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
泡泡瑪特要與黃牛「決裂」
王寧把LABUBU的價格「打下來了」。在泡泡瑪特2025年的中報會上,王寧從上衣口袋掏出了“迷你LABUBU”,現場一片歡呼,董事長的親自“代言”讓與會者印象深刻。消息一經放出,迷你LABUBU迅速火熱網路。出乎意料的是,包括LABUBU在內,泡泡瑪特在二手市場的爆款產品,幾乎全面​​價格下跌。社群媒體上,一邊是消費者的發文慶祝,另一邊則是黃牛及潮玩投資者的「哀鴻遍野」。得物APP價格趨勢顯示,近90天以來,LABUBU第三代的成交均價始終呈現下滑趨勢。截至發稿前,LABUBU第三代單個未拆盒、端盒的成交均價,皆較高峰下降了80%左右。單看剛發佈不久的“搪膠4.0 mini LABUBU”,在得物APP銷量最高的“L”款,成交均價也基本下降了30%。36氪截自得物APP焦慮的情緒傳達到資本市場,近半月以來,泡泡瑪特的股價也有一定回落。截至發稿前的9月11日,泡泡瑪特收盤價為273.4港元/股,與8月26日339.8港元/股的最高值相比跌幅超過19.5%。有分析認為,LABUBU在二手市場的價格下跌,導致資本市場出現「逆轉情緒」。然而,仍有不少機構對泡泡瑪特維持「買入」評級。中泰證券表示,泡泡瑪特的頭部IP勢能向上,出海空間廣大。摩根士丹利則認為,泡泡瑪特當前的股價波動較多受技術及情緒因素影響,並非基本面惡化。9月8日恆生指數調倉生效,包括泡泡瑪特在內的新進成分股,或面臨短期的拋售壓力。此外,摩根士丹利還分析稱,“二手市場僅佔總供應和需求的一小部分,尤其是在泡泡瑪特積極增加產能並打擊'黃牛'炒作的背景下,過分依賴這一指標可能會產生誤導。”換言之,這次的價格下跌與股價調整,是公司內部的刻意而為,王寧親手戳破了二手市場的造富神話。“砍掉中間商賺差價”更多場合下,泡泡瑪特都公開表示對優質IP的依賴與維護。2024年的財報會上,泡泡瑪特高層就明確稱,希望公司賣的是好產品而非「理財產品」。進入下半年,泡泡瑪特逐漸將這個理念落實。今年8月,泡泡瑪特供應鏈中心總裁袁俊傑透露,公司已將毛絨產能提升至去年同期的10倍以上,8月毛絨產能已達到了約3000萬隻。產能擴大的效應很快就體現到新品中。根據ACGx統計,迷你LABUBU發售當晚,各平台在30分鐘內累計售出約71萬單,且所有售出款全部為現貨。而先前發表的LABUBU 3.0「前方高能量」系列,依序分8個批次預售,僅天貓管線的銷量就超過70萬件。 ‌7月10日,泡泡瑪特官方再次大規模補貨。兩個產品系列的補貨與大批次放量,使得LABUBU的「投機泡沫」被顯著擠壓‌,黃牛也因囤貨邏輯的失效出現恐慌性拋售。 ‌然而,泡泡瑪特早期的商業模式——即盲盒屬性,以及超低的隱藏款抽中率,幾乎註定了公司與黃牛的「相愛相殺」。在消費者的感知中,泡泡瑪特很長一段時期內,都是透過「限量發售」來維持產品的稀缺性。黃牛的投機出售、超高溢價,也間接刺激了消費者的購買慾望。只不過,當IP的熱度與輻射範圍達到一定量級,黃牛們對產品的無序搶奪,無疑會反噬企業的發展及IP自身的口碑。再從管道端來看,始終開設直營門市、直面消費者的泡泡瑪特,庫存及消費者的真實訴求,反而會被黃牛「第一時間」截流。種種原因致使,泡泡瑪特急需砍掉“賺差價的中間商”,儘可能削弱盲盒帶來的“投資屬性”。此刻的泡泡瑪特或許希望,消費者至少能夠在二手市場以正價相當的價格買到普通款產品,對於極少數的隱藏款(通常比例在1:72),在市場「供給與需求」的雙重作用下,也能達到合理的價格區間。理想的情況是,泡泡瑪特即能重新奪回產品定價權、保證消費者權益與公司及IP的形象,也能給到黃牛及潮玩投資者一定的利潤空間。對於一般消費者,整體產品的溢價也不會過分誇張,至少不會再出現詬病泡泡瑪特與黃牛「一家親」的情況。而這或許也是泡泡瑪特通過二手市場、或是轉賣市場更好觸達消費者的最佳結果。仍可考驗LABUBU的生命周期拉長時間線來看,LABUBU在全球的爆火有一定偶然性。在泡泡瑪特與香港藝術家龍家升簽約後的幾年,LABUBU僅在小眾圈層受到追捧。直至2024年6月,泰國明星Lisa在社群媒體高調宣傳併科普LABUBU,泡泡瑪特也及時抓住了這一波明星效應,同時在海外市場加速開店,對LABUBU的IP形像做進一步的開發。據36氪不完全統計,截至目前,LABUBU已先後與VANS、優衣庫、GODIVA等品牌合作。但從成效來看,僅與優衣庫的聯名較為出圈。或許也如王寧所言,LABUBU的商業價值才剛開始顯露。另外有趣的事實是,在泡泡瑪特最受爭議、股價及市值處於「U字形」底部的那些年,公司被提及的最多問題之一,就是MOLLY的收入佔比過大。時至今日,儘管MOLLY已經交棒給了LABUBU、且各大IP收入的增速及佔比都較為可觀,但LABUBU的超強發展,仍讓泡泡瑪特面臨單一IP帶動增長的老問題。具體來看,LABUBU所在的THE MONSTERS系列,在2025年上半年收入高達48.1億元,佔泡泡瑪特總收入的近三分之一。此外,MOLLY同期營收達到13.6億元,年增73.5%;SKULLPANDA同期實現營收12.2億元,年增112.4%;CRYBABY同期實現營收12.2億元,年增248.7%。 DIMOO同期實現收入11.1億元,年增192.5%。除上述五大收入突破10億元的IP,泡泡瑪特HIRONO、星星人、PUCKY、HACIPUPU等13個藝術家IP也實現了過億元的收入。36氪截自泡泡瑪特財報值得一提的是,在泡泡瑪特打擊黃牛、擴大供應量的同時,優質IP的稀缺性也被稀釋,且在二手市場,LABUBU的價格下降,也影響了其餘IP產品的價格。得物APP顯示,星星人「好夢氣象局」系列未拆盒的成交均價,已較峰值下降35%;隱藏款“好彩天天來”,成交均價也較峰值下降42%。再以MOLLY「口袋朋友」系列為例,截至目前,其未拆盒成交均價已較高峰下降51%,隱藏款「最好別惹我」較高峰下降69%。短期來看,這些都導致​​泡泡瑪特的股價承壓。但長期來看,IP產品的溢價回歸常態,絕對有助於真實消費者的購買,二手市場的持續高溢價,反而會打擊真實消費者對泡泡瑪特的信心。今年6月,泡泡瑪特宣佈進軍電影區,並將推出《LABUBU與朋友們》動畫劇集。王寧也曾對36氪強調,無論MOLLY還是LABUBU,只要一個IP形象成功推出,就會有很長的生命周期。對於此刻的泡泡瑪特,未來的真正考驗仍在於LABUBU是否有持續講故事的能力,其勢能能否支撐到下一個爆款IP的到來。 (36氪)
泡泡瑪特王寧身家超越馬云:中國商業生態的三大變遷訊號
