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藥
劑泰科技沖上港股牌桌:AI製藥的下一場硬仗,是把藥送進去
劑泰科技這次IPO,最吸引市場的數字當然足夠誇張:香港公開發售超購6910.96倍,鎖定資金超過7300億港元,成了2026年至今港股醫療健康IPO裡的「凍資王」。但這件事的重點不只在打新情緒,也不只在AI概念的熱度,而在港股終於出現了一個同時踩中AI製藥、核酸藥物、奈米遞送三條主線的稀缺標的。過去幾年,AI製藥講得最多的是「更快找到靶點、更快篩出分子、更快推進候選藥物」。但藥物研發不是只要找到分子就能成功。尤其是mRNA、RNAi、基因編輯、蛋白藥物這些新一代療法,真正難啃的環節經常出現在後半段:藥物能不能穿過細胞屏障,能不能到達指定器官,能不能降低毒性,能不能把脫靶風險壓下來。劑泰科技切的就是這層。它並不想做一家單純靠某條管線定價的Biotech,而是試圖把AI模型、奈米材料、脂質庫、高通量篩選和遞送驗證整合成一套平台。換句話說,市場現在搶的不是一家「AI講故事公司」,而是一個可能成為核酸藥物時代底層工具箱的公司。 資金搶的不是新股熱鬧 而是AI製藥的下一層基礎設施劑泰科技這次上市,把港股AI醫療的情緒直接打穿了。公司此次全球發行約2.01億股H股,發行價每股10.50港元,集資最多21.13億港元;公開發售回撥後佔20%,一手500股,入場費約5302.95港元,並於5月13日在港交所掛牌。公開發售錄得6910.96倍認購,國際配售則獲得超過280家機構下單,錄得可分配額度82倍超額認購。這已經不是普通新股熱度。它更像一次資金對港股AI醫療稀缺資產的集中搶籌。原因也很清楚。AI製藥過去的核心敘事,多數圍繞「找藥」。英矽智能講AI藥物發現,晶泰科技講AI+機器人實驗室和藥物驗證,劑泰科技切入的是「藥物遞送」。三家公司放在一起,剛好對應AI製藥產業鏈的不同基礎設施層:前端找藥,中段驗證,後端遞送。2026年的資本市場對「AI+醫療」已經沒有那麼好糊弄。單純說自己用了AI,估值很難穩住。資金更願意看見兩個東西:一是AI到底解決了那個剛性瓶頸;二是這個瓶頸能不能變成可收費、可授權、可複製的商業模式。劑泰科技踩中的,正是藥物研發裡很硬的一道檻。核酸藥物、mRNA、RNAi、基因編輯療法的潛力很大,但這些藥物天然脆弱,容易降解,進入人體後還要面對免疫反應、細胞膜屏障、器官靶向和毒性控制。遞送能力如果不夠,前面發現出來的藥物再漂亮,也可能卡在臨床和產業化中間。Moderna在解釋其mRNA技術時就提到,mRNA需要被包裹在脂質奈米顆粒中,以保護其免受體核心酸酶降解,並幫助其進入細胞質。這個表述足夠直觀:遞送不是外包裝,而是mRNA藥物能否工作的前提。劑泰科技要做的,就是把過去高度依賴經驗和試錯的遞送研發,改造成資料和模型驅動的過程。它的核心平台NanoForge整合了大規模脂質庫、AI基礎模型、METiS智能體、量子化學與分子動力學模擬,以及AI驅動的高通量篩選平台,並在此基礎上形成AiTEM、AiLNP、AiRNA三大方案。這一套平台的商業價值,在於它瞄準的不是單一藥物,而是新一代療法共同面對的「送達問題」。招股相關資料顯示,NanoForge可將小分子藥物製劑研發周期從1至2年縮短到3個月,並支援肝臟、肌肉、腫瘤、免疫系統等多個器官或組織的靶向遞送。公司還稱已建構超過一千萬種結構多元化脂質庫,為靶向遞送奠定基礎。如果AI藥物發現解決的是「藥從那裡來」,劑泰科技想解決的就是「藥怎麼到達」。這個位置沒有前者那麼容易講故事,卻更接近臨床和產業化的痛點。 港股AI製藥開始分層
一把188億!他,在美國輸光一切,卻在中國一戰封神
