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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球獎已淪為“賭球現場”!娛樂博彩化如何操作的?
在剛剛過去的金球獎頒獎典禮上,娛樂圈的星光熠熠與金融界的暗流湧動奇妙地交織在一起,讓這個原本就話題不斷的盛會,又增添了幾分別樣的色彩。今年的金球獎,就像是一場精心策劃卻又略顯失控的大戲,台上的明星們賣力表演,台下的觀眾們看得目不暇接,可誰能想到,在這熱鬧非凡的背後,竟然隱藏著一場關於博彩的爭議風暴。金球獎與博彩的奇妙“聯姻”當你坐在電視機前,滿心期待地觀看金球獎頒獎典禮時,有沒有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螢幕上時不時閃過的提示,讓你去某個網站“預測”獎項歸屬,就好像金球獎突然變成了一場大型的博彩遊戲。沒錯,今年的金球獎有了一個新夥伴——博彩網站Polymarket,它成為了頒獎典禮的“獨家預測市場合作夥伴”。這可真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組合,就像是把巧克力和臭豆腐混在一起,味道有點怪異。Penske Media Corporation的總裁Craig Perreault對這個合作充滿了期待,他說:“我們與Polymarket的合作開啟了一個開創性的新領域,重新定義了觀眾與他們喜愛的內容互動和連接的方式。”聽起來很高大上,可實際情況呢?對於那些在家觀看頒獎典禮的觀眾來說,Polymarket的存在感簡直強到讓人無法忽視。在整個頒獎典禮過程中,各種明目張膽的廣告植入,就像一個個不速之客,強行闖入我們的視線。在Variety主持的預演節目中,資深作家Angelique Jackson和Marc Malkin就像著了魔一樣,不停地提醒觀眾“趕緊做出你的預測”,與此同時,螢幕上還顯示著Polymarket為各個獎項給出的機率。這場景,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嚴肅的頒獎典禮,倒像是賭場裡的吆喝聲。而在Polymarket的網站上,這場“賭博遊戲”更是進行得如火如荼。最終,有近25萬美元被押注在誰將贏得最佳影片上。還有一個關於“頒獎典禮上會說什麼”的合約,選項包括“委內瑞拉/馬杜洛”(無人提及)、“耶穌”(被提及)和“愛潑斯坦”(無人提及),居然也吸引了價值8.6萬美元的賭注。這都什麼跟什麼呀,金球獎難道已經變成了一個可以隨意下注的娛樂場?Penske的“商業帝國”佈局這一切亂象的背後,其實都有一個關鍵人物在推動,那就是Jay Penske。他的父親靠賽車發家致富,而他則用家族的財富收購了一系列媒體資產,其中就包括好萊塢的頂級行業雜誌。這就意味著,Penske現在同時掌控著金球獎頒獎典禮以及主要報導它的媒體——《綜藝》《好萊塢報導者》和Deadline。這可真是個“完美”的組合,就像自己當裁判又自己參賽,公平性自然受到了嚴重質疑。在周日晚上的電視轉播中,Penske收購帶來的影響更是展現得淋漓盡致。有一個小品,裡面的“保安”在保護《激烈對抗》的明星,而這其實就是在為UFC打廣告,巧的是,UFC和金球獎的廣播公司CBS有合作。這操作,簡直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明目張膽地搞利益輸送,把金球獎當成了自家的商業宣傳工具。電影票房博彩的“灰色地帶”除了這些關於獎項預測的博彩活動,Polymarket網站上還有一些與電影相關的合約,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比如,關於《格陵蘭2》或最新一部《阿凡達》電影在1月底前票房收入的賭注,乍一看似乎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你知道嗎,在美國受監管的競爭對手Kalshi網站上,你絕對看不到類似的賭注。這背後,其實有著一段鮮為人知的歷史。故事要從1955年的美國洋蔥市場說起。紐約州出生的Vincent Kosuga,是個業餘飛行員,據說他走到那兒都帶著一根警棍。在四十年代末或五十年代初的某個時候,他開始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交易洋蔥期貨,而且很快就做得風生水起。