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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萬恐怖暗網使用者圍觀12歲女童?臥底特工潛伏10年,靠視訊磚牆細節鎖定惡魔地址!
一個小女孩,被困在戀童癖手中。她正在遭受虐待。她遭受虐待的照片和視訊在暗網上被分享給了大約40萬人——那些令人作嘔的犯罪者,在這個網際網路最陰暗的深淵裡彼此交流、炫耀、取樂。但看到這些影像的,不止是他們。還有另一群人——一群來自世界各地、專門在黑暗裡潛伏、只為把拯救受害者的調查員……最近,BBC上線了一部新紀錄片《最黑暗的網路》(The Darkest Web)。鏡頭對準了一個專門潛伏在暗網裡的男人:特工格雷格·斯奎爾。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混跡在暗網最陰暗的角落,與那些抱團的戀童犯罪者聊天、周旋、假裝認同,和世界上最危險、最令人厭惡的一群人“做朋友”,獲取他們的信任。——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找到他們的身份。這些戀童癖深知自己的罪行,因此選擇躲進暗網。暗網最初誕生於上世紀90年代,由美國國防部開發,目的是為情報人員提供安全的隱秘通訊環境。但2004年對公眾開放後,這片匿名空間逐漸被各種灰色群體佔據——而戀童癖者,用了不到十年的時間,就在那裡建立起自己的地下“社區”。如今,有估計稱,暗網上與兒童性犯罪相關的論壇活躍使用者已超過百萬。在這裡,帖子通常不與真實IP地址直接關聯,資料層層加密,幾乎不給執法部門留下可追蹤的數字痕跡。但他們忽略了一點——無論加密技術如何掩蓋IP地址,都無法抹去現實世界留下的痕跡。而特工格雷格的工作,就是盯著那些偷拍視訊的背景,尋找那怕一面磚牆、一件家具、一處細微的環境差異。然後順著這些微不足道的細節,把真正的怪物從現實世界裡拖出來……格雷格原本是一個郵遞員,曾經服役於軍隊,而後加入了美國國土安全部,被分配到了“網路小組”。網路小組是什麼?格雷格所在的小組主要工作是處理兒童性虐待案件。“我們當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什麼……我知道有人在交易和分享兒童照片,但說實話?我當時天真地以為這事兒會更……‘正常’一些。”然而入職之後,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他面對的是一群多麼令人作嘔的罪犯……格雷格說,他至今清楚地記得那一天。那是一個星期天早上,他自己的孩子正在屋外玩耍。他打開工作用的筆記型電腦,點開一名嫌疑人發來的郵件,播放了附件裡的視訊。“我看到一個臥室,一個小女孩躺在大床上,旁邊放著一本圖畫書。一個男人走進來,開始給她讀那本書。”最開始的半分鐘,一切正常,格雷格作為父母甚至也給自己孩子讀過這本圖畫書,知道這是孩子最放鬆、最信任、最感到安全的時刻。然後,畫面急轉直下,那個男人隨即開始虐待她。“那一刻,那孩子……就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我當時只想殺了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我必須為這件事做點什麼,”格雷格說。“那一天,是我的轉折點。”他的團隊裡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特工,但是總人數一共只有50人左右——每個人都要仔細分析、查看圖像裡的各個部分,看看是否能夠從中發現任何線索。2014年,格雷格遇到了一起改變他職業生涯的案件。受害者是一名被特工們稱為“露西”的女孩。