2025年福布斯億萬富豪榜上,泡泡瑪特創始人王寧(身價279億美元)超越馬雲(271億美元),成為中國商業史上一個極具象徵意義的事件。儘管泡泡瑪特的市值(4326.96億港元)仍遠低於阿里巴巴(2897.83億美元),但這一財富排名的變化,折射出中國商業生態的深刻變革——從規模驅動到價值驅動,從生存消費到精神消費,從網際網路壟斷到多元創新崛起。一、消費觀的革命:從“實用主義”到“情緒價值”過去,中國商業的核心邏輯是滿足“剛需”——淘寶解決購物需求,美團解決外賣需求,牧原股份解決豬肉供應。但泡泡瑪特的崛起,標誌著Z世代消費觀的徹底轉變:情感消費超越功能消費泡泡瑪特的盲盒產品(如LABUBU)售價100元,成本僅30元,毛利率高達70%消費者購買的不僅是玩具,更是“驚喜感”“收藏價值”和“社交貨幣”。相比之下,阿里巴巴的美團、餓了麼等業務雖然規模龐大,但外賣行業毛利率僅15%-37%,且使用者忠誠度極低,完全依賴補貼大戰小眾市場的大眾化爆發泡泡瑪特最初瞄準的是“潮玩收藏”這一小眾市場,但通過IP孵化(如MOLLY、LABUBU)和盲盒機制,成功將其轉化為大眾消費現象。2025年,LABUBU的二手溢價甚至高達原價的50倍。這種模式與網際網路巨頭的“流量思維”截然不同——阿里、美團依賴規模效應,而泡泡瑪特依賴情感共鳴和稀缺性。中國品牌的全球化突破泡泡瑪特海外收入佔比已達57%,LABUBU在歐美市場引發搶購狂潮,甚至與《海賊王》、迪士尼聯名,成為全球潮玩IP。相比之下,阿里的國際化(如Lazada、速賣通)仍受制於本地化難題,而泡泡瑪特通過“文化地標+社交裂變”快速滲透海外市場。這意味著什麼?中國的消費市場正在從“滿足需求”轉向“創造需求”,從“性價比競爭”轉向“情感溢價”。未來,能夠精準捕捉Z世代情緒價值的品牌,將比依賴規模效應的傳統巨頭更具增長潛力。二、商業模式的迭代:從“苦生意”到“高附加值生態”王寧的財富超越馬雲,另一個關鍵因素在於商業模式的本質差異:1.網際網路的“苦生意”困境阿里的核心業務(電商、外賣、雲端運算)均面臨激烈競爭。2025年,美團因外賣補貼戰,淨利潤同比暴跌89%。這些業務需要龐大的組織力(地推、騎手管理、供應鏈),但利潤率極低,且使用者忠誠度脆弱。2.泡泡瑪特的“輕資產+高毛利”模式泡泡瑪特的產業鏈極短:設計→生產→銷售,無需複雜營運。其核心壁壘在於IP孵化能力和社群營運。2025年,泡泡瑪特淨利潤45.74億元,同比增長近5倍,而阿里淨利潤增速僅為8%.3.從“流量經濟”到“IP經濟”網際網路巨頭依賴流量變現(廣告、電商佣金),而泡泡瑪特依賴IP授權和衍生品(如動畫、聯名彩妝)。這種模式更具延展性——泡泡瑪特已宣佈進軍電影行業,目標成為“中國迪士尼”。4.這意味著什麼?未來的商業競爭,不再是“誰的使用者多”,而是“誰的IP強”。高附加值、輕資產、強社群粘性的商業模式,將比依賴規模效應的傳統網際網路企業更具資本吸引力。三、財富格局的重塑:從“資源壟斷”到“創新驅動”王寧的崛起,還反映了中國財富榜的深層變化:1. 80後、90後企業家崛起張一鳴(字節跳動)、王寧(泡泡瑪特)、梁文鋒(DeepSeek)等新生代企業家,憑藉AI、潮玩、大模型等新興領域迅速登頂財富榜。相比之下,傳統行業(如房地產、消費)的富豪財富普遍縮水。2.科技與消費的融合泡泡瑪特的成功,不僅是潮玩的勝利,更是**“科技+消費”**的勝利。其資料中台能精準預測爆款IP,TikTok行銷策略直接拉動海外增長。相比之下,阿里的AI轉型(如阿里雲)雖有一定成效,但尚未形成顛覆性創新。3.從“中國製造”到“中國創造”泡泡瑪特的LABUBU、比亞迪的電動車、DeepSeek的大模型,代表了中國企業從“代工”到“品牌輸出”的轉變。這種變化與政策導向高度契合——2025年,超長期特別國債重點支援“文化新基建”“AI大模型”等領域。這意味著什麼?未來的財富創造,將更依賴技術創新和文化輸出,而非資源壟斷或規模擴張。企業家必須適應這一趨勢,否則即使如馬雲這樣的巨頭,也可能被時代淘汰。結論:中國商業進入“新物種”時代王寧超越馬雲,絕非偶然,而是中國商業生態進化的必然結果。它傳遞了三大訊號:1.情感消費>功能消費——Z世代願意為“情緒價值”買單,而不僅是低價和便利。2.IP經濟>流量經濟——未來的商業競爭,是IP、社群、文化影響力的競爭。3.創新驅動>規模驅動——沒有一勞永逸的商業模式,只有持續進化的企業才能生存。正如王寧所說:“我們之前一直說要成為世界的泡泡瑪特,我們還在這條路上努力。”這句話,或許正是所有中國企業的未來方向。 (硬核科技資本論)
泡泡瑪特,能有多獨特?
美國作家菲茨傑拉德在他那篇著名的小說《富家子弟》中,曾寫下一段被後世反覆引用的觀察:“讓我告訴你關於那些非常富有的人吧。他們和你我不同……即使他們深入到我們的世界,或者紆尊降貴地跌落到我們的層次,他們依然擁有某種特質,讓他們覺得高人一等。這使得他們變得柔軟,也使得他們變得堅硬。”但更精妙的,是他在這篇小說的開頭,有一段獨特的方法論自白:“如果從某一個具體的人開始寫起,還沒有等你來得及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你就會發覺,你居然已經創作出了一個典型;倘若你從某一個典型開始寫起,結果卻發覺,你創作出來的居然是個——什麼也算不上的東西。”這段話,如果挪用到商業世界,簡直是一則完美的箴言,足以指導甚至審判絕大多數的商業模式。無數創業者和投資人,習慣於從一個“典型”開始——對標一個成功的模式,模仿一個風口上的“賽道”,套用一套被驗證過的“打法”。他們試圖描摹一個“中國的亞馬遜”、“餐飲界的肯德基”或是“下一個抖音”。結果往往是,他們創造出來的,是個“什麼也算不上的東西”。而那些真正稱得上偉大或至少是極度成功的公司,幾乎無一例外,都是從一個具體的、獨特的“人”或“想法”開始的。它們在誕生之初,看起來如此“非主流”,如此不符合當時的成功範式,以至於人們無法將其歸類。然後,在不被理解的角落裡,它們野蠻生長,最終,這個“具體的人”,長成了一個新的“典型”。就像那本名為《偉大不能被計畫》的書所闡述的,真正的突破,往往誕生於不確定性的探索,而非精確的規劃。泡泡瑪特就是這樣一個從“具體的人”長成“新典型”的絕佳樣本。要瞭解它到底有多獨特,這本新書《因為獨特》絕對值得一讀。資深媒體人李翔在他這本“詳談·商業現場”系列作品《因為獨特》中,通過與王寧的深度對話,極為生動地呈現了這位企業家的粗糲與力量。這本書並非一本粉飾歌頌的傳記,而是選擇“回到現場”,去記錄王寧真實的行動、選擇和思考 。在書中,我們能看到泡泡瑪特如何從一個線下的潮流雜貨鋪,一步步跋涉到今天的IP世界;也能看到王寧如何帶領著一群最初的“無名之輩”,創造了2020年最誇張的IPO故事 。一場出乎意料的勝利我們不妨先用世俗的眼光,快速勾勒一下泡泡瑪特的成功輪廓。這家2010年由王寧創立的公司,在2020年12月11日於香港上市,市值一度突破1000億港幣。到了2023年,其營收達到63億人民幣,淨利潤為11.9億。而到了2024年,營收更是狂飆至130.4億,同比增長106.9%。其海外業務,作為新的增長引擎,同比激增375.2%,佔據了總收入的近半壁江山 。