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M減配後,如何看記憶體行業的下一程

AI速讀
儲存板塊近期因輝達 Rubin Ultra HBM 減配傳聞導致股價大跌。然而,綜合六大投行分析,此舉被視為「內容優化」而非需求見頂。花旗指出業界正採取以增加 GPU 數量彌補單卡容量下降的「Scale-out」策略;大摩則認為這僅是長週期上行中的短期降溫。儘管記憶體成本攀升正壓力 AI 資本開支效率,但 HBM 的戰略權重持續上升且短缺狀況預計持續至 2027 年。整體結論認為,儲存行業正由大宗商品轉向定制化模式,基本面依然強勁。

近期記憶體類股出現了一輪比較明顯的股價回撤,三星電子、SK海力士、鎧俠等主要標的均出現兩位數跌幅。

其實之前大家對記憶體的信心都還很大,並沒有看到太多看空的觀點,但自從SemiAnalysis爆出Rubin Ultra的HBM降配後,市場上的看空觀點都隨之而來。

當然除了Jukan,也有些其他人也是這個觀點。

之前直播的時候,也有人在問目前對記憶體的看法,說明市場對這塊還是很關心的。

這篇文章整理了近期海外幾大投行最新的報告,看下他們目前對記憶體的觀點。

摩根大通(JPMorgan)

JPM的報告標題就叫:"股價的調整已經過去,但記憶體危機仍在持續"(Stock correction is behind us but memory crisis is still ongoing)。

JPM把Rubin Ultra和SOCAMM的規格下修,定性為一次"content optimization",言下之意是終端客戶在供給緊張下的應對動作,而不是HBM需求見頂或危機緩解的訊號。

輝達把Vera CPU的SOCAMM容量從1.5TB砍到768GB,直接減半;Rubin Ultra的HBM4E從16層降到8層或12層;Rubin GPU則拆成兩個SKU,分別配288GB和192GB的HBM4。基於這些變化,JPM把HBM bit需求預測下修了一輪,2026到2028年分別下調4%、10%、19%。但他們特別提了一句,這次下修沒有把"HBM供給一旦改善、Rubin GPU需求可能反過來上修"這個可能性算進去——換句話說,這其實是被市場忽略的一個上行風險點。

即便需求預測下調了,JPM對供需缺口的判斷並沒有轉向樂觀。他們仍然認為2026到2028年DRAM和HBM的缺口會持續存在,2027年缺口斜率還會惡化,要到2028年才略微縮小。給出的HBM供需缺口比率是2026年-15%、2027年-14%、2028年-22%,比5月那版模型的-20%/-35%/-37%縮小了不少,但依然是缺口,不是過剩。另外還提到一個容易被忽視的點,記憶體需求正從GPU單一驅動,擴散到CPU側,AI伺服器CPU的位元需求增速預計能到155% CAGR,這部分增量目前市場基本沒怎麼算進去。

大摩(Morgan Stanley)

大摩的報告標題是"A Small Wrinkle"(一個小褶皺),也就是說,大摩認為,這次股價回呼是長周期上行趨勢裡一次正常的、短期的降溫,不是趨勢逆轉。

他們做了channel checks,發現8-Hi和12-Hi兩種Rubin Ultra樣品目前都存在,最終方案還沒定下來。在他們看來,定價、散熱壓力、供給緊張這三個因素共同推動了這次規格調整的討論,而且HBM的定價本身也還在談,供應商的目標是把HBM價格同比推高50%到100%,讓HBM的毛利率對齊commodity DRAM的水平——也就是說,HBM這邊真正的博弈焦點更多是價格,規格反而是次要變數。

對周期位置的判斷上,大摩認為記憶體周期正從上行加速階段過渡到"晚周期",大概從2026年四季度開始,表現是漲價動能放緩、庫存開始回升、供給增速抬頭,但他們強調這只是漲價斜率放緩,價格本身沒有掉頭向下。給的背景資料是,這輪DRAM漲價周期同比漲幅到了大約700%,是歷史峰值的7倍,但記憶體股當前估值只有大概3倍NTM P/E,幾乎沒有反映任何成長溢價——這跟"周期見頂"的敘事其實是矛盾的。

基於這個判斷,他們對SK海力士和三星都維持增持評級,目標價對應的上行空間分別是74%和65%,理由是2027到2028年更強的HBM增長會抵消傳統DRAM業務基數走弱的影響,SK海力士的HBM業務營業利益率預計會從2026年的72%提升到2028年的80%。

花旗(Citi)

花旗認為,AI晶片廠商因為HBM持續短缺,正在從"scale-up"(單卡堆更多HBM)轉向"scale-out"(用更多GPU數量去彌補單卡容量下降)。他們給了一個具體測算,系統級的GPU數量預計從72個擴到576個,單GPU的HBM容量確實降了,但整套AI系統的HBM總容量反而從20.7TB增長到110.6TB,增幅433%到434%。也就是說,行業應對HBM減配的方式,本質上是"以量補質"的系統級擴展,不是放棄HBM這條路線。