最初在暗網上流傳的照片顯示,她大約12歲;但更早的照片表明,這種虐待從她7歲起就開始了。這就是她的童年,而且至今仍在繼續。照片裡, 她臥室的電源插座顯示她生活在美國。但美國那麼大——她究竟在那裡?格雷格和同事們為此奔波了整整九個月。“尋找缺失線索時那種焦灼難以言喻,”他說,“它成了你每天的重量。我和搭檔皮特一天可能要談一百遍這個案子。你感覺自己像被火燒著,卻永遠停不下來。”他們開始一吋一吋地拆解畫面:床罩、衣物、毛絨玩具、水瓶……任何可能洩露地理資訊的細節都不放過。八個月後,他們發現了突破口——照片中出現的一款沙發,只有大約4萬名客戶。“可那依然是個龐大的數字,”格雷格說,“但與此同時,她還在遭受傷害。這是一場和時間的賽跑。”真正的關鍵,來自背景裡的那面裸露磚牆。格雷格把牆面的照片發給磚業協會。專家確認,那是“Flaming Alamo”型號磚塊,由特定公司在上世紀6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生產。更重要的是——這種磚通常不會運輸超過50英里。範圍驟然收緊。與沙發銷售記錄交叉比對後,調查對象縮小到約50戶人家。通過社交媒體排查,他們終於找到了露西的照片。她和母親以及母親的男友住在一起——這位男友是一名被定罪的性犯罪者,後來發現他已經強姦這名年輕女孩長達六年之久。幾個小時後,在露西放學回家,這個人就被逮捕了。現在,這名罪犯正在服刑,刑期為七十年。多年後,在紀錄片中,格雷格再次見到了露西。她告訴他,自己當年常常祈禱這一切能結束,而他們的到來,就是那份祈禱的回應……“我們很少有機會再見到受害者,”他說,“她經歷了那麼多,卻依然堅強、清醒、能表達自己——這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鼓舞。”在這部紀錄片中,展示了很多格雷格這些年來,與他的全球團隊完成了大量營救與抓捕行動。而格雷格發現,這些年來,作案者的畫像也開始逐漸變化,也越發恐怖。2007年前後,戀童癖們並沒有社區,最多隻有一兩個人在交流——而現在,有40萬人都混跡在暗網,幾乎就像是一個有組織的黑幫,而且作案者也更年輕。“現在的趨勢是,作案者不再是人們印象中那種五十歲左右、獨居的戀童癖,而是二十一歲,技術嫻熟,(可能)是網路工程師,有一份很棒的工作。”此外,在紀錄片中,格雷格也坦然,他這份工作就像是喝毒藥——在暗網工作了十多年之後,痛苦在他身上累積,他開始酗酒,陷入嚴重的心理危機,婚姻也因此破裂。為了破案,他反覆觀看那些視訊,有時一天要工作18個小時:“孩子們沒有休息日,你也不應該有。”他也因此開始失去自己:“白天你所有‘朋友’都是罪犯。他們只談最可怕的事情。後來我甚至不知道,‘格雷格是誰?’”真的令人嘆息了……希望世界上所有的戀童癖都會得到報應吧。 (英國報姐)
當愛潑斯坦“小電影”上熱搜時,川普夫人紀錄片遭遇冰火兩重天
這兩天,愛潑斯坦“小電影”上熱搜。多少美英乃至西方政要名人害怕“躺槍”。2012年11月,愛潑斯坦問馬斯克坐直升機去島上要帶幾個人?馬斯克回說大概就我和塔魯拉(他當時的妻子)。請問那天晚上會有你島上最瘋狂的派對?夜深忽夢當年事,一個激靈被嚇醒!但美國總統川普似乎仍穩坐釣魚台一般。儘管愛潑斯坦與其夫婦早年合影早傳遍全美,且本次相關卷宗披露,似乎也在指向川普與此案之關聯。然而,川普稱,自己“是清白的”。01川普在有關愛潑斯坦案上的說話方式,依然很川普。其稱,所有針對他的搞事,都是“激進左派的政治密謀”。這頂帽子如背身大扣籃一般,給扣到說他不是、稱他與愛潑斯坦案有關者頭上。川普這架勢,“看誰還敢威脅我老人家”的感覺。海叔要說,早在2024年川普在第三次參加美國總統大選時,就曾宣告,如果自己再次成為美國總統,一定公開愛潑斯坦案“客戶名單”。但在他再次當選美國總統後,特別是就任美國總統後,卻出爾反爾,幾次表達了不願意公開相關資訊的意思。這甚至引起了川普的許多擁躉之不滿。