它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奇蹟。在文化層面,它幾乎以一己之力,將“潮流玩具”這個小眾愛好推向了大眾視野,創造了席捲全球的“盲盒經濟”。《福布斯》評價它“將驚喜本身產品化”;《華爾街日報》視其為“新一代中國消費品牌的崛起範本”;而《南華早報》則將其與TikTok、《原神》並列,稱之為“中國軟實力的新面孔” 。去年春季,流行女團 Blackpink 成員 Lisa 兼《白蓮花度假村》(White Lotus)主演之一,就在她的 Instagram 故事中曬出了一張照片,照片裡 Labubu 玩偶懸掛在她的LV包包上。同年秋季,她在接受《名利場》雜誌採訪時,坦言自己對泡泡瑪特及其玩偶著迷:“我把錢全花在這些店裡了。”到了今年 2 月,時尚偶像蕾哈娜也被拍到在LV的包上掛著一隻 Labubu;歌手杜阿·利帕(Dua Lipa)也曾攜帶一隻。最近,演員艾瑪·羅伯茨(Emma Roberts)在 Instagram 故事中曬出她最新一次的 Labubu 收穫,共計四個玩偶,還配上了曾今的天女小甜甜布蘭妮·斯皮爾斯(Britney Spears)的歌曲《Oops!…I Did It Again》。今年3 月,泡泡瑪特在英國奢華百貨公司哈囉德(Harrods)開設了一家快閃店,吸引了大批粉絲在騎士橋門口排起長隊,只為得到這些玩偶。泡泡瑪特的IP——Molly、Skullpanda、The Monsters (Labubu)——成為年輕人的“社交貨幣”,其粉絲社群的粘性之高,讓無數品牌豔羨。截至2023年6月,僅中國內地的註冊會員就超過了3000萬 。然而,這艘如今看起來金光閃閃的巨輪,在起航之初,卻與”富家子弟“毫不沾邊,而是一艘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航道上,孤獨前行的小舢板。紐約時報昨日報導時間拉回到2010年前後,中國的商業世界正被一股狂熱的旋風席捲。那是一個屬於移動網際網路的時代。小米、微信、美團、滴滴、今日頭條……一個個日後成為巨頭的名字,都在那個時期誕生。投資人們言必稱“賽道”和“風口”,飯局上的話題離不開O2O、共享經濟和網際網路金融。一句口號響徹雲霄:“所有的行業都可以基於移動網際網路,用網際網路思維重新再做一遍”。連賣煎餅的黃太吉,都能憑著“網際網路思維”的包裝,估值達到13億人民幣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家線上下開店的零售公司,顯得“過於傳統” 。更何況,電子商務的鐵蹄正無情地碾壓著實體零售,無數百貨商場門可羅雀。“時代拋棄你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的警世恆言,讓所有“傳統”從業者噤若寒蟬 。而王寧和他的泡泡瑪特,就在此時,在北京中關村的一個角落,開出了第一家門店。當所有聰明人都在仰望星空,討論著如何用程式碼和流量改變世界時,王寧還在琢磨著一些無比親民的問題:收銀員到底是應該坐著還是站著?店裡的音樂應該是60分貝還是70分貝?這種“不合時宜”,自然換來了資本市場的冷遇。一場關於“錯過”的集體敘事泡泡瑪特的早期融資史,堪稱一部“中國大基金的集體失手” 。在上市前,它所有輪次的融資加起來不過幾千萬人民幣,這在那個動輒以“億”為單位的年代,簡直難以想像。一位早期投資人回憶,王寧幾乎見遍了當時市場上所有的投資人和FA(財務顧問),甚至包括光線傳媒、奧飛動漫這樣的產業資本,但每次都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投資人們的評價驚人地一致:創始人學歷平平(一所中美合辦的普通大學),沒正經上過班,說話表情平靜、缺乏感染力,團隊裡也沒什麼精英。更致命的是,他們看不上泡泡瑪特的商業模式。一個賣“布娃娃、小桌球的格子鋪”,“不虧不賺,但也做不大”。在那個信奉“剛需、痛點、高頻”的年代,一個出售“毫無實用功能”小玩具的生意,怎麼看都像個笑話 。一個廣為流傳的段子是,某家基金在盡調了很久之後,最後一次會面時問了王寧一個讓他至今耿耿於懷的問題:“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會輪到你們呢?” 言下之意,為什麼不是那些有背景、有資源的大公司?為什麼是你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團隊?王寧聽完,就不想再拿他們的錢了。這種被忽視和被拒絕,貫穿了泡泡瑪特漫長的黎明之前。公司幾度命懸一線,帳上資金不到100萬,靠著幾位早期“無名之輩”投資人的“救命錢”才得以存活 。然而,正是這種被主流資本“放養”的狀態,給了泡泡瑪特一個最寶貴的東西:按照自己的節奏,野蠻生長的自由。它不必為了迎合投資人的喜好而扭曲自己的商業模式,不必被捲入燒錢擴張的軍備競賽。王寧後來也說,當初沒融到那麼多錢,可能不是壞事。“說不定然後大家都深度參與的時候,更麻煩。有一次一個投資人拉著我去學黃太吉……但還好我們還是堅持沒走這條路。”泡泡瑪特的成長,並非線性規劃的結果。王寧自己也常說,公司本來想做A(潮流雜貨鋪),做著做著成了B(玩具集合店),突然因為C(Molly和盲盒)而成功了,但未來可能因為D(全球化的IP集團)而變得偉大 。從參考香港的LOG-ON,到靠代理日本玩偶Sonny Angel續命,再到因為被Sonny Angel“卡脖子”而被迫走上自創IP的道路。2016年,王寧在微博上發問:“除了喜歡收集Sonny Angel,還喜歡收集其他什麼呢?”留言中被提及最多次的,是香港設計師王信明(Kenny Wong)的作品“Molly” 。這個關鍵的轉折,不是來自頂層設計的商業計畫書,而是來自一線市場的真實反饋,來自創始人的敏銳和果決。當泡泡瑪特最終以千億市值登陸港交所時,那些曾經錯過它的投資人們,紛紛扼腕嘆息。他們對王寧的評價也180度大轉彎:創始人學歷平平,變成了“性格沉穩,話不多,喜怒不形於色,擁有消費創業者的許多優良品格。”這場出乎意料的勝利,最終將聚光燈打向了那個獨特的“具體的人”——王寧。王寧:那個“什麼也算不上”的典型要理解泡泡瑪特的獨特性,就必須理解王寧。他不是矽谷創業故事裡那種改變世界的狂想家,但他身上,卻有一種粗糲、堅韌且致命的吸引力。1. “普通”的背景,與生俱來的商業直覺王寧1987年出生於河南的一個普通家庭。他的獨特之處在於,他的家庭並非體制內,父母親戚多是做著各類小生意——音響、鐘錶、漁具…… 這種環境讓他從小就對商業有著一種耳濡目染的敏感和興趣。他的創業基因,從一開始就顯露無遺。高中畢業的暑假,他覺得自己足球踢得不錯,就印了傳單去小學門口發,辦了個足球班,居然也招來了幾十個學生。