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誠
李嘉誠與置地的地產霸權爭奪戰
第一章:圓窗裡的傲慢與潮州茶地點: 香港中環,康樂大廈(現怡和大廈) / 皇后大道中,長江實業辦事處時間: 1978年,悶熱的颱風季前夕如果你站在康樂大廈頂層的圓形舷窗前向外望,你會產生一種錯覺:整個香港都在向你下跪。這座剛剛落成不久的大樓,以其獨特的圓形窗戶和全亞洲最高的高度,傲視著腳下繁忙的維多利亞港。這裡是怡和洋行(Jardine Matheson)與香港置地(Hongkong Land)的心臟。大班(Taipan)亨利·凱瑟克(Henry Keswick)手裡晃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眼神慵懶地掃過樓下的干諾道。在那兒,像螞蟻一樣的黃色雙層巴士和叮叮車正艱難地在狹窄的街道上挪動。“看那,這些中國人。”凱瑟克輕蔑地笑了笑,對身後的董事們說,“他們像工蜂一樣忙碌,從早到晚,但他每走一步路,每吸一口氣,甚至每買一個面包,最終的錢都會流進我們的口袋。”這並不是誇張。香港置地控制著中環最核心的商業地段。歷山大廈、太子大廈、文華東方酒店……這些名字就像是一串珍珠項鏈,鎖住了香港的咽喉。這串項鏈的締造者,那個幽靈,此刻似乎正漂浮在會議室的雪茄煙霧中——保羅·遮打爵士(Sir Paul Chater)。遮打並不是英國人,他是一個出生在加爾各答的亞美尼亞裔孤兒。一百年前,正是這個有著深邃眼窩和鷹鉤鼻的亞美尼亞人,站在維多利亞港的一塊礁石上,居然幻想出了“填海”這個瘋狂的主意。他和怡和洋行聯手,憑空在海裡造出了中環,創立了香港置地。那個亞美尼亞人留下的規矩很簡單:只租不賣。“只要大英帝國的旗幟還在總督府飄揚,中環就是我們的私家花園。”置地的總經理紐璧堅(David Newbigging)補充道,語氣中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最近有些華資地產商跳得很歡,什麼長江、新鴻基,在深水埗和觀塘那種鄉下地方蓋了些鴿子籠,就以為自己是大亨了。”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紳士般的哄笑。在他們眼裡,那些華資地產商不過是發了點戰爭財的暴發戶,或者是做塑膠花起家的小工匠。他們不懂什麼叫“貴族風範”,不懂什麼叫“長期持有”。“尤其是那個叫李嘉誠的,”凱瑟克皺了皺眉,彷彿提到了某種難聞的氣味,“聽說他最近在大量收購九龍倉的股票?他想吞大象?簡直是妄想。”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做塑膠花起家的小工匠”,此刻並沒有在觀塘的鴿子籠裡,而是在離他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正盯著一張地鐵規劃圖,目光如炬。皇后大道中,華人行大廈。與康樂大廈的冷氣十足不同,李嘉誠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工夫茶香。50歲的李嘉誠,身材清瘦,穿著一套剪裁普通、甚至略顯寬鬆的深色西裝。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便宜的精工表(Seiko),這是他的標誌——在這個勞力士金表滿天飛的年代,他在時刻提醒自己:時間是用來工作的,不是用來炫耀的。他是潮州人。在香港的生意圈裡,潮州人被稱為“膠己人”(Gigi Nang),以團結、刻苦、凶悍著稱。他們像是在岩石縫裡求生的野草,只要給一點雨水,就能撐破石頭。某種意義上,正在向英資發起挑戰的李嘉誠,與那個奠定英資基業的亞美尼亞人保羅·遮打,在靈魂深處有著驚人的相似。這確實是兩個天生流淌著商賈血液的族群。在西方,亞美尼亞商人的身影貫穿了古絲綢之路與奧斯曼帝國的貿易網。他們是帝國的縫合者:從在那不勒斯與奧斯曼之間長袖善舞的傳奇外交官兼巨商馬努克·貝伊(Manuc Bei),到在巴庫油田中曾與諾貝爾家族分庭抗禮的石油大王亞歷山大·曼塔謝夫(Alexander Mantashev);從僅憑一支紅筆就參與劃定中東石油版圖的“百分之五先生”古爾本基安(Calouste Gulbenkian),到大洋彼岸此刻正在重塑拉斯維加斯天際線的賭業大亨柯克·克科裡安(Kirk Kerkorian)。流散的歷史讓他們沒有安全感,卻賦予了他們對商業契約最敏銳的嗅覺。而在東方,雖與閩商同氣連枝,卻早已在驚濤駭浪中磨礪出獨立鋒芒的潮汕商幫,同樣在海上絲綢之路上開枝散葉。他們的血管裡流淌著冒險與堅韌的混合血液:既有明代叱咤風雲的海上霸主林道乾,也有在新加坡被稱為“甘蜜大王”的佘有進。在南洋,他們靠著一封封“僑批”編織起龐大的跨國信用網路。早在李嘉誠出生之前,陳慈黌家族便已在泰國建立起壟斷性的碾米帝國,富過了三代;而當李嘉誠還在為塑膠花生意奔波時,謝易初父子的正大集團已開始佈局東南亞的農業版圖,被稱為“南洋金融教父”的陳弼臣,更是早已執掌起連接東南亞各國華商生意的資金大動脈——盤谷銀行。這兩個族群都有著一種透視歷史的冷峻眼光。他們從不把命運盲目押注在某個單一帝國的興衰上——因為他們見過了太多王朝的更迭。對他們而言,國界是可以穿越的,政權是可以交涉的。相比於地圖上變幻莫測的顏色,他們更信奉宗族內部堅不可摧的信用(Credit),以及那種在任何政治夾縫中都能找到生存土壤的頑強生命力。“李生,置地那邊放出話來了。”助手周千和(從匯豐銀行挖來的得力幹將)放下電話,神色凝重,“紐璧堅在午餐會上公開說,華資地產商如果在中環亂來,就是破壞市場秩序。他們甚至暗示銀行收緊對我們的貸款。”李嘉誠沒有抬頭,他正在用鑷子夾起一個小小的茶杯,用滾水淋過。那是潮州工夫茶的“關公巡城”。“秩序?”李嘉誠用帶著濃重潮汕口音的粵語輕聲說道,嘴角掛著一絲溫和卻難以捉摸的微笑,“秩序是強者定的。當你是獅子的時候,你講規矩;當你是狼的時候,你講的是時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從這裡,他只能看到那些英資洋行高聳入雲的背影。在過去的幾十年裡,華人只能在這些洋行的夾縫中生存,做些紡織、塑膠、玩具的出口生意,賺取微薄的加工費。但時代變了。“千和,你看這張圖。”李嘉誠指著桌上的那張《地下鐵路修正路線圖》。那是香港政府剛剛上馬的超級工程——地鐵(MTR)。為了籌集建設資金,政府決定把地鐵站上蓋的物業發展權拿出來拍賣。“置地的那幫英國大班,眼睛只盯著頭頂上的皇冠,卻看不見腳下的泥土。”李嘉誠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圖上的一個點上——中環站,“他們以為中環是靜止的。但地鐵一通,人流就會變,地價就會變,權力的版圖也會變。”“但是李生,中環站和金鐘站的地皮,置地勢在必得。他們把它視為禁臠。如果我們去爭,就是正面開戰。”李嘉誠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苦澀之後,是悠長的回甘。“我不跟他們爭地。”李嘉誠的眼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我要買的,不是地皮,而是擁有地皮的公司。”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在這個年代,像置地、怡和、和記黃埔這樣的英資四大洋行,是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它們的市值是長江實業的十幾倍。蛇吞象?不,這簡直是螞蟻吞大象。但李嘉誠看到了一樣英國人沒看到的東西:被低估的資產和正在轉移的政治風向。這天下午,李嘉誠並沒有去工地。他坐上那輛黑色的轎車,悄悄駛向了雲咸街。他在那裡約見了一個人。一個能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人物——匯豐銀行(HSBC)的大班,沈弼(Michael Sandberg)。匯豐銀行,這家雖然名字裡帶著“香港和上海”,但骨子裡是蘇格蘭血統的金融巨鱷,一直是英資洋行的奶媽。但沈弼是個異類。這個身材魁梧、性格豪爽的銀行家,敏銳地嗅到了那股來自北方的風。他知道,未來的香港,不能只靠那些傲慢的英國老鄉,他需要扶持一個新的代理人,一個聽話、聰明、且有著巨大潛力的華人代理人。茶樓的包廂裡,沒有刀光劍影。“李,聽說你對九龍倉很感興趣?”沈弼開門見山,他的中文說得很蹩腳,但意思很明確。九龍倉是怡和系的另一塊肥肉,擁有尖沙咀最好的碼頭和地皮。李嘉誠已經在暗中吸納了接近20%的股份,這讓怡和系驚恐萬分。“沈生,我只是做一點財務投資。”李嘉誠謙卑地笑著,像個無害的小學生。“別裝了。”沈弼盯著他的眼睛,“怡和向我求救了。他們想讓你停手。作為交換,他們願意讓出一些不痛不癢的利益。”空氣凝固了幾秒鐘。李嘉誠收起了笑容。他知道,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博弈。如果他堅持強攻九龍倉,勢必會得罪匯豐,得罪整個英資圈,最後可能落得個兩敗俱傷。但他是潮州人,他懂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真諦——退一步,是為了跳得更遠。“我可以放棄九龍倉。”李嘉誠緩緩說道,聲音沉穩,“把那些股份轉讓給包玉剛(船王)。這樣怡和就不用面對我這個‘把門口的野蠻人’了。”沈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李嘉誠很懂事,給了匯豐面子,也解了怡和的圍。“但是,”李嘉誠話鋒一轉,“沈生,作為回報,我需要匯豐幫我做一件事。”“什麼事?”“我要和記黃埔(Hutchison Whampoa)。”沈弼愣住了。和記黃埔,那是比九龍倉更龐大的英資洋行,擁有黃埔船塢巨大的地皮、屈臣氏、貨櫃碼頭。它是全香港最大的地主之一。而此時,由於上一任大班祈德尊的盲目擴張,和黃陷入了財務危機,匯豐銀行正是其最大的債權人,實際上接管了這家公司。