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一轉眼，筆者已然在 wallet 賽道里耕耘 4 年了。很多人覺得 2025 年的錢包賽道已經固化，但事實並非如此 — — 它正在暗流湧動，這一年裡：· Coinbase 新發佈 CDP 錢包，底層基於 TEE 技術建構；· Binance 的 MPC 錢包，將金鑰分片託管引入 TEE 環境；· Bitget 上周剛發佈社交登錄功能，底層由 TEE 託管；· OKX Wallet 推出基於 TEE 的智能帳戶功能；· MetaMask、Phantom 引入社交登錄，本質是金鑰分片加密儲存。雖然今年確實沒有出現什麼亮眼的新玩家，但現有玩家在生態定位和底層技術架構上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轉變源於上游生態的劇烈變化。隨著 BTC 與銘文生態全面退潮，大量錢包開始以“入口”的新定位 , 承接 Perps（永續合約）、RWA（股票類）、CeDeFi（中心化與去中心化金融結合）等新興賽道。這個轉變其實醞釀多年。跟隨本文，讓我們深入理解那些在暗處盛開的花朵，以及它們對未來使用者的影響。2. 回顧錢包賽道的發展階段錢包是區塊鏈行業中難得的剛需產品，也是除公鏈外率先突破千萬使用者的入口級應用。2.1 第一階段：單鏈時代（2009–2022）行業早期（2009–2017），錢包極難使用，甚至需要本地運行節點。這個階段我們直接跳過。到了可用階段，自託管成為首選 — — 畢竟在去中心化世界裡，“默認不信任”是生存基礎。MetaMask、Phantom、Trust Wallet、OKX Wallet 等等耳熟能詳的產品都是這一時期的佼佼者。2017–2022 年，市場迎來公鏈 /L2 爆發期。雖然大多數鏈仍沿用以太坊的 EVM 架構，但做一個相容的好工具已足夠滿足需求。這個時期，錢包的核心定位是“好工具”。 雖然業內能看到流量入口、DEX 入口的商業遠景，但安全、好用、穩定才是第一要求。然而 2023–2025 年，形勢發生變化。Solana、Aptos、BTC（銘文時期）等異構公鏈徹底佔據使用者市場。雖然 Sui 本身發展不錯，但駭客事件後，大資金因過度中心化的弊端而有所卻步。在“胖協議、瘦應用”的融資時代驅動下，儘管 VC 們收益寥寥，但市場格局確實在改變。2.2 第二階段:多鏈時代（2022–2024）面對多鏈格局，強如 MetaMask 這樣的老牌玩家也不得不轉型，開始內建支援 Solana、BTC 等。OKX Wallet、Phantom 等頭部選手更是早早實現了多鏈相容架構。判斷是否多鏈相容的核心標誌，是支援多少鏈，以及看交易從那裡發出 — — 這代表後台承擔了大量工作，客戶端只負責簽名。從使用者角度看，就是是否需要自己尋找 RPC 節點才能使用錢包。如今，多鏈相容幾乎成為標配。長期堅持單鏈很容易難以為繼，因為鏈的熱點在不斷變化。典型案例是 Keplr 錢包，它專注 Cosmos 生態，但這個賽道始終未能起飛。許多基於 Cosmos 快速搭建的應用鏈 , 上線後也逐漸沉寂。隨著 EVM L2 建構門檻越來越低，單鏈錢包的處境會或許緩和，但上限也就在那兒了。在基礎工具足夠好用之後，使用者開始在錢包中覺醒商業需求！真正的資產所有者不僅要託管資產，還要主動驅動它 — — 尋找最佳收益場所，選擇互動對象。但使用者也被各種 DApp 的互動複雜度折磨得夠嗆，還得時刻提防釣魚網站。既然如此，何不直接使用錢包內建功能？