大學期間,更是折騰不休:拍校園紀錄片刻成光碟賣給同學;發現演唱會門口的發光牛角好賣,就從義烏批發來組織同學去賣;看到格子鋪模式,就和團隊在大學城開了家“格子街”……這些早期的嘗試,沒有一個聽起來“高大上”,但都指向一個核心:他總能發現一個真實存在的市場需求,並且真的敢去付諸行動,而不只是想想而已 。這種與生俱來的商業直覺,讓他總能在看似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機會。就像一位早期投資人所說,他投資王寧,不是因為看懂了潮玩,而是因為王寧符合他識人的兩個原則:一是要有一項特長(王寧大學時是街舞社團的組織者),二是要有人始終願意跟著他幹。當時公司幾年不賺錢,但最早的團隊成員——大多是他的大學同學——依然不離不棄,從河南跑到北京,擠在小出租屋裡陪他一起創業 。2. “尊重時間,尊重經營”的耐心在這個崇尚“唯快不破”的年代,王寧身上最格格不入,也最可貴的品質,就是耐心。他反覆強調一個理念:“尊重時間,尊重經營。” 他認為,需要十年才能做成的事,就不要妄想在兩三年內完成 。這種耐心,體現在他對營運細節近乎偏執的關注上。在最近一次媒體人李翔對他的訪談中,王寧甚至邀請作者旁聽了公司的年終復盤會。在會上,他展現了對細節驚人的把控力。他會跟團隊討論門店的動線設計,如何能給消費者帶來一種“節奏感”,而不是混亂感。他關心門店陳列樣品的後續售賣問題,精確到樣品的數量、去處和折扣率。當商業空間管理團隊匯報時,他會因為一個燈具維修的流程而展開討論:為什麼不能先發一個新燈給門店換上,把壞的收回來再修?“還是看效率”,因為多等幾天,所有進店客人的體驗都會不好 。他把這種對細節的敲敲打打,比喻成給一棵樹“剪枝” 。澆水施肥固然重要,但適時的修剪,才能讓樹長得更健康。這種對“經營”本身的尊重,讓泡泡瑪特在早期沒有被風口的概念吹得暈頭轉向,而是紮紮實實地做好了零售的基本功。包凡曾問他,市場這麼火,為什麼只開100家,不多開幾家,如1000家,甚至3000家?王寧的回答是:“我今天的能力只能開這麼多。”3. “天馬行空”與“水滴石穿”的平衡王寧的管理風格,被他自己形容為帶點“偏浪漫主義” 。他給予藝術家充分的創作自由,讓他們可以“天馬行空” ,而泡泡瑪特則負責將這些創意商業化落地。但他的另一面,又是極度務實和理性的。在年終復盤會上,當他聽到會員營運部門匯報,花了巨大成本通過電話和簡訊“騷擾”了100萬使用者,最終只召回了4萬人時,他毫不客氣地評價:“這件事情不好,這件事對品牌的傷害大於回報。今年別再幹了!”聽到最後,他甚至直接建議解散這個部門,因為它的職責與門店、抖音、天貓等業務線重疊,權責不清 。他信奉“解決方案都是水滴石穿” 。這句樸素的話,道出了他做事的哲學:不相信一蹴而就的靈丹妙藥,只相信持續不斷的、具體的努力。正是這種複雜而多面的特質——既有對藝術和創造的尊重,又有對商業本質和營運細節的敬畏;既有與生俱來的商業嗅覺,又有超乎常人的耐心和定力——共同塑造了王寧這個獨特的企業家形象。他不是一個被商學院教科書定義出來的“典型”,他就是一個從實踐的土壤裡,一點點“長”出來的創業者。獨特,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通行證與其聽那些商業導師唸經,還是讀讀菲茨傑拉德吧。泡泡瑪特的故事,完美地印證了他的智慧。王寧在2010年創立泡泡瑪特時,他並沒有試圖去複製一個“典型”。他只是從一個具體的觀察開始:他看到了香港LOG-ON那樣的潮流百貨店的魅力 。他從一個具體的行動開始:在北京中關村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小店。他從“一個具體的人”出發,帶著他獨特的成長背景、商業直覺和行事風格,在時代的洪流中摸索前行。他犯過錯,走過彎路,被無數人質疑和否定。但他始終沒有放棄建構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特的東西。最終,這個“具體的人”——泡泡瑪特——是如此的成功,如此的與眾不同,以至於它自己,成為了一個新的“典型”。如今,無數的模仿者開始研究它的盲盒模式,分析它的IP策略,學習它的社群營運。然而,他們學的,只是那個已經被創作出來的“典型”。而那個最初的、獨特的靈魂,那個從0到1的、充滿不確定性的跋涉過程,或許才是其成功的真正密碼,也是最無法被覆制的東西。商業世界的迷人之處,或許就在於此。它總是在獎賞那些敢於走自己道路的少數派。它告訴我們,最高級的商業模式,可能根本就不是一種“模式”,而是一種根植於創始人骨子裡的、獨一無二的審美、信念和堅持。泡泡瑪特的成功,本質上是一個關於耐心的故事,一個關於常識的故事,一個關於對成功的渴望的故事。它證明了,在一個所有人都急於求成的世界裡,慢慢來,反而比較快。在一個所有人都追逐風口的世界裡,堅守自己的陣地,反而能開闢出最廣闊的疆域。就像王寧所說:“每個小品類都可以誕生偉大的公司。”或許,我們還可以加上一句:每一份獨特,只要能堅持到底,最終都能擁有定義世界的力量。(不懂經)
1467億,“恐怖”的王寧
新首富誕生。38歲的王寧,憑藉手中約48.73%的泡泡瑪特股份成為河南新首富,淨資產逼近1467億元。這個數字令很多人瞠目:一家潮流玩具(以下簡稱“潮玩”)公司,一位“玩具店老闆”,竟創造出百億身家!在傳統認知裡,首富往往來自房地產、科技、新能源、農牧、食品等盤子很大的產業。比如此前馬雲、王健林等均是基於“硬核”賽道崛起,而剛剛被王寧超越的河南前首富秦英林就是牧原董事長,做畜牧起家。然而,王寧卻以潮玩+盲盒的創新模式躋身富豪榜,挑戰了很多人的想像。潮玩憑什麼造就巨富?泡泡瑪特是如何將“玩具”升級為千億級賽道的?王寧又憑什麼在這個賽道獨領風騷?01. 從“玩具”到“潮玩”,他重構一個千億賽道泡泡瑪特的崛起過程,正是一個“小品類”裂變成現象級公司的典型案例。資深媒體人李翔此前與王寧深度對談後說,泡泡瑪特之所以能夠成功,在於它“重構了潮玩消費場景,顛覆了傳統的玩具行業邏輯”。換言之,泡泡瑪特並非簡單地賣玩具,而是將“玩具”升級成文化收集品與潮流身份象徵。比如現在大家已經習以為常的引入藝術家設計、限量發行和IP聯名等元素,在泡泡瑪特之前的中國玩具市場上極為少見。也正因此,王寧才能把原本被視為低層次的“塑料玩具”賦予新內涵。並且,王寧多次表達過,創辦企業時“不想做鋼筋水泥式的、太理性的商業,而是尋找那種帶點‘非理性因素’的商業”。目前泡泡瑪特與眾多獨立藝術家合作,用他們富有情感和個性的設計,打造出MOLLY、SKULLPANDA、LABUBU等潮玩IP,讓普通玩具變成了極具辨識度的藝術品。此外,泡泡瑪特還採用了“升級而非顛覆”的策略:它並不是徹底摧毀原有市場,而是在原有玩具零售基礎上擴容和升維。通過盲盒玩法和潮玩文化,將消費者的關注從“價格”和“功能”轉移到“體驗”和“收藏欲”上。泡泡瑪特的故事沒有閃電擴張和快速成功,它是尊重時間和尊重經營的結果。王寧沒有追求一夜爆紅,而是腳踏實地打磨產品、慢慢培養粉絲。