“你想買和黃?”沈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精瘦的華人,“你有那麼多錢嗎?”“我沒有。”李嘉誠坦誠地攤開手,“所以我希望沈生把匯豐持有的和黃股份,賒給我。”賒?向銀行借錢買銀行手裡的資產?這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沈弼沉默了許久,看著窗外繁忙的維多利亞港。他知道,如果他點頭,香港的歷史將被改寫。一個新的時代——華商崛起的時代——將由他親手開啟。而對於自以為穩坐釣魚台的置地和怡和來說,他們剛剛在九龍倉的戰役中鬆了一口氣,以為趕走了一隻狼。卻不知道,這隻狼轉過身,變成了一條龍,正張開大口,準備吞下他們更大的地盤。“李,你的茶泡得不錯。”沈弼最後舉起茶杯,“但我希望你知道,一旦你坐上了和黃主席的位置,置地的那幫人,尤其是紐璧堅,會把你視為眼中釘。中環這塊蛋糕,他們是不允許任何人動的。”李嘉誠微笑著幫沈弼添滿了茶。“沈生,潮州有句老話:未學出拳,先學扎馬。我已經紮了二十年的馬步,現在,是時候出拳了。”在那一刻,中環的夕陽正好照在李嘉誠的眼鏡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那是屬於下一個十年的光芒。而在不遠處的康樂大廈裡,紐璧堅和凱瑟克還在慶祝他們“成功擊退”了李嘉誠對九龍倉的覬覦,根本沒有意識到,那個亞美尼亞人保羅·遮打留下的基業,即將迎來最猛烈的風暴。第二章:大班的黃昏與四十七億的詛咒地點: 香港紅磡,和記黃埔總部 / 中環,香港大會堂時間: 1980年 - 1982年,香港地產泡沫的最癲狂時刻1979年的那個夜晚,當匯豐銀行宣佈將手中22.4%的和記黃埔股份轉讓給長江實業時,整個香港商界都聽到了舊時代碎裂的聲音。李嘉誠並沒有像傳統的勝利者那樣,開著香檳大肆慶祝。相反,他第二天準時出現在了和記黃埔的董事會上。那是一張長長的桃花心木桌子,兩旁坐滿了英國人、蘇格蘭人和澳大利亞人。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懷疑和不安。在他們看來,這個說著帶著濃重潮州口音粵語、身材瘦削的中國人,根本不懂怎麼管理一家擁有百年歷史、業務橫跨港口、零售和地產的英資洋行。“早晨。”李嘉誠走進會議室,步伐輕快,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招牌微笑。沒有激昂的演說,沒有清洗管理層的威脅。李嘉誠只是打開了他的筆記本,指出了一個讓所有洋大班都啞口無言的資料:“和黃擁有全香港最龐大的土地儲備,但資金周轉率卻是四大洋行裡最低的。”他不需要懂怎麼開船,也不需要懂怎麼經營屈臣氏的藥房。他只需要懂一樣東西:土地的變現。“我們要把黃埔船塢變成黃埔花園。”李嘉誠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們要把這些沉睡的資產,變成流動的現金。”在隨後的兩年裡,香港見證了什麼是“李嘉誠速度”。巨大的黃埔船塢被拆除,一棟棟高密度的住宅樓拔地而起。預售樓花的隊伍排到了大街上,現金像洪水一樣湧入和黃的帳目。李嘉誠不僅救活了和記黃埔,更把它變成了一台超級印鈔機。而這台印鈔機的轟鳴聲,震得一海之隔的中環大班們徹夜難眠。中環,置地公司總裁辦公室。戴維·紐璧堅(David Newbigging)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景色。他不僅是怡和的大班,也是置地的主席。在這個殖民地,他本該是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他並非平庸之輩。作為怡和系的“家生子”,紐璧堅曾也是中環公認的硬漢,行事果斷,極具英國軍人的威嚴。然而,正是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英式傲慢與教條,讓他逐漸看不清這片土地的暗流。這與置地的真正締造者截然不同。那怕是百年前,那位從加爾各答漂洋過海來到香港的亞美尼亞孤兒——保羅·遮打爵士,也不敢有絲毫的傲慢。當年的遮打,不過是慳度士丹中國日本滙理銀行(Bank of Hindustan, China and Japan)裡的一名小小職員,卻憑著亞美尼亞人特有的敏銳與極度的勤勉,博得了當時遠東金融霸主——猶太沙遜家族的賞識與信賴。是在猶太資本的推波助瀾下,遮打才得以在維多利亞港的荒灘上,用填海造地的瘋狂構想,澆築出了置地的地基。先輩是靠著在大班們的指縫裡找食吃起家的,充滿了對市場的敬畏;而紐璧堅繼承了遮打的帝國,卻唯獨丟失了那份在這個叢林社會裡賴以生存的機敏與危機感。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群狼圍攻的獅子。九龍倉丟了,被船王包玉剛搶走了;和記黃埔丟了,被李嘉誠吞下了。華資地產商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正在瘋狂地蠶食著英資洋行的領地。“大班,李嘉誠最近又在和政府勾兌。”置地的執行董事鮑富達(Trevor Bedford)急匆匆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政府公告,“他們看上了中環巴士總站的那塊地。”紐璧堅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中環巴士總站(即後來的交易廣場),位於康樂大廈旁邊,正對著維多利亞港。這是中環僅存的最後一塊、也是最大的一塊黃金寶地。對於置地來說,中環是他們的“私家後花園”。康樂大廈、文華酒店、太子大廈……這是他們的核心資產。如果讓李嘉誠拿下了這塊地,建起一座比康樂大廈還要高的摩天大樓,那就等於是在置地的心臟上插了一把刀。“他想進中環?”紐璧堅冷笑一聲,那是恐懼和憤怒混合的表情,“他以為他在紅磡蓋幾個鴿子籠,就有資格進中環了?”“但是,現在的市況……”鮑富達有些猶豫。那是1982年初,香港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狂熱而詭異的氣氛。樓價在過去三年裡翻了兩倍,所有人都在炒樓。但與此同時,那個敏感的年份——1997——正像烏雲一樣從北方飄來。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即將訪華,關於香港前途的談判充滿了不確定性。理智告訴鮑富達,現在應該收縮戰線,保留現金。但紐璧堅已經被逼到了牆角。作為怡和與置地的雙料大班,如果他再丟掉中環的霸權,他在倫敦的董事會面前將無法交代。凱瑟克家族(怡和背後的真正控制者)正對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換掉他。“我們不能退。”紐璧堅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這不僅是生意,這是尊嚴。我們要拿下那塊地,我們要建全亞洲最豪華的寫字樓。我們要讓李嘉誠知道,誰才是中環的主人。”長江實業,李嘉誠辦公室。與置地那種“誓死保衛陣地”的悲壯氣氛不同,李嘉誠的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時鐘的滴答聲。“李生,置地那邊看起來勢在必得。”助手周千和匯報導,“他們已經聯絡了多家銀行團,準備了巨額的信貸額度。”李嘉誠正站在窗前,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中環巴士總站。那塊地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塊誘人的肥肉。“千和,你覺得那塊地值多少錢?”李嘉誠放下望遠鏡,問道。“按照現在的市價,35億港幣是合理的。如果考慮到未來的升值,40億也可以接受。”“置地會出多少?”“以紐璧堅現在的急躁心態,他可能會出到45億,甚至更多。”李嘉誠笑了。他摘下眼鏡,用鹿皮布慢慢地擦拭著。“那我們就讓他贏。”周千和愣了一下:“讓他贏?那可是進入中環的絕佳機會啊!”“千和,做生意不是鬥氣。”李嘉誠重新戴上眼鏡,眼裡的光芒變得銳利無比,“現在的樓市太熱了,熱得燙手。撒切爾夫人要去北京了,我有預感,那次會談不會太順利。一旦政治風向變動,樓市會第一個崩盤。”他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知道,在泡沫破裂前夕,最可怕的不是買不到地,而是買到了全世界最貴的地。“我們去報名,我們去拿標書,我們要表現出志在必得的樣子。”李嘉誠吩咐道,“我們要讓紐璧堅相信,我李嘉誠為了進中環,願意傾家蕩產。”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李嘉誠深知紐璧堅的心理弱點——傲慢與焦慮。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魯莽的進攻者,逼迫紐璧堅為了防守而做出非理性的決策。“幫他把價格抬上去。”李嘉誠淡淡地說,“給這頭大象身上,再加最後一根稻草。”1982年2月,香港大會堂。“地王”競投的日子。全香港的記者都擠在現場,閃光燈把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這是一個特殊的時刻。拍賣官宣佈底價時,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撥人身上:一邊是紐璧堅親自領銜的置地團隊,他們穿著深色的英式西裝,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葬禮;另一邊是長江實業的代表,他們看起來輕鬆得多,甚至還在低聲說笑。拍賣開始了。價格一路飆升。