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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聯退出歐佩克,直接把川普送上贏家寶座,對中國也是好事
近日,一則消息震動了全球能源市場:阿聯宣佈,從5月1日起正式退出歐佩克以及“歐佩克+”機制。這是歐佩克成立60多年來,第一次有中東產油大國主動“退群”。國際油價應聲波動,各方議論紛紛。在伊朗局勢高度緊張的節骨眼上,阿聯為什麼要走這一步?誰才是真正的贏家?先說原因,主要有三條。第一,阿聯和沙烏地阿拉伯的矛盾早就壓不住了。歐佩克長期由沙烏地阿拉伯主導,石油配額分配明顯偏向沙烏地阿拉伯自身。阿聯實際日產能早已超過400萬桶,但配額一直被壓在300萬桶以下。阿聯多次申請提高基準產量,每次都被沙烏地阿拉伯否決。這就好比你能賺四萬,老大隻讓你賺三萬,時間久了,誰還願意繼續忍?第二,打仗的時候,正是增產賺錢的好時機。中東衝突持續近兩個月,荷姆茲海峽隨時可能被封鎖。但阿聯早有準備,在東海岸建好了繞過海峽的輸油管道,石油可以直達富查伊拉港出口。在這樣一個窗口期,歐佩克卻要求繼續減產保價,等於攔著阿聯不讓賺錢。用分析師的話說,阿聯希望增產30%以上,但在現有配額下根本做不到。那就別怪人家不陪你玩了。第三,阿聯對地區安全極度失望。在伊朗問題上,阿聯是海灣國家中受損最嚴重的,但海灣合作委員會的集體回應軟弱無力,讓阿聯徹底寒了心。既然抱團不頂用,那就各走各的路。有意思的是,阿聯聲明裡隻字未提美國,但川普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道理很簡單:川普最恨的就是歐佩克,多次指責這些產油國利用美國提供的安全保護,抬高油價“佔美國便宜”。現在阿聯一退,歐佩克聯盟被撕開一道口子。沒有了配額限制,阿聯可以自主增產,其他國家如果跟進,全球石油供應增加,油價必然下行。油價一降,美國通膨壓力緩解,對川普今年下半年的選情,簡直就是一副良藥。這妥妥是一場躺贏。但真正的贏家,其實是中國。為什麼這麼說?首先,油價走低,中國作為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之一,進口成本直接下降,每年可以節省數以億計的真金白銀。其次,中國長期以來是阿聯原油的最大單一買家。阿聯退出歐佩克後,不受集體配額約束,想賣給誰、賣多少都自己說了算,與中國的能源合作可以更加靈活。更重要的是,中國約四到五成的海上石油進口需要經過荷姆茲海峽,而目前該海峽通行嚴重受阻。阿聯恰好擁有繞過海峽的富查伊拉港出口通道,中國從阿聯購油,相當於避開了一條最危險的能源咽喉。此外,中國在新能源領域提前佈局多年,風電、太陽能、電動車產業鏈已形成規模優勢。傳統能源再怎麼波動,中國都有成熟的應對方案。所以,最終結果很清楚:川普拿到了短期的油價紅利和選票加分,贏了一局。而中國,贏得了能源安全的戰略縱深和更長遠的主動權。 (時報國防看點)
【中東戰局】美伊僵持,阿聯突圍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經濟決策,而是一次決絕的“突圍”。5月1日,阿聯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及“歐佩克+”,國際市場波瀾不驚。由於荷姆茲海峽仍處於封鎖狀態中,海灣石油運輸整體受阻,阿聯計畫中的增產影響不大。值得注意的是,4月30日晚,阿聯外交部宣佈,鑑於地區當前局勢發展,禁止本國公民前往伊朗、黎巴嫩和伊拉克。阿外交部在聲明中呼籲所有目前身處上述國家的阿聯公民盡快離境,並在最短時間內返回阿聯,以確保自身安全。與此同時,美伊談判前景仍不確定。當地時間4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說,除他本人及少數幾人外,無人知曉目前美方同伊朗談判的實際進展。他再次表示,美國對伊朗的海上封鎖正在發揮作用,聲稱伊朗“經濟正在崩潰,他們幾乎拿不到石油收入”。危機中的主動選擇阿聯快速告別歐佩克的決然態度,是“形勢比人強”的最新國際寫照。這是國際能源“大環境”與伊朗戰事“小環境”共同作用的結果,著眼於掙脫歐佩克束縛的阿聯,期望開啟自身油氣收益最大化的自主之路。就“大環境”而言,國際能源格局的快速演進令阿聯產生了持續的危機感。阿聯已探明石油儲量約有978億桶,位居全球第七,已探明天然氣儲量約為5.9兆立方米,名列全球第九。雖然當前國際社會正朝著後石油時代穩健邁進,但是目前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期內,油氣資源仍將在全球能源結構中佔據主導地位。阿聯的“退群”,說明該國遠未“高枕無憂”,而是深刻認識到技術革新正日新月異且在以加速度改變著國際能源格局:一方面,以水力壓裂和水平鑽井等技術開採催生的美國“頁岩油革命”衝擊了傳統產油大國在化石能源方面的地位,頁岩油的異軍突起使得全球石油產量的“籃子”擴大。美國持續攀升的頁岩油產量實際上極大衝擊了歐佩克對全球石油市場的定價權。另一方面,以石油和天然氣為代表的化石能源具有不可再生性,新能源技術革新正如火如荼地展開,特別是可再生能源制氫產能不斷擴大,以在當前“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代化石能源。歐佩克的存在在阿聯看來已不合時宜。就“小環境”而言,美以伊衝突延宕迄今仍無轉圜的跡象,圍繞美伊第二次談判開啟與否的“煙霧彈”和“拉鋸戰”,嚴重衝擊阿聯對停火止戰的基本信心。