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藥
加速時代來臨:全球藥物研發已經被顛覆
在大眾的印象中,製藥研究往往發生在擺滿實驗台、充斥著冒泡液體,研究人員身著白色大褂的傳統實驗室裡。但在倫敦國王十字區,有一位不走尋常路的製藥研究員帕特里克·施瓦布,他的工作場景卻截然不同。這裡曾經是鐵路站場和工業建築的地盤,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倫敦最時尚的街區之一。施瓦布博士全身黑衣,供職於製藥巨頭葛蘭素史克(GSK),他正在用電腦科學中同樣熱門的人工智慧(AI),重新構想製藥的未來,致力於將儘可能多的工作從玻璃器皿轉移到電腦上,開啟“矽基藥物設計”新時代。當Transformer遇上藥物研發製藥行業一直以來都面臨著高成本、高風險的困境。一種新藥從研發到上市,平均需要花費26億美元,耗時10 - 15年,而且臨床試驗階段的候選藥物失敗率高達90%。這就好比在黑暗中摸索,投入巨大卻往往收穫寥寥。不過,AI的出現,似乎為這片黑暗帶來了一絲曙光。波士頓的生物技術公司英矽智能(Insilico Medicine)率先將基於Transformer模型的新一代AI應用於藥物研發領域。2019年,他們的研究人員腦洞大開,想用AI從生物和化學資料中發明新藥,第一站就瞄準了特發性肺纖維化這種肺部疾病。他們先是用與該病相關的資料集訓練AI,找到了一個有潛力的目標蛋白。接著,另一個AI登場,給出了能與該蛋白結合併改變其行為,同時毒性和穩定性都不錯的分子建議。最後,人類化學家接力,對篩選出的分子進行合成和測試,最終得到了一種名為rentosertib的藥物,並且最近成功完成了中期臨床試驗。整個過程僅用了18個月,而以往通常需要四年半的時間。這就像是原本開著老牛拉的破車在崎嶇山路前行,突然換成了高速行駛的跑車,效率提升立竿見影。如今,英矽智能已經有40多種由AI研發的藥物正在針對癌症、腸道和腎臟疾病等進行評估。而且,這種AI驅動的藥物研發模式正在迅速擴散。有預測顯示,該領域的年度投資將從2025年的38億美元飆升至2030年的152億美元。製藥公司與AI公司的合作也日益頻繁,2024年就宣佈了十幾項合作交易,總價值達100億美元。去年10月,製藥巨頭禮來(Eli Lilly)與輝達(Nvidia)宣佈合作,要打造行業內最強大的超級電腦,以加速藥物的發現和開發。這就像是武俠小說裡的各路高手紛紛結盟,準備在藥物研發這個江湖裡大幹一場。AI如何顛覆傳統藥物研發流程?傳統藥物研發就像一場漫長而艱難的馬拉松,從篩選具有潛在生物活性的有機小分子開始,就充滿了挑戰。要從數十億個小分子中篩選出合適的,就如同在茫茫大海裡撈針。而AI的加入,讓這個過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它可以通過軟體模擬,對數以百億計的小分子進行篩選,測試它們的效力、溶解性和毒性等特性,根本不需要真正的分子進入試管。阿斯利康(AstraZeneca)負責這項工作的吉姆·韋瑟羅爾表示,AI篩選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該公司90%以上的小分子發現流程現在都有AI助力。這就好比以前是人工一粒一粒地篩選沙子找金子,現在有了一台先進的淘金機器,效率自然大幅提升。在臨床試驗設計方面,AI同樣大顯身手。比如GSK的AI負責人金·布蘭森展示的基於智能體的系統Cogito Forge,當被問及生物學問題時,它能編寫自己的程式碼來回答問題、收集合適的資料集、整合資料,還能製作帶有結論圖表的簡報。它可以就一種疾病提出假設,包括可測試的預測,並通過文獻檢索來驗證或證偽。它甚至會派出三個“智能體”,一個尋找支援假設的理由,一個尋找反對的理由,還有一個來判斷誰對誰錯。這就像是有一群聰明的助手,幫研究人員全面地思考問題,大大提高了研究的精準性和效率。AI在選擇臨床試驗患者方面也發揮著重要作用。它可以分析候選人的健康記錄、活檢和身體掃描等資料,找出最有可能從新藥中受益的人。這樣一來,臨床試驗的參與者選擇更精準,試驗規模可以更小,速度更快,成本也更低。這就好比在一場比賽中,挑選出最有潛力奪冠的選手參賽,比賽自然更容易取得好成績。而AI最讓人驚豔的應用之一,當屬建立合成患者(也叫數字孿生)作為真實參與者的對照。AI通過分析過往試驗資料,學會預測未接受治療的患者病情自然發展情況。當有志願者參加試驗並接受藥物治療時,AI就會建立一個具有相同特徵(如年齡、體重、現有疾病和疾病階段)的“虛擬患者”。這樣,通過對比真實患者和虛擬患者的情況,就能更準確地評估藥物的療效。舊金山的數字孿生公司Unlearn.AI在2025年發佈的研究顯示,這種方法在早期帕金森病試驗中可將對照組規模縮小38%,在另一項阿爾茨海默病研究中可縮小23%。而且,對於那些原本可能沒有對照組的早期試驗,現在也可以通過數字方式引入對照組,增強對藥物療效的信心,並改進後續試驗的設計。這就像是給每個真實患者都找了一個虛擬的“影子”,通過對比兩者,更清晰地看到藥物的效果。AI的“製藥瓶頸”與突破之路不過,AI在製藥領域也並非無所不能。許多蛋白質分子,作為越來越常用的藥物,但它們比傳統藥物分子大得多,還老是晃來晃去,確定它們的精確形狀可不容易。RNA分子,作為新型疫苗的基礎,同樣讓人頭疼,而細胞內部基於膜的複雜結構更是難上加難。但好在這個領域的研究進展迅速,研究人員正在訓練AI來模擬蛋白質與其他分子的相互作用、預測RNA折疊,甚至模擬細胞。鹽湖城的Recursion公司打造了一個AI“工廠”,在其中對數百萬個人類細胞進行各種化學和基因變化的成像,讓AI學習基因和分子通路之間的模式。紐約的AI生物技術公司Owkin則利用醫院患者的大量高解析度分子資料訓練模型。Owkin的老闆湯姆·克洛澤爾認為,通過做出人類無法做到的發現,這項工作正在朝著生物學領域的真正通用人工智慧邁進。隨著AI在製藥領域的深入發展,一個問題也隨之而來:傳統製藥公司會被新興的AI公司顛覆嗎?像OpenAI,它引領了被稱為大語言模型的Transformer的發展,還有從GoogleDeepMind分拆出來的藥物發現初創公司Isomorphic Labs,都在訓練能夠在生命科學領域進行推理和發現的系統,希望這些工具能成為出色的“生物學家”。目前來看,製藥公司擁有豐富的資料以及理解和使用這些資料的背景優勢,所以合作是當下的主流。例如,OpenAI正在與RNA疫苗先驅Moderna合作,加速個性化癌症疫苗的開發。但隨著新模型讓生物學變得更具可預測性,行業優勢的天平可能會發生傾斜。無論未來競爭格局如何變化,有一點是肯定的:AI已經給製藥行業帶來了巨大的改變。如果它能在後期臨床試驗中也取得像前期那樣的改進,那麼上市的藥物數量有望大幅增加。從長遠來看,AI為人類健康帶來的提升潛力是巨大的。也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能看到更多由AI助力研發的藥物,為無數患者帶來新的希望,就像一場全新的醫學革命正在緩緩拉開帷幕。 (跬步書)