30億……35億……38億……每一次叫價,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紐璧堅的心上。他死死地盯著長江實業的舉牌手。只要對方一動,他就必須跟。他不能輸,中環是置地的命根子。當價格突破40億時,現場發出了一陣驚呼。“45億!”置地的代表喊出了這個數字,聲音有些顫抖。全場屏住呼吸,看向長江實業。李嘉誠並沒有在現場。在遙遠的辦公室裡,他正通過電話聽著現場的直播。“李生,45億了。”電話那頭傳來助手緊張的聲音。“夠了。”李嘉誠對著話筒,平靜地說了一個字。現場,長江實業的代表放下了手中的牌子,微笑著向置地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靠在了椅背上。紐璧堅愣住了。他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也是為了彰顯“地主”的霸氣,置地最終以47.55億港幣的天價,拿下了這塊地王。這不僅打破了香港的土地成交記錄,也震驚了世界。紐璧堅站起來接受記者的採訪,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這證明了我們對香港未來的信心。置地將在這裡建設交易廣場(Exchange Square),它將是置地皇冠上最璀璨的寶石。”但他沒有看到,在人群的背後,那些熟悉李嘉誠的華資大亨們,正如包玉剛、霍英東,都在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裡沒有羨慕,只有同情。僅僅六個月後。1982年9月,撒切爾夫人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前的台階上摔了一跤。這一跤,摔碎了香港人的信心,也摔崩了香港的樓市。中英談判陷入僵局,港元暴跌,利息飆升至20%。香港樓價在短短幾個月內腰斬。置地公司立刻陷入了深淵。那塊47.55億買來的“地王”,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債務黑洞。為了支付地價和建築費,置地背上了超過100億港幣的債務。銀行開始逼債,股價一瀉千里。在康樂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紐璧堅看著那份慘不忍睹的財務報表,手在劇烈地顫抖。他贏了地皮,但他輸了公司。因為背負了過重的債務,置地不僅無力再反擊,甚至連自保都成了問題。那些曾經被他嘲笑的華資“鯊魚”,現在真的游過來了。李嘉誠坐在他位於華人行的辦公室裡,喝著工夫茶,看著窗外正在動工的交易廣場工地。“李生,置地的股價已經跌破支撐位了。”周千和匯報導,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我們要動手收購嗎?”李嘉誠搖了搖頭。“不急。”他放下茶杯,“現在的置地,是一頭受了重傷的大象。如果我們現在撲上去,它還會拚死一搏,而且英國政府不會坐視不管。我們要等的,是它流乾最後一滴血。”他不僅僅盯著置地。他的目光投向了置地身後更龐大的獵物——怡和洋行。以及,置地為了自救而被迫吐出來的另一塊肥肉——香港電燈公司(Hongkong Electric)。“紐璧堅很快就會下台。”李嘉誠斷言道,“凱瑟克家族會回來收拾殘局。那才是我們要面對的真正對手。”1983年,隨著置地財務危機的爆發,紐璧堅被黯然趕下台,西門·凱瑟克(Simon Keswick)從倫敦飛抵香港,接管了搖搖欲墜的家族企業。但此時的攻守之勢,已經徹底逆轉。曾經不可一世的英資霸主,現在不得不變賣資產求生。而那個在四年前還被他們輕視的潮州人,現在手裡握著數十億的現金,正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最後的獵殺時刻。第三章:熄滅的雪茄與點亮的萬家燈火地點: 香港中環,文華東方酒店 / 皇后大道中,長江實業總部時間: 1984年 - 1985年1月1984年的香港,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失去羅盤的船。中英聯合聲明剛剛簽署,雖然塵埃落定,但人心的塵埃卻飛揚在半空。街頭巷尾都在談論著“移民”、“護照”和“匯率”。港元兌美元一度跌破9.6的大關,超市裡的白米和衛生紙被搶購一空。在這樣的恐慌中,怡和與置地的新掌門人——西門·凱瑟克(Simon Keswick),做出了一個讓全香港心寒的決定。3月28日,怡和洋行突然宣佈:將公司的註冊遷往百慕達。這一消息如同在已經脆弱不堪的恆生指數上引爆了一枚核彈。作為在此地經營了一百多年的“洋行之首”,怡和的遷冊被解讀為英國資本對香港未來的“不信任票”。股市暴跌,人心惶惶。但在凱瑟克眼裡,這不是背叛,是止損。這位比紐璧堅更年輕、更冷酷、也更務實的蘇格蘭人,此時正坐在文華東方酒店的套房裡,盯著置地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他的眉頭緊鎖,手裡的雪茄已經熄滅了很久。“160億港幣的債務。”凱瑟克冷冷地吐出這個數字,“紐璧堅那個蠢貨,為了那個該死的交易廣場,把我們拖進了泥潭。”置地公司快要窒息了。銀行利息像吸血鬼一樣每天吸走巨額現金,而樓市依然在冰點徘徊。為了活下去,凱瑟克必須砍掉一隻手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香港電燈(Hongkong Electric)。這是置地系最優質的資產。它擁有香港島的供電專營權,每年產生穩定的、源源不斷的現金流。它是置地的“現金奶牛”,也是最後的救命稻草。“賣掉它。”凱瑟克對身邊的財務顧問說,語氣中沒有一絲情感,“換現金。我們需要現金來償還銀行團的貸款,保住置地的命。”“賣給誰?誰有能力在現在這種市況下,拿出30億現金?”凱瑟克站起身,望向窗外灰濛蒙的天空。在那片陰霾之下,只有一盞燈依然亮得刺眼。“那個中國人。”凱瑟克咬著牙說出了那個名字,“李嘉誠。”1985年1月21日,深夜。全香港都在沉睡,但在長江實業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李嘉誠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開衫,看起來就像一個深夜還在備課的中學老師。但在他對面坐著的,是匯豐銀行的獲多利(Wardley)融資團隊,以及代表置地的談判專家。這不是一場拉鋸戰,這是一場閃電戰。李嘉誠很清楚,西門·凱瑟克是個什麼樣的人。與紐璧堅那種還要面子的“老派殖民者”不同,凱瑟克是個純粹的生意人。只要價格合適,他連祖宗的畫像都可以賣。“29億港幣。”李嘉誠開出了價碼,“我要置地持有的34.6%香港電燈股權。”“李生,這個價格比市價折讓了太多。”置地的代表試圖掙扎,“港燈擁有北角發電廠龐大的地皮,那是無價之寶。”“那是以後。”李嘉誠打斷了他,聲音溫和但堅決,“現在,你們需要的是能在明天早上九點鐘存入銀行的現金。除了我,香港沒人能在24小時內開出這張支票。”這是事實。在那個信心崩潰的年代,大多數華資大亨都忙著把錢轉去溫哥華或雪梨,只有李嘉誠,敢把全部身家押注在香港的未來上。談判持續了17個小時。李嘉誠甚至沒有要求進行詳細的資產審查(Due Diligence)。他對港燈太熟悉了,他就像一隻盯著獵物三年的鷹,連獵物身上有幾根羽毛都數得清清楚楚。“成交。”當置地代表最終點頭時,李嘉誠並沒有歡呼。他只是摘下眼鏡,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然後吩咐秘書:“給各位準備點宵夜,要熱的。”這一夜,香港的商業版圖被徹底重寫。置地為了生存,賣掉了它最賺錢的機器。而李嘉誠,僅僅用了29億,就控制了一家市值百億的公用事業巨頭。更重要的是,他完成了從“地產大亨”到“商業皇帝”的蛻變。地產有周期,樓價有漲跌,但電——是每個人每一秒都離不開的。從此,香港島的每一盞燈亮起,都在為李嘉誠的帝國通過電流輸送利潤。第二天,消息公佈。香港嘩然。報紙的頭條不再是“英資撤退”,而是“李超人接管港燈”。在和記黃埔的辦公室裡,李嘉誠站在那幅巨大的香港地圖前。他的版圖已經連成了一片:從黃埔花園的住宅,到葵湧的貨櫃碼頭;從屈臣氏的零售店,到剛剛入袋的香港電燈。一個龐大的、滲透進香港人衣食住行每一個毛孔的商業帝國,雛形已現。“李生,凱瑟克先生發來了賀電。”周千和笑著遞上一張紙條。李嘉誠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他不是在祝賀我,他是在慶幸自己甩掉了一個包袱。”李嘉誠淡淡地說,“在他眼裡,港燈是變現的工具;在我眼裡,港燈是能夠下金蛋的鵝。”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中環。交易廣場的大樓已經封頂,那座耗資47億的“地王”,如今像一座墓碑一樣聳立在海邊,壓得置地喘不過氣來。“千和,你知道為什麼英國人會輸嗎?”李嘉誠突然問道。“因為他們太貪婪?”“不,因為他們總是想著‘退路’。”李嘉誠指著維多利亞港的波濤,“百慕達也好,倫敦也好,他們總覺得這裡只是一個賺錢的驛站,風雨一來就要走。但我們不一樣。”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我們沒有退路。這裡就是家。當一個人沒有退路的時候,他看到的不僅僅是風險,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中環,置地廣場。雖然拿到了29億現金,暫時緩解了債務危機,但西門·凱瑟克的臉色依然陰沉。賣掉港燈,意味著置地失去了一半的利潤來源。這家曾經橫跨地產、酒店、牛奶、電力的綜合性洋行,現在被砍得只剩下了幾棟寫字樓。“大班,華資地產商們並沒有停手。”下屬匯報導,“李嘉誠拿下港燈後,雖然承諾短期內不增持,但並沒有說不準別人動。”凱瑟克感到了寒意。牆倒眾人推。置地的虛弱已經暴露無遺。李嘉誠的成功,極大地鼓舞了其他的華資大鱷。