阿聯對這場“家門口”的近距離戰爭憂心忡忡,伊朗與美國圍繞荷姆茲海峽的封鎖與反向封鎖且不斷升級的“鬥法”,不僅對其國土安全,而且對其油氣利益造成嚴重威脅。4月2日,阿聯便表示願意參與荷姆茲海峽航道安全保障。4月8日,阿聯強調伊朗應遵守承諾,確保荷姆茲海峽的安全通航。美以伊衝突從嚴格意義來講,既是美伊數十年衝突的延續,也是新一輪以巴衝突的外溢產物。伊朗戰事正在加速重塑中東地區格局。確保荷姆茲海峽航行的自由與安全是國際社會的共同訴求,而歐佩克在此問題上保持沉默,令阿聯極為不滿。“最後一根稻草”阿聯的退群是一個矛盾長期累積的漫長過程,伊朗戰事便是那“最後一根稻草”。對於阿聯而言,如何在解除歐佩克產量配額“緊箍咒”後,利用自身地理優勢最大限度規避荷姆茲海峽“梗阻”的風險,獲得油氣“戰時溢價”,是一個經濟自保之舉,卻又不止於此。政治動因。近年來,阿聯與沙烏地阿拉伯的矛盾與衝突是一個國際社會不爭的事實。不論是海合會還是歐佩克,都是兩國博弈的重要擂台。在海合會內部,沙烏地阿拉伯是當仁不讓的“領頭羊”,而阿聯並不願扮演“小跟班”的角色,而是期望能夠有所作為。這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海合會成員國自主意識的提升。兩國此前在葉門、蘇丹問題上的分歧已是難以調和,當前在對伊朗態度上也是耐人尋味,阿聯表現得更為強硬,而沙烏地阿拉伯則相對溫和。在歐佩克內部,沙烏地阿拉伯也力壓阿聯一頭,是該機構的“當家人”。阿聯作為歐佩克第三大產油國,對此心不甘情不願。再加上2016年“歐佩克+”的橫空出世,使得沙烏地阿拉伯和俄羅斯在這一聯合中雙峰聳立,阿聯的話語權進一步受到衝擊,其增產訴求往往被壓制。阿聯對內部矛盾叢生且有些“拉垮”的歐佩剋日益心灰意冷。阿聯能源部長蘇海爾·馬茲魯伊特意補充稱,做出“退群”決定之前,並未與沙烏地阿拉伯進行直接磋商。經濟動因。阿聯當年加入歐佩克,享受到了該組織成立後相當長時期內與西方石油壟斷資本鬥爭的時代紅利。當前阿聯的產量配額約為300萬至350萬桶/日,遠低於其實際產能約480萬桶/日。阿聯傾向於通過增產來釋放閒置產能,而這與沙烏地阿拉伯主導的歐佩克主流的減產保價政策存在難以調和矛盾。更為關鍵的是,在美伊在荷姆茲海峽“對賭”導致全球油路不暢的膠著時刻,阿聯期望通過地理上不受荷姆茲海峽“鎖喉”的富查伊拉港來破局。早在2012年,富查伊拉港原油管道便投入營運。在伊朗戰事背景下,該港對於阿聯的地緣經濟重要性直線上升。對於阿聯而言,要及時獲取“窗口期”的“戰時溢價”產生的油氣利益,歐佩克及“歐佩克+”便成為需要踢開的“絆腳石”了。4月28日,有消息稱,阿聯一家國營石油企業通知客戶,5月份可在富查伊拉港以船對船的轉運方式提取貨物。這實際上為阿聯“退群”的經濟動因寫下了生動的註腳。安全動因。阿聯雖然是海灣地區強國,但綜合體量與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這樣的地區大國相比仍相形見絀。近年海合會內部矛盾突出,雖然沙烏地阿拉伯卡達斷交危機告一段落,但內部分歧仍時隱時現。在面臨美以伊衝突深度波及自身石油出口安全時,阿聯難以獲得來自海合會強有力的集體支援,這使得阿聯對於集體安全機制的失望指數直線上升。阿聯視為國家“生命線”的能源基礎設施等頻繁遭受伊朗無人機和導彈頻繁襲擊,它對於歐佩克在應對該組織業務領域的安全威脅時集體機制的失靈更是心生不滿。“退群”單干以便靈活應對安全威脅,進而發揮主觀能動性確保石油出口,便成了阿聯的不二之選。收益與風險並存阿聯作為全球重要的石油和天然氣輸出國,與歐佩克及“歐佩克+”的分道揚鑣對其自身而言必然是有利有弊,這一決定也會令歐佩克組織本身更為搖搖欲墜,對於全球能源格局也會產生連鎖反應。首先,對阿聯自身是收益與風險並存。就收益而言,阿聯無需再理會歐佩克及“歐佩克+”關於石油產能和價格的集體行動機制,從制度上擁有了自主決定增產石油,釋放閒置產能的權力。阿聯“退群”的決定又與伊朗戰事背景下的富查伊拉港石油運轉緊密掛鉤,這在很大程度上有助於超越荷姆茲海峽的物理封鎖,在全球石油供不應求的時期獲得市場主動權。從長遠來看,阿聯還可將增加的石油收益投入新能源等科技產業,推動能源轉型,滿足全球市場對低碳強度石油產品的需求。俗話說“甘蔗沒有兩頭甜”,雖然阿聯短期內可能獲得更多石油經濟收益,但其在產油國中的影響力會受到減弱。退出集體協調機制意味著放棄了在歐佩克內部的議價權和戰略話語權。其次,歐佩克和“歐佩克+”面臨進一步崩塌的風險。阿聯的揮手告別,是對本已虛弱的歐佩克體系的致命一擊。此前,卡達和安哥拉已經相繼退出歐佩克。美國宣稱接管委內瑞拉的石油生產後,後者事實上也游離於歐佩克的大門之外。阿聯作為核心產油國的退出,使“歐佩克+”的剩餘產能和市場份額大幅縮水。更為嚴峻的是,這發出了一個危險訊號,即成員國可以通過退出來擺脫約束,實現自主增產。如果這一趨勢蔓延,未來其他成員國也可能加以效仿,歐佩克甚至會走向名存實亡甚至是功能性解體。最後,全球能源格局將會從大國把持朝多元競爭轉向,對於地緣政治也會產生聯動影響。阿聯的示範效應在於,一旦未來中東局勢得到緩和,石油的全球供給將會更為市場化,歐佩克這樣帶有強烈計畫調控色彩的模式會更加邊緣化。市場化的結果便是油價波動的頻次也會更為顯著。全球能源格局演進的背後有著濃厚的政治因素,川普政府此前對歐佩克抬高油價的做法甚為不滿,阿聯“退群”的舉措甚合其心意。作為美國在中東的堅定盟友,阿聯的做法客觀上配合了美國對伊朗的封鎖。美國也會利用阿聯與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產油國集團之間的嫌隙來“夾帶私貨”,為其偏袒且失衡的中東戰略保駕護航。 (破圈了)
【中東戰局】5月1日,中東突變,霸權遭遇史詩級重創!