輝達+禮來,押注AI製藥
近日在第44屆摩根大通(JPM)全球醫療健康大會上,輝達與禮來宣佈,雙方將在未來五年內投入10億美元,在舊金山灣區建設一座聯合研究實驗室,旨在加速人工智慧在製藥行業中的應用。此番合作算不上突然,早在去年10月,禮來便宣佈將部署全球規模最大、性能最強的AI製藥工廠,該設施採用基於輝達Blackwell架構的DGX超級叢集。禮來董事長大衛·裡克斯(David. Ricks)表示:“將我們海量的資料和科學知識與輝達的計算能力和模型建構專長相結合,有望徹底革新我們所知的藥物研發模式。”後續,雙方合作將著重建構一個持續學習系統,將禮來公司的智能濕實驗室與計算干實驗室緊密連接,從而實現全天候人工智慧輔助實驗,為生物學家和化學家提供支援。作為AI應用的重要分支,AI製藥在當下愈發普及。綜合多券商研報觀點,AI製藥核心價值在於大幅提升藥物早研效率,以英矽智能Pharma.AI為例,其能夠使候選藥物從靶點發現到臨床前候選藥物確認時間從4.5年大幅縮短到12至18個月,從而使早研階段的投入產出比大幅提升。據《科創板日報》不完全統計,數家跨國藥企在近期均已牽涉AI製藥技術:2026年1月,賽諾菲與華深智藥旗下Earendil Labs宣佈將戰略合作總價值提升至25.6億美元,後者將利用AI發現平台為前者最佳化新型雙特異性抗體;2025年11月20日,默克宣佈與生物技術公司Valo Health達成30億美元戰略合作,將利用人工智慧平台快速生成臨床前化合物。廣發證券認為,AI製藥領域已逐漸得到標竿性客戶商業認可,但處於從零到一處理程序。2025年第三季度全球AI製藥的訂單已經有逐漸升溫的態勢,審慎角度估計,至2026年下半年AI製藥會有行業性里程碑事件的突破,驗證AI製藥的有效性和效率,從而通過對市場規模的認可實現相關個股的市值突破。▌AI醫療迎來黃金發展期在黃仁勳看來,人工智慧正在改變各行各業,而其影響最為深遠的領域將是生命科學。事實上,為AI所惠及的生命科學領域或遠不止製藥本身。如輝達和禮來,除了藥物發現之外,雙方未來還將探索在臨床開發、製造和商業營運中應用人工智慧的機會,包括在工廠中使用物理人工智慧和機器人技術。日前馬斯克則提及,3年內機器人在手術技能上將超越人類。除此之外,近來行業在AI醫療保健領域亦催化不斷。國內螞蟻阿福新版的月活躍使用者數已達3000萬,相較於一個月前實現翻倍;海外OpenAI官宣推出“ChatGPT健康”,旨在幫助使用者獲取健康資訊。就在昨日,該公司宣佈收購醫療保健初創公司Torch,從而進一步增強ChatGPT健康的功能。財信證券認為,AI醫療產業正迎來黃金發展期。醫學影像AI輔助診斷、智能手術機器人、藥物研發AI平台等創新成果加速落地,產業鏈上下游協同發力,形成從演算法研發、資料服務到產品應用的完整生態。未來,隨著人工智慧技術的持續發展和群眾醫療健康需求持續提升,AI醫療領域有望進一步擴容。投資方面,國金證券指出,醫療器械、創新藥等領域則仍需等待集采政策最佳化或重磅技術突破,整體持續性可能弱於科技主線。但結構性機會,尤其是與創新技術結合的領域,依然值得關注。華源證券表示,AI大科技浪潮下,醫藥有望釋放新的成長邏輯,腦機介面、腫瘤早篩、AI醫療等快速發展。展望2026年,繼續看好以創新為主的醫藥科技主線。方正證券指出,AI驅動醫療產業形成新增長極,持續看好AI+醫療在製藥、基礎研究、診療和健康管理等方面的革命性潛力:1)聚焦資料和裝置兩大剛需賽道;2)AI製藥迎來關鍵催化節點,全球首款AI設計藥物INS018_055臨床前周期壓縮60%;3)AI健康管理在端側落地加速,政策端國家巨量資料局推動醫療資料要素開放,進一步釋放商業化潛力。 (科創日報)
《馬偕醫大研究成果躍上國家舞台 兩學研團隊榮獲國家新創獎》去年升格的馬偕醫學大學在第22屆國家新創獎,首度有研究團隊榮獲「學研新創獎」殊榮,兩研究團隊分別為醫學院生物所王士維教授團隊以「小分子血管新生抑制劑應用於老年性黃斑病變治療:非侵入式治療的新選擇」,及厚生健康學院聽力暨語言治療系許益超教授團隊以「幹細胞與外泌體生物膠塗佈之人工生物電子耳應用於耳蝸植入後的內耳修復與細胞再生」獲評審肯定。馬偕醫大校長葉宏一表示,此次獲獎顯示馬偕醫大在生技製藥及精準醫療的研發能量已具國家級水準及競爭力。該獎項由社團法人國家生技醫療產業策進會(生策會)主辦,本屆參賽件數再創新高、評審過程競爭激烈,馬偕醫大在本屆選拔兩個研究團隊脫穎而出拿下獎項。校方表示,王士維教授本次獲獎的新創技術是在校長葉宏一教授帶領下,與醫學院鍾鏡湖教授及楊宗穎助理教授共組團隊,開發新穎雙胜肽化合物運用於老年性黃斑部病變(AMD)的治療。王士維指出,此研究歷經十年逐步完成雙胜肽化合物抑制內皮起源細胞血管新生的藥效藥理研究、AMD動物模式的治療效用評估、研究成果的專利保護與布局,以及核心技術商業端的技轉授權。老年性黃斑部病變是全球高齡族群不可逆視力喪失的主因,目前臨床治療以VEGF抗體藥物玻璃體內注射為主,不僅費用高昂,且需反覆侵入式治療,對病患順從性與生活品質造成沉重負擔。王士維強調,團隊所開發的雙胜肽化合物具備小分子藥物製程穩定、成本低與劑型彈性高的優勢,未來可望開發為眼藥水或緩釋型製劑,提供病患非侵入式的治療選擇。目前該技術已完成台美專利布局與試量產驗證,未來將朝向GMP製程、藥毒理臨床前研究與新藥臨床試驗邁進,過程中將結合馬偕醫大生物醫學研究所、視光系學系以及馬偕紀念醫院的資源,推動此新創成果與國內外眼科藥廠合作,加速學研成果落地商轉。校方指出,許益超教授本次獲獎的新創技術,結合再生醫學、生物材料與神經電子工程等跨領域專長,成功開發一項全球首創、可同時促進內耳修復與神經再生,並支援聽覺功能重建之 iPSC人工生物電子耳系統,推動再生醫學驅動之聽損治療創新應用模式。該技術奠基於許益超教授與台北馬偕紀念醫院耳鼻喉頭頸部林鴻清教授多年來的臨床討論與研究合作,並回應聽損病患於長期聽覺功能維持與生活品質提升上的實際需求,為現有治療選項提供更具前瞻性的可能性。本項研究過去也獲得馬偕醫大跨領域與再生醫學計畫經費之支持,整合校內研發能量,加速技術成熟與臨床轉譯進程,充分體現學研、臨床與新創並進的整合價值。相關成果已完成關鍵專利布局,並獲邀於國際內耳治療研討會演講發表,獲得國內外學界與臨床專家高度關注。未來,研究團隊將持續推動聽覺再生醫學之臨床應用,期能造福廣大聽損族群。
英國《金融時報》丨下一個重磅藥物會來自中國嗎?