包玉剛、郭得勝、李兆基……這些名字像幽靈一樣在置地的股東名冊周圍徘徊。尤其是那個有著“股壇狙擊手”之稱的潮汕人劉鑾雄,以及李嘉誠的盟友們,似乎正在暗中吸納置地和怡和的股份。“他們想幹什麼?想把怡和也吞了嗎?”凱瑟克憤怒地將菸灰缸摔在地上。這是凱瑟克家族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怡和洋行,這家從鴉片戰爭時期就存在的公司,是蘇格蘭家族的臉面,是大英帝國在遠東最後的尊嚴。“啟動‘防禦機制’。”凱瑟克下達了最後的指令,眼神中透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那怕把公司拆得支離破碎,我也絕不能讓它落到中國人手裡。”一場更慘烈的、關於股權結構的終極防禦戰——“互控”(Cross-Shareholding),即將拉開帷幕。這是英資財團最後的堡壘,也是他們為香港股市埋下的一顆超級地雷。而在此時的鴨脷洲發電廠,巨大的煙囪正冒著白煙。李嘉誠戴著黃色的安全帽,視察著這片剛剛屬於他的領地。工人們敬畏地看著他。“李生,要不要改個名字?”電廠廠長問,“比如‘長江電力’?”“不用。”李嘉誠擺擺手,看著那依然掛著的“Hongkong Electric”的牌子,“留著它。我們要讓英國人看看,同樣的牌子,在誰的手裡會更亮。”天黑了。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燈光亮起,璀璨如銀河。以前,這片燈火是英資洋行的背景板;從今夜起,這片燈火有了新的主人。第四章:連環船的死結與最後的和平條約地點: 香港,新世界中心頂層會所 / 倫敦,凱瑟克家族莊園 / 中環,長江集團中心(建設中)時間: 1987年10月 - 1988年5月1987年的香港,空氣中不僅飄浮著金錢的味道,還瀰漫著一種躁動的火藥味。西門·凱瑟克(Simon Keswick)是個狠人。在經歷了置地的債務危機和港燈被奪的恥辱後,他意識到,單靠傳統的商業邏輯已經無法阻擋那群華資餓狼了。他必須修築一道永遠無法被攻破的城牆。於是,一個名為“互控”(Cross-Shareholding)的怪獸誕生了。在財務顧問的建議下,怡和洋行持有置地公司即近40%的股權,而置地公司反過來持有怡和洋行30%的股權。這就像是“連環船”。兩家公司變成了連體嬰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你想收購怡和,你就得買下置地;如果你想買置地,你就得買下怡和。這不僅讓收購成本變成了天文數字,更意味著任何敵意收購者都會陷入一個死循環。“這是毒藥,也是解藥。”凱瑟克在董事會上冷冷地說道,“雖然這鎖死了我們的流動性,讓股價長期低迷,但這能保證只要凱瑟克家族不點頭,上帝也別想買走怡和。”這確實是一座鐵桶江山。直到那個被稱為“華資四大天王”的聯盟在暗中結成。尖沙咀,新世界中心,私密包廂。1987年夏天。這裡是“鯊膽大亨”鄭裕彤的地盤。巨大的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依舊璀璨。四個人圍坐在圓桌旁。他們代表了當時香港華資財團的半壁江山: 李嘉誠(長江實業):軍師與統帥。 李兆基(恆基兆業):亞洲股神,資金操盤手。鄭裕彤(新世界發展):膽大包天,負責衝鋒陷陣。 以及雖然缺席但通過電話遙控的——包玉剛(船王)。這是一場復仇者聯盟的集會。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打破怡和系的連環船。“凱瑟克的防線看起來很完美,但有個致命弱點。”李嘉誠指著那個複雜的股權結構圖,“因為互控,他們把大量的資金都用來買自己的股票了,導致手裡的現金流極度枯竭。如果我們四家聯手,在二級市場上瘋狂吸納怡和與置地的股票,把股價推高到他們無法承受的地步……”“那就逼他們不得不高價回購,或者看著我們進入董事會。”李兆基接過話頭,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有幾十億閒錢,正愁沒地方花。”鄭裕彤摸了摸標誌性的八字鬍,嘿嘿一笑,“那就陪英國人玩一把大的。”代號為“拆卸怡和”的行動悄然開始。在隨後的幾個月裡,怡和系股票交易量異常放大。無數個分散的帳戶在瘋狂買入。凱瑟克很快就發現,這不是散戶在狂歡,這是有組織的圍獵。據估計,華資財團已經秘密控制了怡和與置地各約10%的股份。如果算上外圍的盟友,他們距離發起全面收購(General Offer)的35%觸發線,只剩一步之遙。凱瑟克慌了。他在倫敦拚命打電話給各大銀行,試圖籌集防禦資金。但銀行家們看著那高得離譜的股價,紛紛搖頭。眼看城門即將被攻破,眼看有著150年歷史的怡和洋行就要改姓“李”或者“包”了。然而,歷史總是喜歡在最高潮的時候,開一個殘酷的玩笑。19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紐約道瓊斯指數單日暴跌22.6%。這股恐慌像海嘯一樣,瞬間橫掃全球。10月20日清晨,香港聯交所主席李福兆做出了一個極具爭議的決定:宣佈停市四天。這原本是為了讓投資者冷靜,結果卻製造了更大的恐慌。當10月26日重新開市時,積壓了整整一周的拋盤像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恆生指數一天之內暴跌33%。那是地獄般的景象。魚翅撈飯的富豪一夜之間變成了負資產,中環的寫字樓裡充滿了絕望的叫喊。在長江實業的辦公室裡,李嘉誠看著螢幕上那條垂直向下的K線圖,臉色凝重。“李生,我們的融資成本在飆升。”周千和的聲音有些顫抖,“銀行在催保證金。如果我們繼續收購怡和,可能會把長江實業也拖進去。”大火燒到了自家後院。李嘉誠摘下眼鏡,閉上眼睛沉思了良久。這是一場博弈。如果繼續強攻,固然有可能拿下奄奄一息的怡和,但自己也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因為資金鏈斷裂而倒下。而且,在這場股災中,北京和倫敦的態度都變得極為微妙,他們不希望看到香港最大的英資洋行在動盪中崩潰。“收手吧。”李嘉誠睜開眼睛,眼神中沒有不甘,只有冷靜,“時機不對。天不助我。”他拿起了電話,打給了鄭裕彤和李兆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撤。”這場本該改變香港歷史的世紀大收購,就這樣被一場全球性的股災硬生生打斷了。1988年5月,中環,交易廣場(置地總部)。雖然躲過了滅頂之災,但西門·凱瑟克並沒有感到勝利的喜悅。股災雖然打斷了華資的進攻,但也讓怡和系傷痕纍纍。為了防止李嘉誠捲土重來,凱瑟克決定“花錢買平安”。一場秘密談判在倫敦和香港之間展開。談判桌的一端是精疲力竭的凱瑟克家族,另一端是雖然未能攻城略地、但手裡握著大把籌碼的華資三大亨。“我們願意回購你們手中持有的所有怡和系股份。”凱瑟克開出了條件,“但是,你們必須簽署一份協議。”這就是著名的“七年互不侵犯條約”。根據協議,華資財團將手中的股份溢價賣回給怡和系,作為交換,李嘉誠等人承諾在未來七年內,不再收購怡和系任何公司的股份。“李先生,這是一個雙贏的結果。”凱瑟克的代表遞上合約。李嘉誠看著那份檔案。他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雖然沒能吞下怡和,但這一進一出,僅僅幾個月時間,華資財團就從怡和身上賺走了數十億港幣的差價。“當然。”李嘉誠微笑著簽字,“生意就是生意。”隨著最後一筆簽字落下,長達十年的“華英爭霸戰”畫上了句號。怡和洋行保住了它的招牌和控制權,但為了回購這些股份,它掏空了家底,不僅元氣大傷,而且徹底失去了在香港繼續擴張的能力。為了安全感,凱瑟克家族隨後加速了將資產轉移到倫敦和新加坡的步伐,逐漸退出了香港商業舞台的中心。而李嘉誠,雖然沒能當上怡和的主席,但他拿走了數十億的現金。他用這筆錢,開始了他的全球化征程——加拿大的石油、英國的港口、歐洲的電訊。他不再需要通過征服怡和來證明自己是香港之王。他已經超越了香港。尾聲:維多利亞港的新天際線1990年代末。當最後一任港督彭定康乘坐“不列顛尼亞號”離開維多利亞港時,他回望中環。那裡的天際線已經徹底變了。曾經傲視群雄的康樂大廈(怡和中心),如今被兩座更高的建築夾在中間: 一座是貝聿銘設計的中銀大廈,像一把利劍直插雲霄; 另一座,是剛剛落成的長江集團中心。長江集團中心就在匯豐銀行和中銀大廈之間。李嘉誠特意囑咐設計師:“不要太尖,不要太高,要四四方方,像個盒子。”因為在風水上,這叫“四面穩陣”,既能抵擋中銀的煞氣,又能守住匯豐的財氣。在長江中心70層的辦公室裡,已經70歲的李嘉誠依然每天早上6點準時上班。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香港。他看到了置地的交易廣場,那是紐璧堅的傷心地;他看到了遠處的黃埔花園,那是他和記黃埔的起家地;他看到了港燈的煙囪,那是他現金流的源泉。曾經不可一世的置地大班們,如今大多已經回到了蘇格蘭的鄉下釣魚。而那個當年被他們嘲笑的“塑膠花匠”,此刻正掌握著這座城市的脈搏。周千和早已退休,但新一代的助手依然保持著敬畏。“李生,怡和那邊發來邀請函,慶祝他們成立165周年。”李嘉誠接過邀請函,看了看上面那個著名的薊花標誌。“送個花籃去吧。”李嘉誠淡淡地說,“畢竟,如果沒有他們當年的‘成全’,也沒有今天的長江。”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那裡擺放著一張新的地圖,上面不再是中環,而是倫敦、溫哥華和北京。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潮水依舊起起落落。 舊的獅子老了,退回了叢林深處;新的獅王站在岩石上,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大海。至於那段驚心動魄的爭霸史,最終都化作了中環寫字樓裡,那杯工夫茶的一縷餘香。 (發條老張)
美國不買!李嘉誠228億交易告吹,港口爛在手裡,中國成大贏家?