中國正從”世界工廠”,轉變為全球頂尖人才的”創新工廠”。3月29日,一則消息震動全球醫藥圈,AI製藥公司英矽智能宣佈與美國製藥巨頭禮來公司達成了一項重磅合作。其合作首付款高達1.15億美元,總價則達到27.5億美元,約188億人民幣,另外還包含產品上市後的潛在銷售分成。而格外引人矚目的是,這家名為英矽智能的公司,是由一個歐洲人在美國創辦,卻因為無法在美國生存發展,轉而遷移到中國香港,然後依託中國市場才獲得了今日的成功。資料顯示,英矽智能不過300多人的規模,它能撬動如此大的交易,關鍵靠了對AI的前瞻性佈局。在傳統製藥行業,人們用“雙十定律”來形容新藥研發的殘酷。投入10億美元,苦熬10年時間,成功率卻不足1/10。英矽智能則是全球最早利用AI製藥的先行者之一,它自主研發的軟體平台Pharma.AI,包含靶點發現、分子設計與生成、臨床試驗結果預測等模組,實現了全流程的智能化,可大幅縮短藥物研發周期,節省研發成本,提高研發效能。如,傳統方法從靶點發現到確定臨床前候選化合物,平均需要4.5年時間,而英矽智能僅用12~18個月。所需合成的測試分子數量及相應成本,更是降到了傳統方案的1/10。英矽智能創始人Alex因此宣稱,他們的50個人,比得上傳統製藥公司的5000人。多個權威媒體推測,英矽智能與禮來的交易核心是一款臨床前口服GLP-1藥物,也就是當下爆火的減重藥。借助AI的能量,英矽智能將這款藥物做到了“同類最佳”。作為世界上第一家市值兆美元的醫療公司,禮來選擇夥伴的標準極為嚴苛,這次27.5億美元的合作,堪稱行業最頂級的背書,也是傳統製藥巨頭對AI製藥的一次“官方認證”。而英矽智能成功的背後,則是一個歐洲人在美國和中國之間的夢碎與圓夢之旅。在Alex的辦公室裡,擺放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中國醫藥巨頭藥明康德的創始人李革。正是這位伯樂,將Alex拉出了創業的泥潭。1979年出生於拉脫維亞首都裡加的Alex,是學霸中的學霸。他在加拿大女王大學攻讀電腦和商業雙學位,在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深造生物技術碩士學位,後來又在莫斯科國立大學獲得物理及數學博士學位。2006年,由於任職的公司被AMD收購,年僅27歲的Alex便實現財務自由,帶著幾百萬美元投入到熱愛的抗衰老研究領域。2012年前後,他注意到AI在圖像、語音和文字識別方面進步飛速,因而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用數十萬篇醫學文獻、研究項目等資料訓練出醫學領域的AI,是不是能夠加快藥物開發的處理程序。2014年,感覺時不我待的Alex,在美國創立了英矽智能,成為了世界最早的一批AI藥物研發者。▲Alex,圖源:英矽智能創業的前幾年,Alex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向外界展示AI在製藥行業的能力,但無人相信他的商業模式,更無人願意給他投資。英矽智能因此長期徘徊在低谷,最困難時期,是靠Alex賣了所有房產,才勉強維持運轉。直到2018年,Alex遇到了世界醫藥外包巨頭,中國企業藥明康德創始人李革。起初,李革對於AI技術也不敢信任,但他願意給Alex一個機會:如果英矽能在短時間內用AI演算法,針對一個激酶靶點設計出有活性的化合物,就給予投資。結果,Alex團隊僅用40多天就完成了,傳統模式下需要數年才能完成的任務。見證奇蹟的李革,果斷領投了英矽智能。