美以伊之間的衝突已經整整兩個月,荷姆茲海峽石油交易量暴跌80%。俄羅斯藉著能源短缺悶聲發大財。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歐佩克會趁機大撈一筆時,阿聯卻突然發了公告:從5月1日起,永久退出歐佩克及歐佩克+機制。事實上,阿聯不是第一個退群的國家了。2019年卡達率先退出;2023年安哥拉也離開了。那為什麼阿聯這次也說走就走了呢?我們先來瞭解一下歐佩克這個組織。歐佩克,全稱“石油輸出國組織”。其實,就是一群產油國坐在一起,商量好各自生產多少石油,通過控制供應量來實現盈利。它的本質,就是一個“石油賣家聯盟”,而且是一個在全球範圍內最有話語權的賣家聯盟。1960年9月,歐佩克在伊拉克首都巴格達正式成立。創始成員國一共五個:伊朗、伊拉克、科威特、沙烏地阿拉伯和委內瑞拉。這五個國家裡,沙烏地阿拉伯坐的就是頭把交椅。在此之前,全球石油價格完全由西方七家跨國石油巨頭說了算,俗稱“七姊妹”。這些公司控制著中東的石油開採權和定價權,產油國辛辛苦苦把石油挖出來,賣多少錢,產多少,自己說了根本不算。歐佩克的誕生,就是這些產油國第一次聯合起來,從“七姊妹”手中搶回自己的話語權。1967年,還在靠珍珠養殖過日子的阿布扎比酋長國,做出了一個決定命運的選擇——加入歐佩克。而阿聯是由這七個酋長國組成的聯邦國家,成立於1971年12月2日。但這七個“酋長國”,從來不是平等的。阿聯約96%的石油儲量都在阿布扎比,約1000億桶,排名全球第六位。也就是說,阿布扎比在阿聯絕對是一言九鼎的存在。所以,阿聯的元首,就是阿布扎比的酋長。於是,新生的阿聯自動繼承了阿布扎比在歐佩克的席位,從此正式成為歐佩克大家庭的一員。加入歐佩克,意味著阿聯直接進入了財富的保險箱。如果沒有組織協調,各個產油國很容易陷入低價內卷。這對於當時幾乎一無所有的阿聯而言,是一根的“救命稻草”。1974年,美國跟沙烏地阿拉伯簽了一個協議。內容不複雜:美國保證沙烏地阿拉伯王室的絕對安全,沙烏地阿拉伯保證所有石油交易只用美元結算。這就是石油美元。全世界對美元的需求,就這樣被硬生生地造了出來。從此,阿聯就安安穩穩地當了沙烏地阿拉伯幾十年的小弟。可是,親兄弟還要明算帳。什麼意思?歐佩克的核心機制叫“配額”。每個成員國分一個產量上限,大家一起遵守,通過控制總產量來維護油價。誰超產了,就是佔兄弟們的便宜,把大家的蛋糕做小了。理論上很美,但執行起來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早在八十年代,阿聯就多次被其他成員國抱怨說“產量突破配額上限”。這其實不是什麼秘密,大家都在做,只是多少的問題。到了進入二十一世紀以後,阿聯翅膀開始硬了。於是,阿布扎比開始認真搞產能擴張,這些年砸了海量資金擴張產能,目標是在2027年,將石油的日產量從三百萬桶衝到五百萬桶;結果呢?阿聯的配額還是三百萬桶每天,這就引起了阿聯的不滿。當然,沙烏地阿拉伯也有自己的考量。作為沙烏地阿拉伯的實際掌舵人,中東最強80後——小薩勒曼來說,他是一個有遠大大抱負的人。沙烏地阿拉伯要搞“2030願景”,要搞經濟多元化,擺脫對石油的過度依賴。但這件事恰恰需要大量的石油收入來買單。油價低了,他的轉型大計就轉不動了。所以沙烏地阿拉伯必須死守油價,寧可少賣,必須賣貴。不惜減產也要把價格撐在高位。所以沙烏地阿拉伯需要歐佩克保持紀律、維持團結,只有這樣,它的“油價管理”才能在全球範圍內發揮作用。再看阿聯。它思路跟沙烏地阿拉伯完全相反,它的盈虧平衡價格常年全球最低,原油開採成本每桶不到二十美元,就算油價跌到四十美元它照樣能賺大錢。對阿聯來說,石油收入更多取決於“量”而不是“價”。所以阿聯的目的就是薄利多銷,跑量為主。所以,阿聯跟沙烏地阿拉伯之間那根“兄弟情誼”的繩子,本來就搖搖欲墜。美以伊戰火一燒上來,這根繩子也斷了。阿聯在這場戰爭中,是除了伊朗之外損失最慘重的國家了。戰爭伊始,阿聯的股市,市值就蒸發了約1200億美元。別忘了,阿聯股市總規模才剛過1兆美元,半個月就蒸發12%了。同時,阿聯的航班取消量就超過18400架次,價值約700億美元的旅遊經濟,就這麼斷了。阿聯也成了除以色列外,被揍得最狠的國家。據阿聯國防部報告,他們累計攔截了伊朗的537枚彈道導彈、26枚巡航導彈以及2256架無人機。連最重要的哈卜尚天然氣田,都曾因攔截碎片墜落而燃起大火。過去幾十年,阿聯花了無數金錢和心血,在國際上建立起“中東安全綠洲”的形象,在戰爭中,一切都灰飛煙滅了。阿聯希望沙烏地阿拉伯能出手。畢竟,海合會有集體防禦條款,沙烏地阿拉伯是海合會老大,自己又是沙烏地阿拉伯幾十年的小跟班。結果呢?沙烏地阿拉伯的表現讓阿聯想罵人。戰爭爆發後,沙烏地阿拉伯王儲小薩勒曼的第一反應不是去支援阿聯,而是“呼籲各方克制”更讓阿聯憤怒的是,沙烏地阿拉伯不僅在安全上見死不救,在經濟上還要踩阿聯一腳。阿聯在戰爭最困難的時候,向OPEC+提出申請,要求臨時每天增產100萬桶,以彌補損失的收入。沙烏地阿拉伯直接否決。在這場美伊衝突中,最讓阿聯寒心的一幕,發生在3月5日。 那天,一枚伊朗彈道導彈突破了阿聯的“薩德”系統,差點命中阿布扎比的人工島。阿聯請求啟動防務合作協議。而美方的回覆是:“我們的法律團隊正在評估。”這就是阿聯第一次意識到:美國的安全承諾,其實是一紙空文。如果美國在戰爭中及時出手,那怕只是象徵性地擊落幾枚射向阿布扎比的導彈,阿聯都不會這麼絕望。如果沙烏地阿拉伯在OPEC會議上高抬貴手,給阿聯一個臨時增產的豁免,阿聯也不會這麼憤怒。但這兩件事都沒發生。美國不幫忙,是壓垮阿聯對“外部保護”幻想的最後一根稻草。既然美國靠不住,那OPEC也一樣靠不住。與其被兩套枷鎖同時勒死,不如先掙脫那個自己能掙脫的。於是,4月28日,阿聯在戰爭硝煙未散之際,平靜地宣佈:不玩了。