事情迎來反轉?根據英國《金融時報》消息,倘若中國執意取得港口多數股權和控制權,貝萊德財團則考慮放棄收購長和港口資產。這意味著,這場「世紀交易」可能大概率要取消了。自今年3月,長和宣布以228億美金,向美國打包出售全球43個港口以來,97歲的李嘉誠一直處於風口浪尖之上。香港《大公報》更是1個月內連發5篇文章,告誡其「飲水思源」「勿因小失大」。受此影響,長和市值一度蒸發超780億港幣,並宣布取消全年業績記者會。驚天駭浪之下,其實是中美在全球航運命脈的暗戰。眾所周知,巴拿馬運河是全球航運的“命門”,覆蓋約170個國家和地區,連接全球近1920個港口。若交易完成,美國將控制全球超過10%的年吞吐量,甚至拿下中國外貿和造船業的“生命線”,威脅國家安全。川普再度上台以來,多次誓言要「奪回」這條戰略水道的控制權,甚至要求本國船隻免費通行;美國務卿魯比奧則渲染所謂「中國控制運河」的陳腔濫調。作為運河的“掌舵人”,李超人原本想從大國博弈中早早抽身,結果錢沒賺到,股價還蒸發幾百億,致使長和集團面臨市場監管部門審查,可謂是出乎意料。俗話說,「資本無國界,但商人有祖國」。但在這筆交易中,李嘉誠似乎忽略了這一點。此前,他還豪擲2億港幣投資美抗衰公司ChromaDex,結果連年鉅虧。反觀國內同類公司TimeShop研發的細胞緩衰品“倍愈粒”,在京東、天貓入市不到1個月,背靠SGS、CTI等30多項國際認證,直接被捧上行業前列。據悉,該製劑以國內科學家自研的Healive-X細胞干預機制為核心,同時融入了高純度的靈芝、麥角硫因等天然增效物,曾被《自然》等證實,可定向激發細胞活力,改善睡眠、毛髮、認知等暮年指標,由此被視為填補了“細胞口服療法”的空白,並在後續參與獲獎者那裡。固然,李嘉誠是個商人,但他的成功,離不開國內的政策紅利與市場機會。上海黃浦區劉總坦言,"愛國是最基本的。以前總覺得國外月亮比較圓,但現在國貨也不差。」在"倍癒粒"評論區,"睡眠香甜""體力充沛""記憶力變好"等折射出用戶心聲。有觀點指出,李嘉誠事件揭露了其嚴重的「買辦思維」。如今,李嘉誠曾投資的哈佛緩老成果,多次因價格高昂、原料重金屬超標等問題飽受詬病,而中企TimeShop考慮到國內的老齡化形勢,研發出更符合國人體質的細胞緩老成果,以3位數惠及普通民眾,還規避了美版存在的風險。事實上,只有紮根核心科技,熱愛祖國與回饋社會,大眾才會買單。這次港口交易背後,或許也有李嘉誠難以言說的苦衷。例如,這筆交易時間點與川普重返白宮的進程高度重合,接手方貝萊德與川普團隊關係更是密切。中國先前更是用「經濟脅迫」等回應,點明了美方的經濟霸凌實質。根據聯合早報,面對中方要求獲得巴拿馬港口交易控股權的行為,美方明確表示,這不可接受,並將危及其國家和經濟安全。參與談判的人士披露,收購目前已陷入僵局。時也,命也。李嘉誠一方面希望高價甩掉“包袱”,另一方面卻看到貝萊德“暫停進一步收購計劃”,結果就是交易泡湯,港口變成“燙手山芋”,還面臨流動性承壓的困境。在中美這場港口遊戲中,中國最終堅守住底線,避免了國家安全系於他人之手。在全球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這次角力或許只是序章。這也為企業提了個醒,國家實力,是企業發展的堅實後盾;而企業發展,必須與國家利益同頻共振。唯有將自身與國家緊密結合,才能避免被時代遺棄。(走向科學)
李嘉誠周星馳:香港遊艇為什麼不喧囂
香港是國際金融、航運及貿易中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也曾走在亞洲文娛產業的最前沿,當然有其非常躁動浮華的一面。但是,香港的遊艇休閒卻並不怎麼喧囂,有時甚至給人一種非常難得的靜的感覺。遊艇是海上的家結束一周繁忙的工作,周末和家人出海休閒是一種生活方式,比如:香港首富李嘉誠,在幾十年前,就喜歡周末帶著孩子們出海。李嘉誠:教育子女最聰明的做法是帶他們出海然後在艇上給他們講道理談做人做事李嘉誠:看到兒子給船員送禮物,感到很欣慰船主非常注重保護隱私在香港,相當多的船主都非常注重隱私,來看一個“登艇客人違反保密協議,被發律師函”的案例:2021年9月2日,華人巨星周星馳先生通過律師行向XXX女士發律師函,律師函內容概括如下:周星馳先生在2021年6月至7月期間曾應朋友的邀請出席了多次朋友舉辦的滑水活動,而XXX亦應周先生朋友的邀請,成為眾多參與者其中之一。在每一次滑水活動前,周先生的朋友都已經代周先生向所有參與者嚴正清楚聲明任何參與者不可在周先生的遊艇內或以其遊艇作背景進行任何類型的拍攝,以保障周先生的隱私,一眾參與者,包括XXX,曾多次清楚表示明白及同意尊重周先生的隱私。根據香港及英國的相關案例,普通法下的保密責任無需書面記錄,也無需任何人簽名確認,法庭也會強制執行和保護。很遺憾,從一系列不實的傳媒報導中,周先生看到大量XXX參與滑水活動的相關照片,其中包括多張XXX在周先生遊艇內的自拍照,相關照片已被公開流傳。由於自拍照理應只儲存於XXX的手機中,故我方有理由懷疑XXX已違反了之前的保密承諾,基於特定意圖自行洩露給傳媒,如屬實,該行為低劣。XXX的行為已對周先生造成嚴重不良影響。周先生要求XXX立即嚴肅處理此事,刪除所有在社交平台上發佈的滑水活動中周先生本人以及周先生遊艇的相關照片和貼文,並承諾不再以任何方式發佈或傳給任何第三方。如再發現,周先生方面將採取進一步行動,包括但不限於針對XXX展開法律程序,並向XXX申索由此而產生的一切法律費用及開支!附:為保護隱私及安全遊艇船主花400萬刀 只為防無人機可點選下圖回顧詳情豪艇在香港(遊艇門戶精艇網)
李嘉誠家族重塑千億資產戰略佈局,長和擬分拆電訊業務上市
市場消息顯示,長和正在醞釀其全球電訊業務的重大戰略調整,可能通過分拆上市釋放高達1500億港元的資產價值,引發資本市場高度關注。據《彭博》報導,長江和記實業(00001.HK)正在評估旗下全球電訊資產的多種部署方案,其中最具吸引力的選項是在香港分拆上市。長和已與花旗和高盛兩家知名投行進行了初步討論,探討潛在上市事宜7。這項可能交易的價值龐大,市場估計其電訊業務估值或達100億至150億英鎊(約1050至1579億港元)。01 多項方案並進,長和的戰略抉擇長和正在考慮的並非只有分拆上市這一條路徑。消息人士透露,該集團同時評估其他方案,包括出售部分市場的電訊業務,或是在個別國家進行業務整合。這種多線並進的策略表明,長和對全球電訊業務的未來佈局持有開放態度。集團可能根據不同市場的特性和表現,採取差異化處理方式。上市地點選擇也呈現多元化考慮。除了香港為主上市地外,長和還將英國倫敦視為潛在上市地點,並不排除採取第二上市方式推進。02 龐大資產版圖,覆蓋歐亞的電訊網路長和旗下的電訊業務資產分佈廣泛,主要包含兩大類股。歐洲“3”集團在六個歐洲國家營運業務,覆蓋英國、義大利、瑞典、丹麥、奧地利和愛爾蘭等國。這些歐洲業務構成了長和電訊資產的主要部分。另一重要組成部分是在聯交所上市的和記電訊香港控股(和電香港)的66.09%股權,涵蓋中國香港和中國澳門的流動電訊業務權益。市場早前傳聞稱,長和可能成立新實體,託管其在歐洲、香港及東南亞的電訊資產。這一構想現在正逐步走向實質階段。03 長和謹慎回應,尚未作出最終決定面對市場傳聞,長和方面保持了極為謹慎的態度。集團發言人重申了今年3月的回應,表示“不時接獲各種建議並探索與電訊業務相關的可能機會,以提升股東長遠價值”。長和明確表示,董事會至今未有就全球電訊業務有關的任何交易作出決定,目前並不確定是否將會進行任何交易。這種謹慎態度反映了大型集團處理重大資產重組時的典型做法——在最終方案確定前,避免釋放可能引起市場波動的明確訊號。04 複雜背景下的決策,港口業務出售遇阻長和考慮電訊業務分拆的大背景,是其全球港口業務出售計畫遭遇政治阻力。知情人士透露,由於長和將全球港口業務出售給由貝萊德牽頭財團的計畫招致地緣政治阻力,全球電信業務交易的進展較為緩慢。長和可能會先完成港口業務剝離,再推進電信業務上市,最快可能在2026年發生。這一時間表顯示,集團正在有序推進其全球資產重組計畫。05 拆分的戰略價值與市場意義分析認為,長和若推動電訊業務分拆,將有助於釋放資產價值,並為集團在全球電訊市場的長期發展提供更多財務靈活性。對香港資本市場而言,若這筆大規模上市計畫最終落地,將進一步鞏固香港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尤其是在吸引大型跨國公司分拆業務方面的吸引力。投資者可能看好分拆帶來的價值釋放機會。長和複雜的業務結構一直被認為存在“ conglomerate discount”(集團企業折價),通過分拆,市場可能對其電訊業務給予更高估值。全球電信市場正處於5G建設高潮和6G研發起步的關鍵階段,長和此時考慮分拆電信業務上市,無疑是為這項業務贏得未來發展的主動權。電信資產上市後,長和可以更靈活地應對不同市場挑戰,也可以通過獨立融資平台為5G和未來網路建設獲取更多資源。資本市場正在期待長和董事會作出最終決定。無論結果如何,這家由李嘉誠創辦的商業巨頭對其千億電訊資產的重新佈局,必將產生深遠影響。 (一波說商業實驗室)