花旗對於Marvell的"記憶體解構化"(memory disaggregation)的看法:行業正從以HBM為中心的架構,轉向通過光互聯和記憶體池化架構,在叢集層面共用記憶體和記憶體資源,不再繫結單台伺服器。這個說法跟市場上討論的"轉向光模組/光互聯"確實有交集,但花旗記的這個趨勢,定位是對現有HBM架構的補充和延伸,目的是提升資源利用效率,不是替代HBM去解決AI推理的核心記憶體需求。

花旗認為,AI基礎設施下一個主要瓶頸可能是記憶體效率而不是計算性能,記憶體容量正變得跟頻寬同等重要——這句話本身仍然是把記憶體放在AI基礎設施瓶頸的核心位置,而不是互聯技術。

花旗對SK海力士給了買入評級,目標價對應上行空間大約107%,估值方法上直接把它的HBM業務對標台積電的晶圓代工估值倍數,這背後的意思是花旗認為記憶體行業正從大宗商品市場往定製化、類代工模式轉型,議價能力並沒有被削弱。

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

德意志銀行的報告是基於跟美光管理層在FMS 2026大會上的直接交流寫的。

美光管理層的說法是,供給緊張的時候,客戶會優先削減記憶體(storage)冗餘,而不是核心記憶體(memory/HBM)容量,原因很簡單:記憶體可以後續插拔SSD補上,記憶體擴容卻需要物理拆機。這其實也解釋了為什麼行業更傾向於用系統級擴展(也就是加GPU數量)而不是直接放棄HBM容量去應對短缺——HBM本身的供給剛性比記憶體高得多。

管理層還談到他們應對KV cache管理挑戰的方案,是一套跨記憶體層級的架構:HBM負責熱路徑資料,SOCAMM2作為主記憶體處理KV溢出,解耦的DDR5池處理長尾資料。這個思路跟花旗記的"記憶體解構化"方向是一致的,都是建構多層次記憶體架構去應對容量約束,而不是單純依賴某一種記憶體介質。

DB還提到一個資料,記憶體佔系統總價值的比重已經從大約十年前的10%提升到接近50%了。這個結構性變化意味著,就算單一代際產品出現規格調整,記憶體在AI系統裡的戰略權重也還在持續上升。DB過去半年裡多次上調美光目標價,從280美元一路上調到1550美元,看得出他們對記憶體/HBM長期邏輯的看多立場沒有變。

瑞銀(UBS)

瑞銀從宏觀資本開支的角度,提供了理解這場討論的另一層背景——記憶體價格上漲本身正在變成限制AI capex效率的因素,這正是產業界想通過規格調整、系統架構最佳化去控製成本的深層動因。

他們測算,記憶體支出佔AI資本開支的比重已經從2025年的14%,跳到2026年的42%(記憶體價格同比漲了207%),2027年會進一步升到89%(價格再漲44%)。剔除價格因素之後,AI capex對GDP增長的真實拉動貢獻被明顯稀釋了:2026年名義capex增速雖然高達107%,但真實拉動貢獻的峰值只有大概0.8個百分點,2027年末會降到0.1個百分點,2028年甚至可能轉負。這個判斷從需求側給出了一個不同的視角:不管是HBM減配、SOCAMM降容,還是轉向光互聯的系統級擴展方案,本質上都是產業界在應對記憶體成本高企、想辦法維持AI基礎設施投資回報率的理性選擇,不是說HBM或記憶體行業本身失去了不可替代性。

伯恩斯坦(Bernstein)

伯恩斯坦這次是月度記憶體價格追蹤報告,給出的是同期最新的價格資料。

2026年7月的資料顯示,DRAM(不含HBM)3季度合約價環比加權漲幅大概17%,NAND方面wafer加eMMC/UFS口徑的實際漲幅約8.4%(把SSD估算也算進去能接近20%)。漲價還在持續,只是斜率比二季度明顯縮小了。分廠商看,三星、SK海力士、美光3季度Blended ASP(含HBM)環比漲幅分別是10.3%、11.1%、15.4%,說明漲價動能還沒消失,就是節奏慢下來了。

消費級Specialty DRAM的現貨價已經落後於合約價,這通常是需求見頂的早期訊號,不過目前這個訊號只出現在消費端產品上,還沒擴散到伺服器或AI相關的核心記憶體品類。

整體上他們判斷短缺狀況會持續到2027年,但受長期協議限價和記憶體成本負擔的影響,漲價空間本身會受限——用一句話概括就是"減速但不停",跟大摩"晚周期降溫"的判斷方向是一致的。 (傅里葉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