Will the next blockbuster drug come from China?巨額投資與供應鏈優化推動中國生物製藥行業蓬勃發展。生產效率的提升不僅加快了中國藥物研發的速度,還大幅降低了研發成本,這一優勢已吸引眾多跨國製藥企業的關注。© Carolina Vargas/FT montage/Dreamstime發佈時間:2025年12月2日在上海郊區,製藥行業的變革正在悄然發生。工程師們正仔細檢查一排巨型不鏽鋼反應罐,一種利用倉鼠卵巢細胞研發的生物藥即將在此投產。每個反應罐可生產5萬升藥劑,這座生產基地只是中國生物製藥行業全面蓬勃發展的一個縮影。該工廠隸屬於BiBo生物製藥公司,於今年2月動工建設。在臨港新片區政府快速審批流程與全程跟進式扶持下,目前工程進度已提前一個月。中國生物製藥行業正處於高速發展階段。一系列密集的商業合作吸引了眾多外國製藥企業紛紛來華,它們希望尋找具有潛力的分子化合物,以填補自家日益縮減的研發管線。例如,今年6月,阿斯利康與中國生物科技企業石藥集團簽署了一份價值最高達52億美元的合作協議。僅僅五年前,該行業還因未能研發出有效的疫苗而被嘲諷為落後行業。如今,西方製藥企業高管與投資者私下警示,他們的企業在藥物創新領域可能面臨被中國趕超的風險。中國生物製藥行業崛起的核心在於速度與效率,這兩大要素不僅加快了藥物研發處理程序,更顯著降低了研發成本。中國的核心優勢源於規模龐大且專業素養高的人才隊伍,涵蓋實驗室研究人員、裝置製造商,以及為博博生物安裝新生產線的技術工人等多個領域。這些人才中雖有部分曾在美國高校及大型製藥企業接受培訓,但絕大多數都是本土培養的工程師。麥肯錫的一份報告詳細闡述了中國在藥物研發各階段所具備的時效與成本優勢。該諮詢公司估算,在將目標分子轉化為候選藥物並推進至早期臨床試驗的過程中,中國製藥企業的推進速度是全球平均水平的兩到三倍。一旦某種療法通過初期動物實驗,中國臨床試驗的受試者招募速度可達全球平均水平的兩至五倍(具體速度因治療領域而異),這得益於中國擁有大量醫療需求尚未得到滿足的患者群體。BiBo生物創始人兼首席執行長彭嬌表示:“過去三四年間,中國生物製藥行業的發展速度突飛猛進,如今已成為全球最重要的創新源頭之一。”他進一步指出,中國在創新藥研發領域的優勢集中在那些基礎研究已成型,但仍需通過實驗確定最佳配方的領域。他補充道:“這更像是一道需要破解的難題,考驗的是工程實操思維而非純科研思維。要完成這類工作,需要一支高效團隊快速探索可行方案。”相較於西方同行,中國企業之所以能實現如此高的研發效率並降低成本,離不開國家的大力扶持。彭嬌的工廠與特斯拉上海超級工廠相隔不遠,坐落於一個專門為生物科技初創企業打造的工業園區內。入駐園區的企業可享受補貼、優惠租金等政策,還能獲得臨港新片區相關部門提供的全流程幫扶。BiBo生物的工廠建設規劃審批僅用了9天。而彭嬌正在考察的歐洲建廠地,同類審批流程最長可能耗時半年之久。彭嬌在波士頓和上海均設有生物藥生產基地,這類藥物均源自活體細胞。他透露,十年前,其美國團隊與中國團隊在專業經驗上存在明顯差距;如今,這一差距已完全消失。上海團隊不僅經驗豐富,而且工作效率更高、業務規模也更大。對於彭嬌這樣的企業創始人而言,中國市場的吸引力持續增強。依託國內完善的供應鏈體系,從藥物研發、規模化生產到臨床試驗的每個環節都得以提速。對於初創生物科技企業來說,研發周期的縮短意味著生存機率的提升——它們能夠嘗試更多研發方向,及時叫停失敗項目,從而增加研發出重磅藥物的可能性。但該行業如今正面臨一個關鍵問題:中國崛起的生物科技領軍企業能否成長為可與全球頂尖製藥巨頭抗衡的跨國企業?而日趨緊張的地緣局勢(尤其是與全球最具盈利能力的藥品市場——美國之間的關係),是否會阻礙它們的海外擴張之路?在江蘇,工作人員正在生產線上分揀和包裝藥品。中國製藥企業在整個研發過程中通常比西方競爭對手速度更快。 © CFOTO/NurPhoto/路透社瑞銀集團製藥行業分析師陳晨(音譯)稱:“中國生物製藥的早期研發已具備全球競爭力,但在海外臨床試驗、法規申報及商業化等後期環節,中國企業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她接著說道:“不過這種局面並非一成不變。中國生物科技企業可通過與跨國製藥企業合作拓展海外市場,既能獲取持續創新所需的資金,又能借鑑合作夥伴在臨床試驗與商業化運作方面的成熟經驗。假以時日,中國企業必將逐步建構起自身的全球化營運能力。”中國已穩步躋身全球藥物供應鏈的上游。20世紀90年代末至21世紀初,中國培育了一批仿製藥企業,專注於生產專利過期藥物;隨後,中國開始涉足原料藥供應領域;此後,這裡又成為生物科技代工生產的優選之地;如今,中國已發展成為藥物研發的核心陣地之一。在這一發展處理程序中,為生物科技企業提供研發與生產服務的中國臨床合同研究機構和合同生產組織,在各類複雜的科研與工程技術領域不斷積累經驗。這一發展歷程使得藥明康德、金斯瑞等外包企業,不僅成為支撐中國藥物研發的核心力量,更在全球生物科技領域佔據關鍵地位。舊金山生物科技行業軟體平台奧克斯特拉創始人阿育王·拉金德拉表示:“美國生物科技行業流傳著一個說法,要是想開展一項研究,‘找藥明康德就行’。”他指出:“中國擁有一套完整的產業體系,為歐美企業的研發工作提供支援。起初,企業僅委託中國完成DNA合成、蛋白質製備等特定任務;後來合作內容逐漸升級,不再侷限於執行標準化指令,而是拓展到開展研究項目、採集實驗資料等更複雜的業務。”伊根·佩爾坦是眾多依賴中國供應商的美國生物科技企業創始人之一。他稱:“起初,行業內選擇中國的臨床合同研究機構是因為其價格低廉。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它們的定價已與國際水平持平。