阿聯退群後的影響沙烏地阿拉伯現在最擔心的不是油價掉那麼一塊兩塊錢,而是歐佩克的凝聚力正在衰減。阿聯畢竟是歐佩克第三大產油國,要是退群讓其他小兄弟們也起了二心,那歐佩克就等於推到的多米諾骨牌。這個打了六十年的石油美元牌局,怕是要散場了。如果歐佩克解散,沙烏地阿拉伯失去了“盟主”這個身份,它的影響力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一個失去號召力的沙烏地阿拉伯,在美國眼裡,還有多少談判籌碼?一個沒有籌碼的沙烏地阿拉伯,還會心甘情願地被美元綁架嗎?當然不會。歐佩克如果解散,最直接的結果就是:產油國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約束機制,大家開始瘋狂內卷,拚命增產搶市場。油價一掉,產油國手裡的美元收入就大幅縮水。繼續用美元結算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因為美元本身的購買力,也在因為美國天量債務而不斷稀釋。於是,一個產油國開始接受人民幣,另一個開始接受盧布,第三個乾脆搞起物物交換。到那個時候,美元還能維持它的霸權嗎?不能了。美元石油體系不僅僅是美國和沙烏地阿拉伯之間的事,一旦瓦解,那就會像一個巨大的加速器,把所有“去美元化”的努力瞬間推向終點。到那一天,人民幣、歐元、盧布,都會找到自己的位置。這對美國來說,是不可承受之痛。美元霸權是美國霸權的根基,沒有了美元霸權,美國就再也養不起11個航母戰鬥群,再也無法投射影響力。美國會從一個全球帝國,退化為一個地區性強國。雖然依然強大,但再也沒有能力對每一個角落指手畫腳。對其他國家來說,這是一個充滿危險但也充滿機遇的新時代。危險在於,沒有了統一的全球貨幣,貿易成本會上升,金融危機會更頻繁。機遇在於,每一個有抱負的國家,都有可能在這個混亂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戎評)
一文看懂阿聯退出OPEC:石油壟斷為啥裂開了一道縫?
今天是五一假期第一天,咱們聊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兒。4月28日,阿聯官方宣佈,5月1日起,也就是今天,正式退出OPEC(石油輸出國組織)和OPEC+,並將“逐步提高石油產量”。看看新聞原文是怎麼分析的:這一決定意味著阿聯將不再受OPEC產量配額和“OPEC+”集體協調機制約束,可以根據自身產能、市場判斷和國家利益獨立制定石油生產政策。嘿嘿,咱們又見證歷史了。每次這種事情,後台都有很多讀者讓我們聊聊。為什麼會這樣?OPEC究竟是個怎樣的組織?咱們能學到什麼有用沒用的知識嗎?我覺得,這是一個特別好的機會。生活裡咱們總是離不開大大小小的聯盟。大到和其他公司的戰略合作,小到小區業主一起投票修個電梯。而有利益的地方,就一定有矛盾,沒有例外。這次,讓咱們徹底搞懂一個聯盟究竟是怎麼運作的,最終又會因何散夥。老規矩,我爭取用一篇文章,幫你讀明白。01. 石油的價格,究竟由什麼決定?先問個問題:上到坐飛機、下到塑料瓶。我們日常生活根本離不開石油製品。但你有沒有想過,石油價格究竟是什麼決定的?是兩桶油?是頭頂一塊布的中東王爺?還是歐美資本財團?《5分鐘商學院》裡,我們分享過好多種定價方法。滲透定價法、撇脂定價法、組合定價法。各有用途。但我要說,在石油上,這些方法基本都是失效的。原因很簡單,石油不是輝達晶片,也不是蘋果手機,沒法做出什麼差異化,基本可以看做標準品。沙特的石油和伊朗的石油,沒什麼本質區別。所以,石油的價格,基本就由供需關係決定。而全世界每天需要的石油,短期內是一個恆定值(現在大約是每天1億桶)。你意識到了嗎,石油的價格,基本就只由單一因素決定:產量。其實不只是石油。糧食、煤炭、鋼鐵,所有這種沒有差異化的大宗商品,到最後基本都是這個定價邏輯。“差異化”和“定價權”,基本是一枚硬幣的兩面。總之,在石油上,產量高了,油價就跌。產量低了,油價就漲。誰控制了石油產量,基本可以約等於控制了石油價格。帶著這個基礎知識,你能看懂後續很多故事。02. OPEC到底是個什麼組織?再補充一個基礎知識,1960年之前,石油並不是今天這樣苦哈哈的重工業,而是當時最高精尖的科技產業。原因很簡單,中東王爺國們,只知道自己腳下好像有不少粘稠稠的黑色液體,挺值錢的。但具體有多少?有多深?怎麼分佈?完全搞不清。再到勘探、鑽井、開採、精煉、運輸技術,那更是一竅不通。這些技術誰有?只有幹這行已經幾十年的西方石油公司有。於是,早期的西方石油公司,利用產油國極度缺錢,且缺乏國際法知識的機會,簽署了如今看來或許不太平等的“特許協議”。這些協議規定,整個國家的石油資源只能由這一家公司開採。這意味著產油國不僅分到的利潤極低(通常只有 10%-20%),而且連尋求第二家供應商競爭的權利都沒有。在OPEC成立之前,全球石油命脈,就這樣掌握在所謂的“石油七姊妹”(Seven Sisters)手中。這是七家西方石油公司(如埃克森、殼牌、英國石油等),他們憑藉技術和資本優勢,控制了全世界主要產油國的石油勘探、開採、定價和銷售。王爺們眼睜睜看著美國佬開採自己的資源,卻只能分到極低的利潤。不滿自然會聚積。衝突的導火索,發生在1959年左右。由於全球石油供應過剩,西方石油公司在未諮詢產油國政府的情況下,兩次單方面降低了原油掛牌價格。而價格下調,意味著產油國的財政收入直接縮水。這種“傲慢”的行為激怒了產油國,促使它們意識到:如果不聯合起來,就永遠只能任人宰割。於是,1960年,在伊拉克首都巴格達,全世界5個最主要的產油國:沙特、科威特、伊拉克、伊朗、委內瑞拉,坐在一起開會,宣佈成立OPEC。OPEC成立初期,核心做了這3件事。1、收回定價權。迫使石油公司在調整價格前必須徵得產油國同意。2、維護主權。