到了1955年底,Kosuga和他的商業夥伴持有大約1000個“車皮”的洋蔥,每個車皮包含600袋50磅重的“現貨”洋蔥,這些洋蔥佔了芝加哥可交付供應量的驚人的98%。接下來Kosuga找到其他洋蔥種植者,威脅說如果他們不集體同意提高洋蔥價格,他就會把市場淹沒。其他種植者無奈之下只好同意,開始以高價購買Kosuga的庫存。可Kosuga這個狡猾的傢伙,看到了另一個賺錢的機會,他和他的商業夥伴轉身就大量買入洋蔥合約的空頭頭寸。然後,他們立刻反悔,把存放在各個當地倉庫的洋蔥全部投放市場。一時間,洋蔥價格暴跌,甚至出現了裝洋蔥的帆布袋都比洋蔥本身還值錢的情況。情況糟糕到什麼程度呢?卡車滿載著洋蔥被倒入芝加哥河。這次事件損失慘重,以至於1956年夏天,美國國會舉行聽證會,考慮全面禁止洋蔥期貨交易。兩年後,《洋蔥期貨法案》簽署成為法律,真的就禁止了洋蔥期貨交易。這段歷史後來成為了傳奇,甚至變成了神話,在長達52年的時間裡,洋蔥是美國唯一禁止期貨交易的商品。直到2010年,情況發生了變化。美國電影協會的遊說導致了對洋蔥衍生品禁令的一項修正案,禁止基於電影票房收入的任何期貨交易。理由是,對電影票房表現進行交易可能會影響有多少人去看電影,還可能引發其他電影公司的不正當行為。如今,法律規定,任何被發現交易“電影票房收入(或任何與該收入相關的指數、度量、價值或資料)或未來交付的洋蔥”合約的人,一旦被定罪,將被處以“不超過5000美元”的罰款。回到Polymarket,它在金球獎上提供的獎項結果合約,從表面上看,似乎沒有違反票房交易禁令。但它網站上關於《阿凡達》《格陵蘭2》等電影票房的單獨合約,雖然在頒獎典禮期間沒有在美國電視上做廣告,但乍一看,很可能違反了2010年的修正案。那Polymarket是怎麼做到提供這些賭注的呢?答案就是——離岸操作。規避監管的“離岸魔法”儘管Polymarket去年獲得了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的許可,重新進入美國市場,但目前它營運著一個受限的美國版網站,主要關注一些相對瑣碎的事件,比如體育賽事結果,還有像唐納德·川普下一步可能“收購”那個國家這樣讓人哭笑不得的話題。多德 - 弗蘭克法案對基於電影票房收入的期貨合約的具體禁令仍然嚴格有效。但通過為美國和非美國使用者提供不同的平台,Polymarket得以在不同司法管轄區遵守監管界限。結果就是,《阿凡達》和《格陵蘭2》的票房合約只能在主要的、不受監管的Polymarket網站上提供。美國賭客被禁止訪問這個平台,以遵守CFTC在2022年的一項命令。當時,Polymarket支付了140萬美元的罰款,並同意停止對美國客戶的某些業務,並逐步關閉不符合規定的市場。律師兼前華爾街監管者Bill Singer說:“這有點像是‘禁止區域無效’的警告。如果Polymarket接受來自美國客戶的賭注,在沒有公司令人信服的澄清的情況下,這似乎是非法的。”而Polymarket對於置評請求沒有回應。一位知情人士表示,Kalshi既不提供票房期貨,也不提供洋蔥衍生品。金球獎的未來何去何從金球獎一直以來都是影視界的重要獎項,它不僅是對演員、導演等影視從業者一年努力的肯定,也是觀眾們瞭解影視行業發展趨勢的重要窗口。可如今,它卻深陷博彩爭議的泥潭,這不得不讓人對它的未來感到擔憂。一方面,金球獎與博彩網站的合作,讓它的公正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質疑。觀眾們開始懷疑,獎項的歸屬是否真的是由作品和演員的實力決定,還是背後有博彩利益的操控。這種懷疑一旦產生,就很難消除,它會像一顆毒瘤一樣,慢慢侵蝕金球獎的公信力。另一方面,金球獎被商業利益過度滲透,也讓它逐漸失去了原本的藝術純粹性。原本應該是一場關於藝術和才華的盛宴,現在卻變成了各種商業廣告和利益交換的舞台。這對於那些真正熱愛影視藝術的人來說,無疑是一種傷害。金球獎要想重新贏得觀眾的信任和尊重,就必須盡快做出改變。它需要重新審視與商業合作夥伴的關係,確保獎項的公正性和獨立性。同時,也要回歸藝術本質,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對優秀影視作品和人才的挖掘與表彰上。否則,它很可能會在這場商業與藝術的博弈中,逐漸迷失自我,淪為一個被人遺忘的娛樂鬧劇。 (跬步書)
投資1.6兆日元!日本第一個賭場綜合體,2029建成!