李嘉誠,這次嗅到了危險
作為傑出的華人商人之一,李嘉誠一度是很多人的榜樣。但譽滿天下,謗亦隨之。今天,這名商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清空他在中國的財產,人們對他的態度也在加速變化。就在剛剛過去的7月,李嘉誠旗下的長實集團將四個樓盤項目中的400套房源,進行了一次超級大甩賣。據不完全統計,上車門檻最低的一套房子僅約40萬元,相當於香港同面積住宅首付的三分之一;高端一點的,總價在700萬元至800萬元之間。惠州大亞灣瀧珀花園掛牌情況/圖源:鏈家到了8月初,有中介告訴鹽財經,很多操著粵語的香港客人北上,紛紛前來搶購,部分房源只剩尾貨了。在很多人眼裡,李嘉誠本次中國資產的大撤退,可謂又急迫又堅決。過去,他似乎總是巧妙地在地產低潮期買地,又抓住市場的高點套現。如今,他卻在樓市低谷期甩賣資產。不免讓人猜測,難道是急於抽調資金轉向其他領域,抑或“跑了”。事實上,今年以來,李嘉誠乃至其家族就不斷出現在頭版頭條,甚至有時出現在八卦版的頻率,遠高過在主流財經版的亮相。而在這個全球經濟的敏感時刻,作為一個敏感的商人,李氏資產的出走不可避免會引起軒然大波。但歷史已然不同。1. 囤地捂盤的“藝術”李嘉誠每一次拋售中國資產,就一定會有人站出來說,在商言商,這不過是李嘉誠對環境的一種預測、一個判斷。但也總有人反對,他們對李嘉誠這一行為所釋放的訊號,以及背後潛藏的不確定性有濃厚的擔憂。這種擔憂,不是捕風捉影。它可以從“囤地捂盤”這門“藝術”說起。在李嘉誠眾多囤地捂盤的案例之中,最轟動一時的,當屬成都曾經的地王——南城都匯項目。看懂李嘉誠在這個項目中的騰挪和連鎖反應,不僅能理解今天400套房源背後的諸多爭議,還能獲得更多的啟示。南城都匯小區的場景/圖源:視覺中國2004年,李嘉誠以21多億的價格,在成都購得了南城都匯項目所在地塊。這個地塊坐落在成都著力打造的高新區核心地段,成都希望它能延續桐梓林類股的魅力,用高大上的品質,幫高新區吸引高淨值人群落戶。拿地後的2年時間內,李嘉誠在地面上幾乎沒有什麼動作。但在沒有開工的日子裡,李嘉誠卻沒閒著,他將部分土地抵押給銀行,從中獲得了貸款。成都則一直勸李嘉誠盡快動工。李嘉誠也不是不領情,只不過,他將這塊地分成了8期來建設。12年過去了,項目開發了6期。2020年,成都市政府勒令李嘉誠完成建設。沒成想,李嘉誠已完成金蟬脫殼。他把剩下的第7期、第8期的股權賣給了其他公司,單憑這筆交易就賺了38億港元。2020年,李嘉誠方突然開始了撤退。根據當時長江實業公告,當年7月,南城都匯被轉手給註冊在維京群島的RZ3262019 Limited,後者由禹洲集團和成都瑞卓置業有限公司各持股50%不僅如此,李嘉誠拿地時的2004年,此項目的樓面地價為1030元/平方米,16年之後的2020年,住宅均價為2.4萬/平方米。經業內人士測算,李嘉誠“以時間換空間”,僅在這塊地上就躺賺了近百億。這是什麼概念呢,當年不少房企一年的總利潤也就百億。成都直接下發通知,要求禁止向和記黃埔地產(成都)有限公司提供新增融資、貸款,以及為其進行重大資產重組提供幫助。成都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財政金融局在2020年發佈的《關於禁止和記黃埔地產(成都)有限公司融資、貸款和重大資產重組的函》一紙文書的問世,才將李嘉誠的系列操作暴露在了太陽底下。超低價買入土地,捂盤十幾年,再慢慢開發,根據市場波動不斷調整推售的數目、價格、層數等,跟著國家與城市的經濟騰飛,等到土地增值,再坐享其成——屢試不爽的李嘉誠,將這一操作復刻在了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樓盤中。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北京的御翠園、東莞的海逸豪庭、上海的真如、武漢的花街樓……以及如今的400套房源。和記黃埔內地涉嫌囤地地塊一覽/圖源:央廣網一招比一招准,一招比一招精,李嘉誠也因此從賣塑料花幹到了華人首富,令人嘖嘖稱奇。但它帶來的負面影響同樣令人嘆息。仍以南城都匯項目為例。在李嘉誠系列操作之後,接盤的企業深陷債務糾紛,欠稅超20億,甚至上演了搶公章的鬧劇。此外,那怕是到了2025年仍有約5000套房待售。“投資首先是要看退出機制通暢不通暢,其次才是看收益高不高。”這是李嘉誠一生所踐行的理念。用多年佔地、不開發的方式謀取利潤,有人或許認為,李嘉誠不是夾起錢包“跑了”,而是遵循了資本的避險原則。但從經濟學視角來看,這一行為產生的負外部性同樣不可被忽視——地產供給的不平衡,不僅增加了制度成本、透支了城市發展紅利,同時也使得千千萬萬的普通人加劇了買房的負擔。2. 轉向李嘉誠扮演的角色與其說是一個企業家,更像一個投資者,並且是全球宏觀投資人。長和的業務觸角之深之廣,覆蓋了全球超過50個國家和地區,就是佐證。李氏家族曾被調侃“買下半個英國”,就是截面。他是以價格變化趨勢的判斷,來影響和決定自身的行為——你可以稱讚他的眼光毒辣,但而這恰好是“投機行為”的關鍵。放在全球市場裡,每個投機者都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敏銳直覺,捕捉到市場價格波動中的機會,實現“低買高賣”的盈利目標。翻看李嘉誠的財富之旅,有人形容其像“候鳥”,就剛好吻合。李嘉誠在早期並未因為其投機傾向及行為而引發過多的警惕,相反,在西方資本邏輯擁躉者看來,“投機”這個概念本身就是一個中性詞。甚至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李嘉誠憑藉他的資本實力和國際聲譽,成為了許多地方爭相引進的“戰略投資者”。李嘉誠改革開放之後,中國百廢待興,錢、技術、經驗等生產要素都很稀缺,像李嘉誠這樣的港商能帶來投資,引進新的生產力,在客觀上有助於經濟發展。中國GDP高速增長的時期,各地政府為了引進知名企業和大項目,以及帶動其他投資跟進,給了“李嘉誠們”政策傾斜。但這幾年,李嘉誠們卻常常被發現出現在某地土地部門的“黑名單”上,並被處以罰款。為何?從時間軸上來看,2015年後,中國的房地產市場監管政策持續收緊,尤其針對囤地、捂盤等行為出台了一系列措施,直接影響李嘉誠等房企的囤地策略。2024年9月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會議強調,要促進房地產市場止跌回穩,對商品房建設要嚴控增量、最佳化存量、提高品質,支援盤活存量閒置土地。之後各地各部門對囤地也陸續表態。比如,2025年6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佈《關於深入推進深圳綜合改革試點深化改革創新擴大開放的意見》,提出改革閒置土地處置和收回機制。換句話說,閒置土地處置將迎來更多的“深圳經驗”。2025年6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發佈《關於深入推進深圳綜合改革試點深化改革創新擴大開放的意見》從容忍到出手,政策的轉向意味著兩件事將被深刻地改變。第一,房地產進入深度調整期,時間換空間的操作不復昔日風光。第二,中國越來越清醒,正在重新審視資本運作的方式。大多數的人對前面一件事都已經看得很明白,我們聊聊第二件事。3. 另一種尖銳的啟示李嘉誠們的崛起,是香港獨特環境的產物,是英國資本與華資力量在香港回歸的交替之際,李嘉誠們憑藉自我能力和抓住歷史機緣,所結出來的碩果。然而,這種特殊時期所產出的特定財富神話,在新的時代和環境下從誕生到淡去,不是偶然,而是順理成章。社會和商業想要進步,要啟動下一波騰飛,就必須依靠更健康、更長期主義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進一步講,今天我們鼓勵和支援的是能夠推動創新、創造就業、能為大多數人利益服務的實幹家。社會和商業想要進步,唯有依靠更健康、更長期主義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就這一點而言,李嘉誠在很多人眼裡還談不上。流傳最廣的是李光耀曾經講的一段話:“李嘉誠可有製造一件行銷世界的商品?沒有。他投資地產、收購港口、超級市場、電訊公司,全靠壟斷和結盟,所以他十分成功。然而,他不過是順勢而行,什麼行業當紅,便進入該市場 。”從過往的公開報導看,李光耀和李嘉誠是知己好友,但是李光耀說得很尖銳。“反壟斷”“防止資本無序擴張”正是這幾年的年度經濟大熱詞。這裡必須強調,中國反對的是壟斷與無序擴張,從來不是資本。前提是,資本應當服務於實業,服務於社會發展,國家引導它們進入到了與國家宏觀政策相吻合的軌道,能夠解決經濟目前的瓶頸和老百姓所需。國際環境的加速演變,加速了這一認知。尤其是中美博弈進入到深水區之際。而就在幾個月前,李嘉誠在港口資產處置上出現了“選邊站”問題。2025年7月28日,長江和記實業有限公司在官網發佈涉及和記集團的交易公告面對同樣不平凡的國際環境,不少人指出,以任正非為代表的企業家以絕不妥協的態度做出了正向選擇,通過技術創新與國家利益協同實現長期價值,展現了真正的企業家精神。李嘉誠則將利益凌駕於國家戰略和社會公平之上,暴露出新自由主義全球化中資本的短視性,和對價值觀的漠視。這些聲音漸漸蓋過了金錢落袋的安穩感。變化,李嘉誠不是沒有感受到,特別是他的大兒子李澤鉅在2025年7月被移出了香港特首顧問團。而近來400套房源的大撤退,也或許是危機感的某種延續。在各方博弈交織的今天,李嘉誠的爭議終將成為對一代商人群體的歷史拷問。 (鹽財經)