確保成員國對本國自然資源擁有絕對控制權。3、同一陣線。協調各個成員國之間的石油政策。而就像很多國際組織一樣,OPEC的影響力擴大,離不開戰爭的助力。1973年10月6日,為了收復此前丟失的西奈半島和戈蘭高地,埃及和敘利亞聯軍在猶太教贖罪日當天,向以色列發起進攻。史稱“第四次中東戰爭”,又叫“贖罪日戰爭”,你或許在新聞裡聽說過。這次戰爭裡,美國直接下場,為以色列提供大量軍事物資。為了支援阿拉伯兄弟,OPEC第一次動用“石油武器”,通過禁運,大幅提高油價。美國買到的原油價格,在短短幾週內暴漲四倍。這就是你在新聞聽到過的“第一次石油危機”。就這樣,OPEC徹底終結了“七姊妹”壟斷定價的時代,正式登上了全球政治的主舞台。你看,商業就是這麼神奇。都說政治影響商業,但其實只要利用得當,商業完全可以反向影響政治。03. OPEC日常做什麼?那麼,幾十年過去了,OPEC的成員國也從當初的5個增加到十幾個。如今的OPEC都做些什麼?如果咱們砍掉一切細枝末節,只看本質。OPEC的核心目的,其實就是一件事:控制油價,確保成員國兄弟們全都有錢賺。還記得嗎?誰控制了產量,誰就控制了石油價格。所以這些產油國最怕的就是一件事:隔壁家傻子瘋狂產油,搞什麼“薄利多銷”,把全世界油價都打到地板。所以,他們集合在一起,實行“配額制”,根據一套複雜的規則,給每個成員國分配產油額度,你能產多少,他能產多少,嚴格定死。確保油價維持在一個較高位置。在最巔峰的時候,OPEC成員國加在一起,大約可以控制全球50%的石油產量。想想看,霍爾木茲海峽控制著全球20%的原油,就已經讓全世界如此難受。超過一半的產量,得是個什麼概念。更絕的是,2016年,OPEC還聯合俄羅斯、哈薩克、馬來西亞、文萊等十幾個非OPEC產油國,共同組建了“OPEC+”聯盟。你可以把它粗略理解成十幾家公司間的戰略合作。我看到過一項統計,OPEC和OPEC+,加在一起大約能控制全世界80%的已探明石油儲量,這是個多麼恐怖的數字。你可能要問,那為什麼OPEC不無限減產,讓油價高到2000美元一桶?因為,沒有人是傻子,如果油價真的高到離譜,就會逼出石油的一系列替代品。比如各種新能源、比如美國的頁岩油。所以,OPEC的目標不是“最高價”,而是“最舒服的價格”。既能讓成員國過好日子,又不至於把客戶逼走。給競爭對手留一點活路,其實是為了封死他們的生路。這種“若即若離”,是一種特別頂級的商業智慧。你應該對中東那些挖石油的土豪國早有耳聞。就拿沙特舉例,石油收入常年佔到國家總預算收入的60%以上。說他們的字面意義上的“富得流油”,一點不過分。他們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可以說都受益於OPEC組織。那麼,這麼好的組織,為什麼阿聯要退出?04. 阿聯出了什麼問題?其實,矛盾核心很簡單:就是那個OPEC賴以為生的“產量分配機制”。阿聯想多產油多賺錢,但OPEC不讓。我們看一組數字。截至2024年5月,ADNOC(阿布扎比國家石油公司)的日產能達到485萬桶。但OPEC配額制給阿聯的約束上限,大約是約320萬桶/天。差距:約165萬桶/天。打個比方。阿聯這家工廠的機器一天能做1000件,訂單本來也有1000件,但行業協會規定你只能開660件。剩下340件,機器在地下空轉,卻不准造,一年可就是12萬件。而就在前幾年,阿聯剛砸下了一筆1500億美元(2023-2027年)的擴產投資,才花到一半。原本2030年才能完成的500萬桶/天產能目標,已提前到2027年實現。錢花了,機器裝了,卻被配額按死。這就是阿聯的困局。三年前的2023年6月,維也納。一次OPEC+會議談了6個多小時,外加4小時的監察委員會會議,從白天開到深夜。阿聯的訴求很簡單,把我的產能限制上調,因為實際產能早已超過400萬桶。但這事容易嗎?不容易,不患寡患不均,你要上調,那我也要上調,油價又會哐噹一聲掉到地板。最後怎麼解決的?沙特用“額外自願減產100萬桶/天”做籌碼,換阿聯接受20萬桶/天的小幅上調。但這只是揚湯止沸,並沒有解決根本矛盾。於是,三年後的今天,阿聯徹底用腳投票。本大爺不玩了,你們自己減產吧。而且這不是孤例。2023年12月,安哥拉因為同樣的配額衝突,已經先一步退出OPEC。那時候市場以為是偶發事件,現在看來,也許是第一張多米諾骨牌的推倒。你可能要問,退群走人,阿聯真的不怕被剩下的成員報復嗎?它不怕。為什麼不怕?這要從一個特別底層的模型說起:合作究竟為什麼能達成?05. 合作達成三要素1984年,密歇根大學教授羅伯特·阿克塞爾羅德,發佈了一本博弈論領域的名著《合作的進化》。很多人從這本書裡提煉出了一個達成合作的最底層公式:合作可持續 = 蛋糕在變大 × 長遠預期 × 背叛有懲罰用這個公式看懂這次事件,你可以理解一大堆的商業現象。比如,為什麼家電行業、網際網路行業總愛打“價格戰”?(因為蛋糕不再變大)比如,為什麼初創合夥最容易在拿完融資後分家?(因為長遠預期失效)比如,為什麼地產中介、二手車市場總是充滿了欺詐?(因為背叛沒有懲罰)咱們一個一個來看。06. 石油達峰:蛋糕不再變大OPEC這樣一個壟斷組織能維持幾十年的運轉,靠一個簡單事實:全球石油需求年年漲。1990年代約7000萬桶/天,2010年代9000萬桶/天,2024年破億。當蛋糕越做越大時,合作很容易達成,矛盾不容易暴露。每個人多分一點、少分一點,差別不大,反正都能多賺錢。但是,一個越來越成為世界共識的事實是:在全球變暖壓力下,人類的石油使用量,快接近峰值了。2025年11月,IEA發佈《世界能源展望2025》。在它的主情景(STEPS)下,第一次把“全球石油需求峰值”明確寫出:2030年前後,約1.02億桶/天。然後呢?開始走平、走低。預計2035年降至1億桶/天,2050年降至9700萬桶/天。還有很多其它報告,我不一一列出了。