亞洲在全球博彩產業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隨著越南、韓國等地先後探索並行展博彩業,日本也正式啟動相關產業佈局。大阪MGM(美高梅)綜合度假村位於大阪灣人工島夢島,由MGM度假村國際與歐力士合作開發,總投資約1.6兆日元。該項目不僅是日本第一個賭場綜合體,也被視為推動關西地區2025年後經濟發展的重要載體。度假村設計由Gensler與日本本土企業合作,注重從熱鬧娛樂區到自然寧靜空間的過渡。建設工程已於2025年4月24日啟動,由竹中、大林、清水等日本大型建築企業共同承建。方案兼顧視覺吸引力與自然景觀融合,並應用先進抗震技術,確保高層建築在地震活躍的沿海環境中的穩定性。主體結構採用H型鋼,兼顧銲接性與承重能力,為賭場及公共區域提供開闊空間。度假村標誌性建築為一座126米高的拱形塔樓,其設計靈感源自拉斯維加斯貝拉吉奧酒店。拱形結構既形成獨特海岸輪廓,亦使多數客房能飽覽大阪灣全景。塔樓共27層,內含兩家酒店品牌。另一棟56米高建築則主打文化沉浸體驗,內設MUSUBI酒店及茶道等傳統活動空間。整個綜合體共有2500間客房,覆蓋多個奢華品牌。設施方面,度假村內含3500座劇院、2.3萬平方米賭場區域(設470張賭桌與6400台遊戲機),以及佔地約16.7公頃、共四層的MICE會展中心。其中,會展中心提供總計約73萬平方英呎的會議與展覽空間,位列日本同類設施前列。項目遵循可持續建設理念,同時符合日本CASBEE與國際LEED認證標準。目前建設正穩步推進,預計於2029年完成。美高梅國際酒店集團(MGM)是全球頂級娛樂集團,1973年創立於美國拉斯維加斯,業務覆蓋美國、中國澳門、日本等地。‌‌由其巨資打造的大阪MGM綜合度假村,將是該集團在亞洲又一世界級博彩王國。(GA環球建築)
泡泡瑪特:被審美和演算法包裝的博彩
Labubu已經瘋了!在拍賣會上,某款限量Labubu被拍到了超百萬元人民幣的驚人高價。而在普通市場上,一些熱門期貨款更是一貨難求,甚至引發了排隊、搶購、黃牛倒賣等現象。與此同時,一個在圈子裡廣為流傳的段子也火了起來:據說在泡泡瑪特的一次年會上,郭麒麟受邀登台,開玩笑說——“歡迎來到世界上最大的博彩公司”一句玩笑,卻讓台下的老闆王寧臉色一沉。這個笑話,說出了泡泡瑪特商業模式的本質,卻也戳中了它最敏感的神經。但我們不妨拋開情緒和道德判斷,從冷靜的商業視角來看,“賭心”也許正是泡泡瑪特最天才的設計——也是王寧能成為新河南首富背後的底牌。01  比博彩公司還高的毛利2020年12月,泡泡瑪特登陸港交所,首日開盤即暴漲100%,市值突破千億港元,迅速成為“港股新消費第一股”。上市不到一年,其股價一度翻了近四倍,堪稱資本市場的神話。而從2020年到2024年這五年間,泡泡瑪特的股價累計上漲超過12倍,憑藉其市值飆升與個人持股比例,創始人王寧身家水漲船高——據《2025福布斯中國富豪榜》顯示,他的身家已突破203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460億元),一舉超過“豬肉大王”秦英林,成為新的河南首富。這一切背後,靠的不是“玩具”,而是堪比印鈔機的利潤模型:2024年營收:130.4億元人民幣,同比大增106.9%;淨利潤:34億元,同比暴增185.9%;毛利率:高達66.8%,遠超多數博彩公司的40%-60%;營業利潤率:接近32%,維持在高水平;ROE(淨資產收益率):超過35%,極具資本吸引力;海外收入:突破50億元,佔總營收近40%,同比暴漲375%;存貨周轉天數:已從133天下降至102天,營運效率持續提升。更值得注意的是,泡泡瑪特不僅利潤高,而且現金流非常充沛。2024年經營性現金流淨額高達28.7億元,手握超過50億元的現金及等價物,幾乎無有息負債。