見證了中國精神與中國速度的Alex,對比審視了美國和中國的創新創業環境,然後決定把未來押注在中國。2019年,Alex將公司總部遷到中國香港,隨後又在上海成立研發中心。讓他下定決心的還包括,中國在整個醫藥創新的產業與市場環境。雖然AI在靶點發現、小分子生成、虛擬篩選等方面擁有超能力,但光靠AI是無法製造出藥物的。中國有從實驗室創新到臨床驗證的全產業鏈,建立了宛如“熱帶雨林”般的生態,能夠更快地將AI發現的成果進行生物學和化學的驗證。中國政府所提供的創新創業支援,以及豐富的人才儲備,就更讓Alex感到超出預期的驚喜。最終,這一切都體現在英矽智能的命運逆轉之上。起初,英矽上海的研發中心只有財務、人事、生物學家寥寥數人。但Alex很快就找到了他的中國合夥人——擁有15年製藥行業資歷,曾在跨國製藥巨頭葛蘭素史克負責小分子藥物研發,還任職過上海美迪西生物醫藥公司副總裁,成功助力公司上市的任峰博士。在任峰的帶領下,僅僅兩年多時間,英矽上海研發中心就建立起近150人研發團隊,成為公司的絕對核心。原先主要提供AI平台服務的英矽智能,也從此擁有了藥物研發能力。▲諾貝爾獎得主邁克爾·萊維特擔任科學顧問,身後兩位分別是Alex和任峰為了更加融入中國市場,Alex還改變公司的組織架構,由他和任峰共同擔任公司CEO,他自己負責AI平台的迭代最佳化,任峰則負責藥物研發業務,一起推動公司駛入了快車道。2021年2月,英矽智能獲得了全球首例完全由AI驅動發現的,針對特發性肺纖維化疾病的新靶點,並設計了全新化合物。兩年之後,針對該靶點開發的候選藥物ISM001-055獲批進入II期臨床試驗,這也是中國第一例由AI研發並進入臨床階段的候選藥物。傳統藥企完成從靶點發現到提名臨床前候選化合物,通常需要4年半的時間,研發費用至少幾千萬美元。而英矽智能的這款藥物僅用時18個月,費用還不到270萬美元。截至目前,英矽智能已經建立了超過30條內部研發管線,其中10個項目獲批臨床試驗,涵蓋腫瘤、免疫、代謝等多個疾病領域。當越來越多的藥企開始正視並取經AI製藥,英矽智能也形成了多元化的商業模式。比如,一些藥企盯上了它的軟體平台Pharma.AI,全球排名前20的製藥巨頭中,已有13家購買了平台軟體的授權,以加速和最佳化自身的藥物研發流程。諸如復星醫藥、賽諾菲等,也與英矽智能達成了戰略合作,共同研發某些藥物。而其最核心的業務模式,則是諸如與禮來合作的BD交易,即將研發中的藥物授權給大藥企。至今,其BD對象還包括Exelixis、美納里尼等藥企,前者獲得了8000萬美元的預付款,後者的交易總額則超過5億美元。良好的業務前景,尤其整個產業的AI加速,也讓資本普遍看好英矽智能的增長潛力。2025年12月30日,英矽智能於港交所主機板成功上市,創下當年港股生物科技類股最大IPO紀錄,首日收盤市值約167億港元。Alex是因為對抗衰老的興趣和研究,走上了醫藥的道路,繼而再成為AI製藥的先驅。如今,當英矽智能已然走上坦途,他又把延緩人類衰老當成了自己的終極目標。而且,他相信,中國最能夠實現這一夢想。因為,這裡有龐大的市場和足夠的資本,有完善且高效的生態系統,有全球罕見的“一站式”資源和能力,支援從0到1的創新,以及從1到N的規模化跨越。▲圖源:英矽智能“在中國,我們可以快速合成分子、進行分子測試、開展小鼠實驗、猴子實驗,推進人類臨床試驗。這也是為什麼如今全球大多數新藥都源自中國。”他說。而若有人對此表現懷疑,英矽智能的成功,本身就是個例子。出生於南非的馬斯克,出生於台灣的黃仁勳等等“外國人”,最終都在美國創業,圓了所謂的美國夢,也助力了美國產業經濟的前進。當中國從“世界工廠”加速轉向“創新中心”,也必將吸引全球頂尖人才,吸引越來越多的“Alex”,到這裡創業,到這裡圓夢,到這裡,讓中國夢成為世界更多人的夢。 (華商韜略)