總之,大家對“什麼時候達峰”以及“峰值是多少”還有略微爭議。但對“即將達峰”這件事,是基本沒有爭議的。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OPEC從“正和博弈”切換到“零和博弈”。以前你多產一桶,蛋糕也多一桶,大家都OK。現在你多產一桶,就是從我盤子裡搶一桶。這下子很多國家坐不住了,特別是阿聯這種花了1500億美元真金白銀擴產的國家。他們只能光速退群,然後抓緊變現,在石油使用量達峰前的最後幾年,抓緊落袋為安。這一下子影響的不僅是大家對當下的判斷,更是對長遠未來的預期。07. 能源轉型:長遠預期失效博弈論基礎原理告訴我們,合作能維持,前提是大家相信“明年還要繼續做生意”。重複博弈次數越多,背叛的誘惑越小,因為你今天背叛,明天就要被報復。但能源轉型和環保大潮讓所有產油國意識到一件事,地下的石油30年後還有多少人願意用,有點說不準了。“我還能玩一百年”變成“我最多還能玩三十年”。當遊戲次數有限,行為必然短期化。打個比方,你跟一個同事約定“以後都不搶對方的客戶”,這個約定能維持多久?取決於你們覺得這家公司還能幹10年還是3個月。覺得還能幹10年,規矩就穩;覺得3個月就要被併購,每個人都會開始悄悄藏客戶名單。我們完全可以想像,阿聯能源和基礎設施部部長Mazrouei,也許經歷過這樣的一天:他打開信箱,看到下屬送上來的產能日報:485萬桶/天,機器還能再漲。然後他打開手邊那份OPEC+協議:實際能開的,約320萬桶/天。中間那約165萬桶/天的差,是什麼?按照最近瘋漲到一百多美元一桶的油價來算,每天2億美元,就這麼打水漂了。他想起2023年6月維也納那一夜,白天開到深夜,6小時正式會議、4小時監察委員會,最後只換來20萬桶/天的小幅上調。1500億才花到一半,機器已經在地下轉著。再談一次,再多換20萬桶/天?換得回機器折舊嗎?換得回時間嗎?他做了一個決定。報告遞上去。5月1日開始,自己賣。08. 競爭對手崛起:懲罰不再有力合作要穩,必須有人能罰違規者。別小看這一點,它決定著一個組織的生死存亡。為什麼越來越多人覺得今天的聯合國是個橡皮圖章?就是因為很多時候它除了譴責,幾乎拿不出任何懲罰措施。不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奇過,OPEC協議,似乎建立在一個基本機制上:大家都嚴格遵守配額制,沒人偷偷增產。但OPEC沒有執法權,沒有警察和軍隊。如果有成員國違反協議,它有辦法懲罰嗎?以前是有的,就憑它自己就是油價制定者。還記得嗎?石油的價格,基本就只由產量決定。而OPEC本身擁有巨量閒置產能、並且開採成本極低。只要它一減產,油價就漲;只要它一增產,油價就跌。這就是“執法權”。1985年,沙特厭倦了自己擔任“減產擔當”,而其它成員國卻都在偷摸增產。於是突然放棄減產,導致油價從每桶30美元跌至不到10美元,重創了所有成員國的財政,最終迫使大家回到談判桌。但今天,這項懲罰權,正在急速衰減。為什麼?因為一個OPEC體系之外的競爭對手出現了:美國,精準來說,是美國的頁岩油革命。什麼是頁岩油?打個比方。傳統石油,就像在地下有一個巨大的油池子,跟游泳池差不多。垂直鑽個眼,差根管子下去,黑色的液體黃金就這麼咕嘟咕嘟冒出來了。而頁岩油是滲透在岩石微小縫隙裡的石油,你可以想像成一條吸飽水的毛巾。想把毛巾裡的水單純抽出來,這難度可就大了。之前大家根本搞不來。但21世紀初,美國在頁岩油技術上取得了突破。2008年,美國日產500萬桶。到2018年,美國竟然超過沙特和俄羅斯,成為全球最大產油國。2024年,日產達到1350萬桶,一個國家就快趕上整個OPEC的一半了。你看,OPEC的懲罰機制,就這麼出了嚴重漏洞。美國佬可不受你的協議管制。你減產,價格漲一點,那邊立刻多鑽幾口井,差價全進了山姆大叔口袋。當懲罰失效,背叛收益就大於背叛成本。這是阿聯的算盤,我多產100萬桶/天賣錢,OPEC能怎樣懲罰我?踢我出去?不用您踢,我自己走,拜拜了您吶。09. 合作,永遠是脆弱的這次阿聯退群事件,咱們用熟悉的新能源汽車行業打個比方,大概就是這樣:幾個做電池的廠家心照不宣,誰都不打價格戰。這個默契能撐多久?取決於三件事:1、電動車銷量還在漲(蛋糕變大)2、大家都覺得這生意還能幹幾十年(重複博弈)3、誰先降價被發現的那一刻,整條供應鏈上的利益方都孤立它,最先動手的會被打殘(懲罰及時)但如果電動車增長見頂、新能源補貼退坡、又冒出一個不在群裡的二線廠家不管不顧地降價。會發生什麼?這個默契,下個月就會崩。這就是為什麼,歷史上的這種“價格聯盟”基本都難以長期維繫。拋個磚,如果你關注這幾年價格鑽石的走勢,會發現這幾乎是個一模一樣的劇本。戴比爾斯建立的產量壟斷和鑽石神話,讓它躺賺幾十年。但結婚率的走低、生育率的長期下降、還有最重要的,俄羅斯鑽石礦的發現和人工鑽石技術的成熟,讓這套故事一夜崩塌。鑽石的價格,就這樣再也回不來了。陽光底下,沒有新鮮事。最後的話說完了,感謝你願意聽我閒扯這麼多。我得特別提醒你,這篇文章為了讓你能看懂,很多地方我都做了大量簡化。其實很多知識深挖下去,都還有無數道道。比如,石油價格的變動和產量之間,並不是線性關係。如果需求是1億桶,產量是1.01億桶(過剩 1%),油價可能不是跌1%,而是跌20%。比如,過去幾十年,全球經濟的一個底層協議是“石油美元”(Petrodollars)。大家需要石油,所以必須儲備美元。產油國賣了石油,換回美元再投資。還比如,阿聯和OPEC的矛盾也不只是產量配額這個單一因素,還有很多複雜的政治關係。篇幅關係,這些實在無法展開了,我只能先交付你一個掛一漏萬的框架,以後有機會再聊吧。但至少,相信你現在對什麼是聯盟、什麼是合作、什麼是背叛,有了全新理解。我做完這篇文章的研究,有這麼幾個重要收穫,供你參考。一,世界不總是增量的,存量是常態。