這是一家“賣玩具”的公司,卻擁有資本市場極為豔羨的財務模型。賺得比博彩還狠,卻看起來乾淨得多。02  賭性+IP的復合玩法泡泡瑪特的賭性,不僅嵌入在商業模型裡,更寫在創始人王寧的性格與命運之中。王寧出生於河南新鄉的一個縣城,沒有名校光環,也不是含著金湯匙長大。大學學的是廣告,在打工打了一陣子後自主創業,在北京中關村開了一家賣潮玩的門店,夢想用潮流文化打動年輕人。但現實很快潑了冷水。門店很快就陷入虧損,現金流斷裂,他甚至一度打算關店回老家。就在這時,他決定孤注一擲,把最後的資源全部押注到一個方向:潮玩IP + 盲盒機制。直到2017年,王寧賭了一把——簽下Molly,推出盲盒銷售,才真正開啟了泡泡瑪特的爆發期。從那之後,他更是加大賭注,開啟泡泡瑪特的“IP賭場模式”:每年簽下上百位設計師,累計合作藝術家超過上千人;開發產品超1萬款以上,最終能成為爆款的,只有寥寥幾款;藝術家是籌碼,審美是賭注,使用者的偏好是那張搖擺不定的賭桌。押中一個IP,就能帶來億級營收;押錯了,也只能認栽。從經營模式上來看,泡泡瑪特的精髓不是“賣什麼”,而是“怎麼賣”。先打造IP人設:如Molly、Skullpanda、Labubu,形成審美符號與情感連結;再通過盲盒機制銷售:付費是固定的,結果是隨機的,收穫是情緒的;再加上隱藏款、限量款,激發“抽中”的刺激,推動二級市場流通與社交炫耀。這種模式,與博彩機制的三大共性驚人一致:確定付出,不確定結果;變比強化,製造成癮;隱藏款價值溢出,激發投機心理。但它又與傳統賭博有區別:你至少會得到一個“玩具”,不會一無所有;法律上,它不觸碰“賭資兌金”的紅線;情緒上,它更溫柔,更潮流,也更具誘惑力。這是一場不沾法律卻撩撥人心的賭博。03  抓住了人性卻撕開了底線它不是一家傳統意義上理性穩健的製造企業,而是一家包裝成潮玩的“審美投機所”,它真正的護城河可能是它打造出的審美閉環+ 情緒飛輪:潮流設計、明星聯名、社交內容聯動,持續引爆話題;不確定機制+情緒刺激,激發高頻復購;二級市場溢價與社區傳播形成消費閉環。換句話說,它賣的不是玩具,也不是IP,而是:使用者的賭心 + 審美遷移成本。只要年輕人還願意為“盲盒的驚喜”買單,這場合法的美學賭博就還會繼續。拋開商業道德不談,單從業務模型的冷酷視角來看,泡泡瑪特的確精準擊中了年輕一代的消費G點——他們追求個性表達、情緒釋放、即時滿足,而盲盒這種“驚喜式消費”恰恰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心理刺激的出口。在商業上,這是一次天才式的對人性弱點的精準狙擊。更可怕的是,這群被狙擊的人,不僅是今天最具活力的消費群體,更是未來幾十年商業世界最具變現潛力的一代人。泡泡瑪特用一種看似無害的“可愛潮玩”,將成癮機制、投機心理和社交炫耀深深植入他們的消費習慣裡,為自己的利潤埋下了長效引信。但問題是,這種對人性黑暗慾望的撩撥,真的合適嗎?真的值得被鼓掌喝彩嗎?當一個商業模式不是在滿足需求,而是在製造幻覺、刺激慾望、操控情緒時,我們到底是在談創新,還是在談“合法的操縱”?它抓住了“人性”,但也撕開了“底線”。如果說商業的盡頭是利潤,那泡泡瑪特離終點不遠;但如果商業的盡頭應該是責任,那它的方向可能已經南轅北轍。王寧曾說:“我不是在賣玩具,而是在賣文化。”這話沒錯,但更準確的說法或許是:他在賣一種被“審美”和“演算法”精密包裝過的賭性。 (超財經)
何猷龍 打造自己的舞台