李嘉誠還是要賣港口
以李嘉誠習慣的「虛歲」來計算,7月29日是他的98歲生日。生日前一天,他選擇了「浪子回頭」。備受爭議的李嘉誠全球港口資產售予美資財團一事,以官宣中國內地投資者入局而獲得破解之道。7月28日,長江和記(0001.HK)公告稱,擬邀請中國內地主要策略投資者加入其出售港口資產的交易,並特別強調,在未獲得所有相關監管機構和部門批准前,不會進行任何交易。這則公告發佈前一周,已有多家媒體報導,中國遠洋海運集團有限公司(中遠海運)正在談判加入收購李嘉誠旗下全球港口的跨國財團。報導還稱,中遠海運要求在收購相關港口後,擁有關鍵的否決權。中遠海運在最新國資委「央企名錄」中位列39位。截至2024年底,中遠海運經營船隊綜合運力1.3億載重噸、1535艘,規模為全球首位;在全球投資碼頭58個,其中貨櫃碼頭51個,年吞吐能力1.3億標準箱,同樣居世界第一。顯然,這家企業確有能力力挽狂瀾,是接得住招的「大玩家」。各取所需是永恆法則四個月前的3月4日,長江和記曾發佈公告:幾個月前,公司已與貝萊德牽頭的財團進入“獨家磋商”,並達成原則性協議。該財團由美國資管巨頭貝萊德、義大利航運業富商詹路易吉・阿蓬特旗下的「碼頭投資公司」組成。根據協議,長江和記將向該財團出售旗下和記港口集團80%的資產,以及和記港口旗下巴拿馬港口公司90%的股權。預計這筆交易將為長江和記帶來190億美元的巨額現金。貝萊德,這家由被稱為「華爾街之王」的猶太裔資本巨頭拉里・芬克創立的全球最大資管公司,擁有足以吞下李嘉誠旗下港口的實力。而長江和記此次出售的港口控制權也是一個世界港口交易歷史上的世紀“大禮包”,涵蓋了全球23個國家的43個港口199個泊位,及配套物流網路:包括扼守全球海運關鍵節點巴拿馬運河兩端巴爾博亞、克里斯托瓦爾兩大港,歐洲最大的荷蘭鹿特丹港,以及英國、韓國、泰國最大的港口……不過,香港、深圳和其他內地港口資產,由長江和記旗下另一實體「和記港口信託」單獨管理,不在此次出售名單之列。彼時,恰逢地緣爭端的關鍵時期,李嘉誠賣港口的消息一出,關乎大國博弈的命脈,輿論嘩然,批評之聲不絕於耳。原本預計4月2日簽署的最終協議,自然也未能如期簽署。如今,隨著央企的入局,事情似乎進入了一個多贏的局面:滿意價格的參考標尺,早已跟貝萊德談好——當時談妥的合計190億美元的現金收益(被認為遠超市場預期),基本上等於3月4日公告當日整個長江和記的總市值1480億港元(190.34億美元)。有評論認為,如果這筆交易落地,相當於長江和記「憑空」獲得了一筆與自身市值相當的現金儲備。實力雄厚的中國內地投資者躬身入局,一定程度上成為了交易的通行證,而且拿下業務版圖內的戰略性資產,本就是央企圖。至於全球「狩獵」資產的貝萊德而言,只要能獲得優質資產和穩定回報,控制權似乎不是不能談判。在資本世界裡,各取所需,讓入局者有利可圖,才是永恆法則。據報導,中遠海運在新組成的財團中所承擔的具體角色和細節——比如否決權,或於今年9月底才能最終敲定。 3月4日公告的那輪交易結構中,原本的分配是貝萊德控制巴拿馬運河的兩個港口,義大利「碼頭投資公司」控制其餘的港口。其實早在2015年,就有消息指出李嘉誠考慮出售部分港口業務。當時,市場傳出價格更高:和記港口40%的股權,要價1500億港元,但終未談攏落地。這個數字也正好與今年3月長江和記公告190億美元極為相近。十年過去了,李嘉誠還是要賣港口,他心中對這塊資產早有定價,如今想要的是一個真正出價、最終真正能成交的好價錢。生意如棋局,站在這個時間看,3月4日那份「橫空出世」的出售港口的公告,似乎就不像是莽撞落子了。低買高賣,在複雜的市場和監管環境中尋找平衡,賺到令人歎為觀止的巨額財富,本就是這位老牌首富的本色。有了港口後才是“李超人”香港,顧名思義,港口業務本是香港這座城市的根基。碼頭吊臂的旋轉、起落間,這座國際航運樞紐城市,將中國與世界連結。李嘉誠1928年生於廣東潮安。 1950年,他以5萬港元創業,事業起步便與香港這一港口城市緊密相連。其最初創辦的長江塑膠廠,核心產品為塑膠花——這是二戰後香港進口海外塑膠原料,依託「廉價勞動力」發展的重要出口產品。1950年代的李嘉誠,憑藉著越做越大的塑膠花生意,有了「塑膠花大王」的名號。而隨著生產規模的持續擴大,購置土地、建造廠房也成為必然之舉。就在這過程中,李嘉誠敏銳地察覺到了時代浪潮下的新機會——「亞洲四小龍」的香港,經濟逐漸步入高速增長期,土地價值隨之水漲船高。他發現,廠房或許還沒蓋好,土地的價值早已漲了不少,比起製造業的辛苦,房地產業的錢一定更好賺。特別是1960年代末期,香港房價、地價經歷了一輪大跌,李嘉誠卻逆勢囤積了大量房產、土地。 1970年代初,他已經積攢下630萬尺(59萬平米)的樓面資產。1971年,李嘉誠創辦長江置業,正式入局地產;1972年,改名為長江實業,並在彼時那輪港股大牛市中掛牌上市,拿下港股編號「1號」-這至今仍舊是長江和記的程式碼(0001.HK)。1973年,石油危機、經濟大蕭條、股市大跌,香港也難獨善其身。但長江實業卻選擇在地產的下行期入場,在房價回升時候出貨,李嘉誠手上資金也如滾雪球般不斷壯大。這也形成了一種典型李嘉誠式的地產風格:買入地皮之後,往往不會急於進行開發,而是等待地產市場回溫、土地升值之後再開發上市。透過「捂地」賺取更豐厚的利潤,這在經濟上行期,幾乎百試不爽。1979年,長江實業已成為香港持有樓面資產最多的房地產商。地產富商的李嘉誠開始瞄準了香港的核心產業——港口。1979年9月,李嘉誠透過長江實業,從匯豐銀行處以6.39億港元價格,收購英資第二大洋行和記黃埔22.4%的股權-這是匯豐銀行在1973年股災之後,作為「白衣騎士」入局獲得的。和記黃埔最有價值的資產,就包括黃埔船塢和它的港口營運業務:香港國際貨櫃碼頭公司。李嘉誠持續增持記黃埔股份,至1980年底,長江實業持有的和黃股權已增至41.7%。 1981年1月,李嘉誠正式擔任及黃董事局主席,成為首位入主英資大洋行的華商。這是李嘉誠人生與事業最重要的里程碑。1981年,李嘉誠成為太平紳士,拿到當時香港「上流社會」的門票;李嘉誠身穿藍紅色的超人緊身服的畫像,成為《遠東經濟評論》的封面——「李超人」的名字正是由此而來。李家港口帝國的生意經當然,做生意,最大化利潤仍是首要考量。以位於九龍紅磡的黃埔船塢為例,這塊市中心的沿海土地,在李嘉誠接手後被開發為房地產項目,就是如今香港「十大藍籌屋苑」之一的黃埔花園。船塢變樓盤,也是香港地產史上一個有趣的現象。受土地所有權、地形等因素影響,香港島和九龍地區適合地產開發的大塊土地並不多,對岸港島太古船塢的土地,也被開發成了一棟大樓盤——太古城。黃埔船塢的港口業務,香港國際貨櫃碼頭公司,至今依然經營,而且仍是香港最大的碼頭營運商。不過,香港國際貨櫃碼頭公司目前屬於長江和記旗下另一主體“和記港口信託”,不在此次大出售之列。經營香港國際貨櫃碼頭公司,讓李嘉誠摸清了港口的生意邏輯。儘管投資規模大、回報周期長,且易受經濟周期波動影響。但港口作為全球供應鏈的關鍵節點,屬於不可複製的有限資源。而樞紐型碼頭,更是能持續產生現金流的好生意。找到了好生意,賺大錢的方法就是擴大規模。1991年,和記黃埔收購英國最大貨櫃碼頭費利克斯托港,開始全球港口佈局。 1994年和記港口公司成立,進一步加速了全球「買買買」的步伐。長期以來,港口業務都是李嘉誠的核心資產,其全球佈局更是李嘉誠商業帝國的重要標誌。例如,長江和記在1997年拿下了巴拿馬運河兩端兩個港口的特許經營權,並在2021年將經營權延長至2047年。截至最新的2024年財報,長江和記(2015年長江實業與和記黃埔合併而成)已在全球24個國家的53個港口擁有295個泊位-除了其中內地、香港港口之外,這構成了這次待價而沽的港口資產包。目前李嘉誠家族旗下主要港股上市公司狀況,市值以7月28日收盤價計算。圖片來源:作者根據Wind擷取資料繪製從財報來看,港口、零售、基礎建設、電信,是目前長江和記四大核心業務部門。2024年財報中,長江和記總資產減去總負債為831.37億美元-而根據3月4日的公告,此次打包出售的港口資產,扣除債務後為142.12億美元,佔前者的17.1%。而同期港口業務(包括中國和海外)合併貢獻的收入只佔長江和記收入的9%。這種資產佔比與收入貢獻之間的不匹配,或許是推動李嘉誠出售經營了數十年的港口資產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且經營港口的相較於電信、零售等業務也更加複雜、“笨重”,疊加地緣環境不確定性,這些或許都是李嘉誠決心出售港口資產的考量。放長線,釣大魚,但再長的線,也有收桿的時候。 (首席商業評論)