很多合作在開始時,每個人都豪情萬種。為什麼?因為那時候蛋糕在變大。你好我也好,大家都在正和博弈裡共同致富。但偉大的CEO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當行業紅利見頂,所有的“溫情脈脈”都會瞬間變成“刺刀見紅”。第二,一次合作裡,契約只是表象,真正重要的是“能力對稱”。OPEC的配額製為什麼在阿聯這裡失效了?因為阿聯的產能,已經跑贏了它的“身份”。當一個員工的成長速度遠超公司的天花板,當一個供應商的技術實力遠超甲方的掌控,原本的平衡就會被打破。好的合作,不是通過協議把對方“鎖死”,而是通過不斷調整機制,讓強者的價值得到釋放。 否則,你的組織越嚴密,精英流失的速度就越快。第三,永遠不要把“陣營”當成“護城河”。OPEC 曾經以為,只要大家手拉手,就能控制全世界。但它忘了,真正的降維打擊,往往來自圈子之外。比如美國頁岩油,比如新能源。好了,這出大戲就拆解到這。什麼?你問我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嘿嘿,試試出門給車加個油,看著小灰框裡飛漲的數字,就知道和你的關係在哪了。 (劉潤)
石油市場,“從未有過的衝擊”來了
掙脫“牢籠”當地時間4月28日,阿聯國家通訊社WAM發佈一份簡短聲明,宣佈將於5月1日正式退出歐佩克(OPEC)及歐佩克+。消息傳出後,國際油價短線急挫逾2美元,隨後回升至101至104美元區間。這個“跌了又漲”的走勢,某種程度上說明市場對荷姆茲海峽封鎖的恐懼,已經壓過了對歐佩克解體的擔憂。但油價的短暫波動不能掩蓋這一事件的歷史量級。近60年的成員資格,被一紙聲明終結,這是歐佩克自1960年成立以來從未遭遇過的衝擊。當地時間2026年4月28日,奧地利維也納,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總部外觀。圖/視覺中國掙脫“牢籠”要理解這次退出,必須先算清阿聯的經濟帳。阿聯是歐佩克內部長期對配額最為不滿的成員之一,其擁有的閒置產能規模,即那些本可以生產但被配額壓制的部分,在成員國中異常突出。一組資料能更直觀解釋阿聯的怨氣,該國目前實際產能接近500萬桶/日,但歐佩克分配給它的實際配額長期維持在340萬桶左右。這160萬桶的差距,每一天都是白白流走的財富。石油是消耗性資源,儲量有限,時機窗口更短。全球能源轉型的大勢已經確立,化石燃料的需求峰值終將到來。對阿布扎比的決策者而言,壓在地下賣不出去的原油,不是財富而是負債。大幅增產,還能幫助阿聯深化與原油進口大國的經濟紐帶,這對長期押注主權財富基金多元化的阿聯而言,邏輯一脈相承。不過,純粹的經濟邏輯解釋不了為什麼要選擇現在退出。阿聯能源部長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坦言,正是因為荷姆茲海峽封鎖限制了石油市場的即時影響,阿聯才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宣佈退出。這句話翻譯過來很坦率——趁市場混亂、外界反彈有限,把這步棋走掉。美以伊戰爭“改變了一切”。阿聯是伊朗報復行動中遭受打擊最多的國家之一,荷姆茲封鎖帶來的經濟痛苦更是壓在所有海灣國家頭上。但此刻真正決定阿聯態度的,不僅是來自伊朗的直接威脅,而是一個更深刻的戰略信任問題。在這場衝突中,OPEC+成員俄羅斯始終是伊朗的堅定支持者,這讓阿布扎比不得不直面一個棘手的問題:憑什麼要繼續在一個幫助對手的機制裡配合減產?與此同時,阿聯手握一張地理底牌。富查伊拉港(Fujairah)位於阿曼灣沿岸,繞開了荷姆茲海峽,通過阿布扎比原油管道(ADCOP)直接連接海灣腹地,日輸送能力超過150萬桶。荷姆茲局勢越緊張,這條替代通道的戰略價值越高,而阿聯在歐佩克框架外自主定價、自主銷售的衝動也越強烈。留在歐佩克,意味著在戰時把自己最大的比較優勢捆住手腳。與沙烏地阿拉伯之間的政治裂痕,也是阿聯痛下決心的重要原因之一。兩國曾共同組建聯盟打擊葉門胡塞武裝,但這個聯盟在內部角力中破裂。兩國不僅在葉門政策上分道揚鑣,在爭奪外資和旅遊領域也正面競爭。沙烏地阿拉伯“2030願景”推進以來,利雅德在很多領域已經難言是阿布扎比的朋友。阿聯能源部長在此番宣佈退出時被問及是否提前知會沙烏地阿拉伯,他的回答言簡意賅:“沒有與任何國家商量。”這個回答本身,已經說明了問題。多重博弈更值得警惕的是多米諾效應。相關國際能源機構的研究報告顯示,結構性影響走弱的歐佩克將越來越難以調節供應、穩定價格。科威特和伊拉克同樣面臨“產能高、配額低”的壓力,財政狀況相對緊張,如果阿聯的退出沒有付出明顯代價,它們的算盤也將重新撥動。至於俄羅斯,在與西方持續對抗的背景下,它對歐佩克+的參與本就時常處於半敷衍狀態。歐佩克的實質性影響力,歷來建立在兩個支柱之上:一是充足的閒置產能可以快速調節市場,二是成員之間足夠的政治互信維持協議約束力。歐佩克大多數成員國幾乎不具備真正意義上的閒置產能,那部分有效的調節能力,主要集中在沙烏地阿拉伯、阿聯和科威特三國。阿聯的離開,直接削弱了歐佩克僅剩的市場調節工具。短期內,阿聯退出的實質影響接近於零。荷姆茲海峽封鎖仍在,阿聯的增產無處可輸送,全球供應格局暫時不變,驅動油價的主要變數依然是戰爭處理程序和海峽能否重新開放。這也解釋了為何4月28日的油價跌幅在2美元後迅速縮小。長期來看,結構性鬆動不可逆轉。一旦荷姆茲恢復通行,阿聯將作為一個非歐佩克產油國全力釋放產能,將像其他獨立產油國一樣,遵循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邏輯,即能產多少就產多少。疊加美國頁岩油的持續擴張,這種做法將讓歐佩克穩定油價的能力日益捉襟見肘。市場波動率將上升,油價定價的主導權將進一步向需求側和地緣風險傾斜,而非取決於產油國的密室協議。對中國而言,這個局面有利有弊。產油國分裂、產能競爭加劇,長期看有助於壓低進口成本;但中東局勢持續不穩、荷姆茲風險長期化,能源供應鏈的可靠性才是更值得警惕的問題。阿聯的退出,可被視作“個體利益在極端壓力下戰勝集體紀律”的教科書案例。戰爭、封鎖、政治互信瓦解,將原本已經積累多年的矛盾徹底引爆。歐佩克不會在一夜間消失,但它作為市場協調機制的黃金時代,或許確實已經走到了終點。未來的油價,不會再是歐佩克總部所在地維也納會議室裡那份減產協議決定的,而將是荷姆茲海峽的通行狀態、富查伊拉港的輸油管流量,以及利雅德在多大程度上願意獨自承擔穩價成本等多重博弈的結果。秩序並未終結,但已經換了一種更加殘酷的呈現方式。 (中國新聞周刊)