2.3 業務角逐分支期各家錢包的競爭焦點轉移到業務層面，典型的是聚合 DEX、聚合跨鏈橋。雖然 Coinbase 探索過整合社交功能，但這需求過於偽需求，始終不溫不火。回歸剛需，使用者需要的是在一個錢包入口完成多鏈資產轉帳。這時 , 覆蓋面、速度、滑點成為核心競爭點。DEX 領域還可以進一步延伸到衍生品交易：RWA（如股票代幣化）,Perps（永續合約）, 預測市場（2025 下半年火熱，畢竟 2026 年要舉辦世界盃）。與 DEX 平行的是 DeFi 收益需求。畢竟鏈上 APY 會高于于傳統金融：幣本位策略： ETH 質押約 4% APY，Solana 質押 + MEV 約 8% APY（詳情可見萬字研報：Solana 上 MEV 的格局演進與是非功過），更激進的可以參與流動性池（LP）、跨鏈橋 LP（詳情可見：超級中介還是商業奇才？ 再看跨鏈橋龍頭 LayerZero 從 V1 到 V2 後的這一年）穩定幣策略：雖然收益相對較低，但結合循環槓桿操作可提升 APY。所以到今年（2025），在業務角逐的巔峰期，錢包基礎架構同步再次迎來升級。原因是上述交易太複雜了 — — 不僅是交易結構的複雜性，更是交易生命周期的複雜性。要獲得真正的高收益，需要結合自動化交易：動態調倉，定時限價單（而非僅支援市價單），定投、止損等高級功能。但是這些功能在純自託管時代根本無法實現。所以，是要完全的“安全至上”還是“盈利至上”？其實不是難題，因為市場本就有不同需求。就像 Telegram Bot 橫行時期，大量玩家交出私鑰換取自動交易機會 — — “怕就別玩，玩就別怕”的高風險模式。相比之下，大廠服務商做錢包就必須考慮品牌和口碑。那有沒有既能安全託管私鑰，又能相對保障服務商不跑路的方案？當然有！這就迎來了今年的底層託管技術升級。3. 託管底層技術升級期回歸到開局提到了行業的底層技術升級，讓我們逐個分析。3.1 告別完全自託管時代首先作為純錢包廠商的 Metamask、Phantom 的舉動相對輕量一些，更多是體驗驅動，因為社交登錄也只是在解決使用者跨裝置、找回等需求場景的，並不是在完全切入具體的應用層賽道上。但是他們的轉變，其實是在一定程度上告別完全的自託管時代。自託管是有程度區分的，但沒有人真正的能定義什麼是完全，什麼是不完全。首先，自託管本身是指使用者的私鑰只能儲存在使用者的裝置上。但是這點在過去已經有好多的問題了。本地加密儲存的私鑰，如果裝置被控制，就有爆破的可能性，強度依賴使用者的密碼。在誇裝置同步、備份保存的時候，總要複製出來，那麼作業系統的貼上板權限就直接成了生死線。記憶深刻的是某錢包廠商把複製私鑰這個頁面，只默認黏貼出前部分，剩餘幾位要使用者自己手打，這樣直接讓那段時間私鑰被盜案件反饋驟降 90% 以上。後來的駭客們學乖了，剩餘幾位也窮舉爆破，變相又進入了對抗期。在以太坊布拉格升級後，由於 7702 權限極高，簽名也很隱晦，甚至有全鏈影響的特殊性，又把 permit 2 這樣的高釣魚風險激發了起來。所以，自託管這件事，根源還是使用者並不能輕易習慣自己完全控制資產的行業背景。畢竟私鑰在使用者那，這自然沒問題，如果留一份加密的私鑰在伺服器端，防止使用者本地裝置丟失，資產就完全丟失的窘境。這還能算自託管嗎？Metamask 和 Phantom 給出的答案是，也算。但同時，也要防止服務方作惡。3.2 先說 Metamask他的做法很簡單，使用者要登錄一個信箱並且設定一個密碼，兩者結合形成一個叫 TOPRF（Threshold Oblivious Pseudorandom Function 閾值不經意偽隨機函數）的東西，用這個去加密了使用者的私鑰，被加密的私鑰自然可以備份。