美國總統川普 圖:資料民主黨質疑司法部僅公開半數檔案,並認為川普政府隱瞞資訊。問題在於,民主黨算不算美國的“激進左派”呢?從美國政治光譜上看,民主黨似乎與激進左派不沾邊。由此也不難看出川普的政治博弈手腕。管他是誰!逆我者,激進左派是也。這就是其國內鬥爭的所謂“鬥爭哲學”吧。2025年11月19日,川普頂不過各方壓力,簽署法案公開愛潑斯坦案檔案。2025年12月12日,美國民主黨公佈一批來自愛潑斯坦曾經經營的“蘿莉島”新照片,照片中包括川普。這也就讓川普與“蘿莉島”醜聞難逃干系。當然,諸如比爾·蓋茲、埃隆·馬斯克等這次也沒能逃過曝光。還有諸如英國安德魯王子等,種種醜態,看來不是AI製作,都是真實影像!安德魯王子醜態正當與愛潑斯坦有關“小電影”成為網路熱搜之際,1月末,美國第一夫人梅拉尼婭·川普的個人紀錄片《梅拉尼婭:20天走向歷史》(簡稱《梅拉尼婭》)上映。至當地時間2月1日,該片令人驚訝地衝入北美周末票房榜前三,據稱是10年來北美票房最高的紀錄片。然而,按照新華社報導,美國輿論對這部影片的反應是“冰火兩重天”,不同傾向的媒體報導幾乎針鋒相對。資料說話:該片觀眾七成多是白人;83%的觀眾年齡超過45歲。更有甚者,這部紀錄片的觀眾有相當明顯的“黨派界限”。《梅拉尼婭》宣傳海報比如在一般而論美國電影市場較為活躍的洛杉磯和紐約等票房重鎮,觀眾寥寥。也難怪。這裡本非川普的票倉!而系民主黨大本營。反而是在達拉斯、奧蘭多、坦帕和菲尼克斯等城市,以及一些鄉村,《梅拉尼婭》大賣!而這些地方,本身又是川普的票倉。研究機構EntTelligence的資料顯示,《梅拉尼婭》的北美票房約46%來自農村地區影院,遠高於其他電影首映時的常規水平。新華社報導稱,這部影片在共和黨佔優勢的縣表現尤為突出,貢獻了約53%的票房收入。票房表現最突出的州包括佛羅里達州、德克薩斯州和亞利桑那州。眾所周知,佛羅里達州海湖莊園是川普老巢!有網友發帖稱自己所在地區的共和黨官員力挺該片,甚至可以提供免費電影票。那就是包場的架勢!換言之,這根本不是一部正常的紀錄片,或者得以在影院公映的片子!這是川普的個人傳記性質的影片。美國想要造神?川普夫婦與《梅拉尼婭》宣傳內容 圖:新華國際頭條海叔要說,梅拉尼婭作為川普的“家主婆”,看到夫君“神蹟”,通過紀錄片的方式進行表達,還是無可厚非的。以梅拉尼婭的視角拍攝川普相關紀錄片,也是獨一份的。反正別家幾乎沒有可能拍攝這麼一部紀錄片。而梅拉尼婭以超模出身、川普好歹曾經在影視行業拋頭露面,則他們搞一部紀錄片,正常!太正常了。03還是要看到美國社會的撕裂!反正信川普的,就是信!不信川普的,無論如何都嗤之以鼻!那麼,這部紀錄片的面世,對川普來說,有什麼好處呢?從“包場”現象看,如果背後有金主,或者川普本人就是梅拉尼婭紀錄片的金主,則歸了齊,這筆買賣可能是虧的!川普家拍了這部紀錄片,最終贏得觀眾數量,卻票房浮虧!而且,在今年中期選舉之前,《梅拉尼婭》的面世,對川普選情並沒有太大幫助。畢竟,按照美國憲法,川普不太可能參加下一屆美國總統選舉。中期選舉之後:他要麼成為跛腳鴨,等待在國會被民主黨議員“吊打”;要麼以共和黨籍總統的名義,造下一個“王”。這,對他來說,又心不甘情不願,酸酸的。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性。梅拉尼婭在唐納德·川普總統之後,也從政。2025年10月,美國第一夫人梅拉尼婭·川普在白宮發表講話 圖:環球網援引美媒搞出一個梅拉尼婭·川普總統。可能嗎?反正川普在第一次競選美國總統時,面對的是希拉里·克林頓。這個對手有一個夫君:比爾·克林頓!川普會不會玩一招——在中期選舉後將梅拉尼婭·川普推到前台?萬一成了,他“老人家”似乎有機會“垂簾聽政”。這也特“老佛爺”了吧?可惜成不了。畢竟梅拉尼婭出生於斯洛維尼亞。根據美國憲法,她沒有機會競選美國總統。一枕黃粱的感覺,不要也罷! (新民周刊)
川普夫人紀錄片上映了......
