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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經歷糟糕一周,日韓等亞洲貨幣反攻
上周,受美國國內外政策不確定性的影響,美元經歷了近八個月來最糟糕的一周。美元兌英鎊、歐元等主要貨幣的綜合指數累計回落1.7%。美國債券和股票市場同步承壓,市場再度上演類似川普去年4月推出關稅措施時的“賣出美國”交易情形。相形之下,1月26日,亞洲貨幣全線上漲。日元兌美元一度上漲近1%。主要受日元走強提振,韓元兌美元一度上漲1.4%,創下一個多月以來最大漲幅。另外,受人工智慧和國內經濟增長前景樂觀情緒推動,馬來西亞林吉特匯率升至2018年以來的最高水平。與此同時,新加坡元對美元匯率攀升至2014年10月以來的最高水平。長期以來,美國資產被視為全球資本的重要避險去向,但有關政治不確定性的顧慮去年一度推動美元大幅下挫,全年跌幅達到9%,創下2017年以來的最大年度跌幅。而近期,格陵蘭島相關事態加劇了市場對美國資產政治風險的擔憂。在美元走弱背景下,日本方面正加強與美國的溝通協調,以應對日元匯率的波動風險。自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上台以來,日元對美元匯率已累計下跌逾5%。上周高市早苗為準備提前選舉而推出的減稅增支計畫,引發了市場對日本財政狀況惡化與債務可持續性的深度擔憂,導致日元與日債上周同步下跌。1月25日,高市早苗表態稱,日本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應對投機性和高度異常的匯率波動。日本財務大臣片山皋月上周五(23日)也表示,正即時監控匯率走勢。這些表態強化了市場對日本可能干預匯市的預期。據新華社報導,東京時間23日下午及紐約時間23日上午,東京和紐約外匯市場日元匯率分別出現短時間內大漲的行情,市場猜測日美或聯手進行了匯率詢價操作。匯率詢價指有關金融貨幣當局通過央行向銀行方面詢問當前匯率和市場狀況,被視為外匯干預的準備階段,是比口頭干預更強烈的市場干預訊號。由於市場警惕日美當局聯手干預匯率,拋售日元交易受到抑制,周一(26日),日元延續上周五漲勢,一度上漲至1美元兌153.9日元。當天上午,日本財務省財務官三村淳表示,日本政府將與美國同行密切協調,根據需要針對外匯市場的波動做出適當反應。去年9月,美日財政官員曾在聯合聲明中重申,讓市場決定匯率,不以匯率為競爭優勢的目標。但聲明也為特定情況下的干預留有餘地,表示干預應保留用於應對匯市過度波動或無序波動。日本當局曾在2024年四次入場干預匯市,總計耗資近1000億美元購買日元。當時日元貶值突破1美元兌160日元關口,這也成為市場參與者認定的、財務省可能介入的匯率水平。 (國際金融報)
從歐元誕生到工廠出走:歐洲是如何一步步失去工業的
先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歐洲的衰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如果讓我來選一個起點,我反而會把時間撥回到它看起來最風光的那段日子——歐元剛剛誕生,全球化一路加速,金融和服務業蒸蒸日上。那是歐洲最自信、也最放鬆警惕的年代。在那個時候,歐洲就開始慢慢相信一件事:工廠可以外包,產業可以轉移,而繁榮可以靠制度和分配來維持。從那一刻起,衰弱其實就不再是“會不會發生”的問題了,而只是一個時間問題過去三十年,西方社會裡一直流行著一個相當危險的念頭:製造業是“骯髒的、低效的”,可以放心地交給開發中國家;自己只要守住金融、服務業和規則制定權,就能永遠站在價值鏈頂端。可一旦到了2020年代,一場地緣衝突,一次能源危機,就足以把這個美夢打得稀碎。工業不僅僅是賺錢的工具,它是現代經濟的“物理錨點”。通俗點說,工廠這東西,不是說你想關就關、想開就能開的。你因為電費太貴關了一個車間,那不只是關了幾個電閘,隨之而去的是這套複雜的供應鏈網路,是那些幹了二十年的高級技工,是那些只存在於老師傅腦子裡的“隱性知識”。一旦工廠大門貼上封條,熟練工散了,配套企業倒了,那怕三年後電費降回來,你也重建不起來了。因為那顆“工業基因”已經死了。生產能力的流失是不可逆的,這是對未來國運的永久性剝離。01德國:化工巨人的“轉身”與“斷後”聊歐洲工業,繞不開德國;聊德國工業,繞不開化工。而化工行業的帶頭大哥,就是巴斯夫(BASF)。如果你去過德國的路德維希港,你會被那座“工業城市”震撼。那是巴斯夫的靈魂所在,在這裡,數百個裝置就像人體血管一樣連在一起:這個廠剩下的廢熱,給那個廠供能;那個廠排出的副產品,是下一個廠的原料。這種極致的效率,曾是德國製造的尊嚴。但現在,這套血管正在被人為地“結紮”。過去這兩年,巴斯夫對外發佈的內容,基本都繞不開兩個字:收縮。