全球十大製藥巨頭
1 強生來自美國紐澤西州,成立於1886年。最大股東是先鋒領航和貝萊德,強生強的離譜,穩坐全球第一2 羅氏來自瑞士巴塞爾,成立於1896年。每年研發投入超百億美元,拿過3個諾貝爾獎。強大研發能力的背後,讓羅氏在1999年就控制全球40%的維生素市場。壟斷全球禽流感唯一解毒藥物。還是奧司他韋專利持有人,以及全球1/4抗腫瘤藥市場的控制者,更是歷年全球處方藥的銷冠。相比之下,國內製藥巨頭雲南白藥去年只有億人民幣的研發投入,也能實現47億元的利潤3 默沙東來自美國紐澤西州,成立於1891年。但其母公司成立於1668年,康熙7年的德國默克集團。1989年,默沙東向中國轉讓全球最先進乙肝疫苗技術,保護超2億中國兒童。旗下的HPV疫苗,保護了超5100萬名中國女性4 輝瑞來自美國紐約,成立於道光29年,二戰靠青黴素崛起。1998年,意外研發出西地那非,這顆藍色小藥丸讓輝瑞一夜暴富。隨後狂砸930億美元和600億美元收購蘭伯特製藥廠和法瑪西亞成為美國最大藥企。至今每秒就有4粒西地那非被服用,可以叫他萬艾可也可以叫他偉哥5 艾伯維來自美國伊利諾伊州,由雅培的創新藥部門在2011年獨立而來雅培是成立於1888年的生物檢測巨頭拆分出來的創新藥部門艾伯維僅僅十年就從180億美元做到2500億美元市值。旗下的修美樂十年就累計銷售2000億美元,賺錢速度堪比中國的銀行6 阿斯利康來自英國劍橋,成立於1999年由瑞典阿斯特和英國傑利康合併而來。憑藉奧西替尼、杜伐利尤單抗奧拉帕利等明星產品,其去年在腫瘤領域就賺取223億美元收入7 諾華來自瑞士巴塞爾,由氣巴加基和山德士在1996年合併而來。而氣巴加基起源於1758年,並在1948年因為發明殺蟲劑DDT而獲得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山德市也有139年歷史,合併的諾華也是強的離譜2000年,諾華將自己的農業和種子業務剝離,成立全球最大農藥生產商先正達2002年又出售食品品牌阿華田,並持有羅氏製藥32.7%的股份隱形眼鏡護理液愛爾康和格列衛也是他家的。格列衛就是我不是藥神裡的格列寧,可控制慢粒白血病人的染色體變異。但中國地區的售價為全球最高,一年可以吃掉近10萬元8 禮來來自美國印第安納州,成立於1876年,是當今全球市值最高的醫藥巨頭在1923年以來,首推胰島素產品之前糖尿病一直都是絕症9 賽諾菲來自法國巴黎,這家巨頭在中國最大的一個項目就是和再生元合作開發,針對特性性皮炎的達必妥。去年在華銷售額直指70億10 諾和諾德來自丹麥成立於1923年,明星產品司美格魯肽,去年一年就賣出了293億美元,是全球銷售額第二高的藥品以上是全球十大製藥巨頭每年超過百億美元的研發投入,憑藉國際隊藥品專利20年的專利保護期讓創新藥成為資本的聚寶盆。同時也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健康 (千羽千尋的千)
荷馬聚焦─ 劑泰科技獲上市備案通知書、香港IPO在即:「AI製藥/AI4S」賽道迎上市潮
據IPO早知道消息,中國證監會國際合作司於3月23日披露了《關於劑泰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境外發行上市及境內未上市股份“全流通”備案通知書》。這意味著,劑泰科技稍早前已通過保密形式向港交所遞交上市申請,並有望很快披露PHIP檔案並完成掛牌上市。成立於2020年的劑泰科技由美國工程院院士陳紅敏博士以及MIT科學家賴才達博士、王文首博士聯合創立——作為一家人工智慧(AI)驅動奈米材料創新的生物科技公司,劑泰科技專注於利用靶向藥物遞送和發現技術,幫助生命體戰勝疾病和衰老,重獲健康和活力。