近期,《水舞間》在新濠集團主席兼行政總裁何猷龍攜手眾人打拚下,確定煥新重啟。2月27日,在澳門新濠天地的摩珀斯40層的泳池旁,一座特別為《水舞間》新聞發佈會而搭建的小型圓頂場地佇立於此,場內看台座無虛席,後排是百餘位中外媒體的代表焦灼等待著。前排則端坐著一眾澳門政商名流,唯獨空了最中間的位置。時間來到下午三點,場地入口聚集的人群中開出一條路,何猷龍在全場矚目下快速步行入場,坐在了最後一個空位上。他身著利落的灰藍色西裝,繫上一條墨藍色的領帶,有意配合今日的主題。正對著他的,是弧形巨幕上的《水舞間》標誌,而大片海底背景的靛藍光線照亮了看台上每一位專注的臉孔。眾人都在期待著這一時刻,何猷龍與《水舞間》導演佩帕里尼(Giuliano Peparini)一齊點亮了舞台中央的寶劍王座,象徵著巨作《水舞間》在今年五月的回歸。這場水上匯演自2010年開演以來,已經成為遊客到訪澳門必看的駐場表演。新濠集團再次投入資金,招募來自全球近三百位表演者與幕後人員來到重新打造的《水舞間》,售票通道已經於3月10日開啟。▲何猷龍與朱利亞諾·佩帕里尼(Giuliano Peparini)一齊點亮了舞台中央的寶劍王座,象徵著巨作《水舞間》在今年五月的回歸在許多時刻,何猷龍的表現完全不像是在全球十大博彩企業之一的領導人,反倒像是一位身兼多職,實幹實操的創業家。每每談起集團營運,他總是對業務情況瞭如指掌,介紹公司歷史更是信手拈來。他能隨口講出集團進入菲律賓市場的年份,甚至於新濠天地的落成開幕日期。就連性格,都保持著起家時的模樣,敢於冒險又堅韌不拔,總能轉危為機。台前,何猷龍目光長遠,從不侷限於一張張牌桌,早早投資大型娛樂項目,更一手打造澳門賭場駐場表演的經典之作。幕後,他重情重義,家庭生活從來低調而簡單,不登八卦雜誌,更在商業上數次出手,只為幫助識於微時的合作夥伴。當被問及“與《水舞間》第一次面世相比感覺有何不同?”時,何猷龍笑著回應稱“沒有第一次緊張。”他正對著落地窗,眼前景色是新濠天地。“CITY OF DREAMS”幾個銀色大字掛在樓頂,簡潔外形裡卻藏著一座以複雜程度聞名國際的水舞間劇院,專為《水舞間》演出而打造的。何猷龍從《水舞間》開始,回顧了他這二十年來帶領新濠走過的高山低谷,呈現了他對企業和行業的未來設想。2009年開業的新濠天地投資金額為24億美元,在2008年金融風暴期間算得上一筆“巨款”。“全球銀行都有問題,澳門所有綜合度假村都停工了,逾2萬個工人沒得開工。”何猷龍回憶道,“只有新濠天地還在建,還有1.5萬個工人,如果連我們都停了,那就全停了。”▲新濠天地耗資24億美元,在2008年金融風暴期間可謂巨款何猷龍形容那是段辛苦而緊張的日子,服務於集團的銀行在這場危機中倒下,而集團為了興建綜合度假村而向銀行貸款,資金情況相當緊張。但偏偏,他還是想堅持這個從2005年就許下的心願——在澳門打造一個與眾不同的世界級大型匯演。世界級的表演,需要有世界級的舞台。《水舞間》劇院由知名的紐約貝氏建築事務所操刀,劇院圓形舞台下的水池容量達到370萬加侖(約14000立方米),相當於5個奧林匹克標準泳池,更設有239個自動噴泉。只需要一分鐘,這個舞台便可從泳池變為陸地。270度的環繞看台能夠容納近2000名觀眾,供其近距離觀賞、沉浸式體驗。然而,處於金融風暴低潮期,何猷龍曾不止一次遇到反對的聲音。“那個年代,好多人都覺得澳門是一個純粹賭錢的地方,就算做綜合度假村,都不確定遊客是否真的會來。”何猷龍說,“銀行都問我們,是不是該停下來,省點錢?”直到《水舞間》於2010年9月16日開幕之時,集團已經投資了近20億人民幣。投資額之高,連何猷龍也曾搖擺。“我都不知道,人們會否真的接受,坐下來看90分鐘的表演。”何猷龍說,“《水舞間》的風險,真是超大。”近乎孤注一擲,但他賭贏了。《水舞間》面世的幾年間,斬獲了全球各項表演大獎,成為澳門最具特色的駐場表演,至今已吸引了近700萬觀眾入場。“我在行內三十多年,看著澳門的經濟起飛,其實由2005年開始已經有大量遊客湧入澳門,尤其是自從《水舞間》公演之後,遊客的數目有增無減,不少同行都接載過很多專程來看《水舞間》的客人。”