具體怎麼縮?你一條條看就明白了——崗位在砍,全球削減大約2600人,其中最集中的就在德國;裝置在關,路德維希港的合成氨、化肥相關設施陸續退出;同時公司給自己定了個硬指標:到2024年底,在歐洲每年要壓出5億歐元的成本。但問題在於,關掉一套合成氨裝置,遠遠不只是少賣點化肥那麼簡單。在“一體化”體系裡,合成氨產生的二氧化碳是生產尿素的原料,多餘的熱量還能發電。現在這一環斷了,剩下的裝置效率全得下降,成本反而更高。這就是“去工業化螺旋”:為了省錢關廠,結果越關越貴,最後只能全關。而就在路德維希港逐漸冷清下來的同時,一個反差極強的畫面出現了——巴斯夫卻在中國湛江,豪擲100億歐元。這是巴斯夫史上最大的單筆投資。為什麼要跑?咱們來算一下這本帳: 2024年,歐盟的工業電價平均是0.199歐元/千瓦時,而中國只要0.082歐元,美國只要0.075歐元。這差了多少?兩倍多!對於化工這種“吃電、吃氣”的怪獸來說,在歐洲維持大規模生產簡直是自殺。巴斯夫CEO馬丁·布魯德米勒說得很直白:未來的化工增長極在亞洲,不在歐洲。湛江基地不只是路德維希港的複製品,它一出生就是“頂配”:100%可再生能源供電,緊貼全球最大的市場。這已經不是正常的產能遷移,而更像是一種“逃命”。 德國正在失去它的工業心臟,而當這顆心臟在別處跳動時,它就不再屬於德國了。02法國:核能護盾下的“虛假繁榮”咱們再看法國。比起德國,法國人現在稍微能喘口氣,這是因為他們有核電。 2024年法國核電回升,帶動電力出口創紀錄,全年出口總量超過1000億度,德國和比利時都是主要去向。法國的工業電價明顯低於德國。聽起來好像不錯?可現實卻沒有這麼樂觀。即便電力便宜,法國的工業生產指數也沒見怎麼漲。因為法國過去幾十年“去工業化”玩得太狠了,製造業佔GDP只剩10%左右。就像一個久病初癒的人,雖然有口熱飯吃,但肌肉已經萎縮,幹不動重活了。法國現在拚命想搞“再工業化”,在北部打造所謂的“電池谷”,吸引像輝能科技這樣的電池企業。但他們面臨一個巨大的對手——美國的《通膨削減法案》。美國人直接拿支票在歐洲門口挖人:來美國建廠,每度電給你補貼2.6美分。法國雖然有核能護盾,但面對這種赤裸裸的“金錢誘惑”和長期的產業斷層情況下,復興之路依然充滿了變數。03英國:一個“完成去工業化”的終局樣本如果說德國在陣痛,法國在嘗試復甦,那英國就是已經“走到了終點”的負面教材。1990年,英國製造業佔經濟比重還有17%,現在呢?不到9%。 大家都去玩金融了,倫敦金融城紙醉金迷,但北部的老工業區呢?一片荒涼。英國化工巨頭Ineos的創始人拉特克利夫爵士發了一封公開信,語氣極其嚴厲。他說:“歐洲化工行業正在面臨滅絕。” 他算了一筆帳:在歐洲,他的天然氣帳單比美國高出1億歐元,碳稅帳單又要1億歐元。他甚至憤怒地指責,政府是在通過“去工業化”來實現脫碳。這種代價是極其慘重的。英國現在面臨的是“技能斷層”:工廠關了,年輕人沒人想當工程師。自2015年以來,英國製造學徒的開工率跌了41%。這才是最可怕的——即便以後你想把工廠搬回來,你連個會修機器的工人都找不到了。04為什麼歐洲會陷入這場“完美風暴”?說到底,這已經不是運氣好不好的問題了,而是有三股力量同時發力,把歐洲一步步往坑裡推。一、能源成本帶來的“降維打擊”。你只要把帳攤開看一眼就明白了。按2024年的預估資料,歐盟的工業電價大約是 0.199歐元/千瓦時,中國是 0.082歐元,美國更低,只有 0.075歐元。這種差距不是靠管理最佳化、提高效率就能抹平的,而是直接擊穿了工業競爭的底線。二、監管帶來的那種真實而持續的“窒息感”。歐盟的 REACH 法規,出發點當然是安全,但落到企業身上,往往意味著要雇上幾百人專門做合規,十年下來花掉 5億多歐元。再加上碳邊境調節機制,初衷是防止碳洩漏,結果卻推高了下游製造業的原材料成本。這是一種更隱蔽、也更難對抗的力量,用合規來把企業拖死。三、來自內外的“雙重擠壓”。一邊,美國用真金白銀的巨額補貼招降;另一邊,中國用完整而成熟的全產業鏈優勢形成圍剿。歐洲企業被夾在中間,選擇空間反而越來越小——要麼去美國換補貼,要麼去中國貼近市場。除此之外,沒有第三條路選擇。把這些線索連在一起看,你會發現一個共同點:歐洲的問題,從來不是那一次決策失誤造成的,而是一旦選擇走上這條路,就很難再回頭。當巴斯夫關閉裝置、解僱工人的那一刻,它不只是關了一個車間,而是切斷了一個歐洲的工業血脈。五年後,即便能源便宜了,裝置也鏽了,工人也退休了,商業網路也重組了。生產能力的流失,就是創新貧血的開始,是社會撕裂的根源,更是地緣政治脆弱性的死穴。 一個國家如果失去了製造物質財富的能力,它在未來的博弈中,就只能淪為旁觀者。德國、法國、英國正在經歷的這一切,其實是在替所有人提前示警:永遠不要輕視工廠裡那些機器的轟鳴聲——那不是噪音,而是一個國家國運跳動的脈搏。 (知本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