美國第一夫人梅拉尼婭·川普的個人紀錄片《梅拉尼婭:20天走向歷史》(簡稱《梅拉尼婭》)1月30日登陸全球院線,但在多國影院遇冷。據多家國際媒體報導,該片在英國、加拿大甚至美國本土多家影院售票情況慘淡,部分場次幾乎無人問津。在全球知名電影和電視評分網站“爛番茄”上,該片評分低至1.7分。《梅拉尼婭》在美國本土上映首日表現疲軟。據英國《獨立報》報導,截至1月29日下午,洛杉磯格羅夫購物中心的AMC影院首映場僅售出15個座位;紐約市阿拉莫德拉夫特豪斯電影院下午場僅售出兩席。另據WBZ新聞廣播網站報導,波士頓地區票房同樣低迷,波士頓公共劇院四個首映場總售票量不足20張,位於考斯韋街的AMC影院則售出不到五張。海外市場表現亦不樂觀。英國《衛報》援引該國主要影院營運商之一Vue的首席執行長蒂姆·理查茲的話說,院線位於倫敦伊斯靈頓的旗艦店首映場僅售出一張票,晚場也僅預訂出兩個座位。據加拿大媒體報導,多倫多地區也售票寥寥,豐業銀行劇院四個場次僅售出10張票,艾靈頓鎮中心影院下午場售出三張票,而晚間兩場則無人購票。另據美國《國會山》日報報導,南非發行方已取消了該片的院線公映計畫。紀錄片《梅拉尼婭》採用跟拍形式,記錄了梅拉尼婭在其丈夫唐納德·川普出席2025年總統就職典禮前20天內的工作與生活。該片拍攝製作及推廣費用高達7500萬美元,亞馬遜公司創始人貝索斯的重金投入遭到輿論嘲諷。 (新華國際頭條)
英王查爾斯拍下這部紀錄片,為自己的一生“定調”
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近日推出了一部紀錄片《尋找和諧:國王的願景》,並將於2月在串流媒體平台上線。表面上看,這是一部講環保、講自然、講信仰的英國王室作品,但實際上,它更像是查爾斯為自己的一生做的一次公開總結。在這部90分鐘的紀錄片裡,查爾斯罕見地談起自己幾十年來遭遇的質疑與嘲諷。他直言,自己早就選定了這條路,不會因為外界的聲音而改變方向。這句話背後,其實藏著他40多年的委屈與堅持。當年的王儲查爾斯被嘲笑“慘了”早在上世紀70年代,當大多數人還在談經濟發展和工業擴張時,查爾斯就開始公開談論環境保護、可持續發展和人與自然的關係。他支援有機農業,反對破壞性的建築風格,甚至坦言自己會和植物“交流”。這些言論,當年幾乎成了英國媒體的笑料。有人說他是“怪人”,有人覺得他“不務正業”,還有人幹脆認為他“想法太瘋狂”。但在紀錄片中,查爾斯用幾十年的堅持回應了這些質疑。如今,氣候變化成為全球議題,可持續發展寫入各國政策,當年的“瘋狂想法”,已經變成國際共識。現在的國王查爾斯反而更想“把話說完”然而,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查爾斯成為英國國王之後,反而失去了自由表達的空間。作為國家元首,他不能隨意評論政策,不能公開施壓政府,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直言不諱。而這部紀錄片,正好成了他最後的重要“發聲通道”。他借助影像,繼續談氣候危機、宗教信仰和人類未來,卻避開了政治紅線。在片中,他甚至談到自己的死亡,說也許等自己離開這個世界之後,人們才會更加明白這些問題的重要性。