截至目前,劑泰科技自主開發了全球首個人工智慧驅動的奈米遞送平台NanoForge,並擁有當前全球最大規模千萬級LNP脂質庫——基於NanoForge,劑泰科技打造了三大核心解決方案:AiLNP(AI奈米遞送系統設計平台)、AiRNA(AI mRNA序列設計平台)、AiTEM(AI小分子製劑設計平台),現已具備實現精準靶向肝臟、肺部、肌肉和免疫細胞等8個關鍵器官或組織的LNP遞送能力,在多器官、多組織靶向遞送難題上取得突破性進展,為腫瘤、代謝系統疾病、自體免疫性疾病、神經系統退行性疾病等提供成藥機會,也在器官水平上為生命體抗衰提供可能。其中,劑泰科技的管線MTS-004是中國首款完成III期臨床的AI賦能製劑新藥,有望填補國內PBA治療領域藥物空白,有效幫助漸凍症和吞嚥困難的患者改善生命質量。此外,劑泰科技通過首創的“火箭+衛星”遞送新範式,正在建構“在人體特定器官內高效啟動抗腫瘤免疫”的新一代免疫治療策略,其管線MTS-105通過美國FDA孤兒藥認定,有望成為全球首款mRNA編碼TCE實體瘤療法。成立至今,劑泰科技已獲得晶泰科技、峰瑞資本、原始碼資本、紅杉中國、光速光合、五源資本、中國人壽、人保資本、中國人壽、招銀國際、國壽股權、Monolith、中金資本、太平香港保險科創基金、北京市醫藥健康產業投資基金、大興區產業投資基金等知名機構累計超25億元人民幣的投資。 (荷馬國際香港)
在30兆細胞中造“奈米火箭”,85後化學博士猛攻癌症
“AI+中國速度”把試錯成本壓縮到更低,劑泰科技正在創造許多傳統方法觸及不到的新材料。“製藥界的SpaceX”——這句頗具科幻意味的口號,劑泰科技創始人賴才達只花了8年,就把它從一個想法真正落地。就在《中國企業家》採訪後不到一周,公司宣佈已經完成D輪4億元融資,由北京市醫藥健康產業投資基金和大興區產業投資基金聯合領投。SpaceX的火箭是把衛星送入太空,賴才達的“火箭”則是用AI將奈米材料設計成載體,把mRNA(信使核糖核酸)、抗體等藥物精準靶向到疾病組織或器官細胞,然後釋放藥物,由此達到精準治療的效果。故事始於2017年。剛從麻省理工學院博士畢業的賴才達,目睹了興起的生物製藥行業如何用AI顛覆傳統藥物設計,卻也產生了疑問:AI能預測分子結構,也被運用到立項、開發、轉化等各個環節,但大多集中於分子設計環節,而製劑與藥物遞送環節卻沒人關注。尤其是被視為“最後一公里”的藥物遞送環節,對應著幾十年來行業的巨大痛點。人體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系統,很多疾病細胞在體外都有各種方式去解決,但在體內卻很難見效。“是藥三分毒”,往往因為絕大多數藥物進入體內後無法瞄準疾病細胞,而在不對的細胞上治療或干預。賴才達說:“人體30兆細胞裡,出問題的往往只是幾百萬個細胞的一個群體,但藥物99%都打偏了。就像為了擊斃一個敵人,結果把整棟樓炸了。”侷限性還在於,傳統製劑的開發手段屬於“手藝活”,非常仰賴於專家的經驗法則。專家依據分子預測其性質,做簡單試錯,能夠搜尋的空間有限。劑泰科技創始人賴才達於是,2020年1月,劑泰科技成立。它利用AI,根據不同的靶點快速去設計“火箭”,通過各類載體實現對藥物的高效遞送,充分發揮藥效。從小分子製劑、口服製劑的最佳化,到新的膠束體、奈米製劑的產生,劑泰科技通過積累的實驗資料,正在創造許多傳統方法觸及不到的新材料。5年過去,劑泰科技的“火箭”已具備實現肝、肺、肌肉和免疫細胞等關鍵組織和細胞的脂質奈米顆粒(LNP)精準靶向遞送能力。“我們現在還只能做到部分器官跟組織類別。”