澳門的士司機總工會理事長郭良順在本地媒體《東方日報》2015年的報導中說道。根據《商業周刊》彙編新濠集團財報,《水舞間》開幕帶動了新濠天地業務增長,2011年的新濠天地營業額較2009年剛開幕時翻了近3倍,從13.3億美元升至38.3億美元。新濠天地的強勁業務增長亦幫助新濠集團在2011年扭轉盈虧,全年淨利潤達到2.94億美元,集團成功走出金融風暴的陰霾。今時今日,當被盛讚逆勢投資勇氣可嘉,何猷龍只會雲淡風輕地玩笑道:“那時候年輕,少不更事。”但更深層的原因是,何猷龍是長期主義的信徒。即使過了15年,水舞間劇院仍然是全亞洲頂尖的水上匯演舞台,更吸引了鄭秀文、謝霆鋒和郭富城等巨星來此地表演。在何猷龍眼中,《水舞間》的影響絕非曇花一現,而是對集團業務有長期正面效應的品牌。▲只需一分鐘,這個舞台便可從泳池變為陸地時間也證明了,何猷龍的投資策略絕非年輕氣盛,而是高瞻遠矚。近年來,受大環境影響,澳門博彩客戶發生了結構性的變化,博彩企業的盈利增長點從貴賓廳轉向中場。不同於貴賓廳的客人,這些中場客往往以旅遊客、家庭客居多,也更加關注酒店服務、娛樂設施和餐飲購物。另一方面,澳門特區政府在政策層面也更強調經濟的多元發展。2022年,澳門特區政府再續賭牌(即博彩經營牌照)時便提出了要求博彩企業的非賭業務投資須佔九成以上的要求,最終獲續賭牌的六間博彩企業合共投資非賭業務達到1087億澳門元。其中,新濠集團承諾的非博彩投資額達100億澳門元。中金公司研究部指出,澳門經濟驅動已經發生改變。“開放賭權的前20年,業務增長是以物業為主的。但現在,業務增長是以內容為主的。”中金公司研究部指出,過去澳門博企憑藉新開酒店、度假村吸引遊客到訪,帶來新的業務增長,而現在,澳門各間企業必須以內容作為動力。其中如新濠天地推出駐場表演等,都是吸引遊客到訪澳門,帶動旗下酒店、餐飲需求的例子。“長遠來看,澳門的未來或許是全球的休閒娛樂勝地,而不再過度依賴博彩。”早在二十年前,何猷龍就已經思考並推演出了這個結論。當時,新濠還未正式進攻博彩業,他眼見整個澳門都是度假村和賭場,“太驚人了”。作為銳意進入澳門博彩業的年輕領袖,他更希望有所創新,“如果你一直單純用賭場來吸引他,那就是一個同質化的產品。從這裡到那邊,都是同一張牌桌。那你怎麼吸引更多人來度假村呢?”“娛樂”,這是何猷龍的答案。然後,下一個問題又緊接而來,“我就在想,有什麼國際水準的娛樂是可以帶到澳門來,而且我們可以做得更好的。”帶著這個疑問,何猷龍走遍世界,最後在世界賭城拉斯維加斯的Bellagio酒店找到了答案。在此處,太陽馬戲團帶來駐場表演的劇目《O》,融合了雜技、戲劇、跳水、舞蹈等多樣元素,自1998年開演至今票房收入已經超過10億美元,可謂名留青史的經典之作。於是,何猷龍邀約《O》的導演、太陽馬戲團三位創辦人之一的佛朗哥·德拉戈(Franco Dragone)共同合作,打造一套專屬於澳門的水上匯演。《水舞間》應運而生,為觀眾帶來視覺盛宴,呈現無數個令人心驚膽跳的瞬間。例如,升至24米的人體吊燈,演員們赤手懸掛,再優雅地躍入9米水池之中。眨眼間,水池中央便會升起巨型帆船,演員們在船上表演體操雜技。還有扣人心弦的空中摩托雜技,演員在半空中翻騰,再穩穩落地。這些本應只在電影特效中才能看到的表演,如今都能親眼見證。在內容上,何猷龍有一個堅持:中西合璧。在他的眼中,國際秀《水舞間》應該是亞洲博彩業中最具代表性的駐場表演,必須要以中國文化與觀眾達成共鳴,所以不能照搬太陽馬戲團在海外演出時的歐美場景。因此,在《水舞間》過去的呈現中,東方特色也始終貫穿全場:公主必須是亞洲面孔,有著披肩黑髮;大型場景道具包括了一座禪意的涼亭。佩帕里尼(Peparini)重新打造的《水舞間》仍然保留了這些巧思。在發佈會當天有一場預演,演員們身著華麗的戲服,展示著拿手的雜技。