歐佩克第三大產油國,明天“退群”
5月1日起,阿聯將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及“歐佩克+”。作為歐佩克第三大產油國,阿聯這次“退群”,既有突破配額約束、實現增產的經濟考量,也有與沙烏地阿拉伯近來分歧加重、博弈加劇的政治動因,還有伊朗戰事的現實刺激。阿聯此舉會否衝擊本已複雜動盪的中東地緣格局?又會對世界石油價格帶來怎樣的短期和長期影響?醞釀已久的“退群”“醞釀已久。”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專家威廉·韋克斯勒這樣形容阿聯“退群”。阿聯政府28日說,退出歐佩克及“歐佩克+”是在對本國石油生產政策以及當前和未來產能全面評估後作出的決定,此舉基於國家利益,並旨在更有效地滿足國際市場的迫切需求。阿能源部長蘇海勒·馬茲魯伊更加直接:阿聯“不希望被任何組織束縛”原油產量。通過“退群”,阿聯可以突破歐佩克配額約束而實現增產。據行業媒體推測,此前受歐佩克配額所限,阿聯原油日產量維持在340萬桶,“退群”後其原油日產量可以提升至500萬桶。當下伊朗局勢進一步推動了阿聯“退群”決策。荷姆茲海峽航運持續受阻,海灣國家能源出口受限,國際油氣價格飆升。阿聯東部富查伊拉港航運不受封鎖影響,阿方可憑藉這一地理優勢靈活調整原油產量,獲取“戰時溢價”紅利。挪威睿咨得能源公司分析師豪爾赫·萊昂說,隨著全球能源需求逼近峰值,阿聯能源戰略考量發生轉變,不願“在配額制下被動等待”。另一方面,與沙烏地阿拉伯等依賴較高油價支撐財政的產油國不同,阿聯希望在全球能源轉型完成前,盡快將油氣資源“變現”,用於自身經濟轉型,推進經濟多元化戰略,並投入人工智慧等高科技領域。專家認為,短期內,由於通往富查伊拉港管道輸送能力有限,同時荷姆茲海峽封鎖態勢難解,阿聯退出歐佩克不會明顯影響國際油價。但從長期看,隨著阿聯原油產能持續釋放,或將在一定程度上對油價構成下行壓力。同時,歐佩克協調力受到削弱,可能會讓國際原油市場波動更加劇烈。“既是商業決定,也是政治決定”分析人士認為,阿聯“退群”還顯現出其與歐佩克“大佬”沙烏地阿拉伯在多個領域存在的矛盾分歧。英國《衛報》文章說:“這既是商業決定,也是政治決定。”阿聯和沙烏地阿拉伯長期被視為海灣“雙雄”。兩國長期以來關係密切,但近年來在地區影響力的競爭博弈也日益凸顯。雙方在葉門局勢、蘇丹衝突、對伊朗政策和對以色列關係等地區問題上都存在分歧,在能源政策、吸引外資和高端人才方面的競爭也“暗流湧動”。去年底,沙烏地阿拉伯為支援葉門政府,對阿聯所支援的葉門南方過渡委員會發動襲擊,兩國在葉門問題上的分歧由幕後走向前台。而2月底以來的伊朗戰事進一步加劇雙方分歧,也使阿聯的不滿情緒波及地區其他國家和多邊機制。美以對伊動武後,駐有美軍基地的海灣國家成為伊朗反擊目標。其中,阿聯受襲最為嚴重,希望海灣國家對伊朗採取強硬立場,但沙烏地阿拉伯的公開態度相對審慎。阿聯多次批評沙烏地阿拉伯等鄰國以及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海合會)等地區多邊組織對伊朗過於“軟弱”。儘管阿聯強調退出歐佩克“與任何特定產油國無關”,但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刊文指出,與沙烏地阿拉伯關係持續趨冷成為其“退群”的動因之一。《衛報》文章則認為,在伊朗戰事中,阿聯未能獲得其期待的地區共識,這削弱了其維繫歐佩克“經濟團結”的意願。“退群”不等於決裂在阿聯宣佈退出歐佩克後,部分西方媒體和專家“唱衰”海灣國家間的合作關係,並推測阿聯或將陸續脫離海合會和阿拉伯國家聯盟(阿盟)等區域機制。美國《紐約時報》援引學者觀點稱,不排除阿聯會對其在阿盟的角色定位作出調整,即便不完全退出該組織,也可能採取暫停資金撥付、弱化參與度等舉措。分析人士認為,阿聯此番“退群”,暴露出部分海灣國家內部的政策分歧和利益糾葛,但並不意味著彼此關係走向完全破裂。整體來看,海灣各國均需要在穩定環境中實現發展,相互間雖有經濟競爭和影響力博弈,但加強協調與合作仍是大勢所趨。就在宣佈退出歐佩克的同一天,阿聯副總理兼外交部長阿卜杜拉出席在沙烏地阿拉伯吉達舉行的海合會峰會,強調海合會成員國的安全不可分割,以及阿聯堅定致力於加強海合會在促進地區安全、穩定和可持續發展方面的核心作用。蘇丹經濟學者穆罕默德·努爾·赫丁·雜湊姆說,阿聯退出歐佩克,本質上是其政策自主性不斷增強的體現,並非有意與沙烏地阿拉伯及其他海灣國家完全對立。海灣各國雖存在競爭博弈,但彼此關係仍由共同的經濟訴求與安全利益主導。伊拉克提克里特大學教授朱馬·穆罕默德也持相同觀點。在他看來,阿聯“退群”更多是出於維護自身國家利益的現實考量,不會改變海灣各國人員往來密切、經貿深度交融、安全利益休戚與共的整體格局。 (新華國際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