我們如今選擇與它們合作,看重的是其高效的服務與時間成本的節省。”對於初創生物科技企業而言,供應商的服務效率可能關乎企業生死。佩爾坦解釋道:“一項在美國需要六至八周才能完成的項目,中國企業約三周就能完成。對於尚無營收的初創企業來說,每多等待一天,都是在消耗寶貴的資金。”過去十年間,這些專業技術已從服務海外客戶轉向賦能本土企業。中國生物科技行業正經歷一場轉型,這與汽車製造、消費電子乃至紡織行業的發展路徑相似——從低成本代工基地轉變為自主智慧財產權輸出地。這種轉型在生物藥與細胞治療領域尤為顯著,這類領域需要大量反覆的實驗驗證,而在中國開展此類工作,既能降低成本,又能提高效率。麥肯錫大中華區生命科學領域合夥人張方寧(音譯)表示,如此大規模、快節奏的行業變革或許讓不少人感到意外。但她強調:“這一增長態勢源於多種因素十餘年的協同作用,包括人才與資本的持續積累、利多政策的扶持、完善的本土供應鏈體系,以及廣大工程師和科研人員在執行層面的高效推進。”中國政府將生物科技產業列為戰略重點產業,既將其視為拉動經濟增長的引擎,也希望通過該產業研發出更適配華人族群的藥物,這一舉措進一步加速了行業轉型。21世紀10年代中期,中國推出多項改革措施,為生物科技企業拓寬融資管道、開展創新研發提供了便利。2018年,中國香港放寬上市規則,允許尚未盈利的企業掛牌上市。由此掀起的生物科技企業上市熱潮,吸引了大量風險投資湧入該領域。幾乎與此同時,中國藥品監管部門放寬了部分創新療法的臨床試驗要求,助力候選藥物更快推進研發處理程序。朗納治療公司正是這一系列政策的受益者之一。這家總部位於上海的初創企業計畫在香港上市,專注於核糖核酸干擾療法的研發,這類療法可抑制與肥胖等代謝性疾病相關的蛋白質合成。該公司成立於2021年,目前研發管線中已有15種藥物,其中3種已進入臨床試驗階段。該公司創始人兼首席執行長史黛拉·石(音譯)稱:“中國的藥物研發成本大幅低於其他國家,企業因此有能力佈局更豐富的研發管線。美國企業或許只能聚焦於單一研發項目,而在香港上市的中國生物科技企業,其研發管線中通常至少有10種候選藥物。”相關資料也印證了這一轉變。麥肯錫的資料顯示,2018年,中國在全球處於臨床試驗階段的創新藥候選藥物中佔比僅為8%,而到2025年這一比例已攀升至30%;同期美國的佔比則從47%降至36%。中國生物科技行業的優勢集中在那些需要大量工程技術投入和大規模實驗驗證,以最佳化創新療法的領域。這一點在抗體偶聯藥物和多特異性抗體領域體現得尤為明顯。抗體偶聯藥物被譽為“生物導彈”,能精準向腫瘤細胞輸送化療藥物;多特異性抗體則是一種可附著於癌細胞表面的免疫蛋白。麥肯錫的資料顯示,在處於Ⅰ期和Ⅱ期臨床試驗的創新型抗體偶聯藥物中,中國企業研發的佔比達54%;在多特異性抗體領域,這一佔比為48%。專注於腫瘤靶向抗體偶聯藥物研發的上市公司四川百鯤生物,其研發管線中已有17種療法。21世紀10年代初,抗體偶聯藥物憑藉強大的殺癌效果,曾引發西方生物科技領域投資者的熱烈追捧,但由於難以控製毒副作用,許多研發項目被迫擱置。四川百鯤生物創始人兼首席執行長朱毅表示:“抗體偶聯藥物的殺癌能力更強,但21世紀10年代時,行業內始終未能攻克其毒性控制難題。”他認為,這一難題本質上是工程技術問題,關鍵在於找到合適的技術路徑,確保高毒性藥物在精準殺傷癌細胞的同時,不會損害健康組織。他還指出,在這一領域“中國企業具備天然優勢”,因為國內擁有大量專業技術人員可開展高頻次實驗,且臨床試驗的推進也相對順暢。麥肯錫的資料顯示,中國臨床試驗的受試者招募時間約為全球平均水平的一半,而每位受試者的試驗成本僅為歐美地區的約50%。這一高效率得益於多方面因素:中國人口基數大且老齡化程度加深,大量患者難以承擔高價治療方案,對臨床試驗的接受度較高;同時,中國的醫院體系佈局合理,患者還能通過社交媒體瞭解正在開展的臨床試驗並主動報名參與。中國生物製藥行業的實力不斷增強,吸引了眾多跨國製藥企業來華收購創新藥物或開展聯合研發。麥肯錫的資料顯示,2018年,中國與歐美國家的藥物授權出海交易佔全球此類交易的比例僅為2%,而2025年這一比例已升至20%。這類合作交易的激增,徹底改變了上海漢坤律師事務所顧亞倫(音譯)等律師的工作內容。五年前,他的業務主要集中在中國企業引進國外藥物在華權益的相關法律事務;如今,他的核心業務變成了協助中國企業將自主研發成果授權給跨國製藥企業。他表示:“對於大型製藥企業而言,與中國企業簽署的這些合作協議的金額,相較於這些藥物未來可能產生的收益,以及專利到期後可能遭受的損失,其實微不足道。”儘管見證了中國生物製藥行業的快速成熟,顧亞倫仍提醒道,中國企業要成長為強生、阿斯利康這類規模的跨國製藥巨頭,仍需“數十年時間”。目前,在全球市值排名前20的上市製藥企業中,尚無中國企業的身影,而前三名均為美國企業。再鼎醫藥首席營運官喬希·斯邁利稱,中國企業建立“具備全球視野的發展體系”尚需時日。他說:“未來幾年,中國必將持續湧現出優質的創新成果,但多數創新企業仍需合作夥伴助力推進後續研發工作。”此外,這些企業還需組建國際化銷售團隊、熟悉海外監管體系,並搭建海外供應鏈。尤其是當前西方各國政府正推動製藥等關鍵產業本土化生產,這進一步增加了中國企業的海外擴張難度。對於多數尚未盈利、營收波動較大的中國生物科技企業來說,這類海外佈局所需的巨額投資往往難以承擔。在宿遷,一名工人正在測試一種抗炎藥物。中國企業在日益複雜的科學和工程流程方面積累了豐富的專業知識。 © CFOTO/NurPhoto/路透社在北京創立的百濟神州已將總部遷出中國,該企業被普遍認為是中國生物科技企業中全球化營運最成功的範例。但它的擴張離不開高達數十億美元的巨額資金支援,而這樣的資金規模是其他中國生物科技企業難以企及的。