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不是黑人智者帶來的柔骨術,也不是頭戴水晶面具的小丑兵團,而是數位前空翻入場的武術高手。隨著音樂,他們揮舞長棍,再飛躍而起,將棍棒重重地擊落在地,力道震徹全場,盡顯中國功夫的武道神韻。在舞台之外,更深刻的影響正在悄然發生。《水舞間》演出的10年間,培養了不少本地演員及幕後工作人員,如今《水舞間》新章的團隊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中國人。“當年是真的沒有這種人才,300人中只有一兩個中國人,但現在有100多位。”談到這裡,何猷龍臉上不無自豪,“我真的希望,通過《水舞間》的表演為下一代創造一個職業機會。告訴年輕人,來賭場工作不一定只是派牌,如果你喜歡體操、跳水、芭蕾或者雜技,都可以來《水舞間》試試。”▲《水舞間》新章的團隊當中有三分之一是中國人至於何猷龍的人生舞台,與《水舞間》相比,則簡單得多。這近五十年來,他只有幾個名銜:賭王何鴻燊之子,怡富證券衍生證券部經理助理,亞洲網上交易公司創辦人,新濠國際的董事總經理,以及跟隨他至今將近10年的新濠集團主席兼行政總裁。眾多稱呼之中,“賭王之子”曾是最廣為人知的一面。但是,細數他的經歷,會發現父親的庇蔭並不足以解釋他的成功,反倒是那一段段抹去光環的時刻,成就了他的過人之處。時間回到1999年,何猷龍從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商學院畢業回港,先後加入花旗銀行和怡富證券工作。不顧手握的“銀匙”,何猷龍如每個初入投行的新人一樣,努力地增進著自己身為一位銀行家的基本技能,細緻到做簡報和路演的功夫。閒時就朝九晚七,忙時就加班至凌晨一點,僅七個月,勤奮的他便獲升職。這段投行的經歷,讓何猷龍懂得了融資的力量,更培養了逆向的投資思維。2001年,適逢“9·11”事件發生,全球資本市場大跌。他選擇向母親借錢,買下了新濠集團的部分股份。“我爸爸公司一直有持股,如果我叫他讓我運作,相信他都會願意,”何猷龍在接受媒體訪問中說道,“可能我當時年輕,過分自信,希望自己‘不只是打份工’,想自己也投放資金,當時就向媽媽借錢來買。”彼時,在眾人眼中,新濠國際是一盤無利可圖的生意,旗下最有潛力的只有數間水上餐廳,市值不足一億港元。“公司連員工都沒幾個。”何猷龍笑稱自己是“員工一號”。當時擔任董事總經理的何猷龍,將新濠旗下業務重新包裝經營,大大改善業務收益。根據新濠國際年報,在2004年,集團成功扭轉盈虧,從何猷龍2001年接手時的虧損1860萬港元,發展到純利6516萬港元,營業額也在三年內翻了逾四倍。但對於新濠國際和何猷龍而言,那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勝利。何猷龍還有更大的野心,眼見澳門“開放賭權”,他想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創立屬於自己的博彩業帝國。但他不願孤身啟程,在資本市場打拚的經驗讓他明白,合作借力才是最高效的商業之道。他開始在全球範圍尋找合作夥伴與投資者,做簡報和路演—彷彿又回到了投行的那段日子,不同的是,這次的內容是介紹澳門博彩業的潛力。“我真的希望,通過《水舞間》的表演為下一代創造一個職業機會。告訴年輕人,來賭場工作不一定只是派牌。”在澳大利亞雪梨,何猷龍遇到了皇冠度假村的董事長佔士(James Packer)。作家Damon Kitney在佔士個人傳記《The Price of Fortune》中記載了這個巧妙的相遇時機。何猷龍彼時手握著一塊從父親處獲得的土地,希望興建自己的賭場。而佔士正開始考察澳門的博彩業,希望抓住亞洲中產崛起的機會。