這更像是一份“人生說明書”這部紀錄片選擇在亞馬遜平台上線,也說明了他的用心。查爾斯很清楚,如果想讓自己的理念繼續傳播,就必須進入串流媒體時代。另外,從製作方式來看,這部紀錄片幾乎完全掌握在查爾斯自己手中。由他的基金會深度參與,沒有尖銳質疑,也沒有爭議人物出現。紀錄片裡,大量呈現了他的日常生活。它更像是一份精心設計的人生說明書。他在莊園撿雞蛋,給雞舍取名“Cluckingham Palace”,分享自己最愛的烤土豆品種,在靜修屋裡獨自祈禱。這些看似瑣碎的畫面,其實都是精心安排。環保,對他來說,不是口號,而是習慣。查爾斯想告訴公眾:他的一生,不只是等待繼位的漫長歲月,也不只是王室角色的延續,而是一場持續了半個世紀的理想實踐。他希望未來人們記住的,不是“繼位最晚的國王”,而是“走在時代前面的國王”。 (鳳凰歐洲)
BBC紀錄片揭秘:一種治不好的“愛乾淨”,正在拖垮無數家庭
屋裡傳來女兒的哭聲。那個小小的嬰孩才四個月大,還不會翻身。安娜聽到哭聲,催促丈夫趕緊去看看。丈夫伸頭看了一眼,發現是毯子蓋住了孩子的臉。他轉身走向洗手池——在他的規則裡,穿上了外衣就不能再踏進臥室,他必須先洗手,完成必要的清潔,再進屋替女兒掀開毯子。短短幾秒鐘裡,對“污染”的恐懼,壓過了一個父親解救孩子的緊迫。在許多被潔癖困擾的家庭裡,類似的衝突每日都在上演:女兒發著燒從醫院回來,被母親要求洗完澡才能坐下;全家人因為害怕回家後無止盡的清洗,從此不再一起旅行;丈夫的嚴重潔癖,讓妻子無法抑制離婚的念頭。潔癖常以“愛乾淨”之名出現。然而在醫學上,它是強迫症的一種,早已超出喜愛潔淨的範疇,本質上是對潛在污染的深度焦慮。患者需要通過反覆的清潔或苛刻的規則來緩解內心的恐懼,這種行為往往會嚴重干擾生活。這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戰爭——共同生活的家人,無一例外被捲入了這場關於秩序與污染的漫長抗爭。去年寒假回家,讀大三的小妍帶回幾十件乾淨的隨身衣物,這些已被仔細清洗疊好的衣服,卻被媽媽要求“每一件都要再洗一遍”。看著媽媽把衣服拿去浸泡、消毒,有些衣服甚至因此被洗壞,小妍既委屈又無從反駁。媽媽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她將這一切視為勤勞、講衛生的美德,反而會責怪其他人懶惰。二十多年來,小妍一家都生活在媽媽嚴苛的衛生規則下。六年級以前,小妍從未被允許留長髮——媽媽不允許家中地板上出現一根頭髮,媽媽自己也十幾年如一日保持著短短的“微商頭”。媽媽從不讓家人掃地,理由是掃地會揚起灰塵和細菌,地板上有髒東西時,用濕抹布拖地是她唯一認可的方式,但家人的清潔成果又難以達到媽媽的要求,她總會默默再清潔一遍。小妍媽媽的日常,和綜藝上的李維嘉相差無幾 | 圖源《家務優等生》在小妍的媽媽眼裡,家門之外是一個巨大的細菌病毒場。去親戚家做客,看到別人家沒自家乾淨,媽媽不光嘴上吐槽,有時甚至忍不住上手打掃,以至於後來媽媽再去做客,親戚總是如臨大敵,提前做徹底清潔。在理髮店,媽媽拒絕用店裡的梳子,而是自備一把梳子,還要特意叮囑店員準備一條沒有人用過的全新毛巾,或者乾脆自己帶毛巾。每次外出歸來,小妍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手洗腳,否則不能接觸家中的任何東西,更不能坐椅子。