儘管如此,四川百鯤生物的朱毅仍對企業成長為跨國製藥企業充滿信心。2023年,該公司與美國百時美施貴寶公司達成合作,聯合研發一款針對非小細胞肺癌、乳腺癌等實體腫瘤的抗體偶聯藥物。對於計畫進軍利潤豐厚的海外市場(尤其是美國市場)的中國生物科技企業而言,這類合作至關重要。麥肯錫的資料顯示,2018年,中國創新藥獲得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批准的比例僅為1%,而截至2025年,這一比例已升至6%。中國監管部門對藥品定價管控嚴格,企業若想實現長期發展所需的盈利規模,就必須開拓海外市場。朱毅表示:“跨國營運會讓企業的管理複雜度和資源投入呈指數級增長。與跨國企業合作,能讓我們近距離學習全球化營運模式,就像有一位專屬導師手把手教我們搭建全球化業務體系。”他還補充道,與大型外國企業合作,幫助四川百鯤生物理清了企業規模化發展所需的組織架構和核心能力。“我們借鑑了它們的經驗並在實踐中學習成長,同時也看到了大型製藥企業存在的弊端,比如機構臃腫、效率低下,這讓我們在發展過程中成功避開了很多彎路。”不過,中國生物製藥行業的海外擴張之路或許還會遭遇更多阻礙。美國政府內部對中國生物製藥行業崛起的擔憂之聲日益高漲。美國議員已提議限制本國對中國原料藥供應商以及臨床合同研究機構、合同生產組織的依賴。2025年10月,一群美國參議員對製藥企業加大在華投資的行為提出質疑,並呼籲行業將生產環節遷回本土,保護本國的創新成果。中國生物製藥行業專家布萊德·朗卡爾指出,各國政府未來或許會直接介入干預行業發展。他表示:“美國及全球其他國家的企業,正在為中國生物製藥行業的崛起提供資金、培養人才並傳授技術。目前,中國生物製藥行業就像一名大學生,而美國等國家正在資助它完成學業。但終有一天,它會學成畢業,獨立闖蕩。” (邸報)
《董座張光明:以創新與責任帶領明通製藥升級 助攻全民健康、健保永續》創立逾九十年的中、西藥專業製藥企業明通製藥,自今年4月由張光明博士出任董事長後,積極推動組織改革與企業升級,除完成內部治理與營運架構優化外,更進一步提出「高品質、普及化、永續共榮」的企業願景,期以專業創新為全民健康把關,並協助國家健保體系減輕長期負擔。身兼骨科名醫與管理學博士的張光明董事長,深知「品質即醫德」的核心價值,期許以醫療專業為本,建立高品質製藥標竿。他指出:「醫藥產業的使命不僅是盈利,更是守護生命、維繫社會健康的根基。」明通製藥將以科學化管理與國際化標準為準則,持續提升生產品質與藥品安全,導入PIC/S GMP (國際藥品優良製造規範),以確保每一項產品都符合臨床安全與療效需求。未來,並將積極推動數位化品質監測系統,讓藥品生產更透明、更可追溯。面對人口老化與慢性病增加的趨勢,明通製藥重新定位研發策略,聚焦於「中藥現代化」、「功能性食品」、「醫療專科用藥」三大核心領域,以創新研發導向,張光明董事長強調:「透過研發高效、低副作用的中西整合療方,可協助病患減少長期用藥依賴,進而降低健保整體支出。」公司規劃與學研單位及臨床專科合作,發展針對骨骼退化、代謝疾病、免疫調節等慢性病的精準治療方案,同時推廣預防醫學概念,提升國人自我健康管理能力,從根本減少醫療資源浪費。除了產品創新,張光明董事長表示,明通製藥也將建立「普眾取向」的健康照護平台,結合藥師、診所與社區藥局資源,提供健康教育、用藥諮詢與營養輔導服務。此舉不僅提升民眾對健康管理的參與度,也能在早期預防階段減少醫療資源過度使用,實現「讓每一分健保支出都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的理念。張光明董事長進一步表示,企業轉型不應僅限於財務成長,更應以社會價值為導向。明通製藥將持續推動ESG(環境、社會、治理)策略,實踐綠色製程、減碳生產,配合政府政策支持偏鄉醫療與長照服務,讓企業成果回饋社會。「邁入第91個年頭,明通不只是傳承,更是再創價值。」張光明董事長說,未來公司將以專業品質為基礎,以創新研發為動能,以全民健康為目標,打造兼具社會責任與市場競爭力的現代製藥企業。他強調:「能讓全民用得起、用得安心的好藥成為健保體系的支柱,這是明通製藥對台灣社會最有意義的貢獻。」
《經濟學人》中國製藥業正邁向全球化臨界點
Chinese pharma is on the cusp of going global其動作迅速、價格低廉的製藥企業有望在海外實現比國內更高的盈利中國工廠內,員工在藥物膠囊生產線上工作。圖片來源:蓋蒂圖片社2025年11月23日繼美國之後,中國已是全球第二大新藥研發國,去年其企業開展的臨床試驗約佔全球總量的三分之一——而十年前這一比例僅為5%(見圖1)。在癌症等關鍵研究領域,中國也正躋身前沿。投資者已注意到這一趨勢:今年中國生物科技公司股價飆升110%,是美國同行漲幅的三倍多。圖表來源:《經濟學人》過去一個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藥物研發一直由西方企業主導——這些企業通常被統稱為“大型製藥公司”。但如今格局已變。這些企業正面臨史上最嚴峻的“專利懸崖”:未來六年預計總營收超3000億美元的藥物,將在2030年前失去專利保護。為填補缺口,歐美大型藥企正全球搜尋有潛力的分子化合物,而越來越多的發現來自中國。這一時機頗具尷尬之處。美國仍處於貿易戰(僅暫時休戰)中,希望減少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例如,美國政府已對中國在藥物活性成分領域的主導地位感到擔憂。儘管目前尚無實質行動,但白宮計畫打擊中國製藥業的傳言不絕於耳。然而,在下一代藥物研發方面,美國製藥企業及其患者可能會愈發依賴中國創新,而非相反。