同樣來自顯赫的家族,都希望證明自己有別於父輩的性格與才幹,最重要的是,同樣認可亞洲博彩業的前景,於是兩人一見如故,迅速在2004年末合資創辦新濠集團,並開始在澳門建設賭場。在2002年“開放賭權”之前,何鴻燊的澳門博彩壟斷了賭權將近40年。為了長遠的經濟發展,中央與澳門特區政府決心引入競爭。最終賭牌批給三間企業:本地龍頭澳博,香港酒店大亨呂志和旗下的銀河娛樂,以及美國永利集團旗下的永利度假村(澳門)。但銀河娛樂聲稱與大股東金沙不合,於是政府修例允許賭牌分拆出“副賭牌”,而金沙中國獲銀河娛樂批出的副牌,隨後也允許澳博和永利分拆賭牌。再一次地,何猷龍往父親庇蔭之外行出了一步。何猷龍和佔士決定全力競逐永利的副牌,但方才將新濠國際起死回生的何猷龍,手中現金不足。他再一次發揮從投行中習得的知識,借助新濠國際的上市地位不斷分拆股份,在短短一年內不斷分拆股份及融資,股價也水漲船高。合作夥伴佔士則著力尋覓私人投資者及聯絡永利。這張賭牌的爭奪,不可謂不激烈。佔士傳記中記載道,時任永利集團主席Steve Wynn在當年基本每周都會收到關於副牌的查詢,潛在的競爭者包括美國博彩巨頭哈拉斯(Harrah’s),出價4億美元。但何猷龍和佔士抱著必然的決心,報價8億美元。兩周後,Wynn在電話中開出9億美元,而這對合作夥伴幾乎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在2006年的3月4日,澳門最後一張副賭牌正式被新濠集團收入囊中。不到兩周後,何鴻燊辭去新濠國際董事會主席,由何猷龍接任主席兼行政總裁。半年後,何猷龍迎來了女兒的出生。終於,在踏出離開父親庇蔭的最後一步的同時,他也踏出人生的第一步,學習去成為父親。回憶起父親,何猷龍表示:“我的爸爸是一位深受大家喜愛的傳奇人物。雖然從未跟爸爸共事,但我從他身上學到的就是做人要爽快,有義氣。”2016年,皇冠度假集團和佔士轉變公司策略並欲出售新濠集團股權,故何猷龍的新濠國際先以8億美元收購了皇冠所持的部分股份,其後再以12億美元收購了其13.4%新濠集團股權。縱使收購標誌著12年的共同經營劃上句號,但何猷龍至今仍稱呼佔士為“老友”,盛讚其為新濠集團乃至澳門博彩業帶來了國際化的營運經驗——當然還有一份珍貴的同路友誼。這種爽快也體現在管理上,雖然公司在全球聘用了2萬名員工,但何猷龍討厭大型公司裡的官僚主義。“我沒辦法學會所有東西,所以專業的範疇邀請專業的人來做。我們會擁抱多元的觀點,但一定要強調效率。”何猷龍說,“我不喜歡坐下來想三個月,那不是我們的風格。我們的風格更像是,Let's do it!”當被問及成功的秘訣,何猷龍笑著坦言自己從來都不是天之驕子:“我讀書時不算特別優秀的學生。我更多是想一些策略,然後努力去達成。坦白來說,也不算是很好的策略。”緊接著,他說:“我的成績,其實更多是天時地利人和吧!”他舉例,1999年回來時碰上了澳門回歸,而創立公司之時又碰上澳門“開放賭權”,他感恩政府和行業的機會,也自謙將會繼續努力。至於夢想,何猷龍腳踏實地地回應道,只想盡快將新濠集團在疫情期間累積的債務減低,集團亦在探索“輕資產”策略,以斯里蘭卡即將開幕的物業為例,便是新濠提供酒店管理服務,而合作夥伴與John Keells持有物業資產。他補充,集團正探討菲律賓物業的策略性選擇方案,但另一方面,他不希望債務阻止集團成長機會,泰國開放賭權為千載難逢的機會,集團正研究在泰國投資的可行性。雖然在何猷龍的口中,故事變成了“時勢造英雄”,但屢次扭轉危機,卻不是誰都可以。再回看2008年,面對金融風暴,何猷龍在新濠集團的年報中以愛好詮釋企業的生存哲學:“我們不滑向冰球所在之處,而是滑向冰球所去之處……時刻預測球路,不斷調整策略。” (i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