有時實在太累,她一回家就癱在椅子上,換來的總是媽媽嚴厲的批評。在媽媽眼中,萬物皆需要手洗。小到囤起來的塑料購物袋,大到窗簾,先用洗衣粉浸泡,隨後上肥皂,刷洗了不知道多少遍後,才能放進洗衣機甩干——洗衣機在小妍家的功能只有甩干。面料厚實的遮光窗簾在多次搓洗下,早已變成薄薄的一層紗。即使是冬天的厚衣服,小妍媽媽也堅持手洗 | 受訪者供圖在小妍的印象裡,一家人很少一起出門旅行,“回家要把所有衣服洗一遍,太累了”。醫院更是洪水猛獸般的存在,有時小妍生病了都不敢去醫院,“不能坐醫院的椅子,躺在醫院的床上更是死路一條,回家不僅要全身大清潔,還要挨罵”。在長期持續的沖洗下,媽媽的手上到處是裂口,斑駁到不能僅僅用粗糙來形容。每次牽媽媽的手,小妍覺得像被刀割一般。她曾經勸媽媽去看心理醫生,媽媽卻很生氣,“沒病為什麼要去醫院?”為了家庭和睦,爸爸和姐姐選擇在媽媽的規矩前妥協。作為家中最小的孩子,小妍經常感到委屈和壓抑。家人都向著媽媽,爸爸不願意讓媽媽生氣,忍耐成了最實用的方法。“沒辦法,不按照媽媽的標準就要吵架,不能一直吵下去,最後只有妥協”,小妍說。衝突、爭吵、妥協,這個家就這樣在潔淨的規則下,周而復始地運轉著。因丈夫的潔癖,38歲的安娜一度考慮和丈夫離婚。對她而言,潔癖對親密關係的腐蝕是深刻而緩慢的,像是溫水煮青蛙,她被逐漸拉進一個處處是規則的“無菌”世界。兩人初識時,對方的“愛乾淨”在安娜看來是加分項。直到婚後安娜才接觸到潔癖的概念,她意識到,丈夫所謂的愛乾淨,其實是強迫症作祟。從結婚到生子,丈夫從未允許親戚來家中做客,雙方父母也不例外。他們的婚禮全程在酒店進行,因為丈夫受不了外人去家中迎親、鬧洞房。家中煤氣斷了這樣的小事都會讓丈夫暴跳如雷——維修工上門服務後,他把工人走過的空間里奇外外全收拾了一遍,那怕工人穿著鞋套,不曾接觸任何家具。安娜性格溫和,她認為自己作為成年人,主動適應伴侶的規則並非難事。最初意外打破規則惹得丈夫生氣時,安娜還會自我反思,“我是不是應該更講衛生一點?”但之後,丈夫的要求在朝夕相處中逐漸細化、加碼,安娜不經意的舉動就有可能踩中丈夫的雷區。相比勤於清洗的潔癖患者,安娜丈夫的關注點更多在於,禁止別人破壞自己原本的環境和秩序。“結婚前他獨居了十多年,領地意識非常強,不讓任何人動他的東西”,安娜說,“那怕是一件外套在家中擺放的位置,都有嚴格的要求”。一天夜裡,安娜順手關上了廁所常年不關的燈,丈夫立刻質問安娜為什麼要關燈——在丈夫的邏輯中,開關不乾淨,洗了手再關燈,手就被污染了,“你沒看到我平常墊著一張紙關燈嗎?”窗簾也被丈夫視為髒物,“睡衣碰到窗簾得洗,人碰到窗簾得洗澡”。丈夫從前在工作室教課,但隨著潔癖加重,他逐漸受不了學生去教室,僅憑一人也無法承擔教室每日的大規模清潔,學生越來越少後,他乾脆停了課。電影《溫暖的抱抱》講述了潔癖患者的故事家人寬慰安娜,說生了孩子,潔癖可能就會好,但女兒出生後,一切如故。“他總說,教孩子講衛生有什麼錯?”安娜苦笑。即使專家建議孩子應該多爬、多接觸各種物品,增加感知力,丈夫的一句“不允許”就把孩子的活動範圍限制在床和圍欄內。安娜逐漸意識到:丈夫的潔癖邏輯會和人的本能發生衝突。