賴才達提到,“我們希望奈米遞送能夠實現‘指那打那’,這是要10年20年去攻克的難題。”01難啃的骨頭賴才達原本是一名“材料極客”。化學工程專業畢業的他,在博士期間,就做了一款能把污水變家庭用水的淨水材料,啟動了人生第一次創業。技術本身很“炫酷”,但他那時的“科研邏輯”沒有打動投資人,因為整個項目算起來市場規模不到1億美元。不過投資人很喜歡他,直言如果有10億美元級的市場項目,一定會做他的天使投資人。賴才達意識到,從一個技術,到真正成為一個產品和成就一個企業,中間其實有很大的差異。一個公司不僅需要突破性的技術,還需要有能力把技術落地轉化為商業價值。他把目光轉向了醫藥。因為醫藥行業相對去中心化,每個病種都對應一個單獨的市場,也面臨著新技術的爆發。在那個時間段,生物醫藥創業潮出現。早在2016年,Google開發的AlphaGo橫掃棋壇,他就意識到,這將是一個變革。之後專門用於預測蛋白質三維結構的平台AlphaFold也出來了,他猜測透過演算法可以解決很多資料產生的訴求。“我們之前做材料開發一般要10年時間,往往做了很久才開發出來幾個材料拿去動物身上試。因為人腦能夠預測的材料是很少的,不太能做多維度的、有點動態的組裝,人類做拼圖的能力是遠不如AI的。”賴才達說。自2017年,他與美國國家工程學院院士陳紅敏開始討論演算法加實驗結合的平台,能否用到奈米材料發現上。後者也成為劑泰科技的聯合創始人,她是有著30年經驗的藥物製劑開發和遞送專家。這也從一開始就決定了團隊的創業方向——AI奈米遞送。他們也曾像其他AI製藥團隊一樣,從熱門的小分子賽道切入,卻發現格外擁擠。而製劑與藥物遞送卻是無人區,還沒有一家AI公司敢啃這塊硬骨頭,傳統的製劑材料開發大多是靠專家“試”出來的,可以說是處於“半黑盒子”狀態。究其原因還是在於資料。製劑開發需要的資料壁壘極高,賴才達坦言,“當時奈米材料藥物遞送的資料非常少,公開的大概只有1萬到2萬個相關資料點。而搭建內部的資料平台極其燒錢,還要建自己的實驗動物房。”因此更多的企業偏向走更成熟的分子預測路線。但賴才達卻看到“站在巨人肩膀上做最佳化”的機會。製劑與藥物遞送既不用做靶點創新,也不用碰臨床——這一前一後兩塊都需要漫長的驗證時間和龐大的資金量。相較之下,製劑與藥物遞送反而距離成藥最近,只用將已知靶點的藥物裝進AI設計的奈米“火箭”裡精準投送,成為一個“連接者”,就有機會實現商業價值。賴才達認為,AI最擅長的就是做局部最佳化,用於做製劑與藥物遞送非常合適。更關鍵的是,他在國內看到了明顯的資源優勢:資料的產生速度更快,也更便宜。同樣的實驗,國內當天就可以出結果,而在美國需要6周,成本還只有十分之一左右,這意味著“AI+中國速度”可以把試錯成本壓縮到更低。“這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優勢,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產生全球最大的材料遞送資料集,反哺我們的演算法,從而更有效地預測材料和遞送之間的關係。”於是,當團隊在美國碰上了杭州的招商團隊,他們迅速就做出了決定。2020年,賴才達、陳紅敏以及麻省理工學院人工智慧實驗室的科學家王文首組成的核心創業團隊,落地杭州。02從平台公司到產品公司儘管賴才達現階段對劑泰科技的定位是AI奈米遞送公司,但他心裡的終極目標依然是做“藥”。0到1的搭建過程很迅速。原本他還擔心“水土不服”,當地給了一系列的支援,包括場地、人才、資金、服務等,他幾乎是“拎包創業”,項目不到半年就落地了。只是未曾預料到的是,劑泰科技最初立項的8條產品管線,很快“全軍覆沒”。