這一切也說明,泡泡瑪特對潮玩市場並非徹底顛覆,而是一種漸進升級。它讓更多消費者願意把潮玩視作“入門級奢侈品”來對待,把愛好變成潮流象徵,因而成為千億級賽道的引領者。02. “極簡”領導力與“克制”哲學一個曾經在創投圈裡廣為流傳的段子是這樣說的:以前投資人對泡泡瑪特的評價是——創始人學歷平平,沒正經上過班,說起話來表情平靜、沒感染力,團隊裡也沒精英;上市後,每一位投資人都提到——王寧性格沉穩,話不多,喜怒不形於色,擁有消費行業創業者的許多優良品格。雖然略帶諷刺意味,但這個段子也清楚讓我們感受到,王寧的低調有多麼容易令人錯判。與外界對於潮玩的狂熱相比,王寧本人和泡泡瑪特的營運節奏都極為低調。成立十五年的泡泡瑪特,如今全球門店才500多家,海外不過百余家,而許多國際服飾、餐飲巨頭此刻已經遍地開花。“做決策快,做事慢”幾乎成為王寧的代名詞,他的成功背後所展現的三個規律也引起越來越多人的注意。1. 偉大並不是一開始就規劃好的王寧大學創業,做過文創,開過格子鋪,賣過CD......他總說一句話:“我們從A出發,中間做了B,因為C成功,最後在D上變得偉大”。很多人羨慕王寧至今對公司的持股都在一個高比例,但很少人討論這是因為早期願意投資泡泡瑪特的人寥寥無幾。即便經營方向、產品和路徑都幾次大改,王寧始終不下牌桌,才有了今天的泡泡瑪特。2. 每一個危機都是轉機其實,王寧來到北京開潮流雜貨鋪,最開始有起色是因為代理了日本的潮流玩具Sonny Angel,最後因為被品牌方卡授權才有了緊迫感去開發能被自己掌控的IP。當時,Sonny Angel是王寧潮流玩具店的絕對爆款,可現實是,如果新開一家店舖,店裡能不能獲得授權繼續賣都是未知數。生死攸關的危機,才催生了王寧後來直接網上求助,通過廣大網友的幫助知道了Molly這個IP,最終找到藝術家王信明,給錢給股份談攏合作,誕生了泡泡瑪特的第一個爆款自有IP。3. 尊重時間、尊重經營王寧對擴張速度極度克制,而且非常關注每家店舖的健康度,地段選擇、銷售業績、服務質量、營運效率……每一個環節都要精心雕琢。正如他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坦言,“我們可以開得快,電商直播這麼火,但你會發現基本沒有人賣我們的產品”。換言之,王寧寧願犧牲短期銷售額,也不願讓泡泡瑪特流量化、單純追銷量,而是把重點放在打造持久的品牌力和IP可持續性上。這種自我克制與遠見,正是“極簡”領導力的核心:不被誘人的高增長所矇蔽,也不被短期利益所驅動,而是堅持做好基礎工作、厚積薄發。王寧的性格也對應在管理風格上。他從河南小城起步創業,大學時就開始擺地攤賣CD、開小店,創業初期從幾百元做起,從未舉大槓桿。當手頭僅剩1000元時,有人會富貴險中求,豪賭一把,王寧卻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我更現實,可以先送快遞、送外賣,等攢下1萬塊錢後,我們再到地鐵口擺攤賣紅薯。掙了錢之後,再逐步升級到做麻辣燙。”這種從容不迫的態度塑造了他的“慢跑模式”:在風口中穩步前行,不迷信風口,而是尊重時間。如今泡泡瑪特財務健康,王寧仍持有近半股份,無需頻繁融資,也因此能不受外部壓力影響,謹慎做出每一步決策。管理者、員工乃至投資者都評價他沉穩內斂,喜怒不形於色,言語不多,但每一次判斷都嚴謹而務實。正是這種簡單直接卻富有節奏感的領導力,讓泡泡瑪特在資本狂潮中“慢下來”,並最終贏得時間的厚禮。03. LABUBU為什麼這麼火?那麼,以LABUBU為代表的泡泡瑪特系列IP又為什麼能夠攪動消費市場,甚至前不久在英國甚至有人為搶盲盒大打出手?離不開“情緒經濟”。泡泡瑪特早早就建立起了以盲盒為核心的“價值生態系統”:它把產品、社群和行銷合而為一,形成一個讓消費者不斷沉迷其中的閉環。這一套系統化設計,甚至有人稱之為可複製的“上癮系統”。首先是低門檻高投入:泡泡瑪特的盲盒定價多在59–99元,讓絕大多數年輕人都能輕鬆參與。低價格使消費者更易衝動下單,但產品卻能帶來“買了明星同款”的滿足感——從Lisa到碧昂絲,不少國際明星都曾在社交媒體曬出自己的泡泡瑪特掛件,瞬間為普通玩具鍍上了“潮流憑證”光環。這讓每個擁抱它的年輕人覺得自己“跟上了潮流”,加上社交平台演算法的推波助瀾,曬開箱、曬搭配的視訊和圖片迅速成為使用者間的炫耀材料,形成了“購買—分享—炫耀”的自增長循環。其次是機率抽獎驅動復購,每款盲盒的包裝都是不透明的,內建隱藏款的設計幾乎是“誘惑玩家淪陷”的秘訣。比如LABUBU馬卡龍系列中,隱藏款在二級市場溢價高達877%,與Vans聯名款更是漲到原價的1284%。在這樣的機制下,消費者早已不是單純的“收藏者”,而更像是“下注者”,一連串的心理暗示讓人難以自拔。每一次開盒都是情緒的高峰、驚喜的爆發,更是一種莫名的解壓體驗。小紅書、抖音上充斥著泡泡瑪特的“開盒視訊”和抽盒曬單,這些使用者自發的內容創造不僅為品牌帶來免費宣傳,也讓參與本身成為一種儀式:開盒變成了情緒釋放的社交行為。也就是說,泡泡瑪特把“上癮機制”做到“近乎無感卻高效”的狀態:使用者不是被要求一定要買,而是被悄悄“引導去想要”。最後是社群與IP共振:泡泡瑪特深知風口的真正力量在於粉絲文化。從線上到線下,它極力經營粉絲社群:除了在社交媒體上打造熱烈的討論區,還定期舉辦線下快閃店、主題展覽、聯名活動等,讓粉絲沉浸在自己喜歡的角色世界。對於很多粉絲而言,收集盲盒已不僅僅是個人喜好,而是一種群體儀式——一起討論交換、曬出罕見款、為隱藏款搶翻天。粉絲圈的凝聚力越強,泡泡瑪特的存在感就越高。品牌讓角色擁有了“粉絲語言”的屬性:誰開到了什麼隱藏款、誰帶著那個盲盒出街,這些行為本身就是內容。名人明星的加持更是放大了這種效應:歐美明星Lisa背著Labubu出境被拍、蔡依林曬Crybaby娃娃寫真,都讓這些角色瞬間從潮玩圈子躍入公眾視野,成為“夢幻逸品”。雙管齊下,泡泡瑪特成功將自己塑造成一個“IP帝國”,自有IP、獨家引進IP和跨界聯名共同構成了差異化的IP矩陣,讓每一個小角色都能成為產業鏈上的流量磁鐵。總之,從盲盒本身的機率成癮機制,到內容演算法的傳播循環,再到粉絲文化的發酵和IP的孵化運作,泡泡瑪特打造了一個閉環的價值生態。它不僅在賣IP本身,更是在販賣一種“身份感回路”,讓消費者覺得“我不是在買個玩具,而是在加入一個可以被識別和炫耀的社群系統”。短期內,這個系統證明了自己:爆款LABUBU系列貢獻營業額30億元,同比增長726.6%;2024年泡泡瑪特營收130.4億元,同比增長106.9%,海外業務暴增375.2%。可以說,這個“情緒+社群+IP”的閉環,是泡泡瑪特千億帝國最恐怖的獨特力量。04. 王寧的“恐怖”能持續多久?儘管錯過泡泡瑪特的投資人這兩年都猛拍大腿,但市場對於王寧的質疑聲也一直沒停過。無數人在問,泡泡瑪特模式還能火多久?潮玩經濟是不是曇花一現?可以說外界對泡泡瑪特的最大顧慮是高增長能否持續。