圖表來源:《經濟學人》相關證據日益增多。今年5月,美國最大製藥企業輝瑞(Pfizer)與中國生物科技公司三生製藥(3SBio)達成協議:若一款實驗性抗癌藥物獲得批准,輝瑞將支付12.5億美元費用,獲得其在中國境外的生產和銷售權。次月,英國競爭對手葛蘭素史克(GlaxoSmithKline)與中國恆瑞醫藥籤署5億美元協議,獲得一款肺部疾病療法的相關權益,並擁有另外11種藥物的優先購買權——根據特定里程碑達成情況,這些藥物總價值可能高達120億美元。此類交易已不再是個例:今年上半年,大型製藥公司簽署的全球授權協議中,近三分之一與中國企業達成,是2021年佔比的四倍(見圖2)。直到不久前,中國製藥業仍以生產仿製藥、供應原料藥和為西方企業開展臨床試驗聞名。過去十年間,該行業實現了自我革新:審批流程簡化,針對重大疾病的藥物獲得優先審評,監管標準也向國際接軌。2015至2018年間,中國藥品監管機構的工作人員數量增至原來的四倍,僅用兩年時間就清理了2萬份積壓的新藥申請。人體臨床試驗審批時間從501天縮短至87天,新藥產出量大幅飆升:2015年中國僅批准11種療法(多數為西方進口),到2024年這一數字已增至93種,其中42%為本土研發。與這些改革配套的是,中國大力吸引海外留學和工作的專業人才回國。許多被稱為“海龜”的歸國人員,帶回了創辦生物科技企業、對接投資者和監管機構的經驗。而簡化融資流程、放寬香港證券交易所上市條件等政策,進一步激發了他們的創業熱情。成功的早期跡象隨之顯現。2019年11月,前身為百濟神州(BeiGene)的中國生物科技公司BeOne Medicines,成為首家獲得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批准抗癌藥物的中國本土企業。此後更多藥物獲批。但該行業的重大轉折點出現在去年9月:中國小型生物科技公司康方生物(Akeso Bio)研發的一款肺癌藥物,在臨床試驗中表現優於默克(Merck)的重磅療法可瑞達(Keytruda)。崛起的“紅色藥丸”中國製藥企業快速崛起的原因何在?首先,它們善於快速創新,推出“快速追隨者”藥物——即在現有藥物的安全性或給藥方式上進行改進。在此基礎上,它們進一步向“同類首創”藥物邁進,這類藥物擁有新的作用靶點(如與疾病相關的蛋白質或基因)或作用機制(可能阻斷或增強靶點功能)。清華大學陳哲萌團隊去年在科學期刊《自然評論·藥物發現》上發表的研究顯示,如今“快速追隨者”和“同類首創”療法已佔行業研發管線的40%以上。中國復星醫藥的王興利表示,研發“快速追隨者”藥物讓行業獲得了“挑戰同類首創的勇氣”。其次,中國在其他流程上具備速度、規模和低成本優勢。中國企業將藥物從發現階段推進至人體臨床試驗啟動,所需時間約為全球行業平均水平的一半。而通常是新藥研發最緩慢階段的人體臨床試驗,在中國也推進得更快:龐大的患者群體讓招募更易開展,廣泛的試驗中心網路也加速了處理程序。這種模式被證明對研發抗體偶聯藥物(一類對癌症療效顯著的新型療法)尤為有利。一位大型製藥企業高管表示,中國的吸引力在於“實驗企業數量眾多,你可以挑選贏家,提高獲批機率”。癌症仍是中國企業的核心關注點,但它們也在拓展新領域。減肥藥是熱門目標:丹麥製藥巨頭諾和諾德旗下廣受歡迎的減肥藥Wegovy和Ozempic的活性成分司美格魯肽,其中國專利將於明年到期,這引發了仿製藥研發熱潮。但中國企業並非僅滿足於仿製:研究機構彭博情報估計,全球有160種新型減肥藥處於研發階段,其中約三分之一來自中國。儘管中國是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藥品市場,但盈利難度依然較大。諮詢公司麥肯錫資料顯示,2023年中國處方藥銷售額約為1250億美元,僅為美國的六分之一。市場銷售仍以仿製藥為主,新藥佔比僅為五分之一,預計到2028年可能升至三分之一。即便如此,該市場仍對價格高度敏感:國家醫保覆蓋了大部分藥品採購,通過醫院集中採購形成議價權,迫使企業參與競價。為進入醫保目錄,製藥企業往往需將價格下調一半甚至更多以覆蓋廣泛患者群體,否則只能退守規模小得多的私人市場。這也解釋了為何美國及其他海外市場成為如此重要的目標。中國企業進入海外市場最常見的途徑是與西方企業簽署授權協議。如今部分中國企業希望獲得更大份額:一種日益興起的模式是“新公司(NewCo)”——生物科技公司在美國成立法律上獨立的企業(通常由外國投資者支援),並將有潛力的資產剝離至該公司。對西方人而言,中國製藥企業的估值極具吸引力:上市中國生物科技公司的市值不足美國同行的15%,授權預付款通常比全球同類交易低三分之二,交易總規模約為一半。“新公司”模式的另一個優勢是有助於緩解海外對中國製藥業的部分政治擔憂。然而,其他顧慮依然存在,尤其是在資料隱私方面。隱私法規及相關審查流程使得臨床試驗患者資料的共享變得複雜。此外,FDA對僅基於中國開展的臨床試驗批准藥物採取嚴格態度:今年6月,FDA暫停了所有向中國出口美國人基因資料的新臨床試驗。2025年4月,一個包含Google前CEO埃裡克·施密特在內的國會委員會發佈報告警告,中國在藥物研發領域的優勢,加上其在人工智慧方面的進步,可能很快使其企業超越美國同行。施密特等人擔憂製藥與生物技術交叉領域的安全風險。不過,也存在謹慎樂觀的理由。競爭加劇通常意味著更多低價療法的出現。對於長期無法獲得尖端藥物的患者而言,中國的崛起有助於縮小這一差距——這對貧困國家的患者尤為重要。對中國製藥企業而言,真正的考驗不僅是研發出有效的新型療法,更是打入新市場並通過相關監管障礙。王興利指出,大多數西方製藥巨頭花了一個世紀才達到如今的規模,按此標準,中國製藥業仍“處於非常早期的階段”。■ (邸報)
再創新高!逼近兆美元!“藥王”禮來為什麼這麼牛?