然後這個 TOPRF 通過典型 SSS（Shamir Secret Sharing，秘密分享演算法），分片分發出去。而這些社交登錄的服務商則會通過社交驗證得到加密資料，還要結合使用者的密碼才能完全解密。所以安全風險不算完全沒有，畢竟弱密碼 + 信箱盜號也是有風險的，而且使用者忘記密碼的話，也自然恢復不出來，但是好處就是更便利了，體驗也基本和 web2 的一致。3.3 在看 Phantom看圖的話整體架構複雜一些，但是本質還是後端儲存加密的私鑰，分片管理用於加解密的秘鑰。與小狐狸的差別是用來加密的秘鑰分成 2 份，他引入了另一個叫 JuiceBox 網路的服務方存其中一份，必須要社交登錄 +pin（4 位）綜合起來才能使用其分片。綜合看，使用者只需要信箱不被盜，且 pin 不忘記，那就能隨時恢復。當然極端情況 juiceBox 與 phantom 串謀的話，也是能解密資產的，但起碼駭客的攻擊成本就從單點變多方了。而且，畢竟 juicebox 是個網路，其安全設計也是會分擔多多個驗證者上。可以說，在社交恢復方面，這兩家是在恪守底線的情況下，做出一定妥協，但為了低機率事件就去壓制使用者體驗而言。筆者認為是一個好的轉變，畢竟區塊鏈行業最需要的就是擁抱普通使用者， 而不是逼著普通使用者都成為行業專家。4. 採用可信技術環境 Tee 的自託管前面的社交登錄其實只能解決恢復問題，但不能解決自動化交易的問題。那為此每家的思路都有些不大一樣。首先，科普下背景，Tee 是可信計算環境（Trusted Execution Environments ）的縮寫，他本質依舊是一種伺服器，但這個伺服器可以確保其記憶體環境、運行過程，是不能被讀取和干擾的，即使是 aws 服務商或者伺服器的擁有者。另外他開始運行程序後，就會公示一個叫 Attestation 的檔案，與 Tee 互動的一方，可以驗證這個文件是否與他開源公示的是否一致。只有當他跑的程序符合開放原始碼的指定版本，兩者才會對應上，從而證明可信，這點在行業裡已經有非常多的應用了：比如 avalanche 的官方跨鏈橋，就是用 SGX（某 Tee 型號）來跑的公證人驗證者；比如以太坊主網，已經有 40% 的區塊鏈是通過 buildr net 底層也是 TEE，來完成交易和出塊；更別提各種金融銀行，嚴格管控防止內鬼風險，也基本引入 Tee，頭部交易所在 25 年的合規大背景下，也高價引入 Tee 來做冷熱錢包簽名託管。雖然用 Tee 的難點也有不少難點，比如機器性能較低（可以用錢堆）以及當機風險（損失記憶體資訊）還有升級複雜。那剩下的問題是各家交易所廠商，是如何提供 Tee 在 wallet 中服務的呢？4.1 coinbase 與 Bitget 的方案一開始很難想像，其實 coinbase 這樣美股上市合規交易所，做的是最中心化的版本。而且 bitget 也幾乎在邏輯架構上也是一致的。其實他本質只是把 Tee 用作生成私鑰和驅動簽名的服務，但是 Tee 要如何驗證這個服務是否真的是使用者的意願？coinbase 完全是基於使用者登錄了，靠後端鑑權後轉發指令到 Tee 內，然後完成的交易。Bitget 也是，雖然資訊很少，但目前看他並沒有端上出現簽名頁的過程，然後直接就給新的地址設定了 eip-7702 的地址，從而實現了 gas 代付。這套的優勢可以說，起碼有使用者資產的私鑰，確實是在 Tee 裡的，但是至於後端會不會放其他奇奇怪怪的指令進去，那就不可證實，也不可證偽了。但好在鏈上是有證據的。