2024年財報後,王寧坦言:“很少有公司,上來就是千億市值,而跌下來又能再漲回去……任何企業都要經歷周期,也都要經歷冬天。”他自己也知道,之前許多媒體質疑公司是否是泡沫,“90%的媒體都說泡沫破了”,認為泡泡瑪特不過是“一陣風”。對此,王寧的回答是“用業績證明自己”:無論外界怎麼議論,公司選擇專注增長。2024年,泡泡瑪特營收和利潤均大幅超預期,利潤率也創下新高,股價一度突破147港元;3月最新公佈的業績顯示,2024年經調整淨利潤34億元,同比增長185.9%。這些硬資料成為他反駁“泡沫論”的有力憑證。不過,泡泡瑪特也正積極回應質疑,加速多元化佈局。一方面,它不斷推出新類別產品,比如2024年首度將毛絨玩具、手辦(盲盒)和娛樂園區收入分離,毛絨玩具營收佔比從8.3%增至9.8%,並規劃更多非盲盒IP產品。王寧一直強調要向外看、向上努力,除了東南亞之外,也在加快北美、歐洲等市場擴張,將門店開進倫敦牛津街、曼谷購物中心、大洋洲主題公園等地。根據財報,泡泡瑪特2024年海外收入佔比近39%,其中東南亞市場同比增長619.1%,甚至成為第二增長曲線。王寧更放言,2025年海外市場增速預計超過100%。通過海外多點突破和產品線拓寬,泡泡瑪特試圖擺脫對單一盲盒賽道的依賴。另一方面,媒體和監管對“過度行銷”“虛假宣傳”等問題也進行過點名。消費者協會曾提醒盲盒易讓人上癮、亂象叢生,過去幾年,泡泡瑪特部分產品因為包裝機率、公示等問題受到過行政處罰。這些爭議雖在當時引發討論,但從公司言論看,管理層似乎更多把注意力放在業務調整和風險把控上,比如如實披露機率和銷量、嚴控庫存,而非單純辯解。面對市場質疑,王寧仍舊一心在持續開發有價值的IP、尊重經營規律:“我們的成功不是盲盒的成功,而是商業和藝術平衡的成功。”至於現有模式是否會失靈,還需觀察。畢竟,雖然目前泡泡瑪特毛利率仍高達66.8%,最新市值逾3000億港元,但過往能帶來超額回報的企業都依賴長期穩定的增長,目前泡泡瑪特正在以更謹慎的步伐探索下一步如何自我革新和增長。05. 結語:“獨特”的力量“每個小品類都可以誕生偉大的公司”――泡泡瑪特的故事驗證了這句話。從河南一個普通大學生創業到成為潮玩界翹楚,王寧踐行了他的商業信條:尊重時間、平衡藝術與商業。短短幾年間,那個口袋掏個毛絨娃娃就能“碰運氣”的時代,被“消費升級”的洪流推向了前台。如今在盲盒的背後,是一個不斷創新的企業架構和生態閉環;在泡泡瑪特刷屏的背後,是王寧對“獨特”和“耐心”一以貫之的尊崇。隨著情感消費和IP經濟的持續發酵,潮玩行業可能還會經歷起伏。但無可否認,泡泡瑪特已開創了一條獨特的商業之路,為新消費時代提供了標竿。這不僅是一個關於潮玩IP的故事,更是一個關於常識、耐心和對美好生活的渴望的故事。在這一切紛繁的數字和爭議背後,王寧的創業路告訴我們:“獨特”本身就有價值,尊重時間、尊重經營,創新與傳統平行,才能創造出真正持續的奇蹟。 (功夫財經)
風靡全球的Labubu,到底是不是鬱金香?(附泡泡瑪特CEO王寧深度訪談&高盛觀點)
核心提示:1.Labubu持續爆火,輿論兩極分化。一方質疑為“當代鬱金香”;另一方強調其為Z世代“情緒剛需”,承載身份表達,代際消費價值觀出現明顯斷層。2.高溢價下,資本正通過飢餓行銷、限量拍賣將Labubu捧成天價“稀缺資產”,搶購衝突、黃牛氾濫,普通愛好者被迫承擔溢價或退出,產品提供的情緒價值一定程度上被當下的熱鬧反噬。3.跳出“泡沫論”與“價值論”的爭議,在Z世代消費邏輯變遷的宏觀背景下,既要承認情緒消費的合理性,但同時也要警惕資本炒作給品牌帶來的風險。泡泡瑪特宣佈,由於銷售現場存在潛在安全事故擔憂,暫停Labubu在韓國線下門店的銷售。泡泡瑪特星期六(6月14日)發佈公告,稱由於近期線下銷售現場存在潛在安全事故的擔憂,本公司將顧客的安全置於首位,並致力於提供更優質的服務,因此決定暫時中止Labubu毛絨玩偶及Labubu毛絨鑰匙扣全系列產品的線下銷售。公告稱:“我們將盡最大努力以更令人滿意的服務恢復銷售。對於此次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並懇請您的理解與支援。”5月底,因顧客搶購引發混亂泡泡瑪特暫停Labubu在英銷售。社媒上有網民分享,韓國泡泡瑪特門店外,有消費者為了買Labubu通宵排隊。幾天前,在一個拍賣會上,“全球唯一一隻”131cm薄荷色的LABUBU,以108萬元的價格拍賣成交,引發輿論嘩然。鳳凰網對此做了一個小調查,對於Labubu被炒出天價,4%的人認為是因為切中潮流和年輕人需求,40%的人認為是“太多人盲目跟風”,42%的人表示“我看不懂,但我大為震撼”。在現在的網際網路上,關於Labubu的消息,總有種割裂感。關於錢的話題,一次次刺激人們的神經。它背後公司的掌舵者王寧,憑藉1479億身家,超越“豬王”、“雪王”,成為河南新首富;泡泡瑪特股價一次次創新高,一年多時間股價已經翻了10多倍,市盈率達108倍。但點開這些新聞話題,留言區大都出現了一種聲音:“只有我覺得丑嗎?”“Labubu到底是啥”“欣賞不來”“鬱金香熱”。在知乎上,在解釋泡泡瑪特為什麼這麼火的答案裡,點贊量最高的回答,甚至認為“多數是奔著隱藏款去的,這就是財富密碼”。但在評論區,有人直接反駁了這類觀點,認為其完全小看了消費者的真實購買力,“靠抽隱藏賺錢的人並沒有多少”,多數人只是在“為情緒買單”。割裂還在繼續。就如此前王寧在內部演講中提到的,“到目前為止,還有很多人不理解這個行業,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買潮玩這種東西,市場上充斥著‘空軍’和‘多軍’的爭論。”隨著Labubu持續爆火,這種爭論在2025年愈演愈烈,大有撕裂網際網路的架勢。那麼Labubu真的是鬱金香嗎?泡泡瑪特有泡沫嗎?01批評者們,在批評什麼?目前市面上對於Labubu的質疑,存在明顯的分化。一類是純粹基於直覺的困惑:“不就是個布玩偶嗎”“這玩意兒到底有啥用”,有的評論則對設計風格表示不解,認為“明明那麼醜,憑什麼炒上天”。這類聲音背後是大眾對消費文化代際差異的陌生感,畢竟審美本就是個主觀題,連國寶大貓熊都有人無感,倒也不足為奇。這類評論還算客氣,還有一類則更為尖銳,直接將Labubu定性為當代“鬱金香熱”,高喊“全都是泡沫”“擊鼓傳花”“崩盤前的瘋狂”,感嘆“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鬱金香”,認為Labubu價格完全脫離工業品的本質,崩盤只是時間問題。還有一類是帶有“專業”性質的剖析,扣上的帽子更大。這類分析往往聚焦於盲盒機制的“原罪”上,指責公司利用隱藏款稀缺性與隨機機率,刺激消費者“以小博大”的投機心理。知乎上,有高贊評論甚至預言“龐氏騙局終會爆炸,只是下一輪玩家買單。”泡泡瑪特的原始股東蜂巧資本近期拋售全部泡泡瑪特股票,套現約22億港元離場,似乎也成為了這一類觀點的佐證。