周三, $禮來 (LLY.US)$ 漲超2.95%,收於1017.78美元/股,再創歷史新高,市值逼近兆美元大關!這家擁有147年歷史的老牌藥企,如今正以驚人的速度書寫著新的財富傳奇。禮來正以紮實的業績兌現和前瞻性的創新佈局,鞏固其在全球生物醫藥產業的龍頭地位。禮來的口服減肥候選藥物orforglipron代表著“整個生物製藥覆蓋範圍內最重要的新產品周期之一”。管理層透露全球監管提交即將開始,預計明年在美國市場推出用於肥胖治療。減肥藥雙寡頭格局生變:禮來優勢凸顯,諾和諾德面臨壓力川普上周四宣佈與禮來和諾和諾德達成協議,大幅削減部分減肥藥(包括即將上市的口服藥)的價格。根據上周四公佈的協議,從2026年開始,Medicare和Medicaid患者將能以每月245美元的標價獲得禮來Zepbound和諾和諾德Wegovy等GLP-1藥物,Medicare患者自付費用僅為50美元。儘管協議鞏固了禮來和諾和諾德的雙寡頭壟斷地位,使其更難被新進入者挑戰,但兩者在此次交易中的得失並不對等。高盛明確看好禮來,理由如下:市場份額優勢:禮來的Zepbound在報銷管道(60% vs. Wegovy 40%)和現金支付管道(85% vs. Wegovy 15%)均佔據主導地位,因此能從銷量增長中獲得更大收益。更重要的是,禮來獲得了“優先審評券”,其口服藥orforglipron有望在2026年第一季度上市,比原預期的第二或第三季度提前。高盛估算,這可能為禮來在2026年帶來至少10億美元的增量收入。在口服藥定價方面,orforglipron起始劑量定價為每月149美元,維持劑量平均約346美元,低於高盛此前400美元的預測。但分析師預計美國市場份額仍將維持60:40有利於禮來的格局。相比之下,諾和諾德面臨的挑戰更為嚴峻。高盛稱,公司在新聞稿中預計,新定價將在2026年對收入造成"低個位數"影響,這是在已宣佈的其他不利因素基礎上的額外壓力。高盛指出,諾和諾德已面臨多重阻力:2025年GTN影響造成2個百分點拖累,司美格魯肽仿製藥在國際市場的低個位數影響,以及各州可能停止Medicaid覆蓋的潛在不利因素。該行分析師目前預測諾和諾德2026年收入增長4.4%(按恆定匯率計算),但尚未納入此次價格改革的影響。更令人擔憂的是,2027年《降低通膨法案》(IRA)定價談判可能帶來額外壓力。高盛假設IRA談判可能將司美格魯肽價格折扣至200美元,相比Medicare價格350美元約43%的折扣率。考慮到禮來在整個協議期間維持245美元的固定價格,這意味著司美格魯肽相對替爾泊肽將面臨約18%的價格劣勢。據高盛預測,全球減肥藥物市場規模在2030年有望突破1000億美元。而禮來憑藉先發優勢和技術壁壘,正迅速搶佔這一藍海市場。口服減肥藥orforglipron:變革性產品即將問世高盛認為,禮來的口服減肥候選藥物orforglipron代表著“整個生物製藥覆蓋範圍內最重要的新產品周期之一”。管理層透露全球監管提交即將開始,預計明年在美國市場推出用於肥胖治療。更值得注意的是,該藥物符合FDA國家優先憑證項目的至少三項要求中的四項,為加速審批鋪平道路。在定價策略方面,禮來將orforglipron視為類似Zepbound的銷售模式,重點利用LillyDirect直接面向消費者平台。管理層強調,口服製劑的便利性將顯著擴大全球目標市場規模。“管理層指出,orforglipron的整體特徵(減重效果、在糖尿病方面優於諾和諾德口服司美格魯肽、心血管/抗炎益處以及每日一片無食物和水限制)創造了一個世代機會,可以進入比他們目前現有incretin組合所瞄準的市場大得多的全球目標市場。”管線佈局:從減肥到心血管全面開花除GLP-1產品線外,禮來在下一代肥胖化合物方面同樣表現出色。選擇性胰淀素激動劑eloralintide的二期資料即將在肥胖周會議上公佈,三重激動劑retatrutide的六項三期試驗結果預計在2026年底前出爐。值得關注的是,禮來新披露其Lp(a)項目muvalaplin已進入三期臨床試驗,這一新興心血管治療領域正成為投資者關注焦點。二期資料顯示,該藥物在最高劑量下相比安慰劑可降低超過85%的生物標誌物水平。認為禮來在2026年orforglipron發佈前已處於最佳位置。對於這家在GLP-1戰爭中佔據制高點的製藥巨頭,任何監管審批的提前都將為業績帶來額外驚喜。創新藥企價值重估禮來的成功並非偶然。2023年,公司研發投入高達93億美元,佔總營收的30%以上。這種持續大規模的研發投入,如今正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商業回報。更重要的是,禮來展現了創新藥企應有的發展路徑:通過真正的科技創新滿足未竟的醫療需求,從而獲得市場認可。這與依靠漲價驅動的傳統藥企模式形成鮮明對比。禮來也面臨著諸多挑戰,不過,多數分析師仍對禮來持樂觀態度。傑富瑞分析師表示:“禮來在代謝疾病領域的領先地位至少能維持到2030年,預計其減肥藥產品峰值銷售額有望突破500億美元。”禮來的成功故事也印證了一個簡單而深刻的道理:在醫藥領域,真正的創新永遠是最稀缺的資源。隨著全球人口老齡化和肥胖問題日益突出,滿足這些需求的醫藥企業將繼續獲得市場獎賞。禮來正在用科技創新書寫著醫藥行業的新篇章。 (invest wallstreet)
輝達,要革藥明的命?
11月10日,禮來與英矽智能達成一項戰略合作,依託英矽智能自主研發的AI製藥平台Pharma.AI之相關技術能力,結合禮來在藥物開發與疾病研究領域的長期積澱,雙方將在創新療法方面展開合作。據報導,在該項合作中,英矽智能可獲得的總收益高達1億美元。在此之前,輝達和製藥巨頭禮來於今年10月的NVIDIA GTC大會上宣佈合作建構製藥行業“最強大”的AI超級電腦和“AI工廠”,此次合作在AI和製藥行業都激起了巨大的反響。資本市場方面,禮來的股價10月29日(消息次日)至11月5日的區間漲幅高達13.5%;輝達在10月28、29兩日的盤中最大漲幅亦超過10%。圖:輝達與禮來股價走勢;資料來源:wind,36氪輝達和禮來股價的短期表現,反映了投資者相當看好AI技術應用對創新藥研發流程的重塑。AI製藥的概念雖說並不新鮮,但是在輿論造勢上,似乎已經成為改變製藥行業的關鍵變數,且所帶來的影響不止侷限於藥企,亦包括創新藥產業鏈上的CRO企業。那麼,AI製藥是否能顛覆創新藥行業的發展規律?對CRO企業又會產生那些影響?01 禮來的焦慮近年來禮來在AI領域的佈局頗多,除了與輝達的合作外,其他典型案例包括:禮來與OpenAI合作,利用後者的生成式AI技術開發新型抗生素;禮來與晶泰科技先是在2023年5月簽訂了約2.5億美元的AI小分子新藥發現項目,近期又與晶泰全資子公司Ailux達成多靶點的戰略合作及平台授權協議,總價值高達3.45億美元。