所以，筆者認為，coinbase 等本質是加注了交易所的信譽，畢竟私鑰是否匯出肯定有記錄，這就能排除使用者騙保作惡，唯一風險就是交易所自己作惡，那其實和使用者信任 CEX 的底層模型是一致的。4.2 Bn 與 Okx對比這兩家的 MPC 與 SA，其實邏輯本質是也一樣的。在驅動交易方面，okx 則會彈出一套意圖授權簽名頁，這點結合在 Tee 內驗證意圖的邏輯，使用者授權的程度會更高一些，但綜合使用者理解成本也更高了一些。而 Binance 的 mpc 其實更多是原有的技術體系的因素（其實 MPC 在多鏈擴展上挺有侷限性的），在 Tee 的引入後，需要使用者把本地裝置中的一個分片，加密傳輸到 Tee 內。而 okx 的則是使用者自己本地的助記詞加密傳輸到 Tee 內。作為使用者，不用太擔心這裡的安全風險，目前 Tee 與客戶端的可靠通訊是非常成熟的，理論上都是完全杜絕中間人攻擊的，畢竟只要用 Tee 公開的公鑰做非對稱加密，那就自然只有私鑰才能解密了。還有一些細節的體驗不同，比如 mpc、私鑰傳入到 Tee 內，多久過期如何續期之類的。都是工程方面問題，就不展開了。分析其設計動機，而這樣設計的好處，主要還是遷移成本，避免了使用者要體驗新的高級功能，就得遷移資產的冷啟動問題。比如 cb 的那套，就側重用來打支付賽道，讓沒有本地私鑰管理經驗的傳統電商服務商可以通過 api 來呼叫私鑰完成鏈上操作。而且 Binance 這套，則是結合起來用在打 Cedefi 賽道，讓平時看 K 線的使用者，更便於同類頁面，去直接操作購買鏈上資產，而可以忽略掉 gas、滑點、多鏈等等問題。5. 總結如何評價 25 年，又如何看待未來呢？筆者認為，這一年是 wallet 的沉寂之年，也是轉變之年，他沒有太大的聲量，但在悶頭幹大事。在如今的多鏈的環境下，單純做個好用的工具，已經是養不活一個大規模的錢包團隊的（以及配套基礎設定），他必然需要各種增值服務來供氧，而恰逢這一年又是應用的爆發年，perps 賽道破繭重生，rwa（股票方向），預測市場，支付都同步起色。市場正在一步步從胖 meme 走向多元的 Dex 需求。而且，meme 也只是因為交易太快，流水金額太高，從而顯得市場很大，實際一直是那波人在玩，熱點在變化，但使用者增量並不大。再結合各種 Tee 加持下押上各家交易所聲譽的各自新託管系統。而且在大趨勢上，ai 會越來越強大，ai trading 也是，而之前的 wallet 是只給人準備的，而不是給 ai 準備的。所以筆者看到的是，明年再應用上會有更加豐富的爆發，因為底層已經更加趨於成熟，中間肯定還有 gap 期，因為 tee 這套還是大交易所玩法，他們不大可能輕易類似 coinbase 那樣完全開放了對外的入口。另外，使用者資金玩 Dex 只是一部分使用者的需求，還有更大量級的使用者，只是想賺點安穩錢，結合各家推廣期間的補貼和各類空投，再加持一 APY，他們就非常滿足了。而能夠吃到鏈上收益的 Cedefi 類產品，會是不少 Cex 使用者的首次下岸地（補充，這裡提的主要是有獨立地址的 Cedefi，比如 Bitget 那種共享地址的是吃不到的）。最後，其實今年在密碼學技術方面 passkey 也有不少的提升，雖然本文都沒有涉及，但是以太坊、solana 等越來越多的公鏈，已經逐漸通過預編譯合約整合了 R1 曲線（即裝置 passkey 默認支援的），所以結合 passkey 的錢包也是一支伏筆（雖然他的找回和跨裝置同步不好搞）所以還沒有很多好的應用。畢竟凡是能在高頻需求上做精簡的的產品，都遲早會有一席之地。 (吳說Re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