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姆茲海峽的封鎖一直被認為是日本能源安全領域的典型“尾部風險”。鑑於1970~80年代發生的石油危機,日本引進了石油儲備制度,以應對進口中斷的事態。但國際形勢變化等的誤判疊加,日本對中東的依賴反而加深了……荷姆茲海峽被實質封鎖前夕,大型油輪駛入東京灣(4月13日,Kyodo)伊朗對荷姆茲海峽的實質性封鎖再次凸顯出日本能源安全保障的軟肋。在兩次石油危機後,日本的政府和民間一直致力於分散原油採購來源,但國際形勢變化等的誤判疊加,日本對中東的依賴反而加深了。時隔半個世紀的危機將是日本重新制定對策的良機。“我們已經有了能夠確保跨年供應的明確預期”,日本首相高市早苗4月10日在關於中東局勢的相關閣僚會議上表示。前提是相較於上一年經由荷姆茲海峽的進口資料,到5月時通過美國及替代路線從中東採購的原油數量達到過半。剩餘部分將通過釋放國家儲備以及石油煉製企業持有的民間庫存來補充。在國家儲備方面,已於3月底開始釋放相當於30天用量的儲備,5月上旬之後還將追加釋放約20天用量。同時,3月16日啟動的民間庫存釋放(相當於15天用量)將維持不變,並將釋放期限延長一個月。中東各國在日本原油進口量中的佔比在最近的2024年度為95.9%,創出有可比資料的1960年度以來的最高。大部分途經荷姆茲海峽,日本是受封鎖影響最大的國家之一。長期以來,荷姆茲海峽的封鎖一直被認為是日本能源安全領域的典型“尾部風險”(機率低但一旦發生影響巨大的風險)。日本政府也沒有置之不理。鑑於1970~80年代發生的石油危機,日本引進了石油儲備制度,以應對進口中斷的事態。同時增加了來自中國和印度尼西亞的進口。中東各國的佔比在1967年度達到91.2%的峰值後開始下降,1987年度降至67.9%。但這種趨勢並沒有持續太久。原因之一是中國和印度尼西亞等國家的經濟快速發展。1990年代以後,亞洲產油國的石油需求增加,向日本供應的原油隨之減少。在價格方面,亞洲產原油的採購也遭遇了逆風。亞洲產的價格逐漸上漲,而中東產杜拜原油的現貨價格在1980~90年代一直維持在每桶10美元左右。對於日本商社和石油批發企業來說,能長期穩定採購的中東原油並未動搖優勢地位。“當時國家缺乏促進企業進行多元化採購的制度,最終都會轉向便宜的原油”,擔任內閣官房參事的明星大學教授細川昌彥指出。構成進一步打擊的是地緣政治的變化。2000年代以後,日本分階段增加進口的俄羅斯原油因俄烏衝突而被迫減少。結果,不得不回到依賴中東的局面。此外,石油產業的基礎設施是以中東原油為前提建構的,這也成為了多元化的阻礙因素。熟悉能源政策的Sprint Capital Japan社長山田光指出,“日本國內煉油廠專注於中東產,缺乏精煉美國產等原油的裝置”。中東產原油含有較多的硫。日本國內煉油廠精煉這些比重較大的原油,生產汽油、重油、煤油和石腦油等石油產品。美國產等含硫量少、比重輕,不適合在日本煉油廠進行精煉。輕質原油的精煉需要新的裝置投資。另一方面,近年來受脫碳化潮流的影響,日本的石油進口量持續減少。某批發商的高管表示,“裝置改造需要數年的時間。在國內需求下降的情況下,很難考慮進行大額投資”。石油採購以民間企業為主體,因此很難採取不計成本的行動。為應對萬一的風險,相關投資需要由國家從危機管理的角度加以推動。山田指出:“從國家層面來看,在原油供應的投資組合管理方面意識薄弱,始終未能擺脫對中東的過度依賴”。此次伊朗危機也暴露出日本原油過度依賴民間機制的侷限性。細川呼籲:“不僅要考慮成本,包括風險應對在內的經濟合理性這一角度也很重要”。他認為,為推動供應來源多元化,“例如可以要求披露進口來源,並將多元化程度作為發放補貼的條件之一,具體手段有多種可行方案”。 (日經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