如果不是親身經歷,她很難想像,在保持乾淨和女兒的安危面前,丈夫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孩子出生後,因丈夫不樂意家中進外人,安娜直接住進了月子中心,接待來探望的親朋好友。出月子回家後的那天起,再沒人來看過孩子,只有在聚餐、家宴時,雙方親戚才能見到孩子。每次外出,孩子總免不了被各種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一次在婆婆家過年,到家時孩子又冷又困,丈夫說什麼也要讓孩子洗了澡再睡。別人家的孩子一天下樓玩三趟,女兒卻不能隨意出門,安娜實在不願孩子受一天洗三次澡的折騰。拋開潔癖,安娜認為丈夫其實是個不錯的人,專業能力過硬,兩人也聊得來。安娜曾提議丈夫去就醫,但丈夫從不覺得這是問題,一聽看醫生就非常牴觸。安娜心疼女兒,她後悔自己沒有給孩子選一個正常的爸爸,“有時候我想,要是早點對潔癖有認知,我也不會和他結婚”。許多潔癖患者的家人表示,患者本人總是對潔癖諱莫如深,對於討論潔癖或者就醫尋求解決方法極為抗拒。事實上,制定規則的人,往往也是被規則囚禁最深的人。他們被困在自己編織的牢籠裡,承受著旁人難以察覺的煎熬與掙扎。一位名叫“momo”的網友發帖說,她今年23歲,自認是輕度的潔癖患者。日常生活中,她時常深陷於“唯恐自己被弄髒”的焦慮中,冬季永遠是她最害怕出行的季節,她厭惡北京商場門口厚重的擋風門簾,不敢想無數人來來去去蹭過的簾子上沾染了多少灰塵;也不願在地鐵、公車上坐下,再累也選擇站著,即使踉蹌也不願伸手扶欄杆;出門永遠隨身攜帶濕紙巾和免洗消毒液,隔著紙巾按電梯按鈕。momo家中常備的清潔用品,受訪者供圖momo坦言,“這樣的一套規矩有時讓我自己也覺得辛苦,但我無法說服自己不去這樣做”。潔癖讓momo無法正常社交。她抗拒朋友間挽著胳膊的親密舉動,在別人想要碰她的物品時,會有近乎本能的排斥。即使她儘量去掩飾自己當下的不適,用“過後可以清洗”的想法試圖說服自己,但臉上的尷尬表情總會出賣她。最近的一次旅行,朋友委婉地告訴momo,她頻繁用洗手液的舉動讓自己倍感壓力——每次用朋友的手機替她拍照後,momo都會習慣性地拿出隨身攜帶的洗手液。朋友知道momo無意針對她,但momo下意識的嫌棄,的確傷害了她的情感。momo習慣了墊著餐巾紙開門,受訪者供圖作為強迫症的一種細分,潔癖也被稱為強迫清潔行為。醫學上,判斷潔癖的關鍵界限,除了行為本身,主要看兩方面:一是其本人或共同生活的人是否因此感到痛苦;二是這些行為是否耗費了大量時間,導致社會功能受損——例如小妍媽媽把手洗到乾裂斑駁、指紋消失,以及安娜丈夫在女兒遭遇危險時仍然選擇先洗手。強迫症的背後,是大腦“安全警報系統”的故障。BBC紀錄片《強迫症·心魔》中,Firth教授解釋,患者會被不受控制的、關於污染的“侵入性思維”持續攻擊,而清潔行為,則是為了暫時關閉腦中尖銳的“警報”而被迫執行的儀式。這解釋了為何患者明知行為過分卻無法停止——清潔不是為了乾淨,而是為了片刻的精神喘息。紀錄片《強迫症·心魔》然而,與痛苦相伴的,常常是深深的“病識感缺失”。許多患者會將自己的行為合理化,甚至視為一種值得驕傲的美德。這讓他們難以主動尋求幫助,也讓家人的理解和溝通變得格外困難。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的主任醫師王振在接受《人物》採訪時提到,不安全感是強迫症患者內心恐懼的重要來源。