在這些觀點看來,這類商業模式的本質,是操控機率,消費者沉迷於“情緒價值”的幻覺中,終將成為泡沫破滅時的代價。然而現實卻展現出更複雜的圖景,這些質疑並沒有澆滅市場的熱情。如果單純是投機驅動,很難解釋為何連仿冒版“Lafufu”“Lababa”“Lagogo”都能引發搶購潮,甚至讓仿冒工廠訂單爆滿。而根據財報,2024年,泡泡瑪特實現營收130.38億元,淨利潤31.25億元。IP爆款THE MONSTERS系列(包含Labubu)一年就賣出了30億。截止到6月12日,泡泡瑪特股價273港元/股,相比於2024年12月31日8 9.65港元/股的價格,增長了205%。02是什麼造成了割裂?如果就用“盲盒+隱藏款”、明星效應為Labubu的爆火下註腳,未免有些片面。爆火的方式若真如此粗暴簡單,意味著玩法並非不可複製,然而就連泡泡瑪特本身,也很難複製出下一個Labubu。年輕人在為“情緒剛需”付費,而老一輩以“鬱金香泡沫”來解構Labubu,這種代際認知鴻溝,本質上是“效用至上”與“意義消費”的價值觀斷層。Labubu代表的這種情緒消費,將商品從實用價值中剝離出來,轉化為一種承載著情感認同和身份表達的“社交貨幣”。這對大眾來說或許陌生,但在Z世代年輕人的消費中,已經極為普遍。以Z世代中流行的圈子文化“娃圈”、“谷圈”為例。“娃圈”最早以偶像為原型的棉花娃娃為主要載體,後來衍生出BJD等多種娃種,還催生了妝師等新興職業,很多年輕人會帶著自己的“娃”出遊、拍照。現在流行給Labubu換裝,就是“娃圈”的一種常見玩法。在谷圈裡,為了買到想要的角色周邊,年輕人們拼團、代購,還衍生出一套複雜的購買規則,比如“捆綁”購買,即指當愛好者要想購買熱門角色,也必須購買並不想要的冷門角色。今年穀子經濟的爆火,讓“谷圈”也不再小眾,但人們依舊會忽視IP的能量。和Labubu一樣,年輕人購買的不再是物品本身,而是背後的“圈層歸屬感”和“情感投射”。這類消費錨定了三種深層心理,帶有陪伴感的“治癒需求”、彰顯個人特質的“個性宣言”,以及社群共鳴下的“身份歸屬感”。曾有谷圈愛好者告訴鳳凰網《風暴眼》,到了喜愛的角色人物生日時,她會不厭其煩的把買來的所有穀子,做一個“擺陣”,慶祝對方生日,感覺彼此陪伴了多年。具體到Labubu,提供的情緒價值也類似。Labubu是中國香港藝術家龍家升創作的森林精靈形象,看起來外表邪魅,實際卻是一個善良又純真的傢伙。一個有趣的巧合是,Labubu與今年爆火的《那吒2》裡的那吒頗像,齜牙咧嘴,亦正亦邪。都是以“反叛者”的姿態出現,為尋求個性化和反叛主流審美的年輕群體提供了一種表達出口。在Labubu的爆火裡,資本對人性的洞察確實精妙,盲盒的隨機性觸發多巴胺,明星帶貨製造社交攀比,但這些“設計”僅是表象,真正讓Labubu穿透圈層的,是它精準踩中了時代的情緒斷層。批評者常低估這種IP所蘊含的情感能量,這種真實的情感聯結,實際上並非“盲盒上癮”或“跟風炒作”能簡單概括。有報告提到,泡泡瑪特的核心使用者群體主要是18-35歲的年輕女性、Z世代和都市白領。第一財經做過一個有趣的統計,在重倉泡泡瑪特比重較高的基金經理中,女性佔比近半,顯著高於行業內女性基金經理27%的平均比例。或許由於離這類消費更接近,也讓她們更容易看懂。爭議終將隨時間逝去,但Labubu揭示的消費趨勢變革已經不可逆。Labubu可能不會永遠這麼火,但它反映出的這種消費變化——人們願意為情感和認同付費——已經實實在在發生了。03現在的Labubu過火了不能否認Labubu本身帶來的情緒價值魔力,但不得不提的是,近期圍繞Labubu的狂熱,已經有了過火的跡象。一方面,逐利者對Labubu的金融化操作越來越明顯。一隻薄荷色Labubu玩偶在拍賣會上被推高到108萬元成交,價格早已脫離普通潮玩愛好者的購買力範圍。二手市場上,一隻Labubu隱藏款炒到天價,甚至可以超出黃金與股市收益。另一方面,這也波及了正常的市場秩序。5月,英國倫敦的門店因消費者爭搶Labubu爆發肢體衝突,最終因安全問題被迫暫停銷售。得到Labubu就味著得到利益,這對泡泡瑪特的員工管理有更高的要求。此前就有東南亞潮玩店主對鳳凰網《風暴眼》提到,為了讓店裡有Labubu,要輾轉託關係從接近泡泡瑪特員工處獲得。資本正在通過飢餓行銷、區域限購和拍賣造勢,將Labubu推成天價“稀缺資產”,吸引投機者入場,利益驅動下,這甚至也讓真正的愛好者都會發展為散裝黃牛。過度炒作正在侵蝕Labubu本質價值,受傷的恰恰是真正熱愛潮玩的人。有潮玩收藏者對媒體提到,“因為爆火了,整體跟著暴漲,這會傷害到真正喜歡它們的人”,其注意到,在Labubu拍賣到百萬元後,潮玩價格突然虛高得離譜,“一隻原來3000元不到的娃,竟然標到了7萬元。我們喜歡Labubu的玩家,都是希望通過購買給自己一些簡單的快樂或者是用來解壓的。但現在,它變成了高不可攀的奢侈品。”這種價格體系下,消費者可能被發展為兩類,少數資本玩家通過囤貨、倒賣獲利;普通愛好者則被迫退出,或為“情緒價值”承擔不合理溢價。更值得警惕的是,在熱潮下,越來越多未成年人也捲入盲盒機制帶來的交易糾紛裡。在投訴平台上,關於泡泡瑪特的投訴,有100多條與未成年人有關,有消費者提到,家裡小孩在泡泡瑪特微信小程序上下單67個線上抽盒,未發貨未收到貨,商家拒絕退款,認為其小程序缺乏未成年保護機制。Labubu已經不止是Labubu。當潮玩脫離大眾消費範疇,其承載的情緒價值也將受波及。更深層的矛盾在於,泡泡瑪特盲盒商業模式始終伴隨著質疑,當這種機制疊加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的金融化炒作,不止是放大了投機的風險。04小結商業世界潮起潮落,河南首富從“豬肉大王”秦英林到“潮玩新貴”王寧的更迭,正是新興消費邏輯崛起、傳統消費邏輯悄然讓位的寫照。世界已經在變化,理解這股潮流變遷,需要人們保持開放的心態。從荷蘭鬱金香到炒鞋,所有狂歡的共性都是“人性貪婪與資本逐利的共振”,但Labubu的獨特在於,用社交貨幣和情緒價值構築了一條護城河。泡泡瑪特是否存在泡沫?在過熱的市場情緒下,或許需要警惕。但不能忽視的是,需要被療愈的時代,新消費主力的崛起,本身就在創造新價值邏輯,相比於否定和輕視,去嘗試理解或許變得更為重要。現在,擺在泡泡瑪特面臨的挑戰清晰可見。正如其此前爆款IP“Molly”熱度巔峰之後,在2022年到2023年遭遇股價低迷期,其未來的市值走向,要看Labubu熱潮的續航力,也要看能不能孵化出下一個Labubu,更要看其能否在過熱的市場氛圍下,避開糾紛,守住潮玩的本質價值。過熱的泡泡瑪特,已走到必須直面這一核心難題的時刻。如果要看泡泡瑪特王寧的乾貨交流,這是很經典的一場。以下為王寧演講實錄精選:無用之用:真正的永恆……我常會面臨這樣的質疑,你要做這些沒用的東西,增長的天花板能有多高?人都是理性的,大家會把更多的錢用來買剛需品,而不是這些非剛需的東西。