禮來意圖借助AI來加碼研發的企業行為,與其目前的產品結構密不可分。從業績來看,當前禮來的收入正在加速增長,其核心動能來自於替爾泊肽,截至2025年前三季度,替爾泊肽的降糖版Mounjaro和減肥版Zepbound合計實現收入248億美元,約佔同期公司收入的54%,且兩個版本的替爾泊肽均保持了較高的增速。圖:美國腸促胰島素類似物市場增長情況;資料來源:禮來財報,36氪替爾泊肽之所以能有如此強勢的銷售表現,一方面是禮來通過一系列的頭對頭臨床試驗,證實替爾泊肽的藥效優於競爭對手,尤其是在近年來大熱的GLP-1減重領域;另一方面,禮來在GLP-1類藥物的管道推廣方面底蘊深厚,有利於替爾泊肽快速打開市場。由於GLP-1類藥物在減肥領域的持續火熱,眾多藥企紛紛跟進,研發管線相當擁擠。醫藥魔方資料顯示,截至2025年2月初,全球範圍內處於臨床階段的GLP-1管線有179個,提交上市申請的管線有7個,推進到臨床3期的有56個。替爾泊肽除了將面臨後續競品的壓力之外,主要競爭對手司美格魯肽的專利懸崖臨近,專利到期後,低價競爭的司美仿製藥也將對替爾泊肽構成一定衝擊。由此可見,收入佔據禮來半壁江山的替爾泊肽將面臨不小的競爭壓力,而在產品結構上,禮來也暴露出過度依賴核心單品這一弱點。再從增長動能切換的維度來看,雖然替爾泊肽的核心專利到期尚在遠期,但是研發管線中亟需佈局能夠在未來接替其作為業績核心增長動能的潛在爆款藥物,因此加碼研發是禮來的必然選擇。其具體措施包括,開啟“買買買”模式,與多家初創藥企簽署授權協議,共同開發藥物;同時,佈局AI製藥,意圖與時間賽跑。禮來的處境可以說是目前Big Pharma的縮影,不少跨國藥企都正在面臨專利懸崖和依賴單一品種的雙重壓力,這也是它們近年來持續從中國藥企手裡“掃貨”的主要原因。02 對CRO都有那些影響?關於AI製藥對CRO的影響,在上文中提到了與時間賽跑的概念,這對於理解AI如何賦能創新藥研發至關重要。CRO企業的業務涉及創新藥研發的全部流程或部分流程,創新藥研發分為早期藥物發現、臨床前研究和臨床研究這三個階段;其中,從藥物發現到實現商業化通常需要至少十年時間,藥物發現階段一般需要4~6年,所需時間略短於臨床試驗階段(約6~7年)。根據目前的行業共識,AI作為工具可以有效縮短藥物發現階段所需的時間,即所謂的與時間賽跑。藥物發現階段又可以先後細分為以下三個階段,即靶點到苗頭化合物(主要是靶點發現、靶點驗證工作),苗頭化合物到先導化合物(合成先導化合物),先導化合物最佳化。AI應用於藥物發現階段,可以大幅縮短靶點到苗頭化合物和苗頭化合物到先導化合物這兩個階段所花費的時間。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資料,傳統的藥物發現大致需要約70個月時間,AI賦能後可將相應的時間縮短至35個月左右。因此,以一款創新藥至少10年的研發總周期來計算,AI加持下可將研發周期縮短至7年左右。圖:AI可以縮短藥物發現所需的時間;資料來源:晶泰控股招股書,36氪除此以外,AI有利於提升研發成功率,還能顯著降低研發成本。在臨床前研究階段,篩選臨床化合物時,與傳統方法相比,AI可以在更大的樣本庫中進行高通量篩選,樣本庫規模可達數十億個分子;由於AI篩選的質量更高,篩選出來的候選分子數量遠少於傳統方法,有利於大幅降低後續測試工作的工作量。總的來看,以目前的技術水平,AI可以節約創新藥研發1/3~1/4的時間,同時可以提升研發成功率,並實現一定程度的降本。然而,這一點效率上的提升,於製藥行業並未達到顛覆性的程度,特別是對於藥企和CRO,AI只是豐富了早期的研發工具,但卻未改變核心的研發流程,且臨床研究階段的不確定性,依然是創新藥研發需面對的最大挑戰。由此可見,AI對CRO企業的影響,目前也主要是一部分早期業務,說革命還為時尚早。再從CRO的業務形態及收費模式來看,早期項目主要賺取服務費,不承擔研發風險,主打一個旱澇保收,而早期項目的承接能力則掛鉤工程師數量。那麼,AI可以幫助CRO企業在早期項目上提質增效,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早期項目的承接能力。對於形態更為成熟的大型CRO企業,比如藥明康德、康龍化成等,早期業務是重要的切入點,由於業務覆蓋創新藥研發的大部分流程,可以通過持續開發,將早期項目向後期轉化,由此形成從早期到後期的業務漏斗模型。到中後期的臨床研究和商業化階段,可以充分發揮CDMO業務的產能放大作用,這是驅動大型CRO企業收入增長的核心動能之一。所以,大型CRO企業的核心競爭力,主要在於業務平台由早期向中後期的轉化能力,這一能力也帶來了更強的客戶黏性。由於AI在創新藥研發的中後期階段發揮空間有限,其對大型CRO企業早期業務能力的提升,更多是起到了錦上添花的補充作用。圖:2025Q3藥明康德CRDMO業務漏斗;資料來源:藥明康德,36氪關於大型CRO企業的核心投資價值,在於成熟穩定的業務根基與公司治理能力。經過多年的發展,這類企業的業務形態已趨於成熟,商業模式也經過了市場的長期檢驗,不再依賴短期政策紅利或行業風口;同時,隨著前期的快速擴張,業績基數高企,企業早已度過增速最快的成長階段,如今業績增長更趨穩健,整體發展具備較強的確定性與可持續性。以藥明康德為例,近年來的年收入規模在400億左右,是2015年的8倍,已形成較高業績基數。結合當前公司的產能水平、業務負荷情況,疊加行業整體的高景氣度,想要在現有業績基數上再實現高速增長並不現實。因此,公司治理的重點主要在於提升現有業務的協同能力,通過推動早期項目向後期的高效轉化,以最佳化業務質量來保持業績的穩健增長。特別是在新冠藥大訂單後,公司業績不受高基數影響,而仍能保持穩健增長,主要得益於CRDMO商業模式,驅動臨床後期與商業化大項目的持續轉化,進而推動產能效率穩步提升,疊加持續最佳化生產工藝與經營效率,有效平滑了新冠大訂單結束後對業績端的潛在衝擊。進入2025年以來,藥明康德前三個季度的單季收入同比在15~21%區間,相比前兩年的增速中樞又有小幅提升。估值方面,截至11月10日,藥明康德的PE-TTM錄得19x,較2021年180x的高點大幅回落。這一估值水平的前後變化,主要反映了公司從成長到價值的轉變。所以,未來投資的核心看點亦主要是公司治理能力的持續兌現;與AI相關的佈局亦值得期待,可重點關注AI對早期業務能力的最佳化與賦能。值關注的是,藥明康德在近年來加大了分紅力度,股息率相較前些年有明顯提升,分紅水平已經可以納入“高分紅”範疇。在當前經濟弱復甦的預期下,公司屬性上“高分紅+價值股”的組合,對追求收益穩健的投資者具備較強吸引力。 (36氪財經)圖:藥明康德股息率;資料來源:wind,36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