“不論是對外界失去秩序的恐懼,還是對他人的不信任,本質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對於決心尋求改變的患者,醫學上常見的治療方法分為三種,一是藥物治療,使用特定的抗抑鬱藥物,通過調節大腦神經遞質來緩解焦慮和強迫症狀;二是心理治療,如暴露療法,在專業指導下,讓患者逐步、系統地接觸他們恐懼的“污染”情境,同時嚴格阻止隨之而來的清潔行為,達到脫敏的效果;對於極其難治的患者,也存在經顱磁刺激等物理治療方法。然而,治癒並非易事。王振提到,國際上的臨床治癒率(症狀減輕到基本不影響生活)僅約20-50%,且治療過程反覆、漫長。能夠走進診室,本身已經是巨大的勇氣。當“治癒”成為了一個渺茫的目標,與疾病共存,便成了大多數潔癖患者的家人與朋友不得不接受的選擇。在小妍的家中,家人們最終對母親的潔癖表示接納。“就讓她洗吧,洗了她心裡舒服”,小妍的父親說。這份妥協成了維繫家庭安寧的基礎,其中有無奈,也有家人們對母親無法自控焦慮情緒的諒解。在網友陳末看來,努力適應患有潔癖的好友的生活習慣,也是一種尊重對方的表現。每次去好友家之前,陳末會自備一套乾淨的衣服,一進門先接受消毒噴霧的全身洗禮,再脫下所有外衣,放進好友準備好的大塑料袋封上口,隨後去衛生間洗澡,最後換上乾淨的衣服。兩人相識已有十年之久,陳末認為,這份友誼不應被潔癖終結。她的體諒反而讓友誼更加牢固了。如果兩人都不想經歷繁瑣的清潔流程,就把聚會約在戶外,有商有量總能找到解決方法。後來,好友養了一隻小貓,剛來家裡小貓還無法控制自己,到處亂尿,光是被尿壞的床單、被套、沙發罩都扔了好幾件,但有了小貓的陪伴,好友慢慢開始接受生活在一個沒那麼“乾淨”的世界,潔癖因此緩解了不少,陳末很為她感到開心。在男友被強迫症困住時,21歲的施怡選擇了與他並肩作戰。她查閱資料、學習暴露療法的原理,為他制定行為計畫,記錄他洗漱時間是否縮短。當男友陷入“我是不是髒了”的連環追問時,她壓下自己的焦慮,一遍遍安撫,告訴他“一切都是幻想”。目前看來,這些方法都起到了一點作用——有時,男友已經可以做到儘量獨自面對強迫症,而不是拉著施怡連環追問;在洗澡和上廁所時也嘗試加速,不讓施怡等太久。施怡男友日常的清潔用品,受訪者供圖尋求改變的路孤獨而漫長。男友曾和父母坦白自己的困擾,但沒有得到重視,父母也沒有陪他去醫院看病。面對希望做出改變的男友,施怡的心態平和而積極,“我只能為他制定計畫、提供安慰和心理暗示,不能過分苛責、強迫他放下這些執念,但也不能忽視他的每一次求助”。今年過生日,施怡許的願望很簡單,她希望男友的強迫症能快點好起來。而對於安娜,拉遠的物理距離成了維繫關係的必要方式。她和丈夫短暫分開了幾個月,在雙方父母的調解下,兩人最終達成了折中方案:婆婆出錢另外買了套房,安娜和孩子搬出去住,夫妻分居但不分家。安娜的訴求得到滿足,孩子也不必在破碎的家庭中成長,和丈夫的關係也維持得不錯。雖然丈夫的強迫症依然沒有改善,但眼下的日子尚且還算順利,安娜已經不想計較太多,“我把生活經營成這樣,已經很知足了”。 (INSIGHT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