原本賴才達很自信團隊是懂藥的,屬於“降維打擊”,但真正落地,卻發現做材料和做藥完全是兩碼事。“你以為做了一個很好的改良藥,其實人家下一代產品已經出來了,不需要改良了。”他才發現,醫藥管線立項需要行業沉澱,至少要幾十年的經驗積累。不過很快,他就開始“補課”,先從羅氏等大藥企挖來一批醫藥老兵。之後,嘗試與大藥企初步合作,“先打工,‘髒活累活’開始干,干大家不在意的東西,才真正瞭解了藥的痛點。學著不從科學角度來看事情,而是從行業角度看事情。”在這過程中,劑泰科技投入了大量資金,來解決AI製藥界最突出的兩個問題:人才與資料。人才主要是磨合。“跨領域的人是很缺的。既懂AI又懂材料,還懂藥的人不存在,所以我們從0到1,各類人才組合起來,慢慢打磨,雙方合作,才逐漸成熟起來。”劑泰科技的員工多為交叉學科背景,包括AI演算法、自動化、化學、分子生物學、臨床醫學,甚至網際網路、金融、數學統計等。更高的壁壘在於資料。劑泰科技從頭到尾自己搭建資料平台,做奈米材料領域實驗的模擬,整個過程耗費了三四年,才積累到奈米材料和生物之間互動作用的資料。“藥圈”不好進,賴才達因此為劑泰科技規劃了兩種變現模式:一是“賣火箭”——把AI設計的奈米遞送材料專利授權給全球藥企,供他們研發自己的管線產品;二是自己根據已知靶點、改良劑型做少數高價值管線的臨床驗證,在看到成功的希望後,就對外授權出去,讓合作夥伴負責進一步的研發以及銷售。這兩種合作模式均可以獲得首付款、里程碑(未來的潛在事項)付款以及未來的銷售分成,也可以實現一項材料多個客戶、多次復用。“產生出可復用的產品才是成功的商業模式。”賴才達說。面對客戶需求和自有管線是否會衝突的矛盾,賴才達表示,他本心是做一個平台公司,但在過程中會孵化出產品。劑泰科技只是會在少數賽道的部分靶點做示範性研發,以驗證平台技術的價值,主要的藥物研發會讓合作夥伴去做。在他看來,公司會迎來幾個拐點:首先是人體資料證明AI設計的載體有效,平台開始自給自足,這個目前已經在實現過程中;然後平台訂單規模化,收入可反哺管線產品的臨床開發,這些計畫在幾年內達成;更長期,自研管線在某個重大適應症做出遠超現有療法的臨床資料,徹底驗證“AI遞送+藥物”價值。2022年後,他才感覺到平台進入到了正反饋階段,“此前,與德國一家知名跨國藥企的一個研發合作項目,驗證出劑泰可以用很短的時間篩出他們篩不出來的材料。這表示我們的演算法、平台已經達到了一個可以和合作夥伴進行商務合作的階段。”他原本計畫前5年保持30~60人團隊規模,沒想到公司發展迅速,“5年時間做的成果,相當於過往美國類似公司10~15年才能做到的階段”。他坦言,這主要得益於中國醫藥的“基建”發展迅速:中國的供應鏈很完整,特別是CRO(合同研究組織)和CDMO(合同研發和生產組織)的建設,極大推進了中國創業公司的發展。賴才達坦言,“我們只是把一堆現成的好工具工程化,組裝起來之後就發現壁壘很高,要同時跑通量子級遞送計算、高通量資料閉環、大規模動物驗證、材料底層認知,再到成藥的能力——整條鏈路一打通,很快就成了領先玩家。”未來3年,劑泰科技把重心放在兩件事上——人體資料閉環和商業模式閉環。前者是讓AI設計的奈米載體先在人體驗證成功,打通從電腦到病人的完整資料鏈;商業模式閉環是把驗證過的材料和管線對外授權,用授權收到款項反哺現金流。5年到7年內,他要爭取把遞送精度從“器官級”提升到“細胞級”,實現真正的“指那打那”。而7年之後,賴才達期待那個最大的拐點到來,即在一些大的疾病領域真正取得臨床突破,之後他會專注在這幾個領域裡,去做最想做的生意——爆款新藥。 (中國企業家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