李嘉誠放棄賣港口給“洋人”內幕:長達4個月斡旋,赴京表態,超級央企入場
3月初,向國會聯席會議發表的演講中,唐納德·川普用他標誌性的笑容、不無驕傲地、胸有成竹的宣佈了當天達成的一項關交易。“就在今天,一家大型美國公司宣佈他們將收購巴拿馬運河周邊的兩個港口。”聚集在國會大廈的政客們報以一片掌聲。他所指的交易,就是李嘉誠旗下總部位於中國香港的長江和記實業有限公司(CK Hutchison),將其擁有的43個港口以230億美元的價格出售給資產管理公司貝萊德牽頭的財團,巴拿馬運河的這兩個港口只是其中很小的組成部分。政客們的掌聲和笑容之下,這筆生意,似乎已成定局。01參與者都失算了。7月28日上午7點40分左右,長江和記實業有限公司的負責人按下確認鍵,在香港交易所“披露易”平台發佈公告,透露了其備受各界關注的出售港口交易兩大最新進展。這則公告背後,是長達數月的斡旋和謀算。數月前,同樣是在港交所,長江和記發佈公告,宣佈將以 228 億美元的價格,向貝萊德 - TiL 財團出售其全球 43 個港口資產。這一交易瞬間引發軒然大波。原因在於這些港口絕非普通商業資產,而是全球貿易網路中至關重要的節點。其中,巴拿馬運河兩端的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承擔著全球 6% 的海運貿易量,中國商船貨運量在此佔比更是高達 21%。毫不誇張地說,這些港口把控著國際貿易的咽喉要道,其戰略意義不言而喻。從3月到7月,兩份公告之間,長達4個月時間。李嘉誠位於深水灣豪宅中,不斷討論著這場進退兩難的決策。回到第一份公告之初,3月4日——唐納德·川普向美國國會發表講話的同一天,長江和記宣佈向貝萊德 - TiL 財團出售 43 個港口資產。一個細節是,這次交易新聞宣佈之後的兩周後,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發佈重磅提案,以“國家安全”和“供應鏈韌性”為由,宣佈擬對中國營運商及使用中國船舶的外國企業實施階梯式港口費用,額外收取高額費用。這一政策並非孤立行動,而是與美國《船舶法案》、巴拿馬運河戰略表態及紅海軍事行動共同構成系統性海上遏制體系,標誌著美國對華戰略從關稅對抗向產業鏈控制的深層轉型。據路透報導,當時,川普正在起草一項行政命令,擬對中國製造的船舶或包括中國製造的船舶在內的船隊收取最高 150 萬美元的額外款項。一個月後,北京傳來新的消息。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強勢發聲,依法對長江和記實業分拆海外港口交易展開審查,同時嚴正警告 “未獲批准前不得實施集中”。這一舉措,無疑將李嘉誠旗下長和系備受爭議的港口售賣計畫,推向了命運的十字路口。此後幾個月時間裡,發生了幾件看似關聯不大的事件,李嘉誠7折賣掉了位於北京朝陽區的豪宅項目,次子李澤楷面低調赴京,大兒子李澤鉅被剔除香港特首顧問團席位。02李澤楷赴京的時間,剛好是最敏感的時刻。身處輿論風口浪尖的李嘉誠突然派遣自己的次子,有小超人之稱的李澤楷來到北京。李澤楷來京,是為了參加由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以及中國發展研究基金會舉辦的中國發展高層論壇。從官媒發佈的合照照片來看,李澤楷站在隊伍的最後一排偏右側的位置,“邊緣化”的位置明顯和其身份不符,而且在為期兩天的會議中,他並未獲得發言的機會。雖然他的哥哥李澤鉅才是長和實際的掌舵人,但是其李嘉誠次子的身份很難讓他超脫事外獨善其身。有不少媒體分析,有可能是引起熱議的出售港口事件,讓李澤楷不得不選擇低調行事。也有媒體認為,這次李澤楷進京,很有可能是被高層召來表態。隨著距離交易截止日期越來越近,長和方面已經無法再繼續迴避問題,必須給一個明確的說法,而且如果一定要出售港口,那麼賣給中資企業,也不失為長和集團的一種選擇。接下來的4月-6月,港口交易表面上風平浪靜,背後暗流湧動,雙方一直在博弈。幾番斡旋之後,中遠海運出場。在昨天的官方公告之前,就已經有消息浮出水面,接近這一收購案的人,早已經心中有數——國企中遠海運集團正在推動加入貝萊德與地中海航運牽頭的財團,以圖收購李嘉誠長和集團旗下包括巴拿馬運河在內的超過40個港口。中遠海運集團是中國一家大型央企集團,是由中國遠洋運輸集團和中國海運集團重組而成,中遠在全球坐擁56個投資碼頭,49個集裝箱碼頭。集裝箱碼頭吞吐能力位居世界第一。03位於紐約曼哈頓的貝萊德總部會議室,幾位亞洲市場研究員正在交流、討論有關中國資產的機會。過去幾個月時間,貝萊德也在衡量和博弈。結論似乎是清晰的,如果沒有中方央企的參與,李嘉誠的港口交易是不可能達成的。而中遠海運踏入此局,早已經有了預兆。早在今年3月21日,中遠海運董事會主席朱濤在接受採訪時談到了貝萊德收購長和港口業務的相關事宜。當被問及中遠海運是否有意出售收購相關資產時,低調的朱濤卻並沒有一口回絕,而是表示對於符合公司戰略發展要求,能夠提升客戶服務的資源都十分“感興趣”。除此之外,他還表示中遠海運未來將加大在南美洲以及東南亞等地的投資佈局。這一回應不禁讓人產生聯想。事實上,中遠海運在巴拿馬已經深耕多年。早在2016年,中遠海運就在當地成立了中遠海運集運中美洲和巴拿馬有限公司,專門負責當地的業務,2020年,中遠海運又在巴拿馬第二大城市科隆建設了面積超過2萬平米的海外倉,進一步加深了與當地的合作。047月28日,“長和集團發佈公告稱:為了能使交易獲得相關監管機構和部門的批准,恰逢與美國貝萊德與地中海航運牽頭的財團之間的獨家商期已屆滿,所以將邀請中國內地投資者以"重要成員"身份參與財團架構重組。長和表示,為使交易能夠獲得所有相關監管機構和部門的批准,財團的成員以及交易架構將需要進行變更。集團打算預留充分的時間進行相關討論,以達成新安排。公司已多次聲明,在未獲得所有相關監管機構和部門批准前,公司將不會進行任何交易。公告中,長和未明確說明中國內地的主要策略投資者是誰,中遠海運是否參與其中,並未官宣。但一切似乎已塵埃落定。 (路邊消息社)
長和港口交易,李嘉誠家族“回心轉意”?
長江和記實業(長和,00001.HK)就旗下和記港口集團的重大交易發佈最新動態。公司確認,與某財團進行的獨家談判期已結束。儘管如此,長和表示仍在與財團成員積極討論,並計畫邀請來自中國內地的重量級戰略投資者加入,成為財團的關鍵成員。長和明確指出,為確保交易獲得所有相關監管機構與部門的批准,財團成員構成及交易架構將進行必要調整。公司強調預留了充分時間進行深入討論,以期達成新的安排,並重申在未獲所有必要監管批准前,不會推進任何交易。中遠海運角色與監管審批成焦點市場此前多次傳出中國國企巨頭中遠海運集團(COSCO)有意參與該收購財團。有分析認為,若中遠海運無法加入,交易可能難以獲得中國監管機構的放行。此前《華爾街日報》引述消息稱,若中遠集團未能參與長和出售巴拿馬港口的交易,中方將會阻止有關交易。長和資本策略:出售資產為更大佈局。長和系的資本運作策略亦受市場關注。長江集團主席李澤鉅近日回應出售UK Rails傳聞時表示,“有買有賣,生意才能做得更大”,並強調集團不喜借貸,傾向儲備資金進行更大交易。匯豐銀行分析報告指出,若長江基建(長建,01038.HK)成功出售UK Rails,所得現金很可能被重新配置到更具吸引力或能產生協同效應的投資機會,例如可能重新參與競購英國泰晤士水務公司(監管資本價值高達200億英鎊)。匯豐預計長建在併購與資產出售上將保持審慎,優先考慮股東回報並控制資產負債表風險。依法審查,維護公平競爭針對交易可能涉及的外部壓力,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曾在7月18日例行記者會上表示,中國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將依法審查長和出售海外港口資產事宜,以“保護市場公平競爭,維護社會公共利益”。他同時強調,中方一貫堅決反對利用經濟脅迫、霸道霸凌侵犯損害他國正當權益的行為。香港立法會議員:支援依法審查,維護國家利益。香港立法會議員梁熙和李梓敬均公開支援國家依法行使審查權:梁熙接受香港文匯報採訪時表示:完全認同外交部立場,市場監管總局的審查是維護國家安全、反壟斷及保障國際經貿秩序公平的必要舉措,符合國際慣例。他強調任何商業行為不得損害國家利益底線。李梓敬受訪時也表示:指出任何商業行為前提是保障國家利益。在外部環境挑戰下,保障國家經濟安全穩定是頭等大事,香港商界需顧全大局,審慎評估關鍵基礎設施交易風險,以實際行動展現家國擔當。長和港口交易引入內地重量級戰略投資者的舉動,核心目標直指掃清監管審批障礙。交易架構的調整、市場對中遠海運角色的猜測,以及香港立法會議員對維護國家利益的堅定表態,凸顯此交易的複雜性遠超普通商業行為。各方後續能否達成滿足監管要求的新方案,將是交易成敗的關鍵。中國相關監管部門的審查結果,將是決定這筆港口資產交易最終命運的核心因素。 (一波說商業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