到目前為止,還有很多人不理解這個行業,不理解為什麼會有人買潮玩這種東西,市場上充斥著“空軍”和“多軍”的爭論。其實所有的消費行為都是在解決兩件事情:一個是滿足感,一個是存在感。滿足感,就是人的物質需求和基本精神需求得到了滿足。而存在感,就是要告訴別人,你是誰?你是有錢,有品位,還是有藝術范兒?滿足感也好,存在感也好,到底誰是剛需,誰是非剛需呢?舉個例子,比如咱們一覺醒來,都成為了超級富豪,住在大莊園裡。剛巧今天就你一個人在家,請大家跟我想像下面兩個場景:1、你開車出門時,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關水龍頭。水龍頭開一天,花掉的水費大概是40塊錢。你會不會因此感到焦慮?2、你離開家的這段時間,莊園門口的超大噴泉也一直開著,一天的水費+電費是400塊錢。你會不會因此而感到焦慮?我問過很多人這個問題,多數人的回答是,第一種場景,水龍頭沒關很焦慮;第二種場景,沒什麼焦慮的感覺。這就很有意思,都是水,都在噴,為什麼我們焦慮開著的水龍頭,而不焦慮開著的噴泉呢?我分析了一下原因。我們以為自己的消費行為是高度理性的,每流一滴水都會覺得在浪費,但實際上,我們遠比自己想像的要更感性——噴泉其實花了更多的錢,流了更多的水,但大家根本不在意。那麼問題來了,如果我們做消費品,是把人拉著去“水龍頭”那裡?還是“噴泉”那裡呢?大家可以設想下,假設MOLLY的頭拔掉是個USB 隨身碟,你還會不會買這麼多?你肯定不會。因為你每買一個USB 隨身碟MOLLY,都會琢磨一下,我為什麼又買了一個USB 隨身碟?我已經有好幾個了,用不了這麼多!很多人總想著為商品加點功能,但他沒有想清楚,你到底是要把人拉到“水龍頭”那裡,還是“噴泉”那裡。這就跟音樂一樣。很多年前,在大家剛滿足溫飽需求的時候,很多人可能無法理解為什麼要花錢去買專輯聽音樂,人們可能也很難想像,音樂之後會成為一個產業。同樣的,常有人說,純視覺藝術這幾十年感受上是在不斷沒落的。我覺得這是因為,藝術不怎麼以純粹的藝術形式存在了。純粹的藝術就是我們去博物館看人類的文明,那種古時候的壁畫、雕塑等等。但現在藝術其實已經融入了我們的生活,被印在衣服上,印在手機殼上了。之前我還問過一些奢侈品品牌,為什麼他們喜歡跟藝術家合作?他們其實也想得很清楚——藝術才是永恆的,“無用”的東西才是真正永恆的。產品只要有了功能屬性,都意味著生命周期的短暫和與生俱來的衰變。那怕今天你買到了市場上最先進的手機、電腦或汽車,從第二天開始,它也會開始貶值,這是無法避免的。只有那些“無用”的東西,才能夠經歷更長的時間,這就是藝術的魅力,也是我們這個行業的魅力。行業門檻:泡泡瑪特其實很像這個行業的“唱片公司從泡泡瑪特開業的第一天起,我們就是在開門做生意:我們賣什麼?怎麼賣?什麼產品最火?……這些資訊都是透明的,我們是在打明牌。但13年過去了,我們還是沒碰到規模相當的競爭對手,這是為什麼?雖然無用是永恆的,但真讓人花錢去買一個純粹的,沒有實際功能的商品,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這個行業的門檻,比大家想像的要高很多。很多人問我,你們公司的門檻是什麼,我覺得我們有兩個門檻,一個是軟性門檻,一個是硬性門檻。1、軟門檻:藝術家是錢買不到的稀缺資源泡泡瑪特其實很像這個行業的“唱片公司”。藝術家則有點像幾百年前的那些最優秀的鋼琴家、小提琴家……在唱片公司出現之前,這些藝術家只能通過賣很貴的門票,在最豪華的宴會廳,為少數人演奏。而唱片的出現,可以將音樂燒錄下來,賣到世界各地去,實現真正的規模化和商業化。我們的角色就是去找到那些優秀的“鋼琴家”和“小提琴家”,然後幫他們做充分的商業化。我們很幸運,在早期的時候就挖掘到了這樣的藝術家。上世紀80~90年代是中國香港文化產業發展的黃金時代。那時有一群設計師想要做純藝術,但發現買畫、買雕塑的人越來越少了。於是他們就開始轉型,探索能不能把藝術做成類似版畫的東西?做小一些,每次就做50個或100個,然後在玩具展覽會銷售。後來,他們發現搪膠材質可以同時呈現完美的線條和豐富的顏色,就像是一個繪畫和雕塑的結合,所以很多藝術家就慢慢參與到其中。(註:搪膠是一種工藝:“搪”是指均勻地上塗料,如搪缸、搪瓷等。搪膠是將糊狀PVC溶液加入模具中,閉合模具。然後放入高溫爐,低速旋轉,讓熔融的塑料原料,均勻地“搪”在模具內壁。)藝術是追求獨特性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門派”,藝術家們通過對形象的創造,可以快速形成獨特性,也就誕生了以潮玩為基礎的IP。其實早些年我們選IP還挺簡單的,我們會去世界各地參加玩具展。因為這類潮玩都是限量發行的,很多愛好者會連夜在排隊等候。所以我們選藝術家的標準就是選排隊人數最多的。之後你會發現這類優秀的藝術家其實都是很稀缺的資源,因為他們都是此前已經積累沉澱了很多年,同時圈子中也有了很強的認知度。同時,隨著平台慢慢變大,我們還可能會吸引到更多具有潛力的新興藝術家。就好像最大最好的“唱片公司”,對新人有很大的吸引力一樣,類似於虹吸效應,就會形成一個正向循環。現在我們的體量越來越大,也可以去引領審美。這有點像電影行業。前期,要有明星才能紅,才能有票房。但當你成為了頂級的影視公司,那就可能演變為,誰來演你的電影誰紅。當平台越來越大以後,也可以用資源去主推一個IP,讓它被大家熟知。所以藝術家資源是一個軟性的門檻,並不是單純地靠拼節奏、拼資金、拼管理、拼市場佔有率就能踰越的。泡泡瑪特熱門IP,來源:泡泡瑪特官網2、硬門檻:經營會回歸到柴米油鹽醬醋茶我一直在強調八個字:尊重時間,尊重經營。這麼多年我看到很多企業起起落落,歸結下來大概有兩個原因,要麼是沒有尊重時間,要麼是沒有尊重經營,這是最容易犯的兩個錯誤。尊重時間,是說任何該十年做成的事情,就不要總想著要兩三年就做成。尊重經營,是指再好的商業模式,再花哨的概念,到最後都要回到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具體細節,回到對人、對事、對錢、對複雜問題的處理迭代上。我常說我們就像是電影《阿麗塔:戰鬥天使》中的那個機械少女——表面上看是個美女,但皮膚之下的核心,全是精密零件。我們的生意牽涉到很多領域——供應鏈管理、團隊管理、戰略管理、門店的管理,商品的管理等等。具體到一家門店,應該怎麼陳列,怎麼服務……這都是很細節的問題。甚至我們在開店的時候,思考的第一個問題是應該由誰來開門,誰來關門,才能更好地保證店舖的安全營運。零售就是細節,是庫存,是帳期,是供應鏈,是貨架擺放,是一切事無鉅細的枯燥事情。經營最終要回歸到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長期積累過程。我覺得這是一個硬的門檻。一件需要十年才能做成的事情,我們花了十年,其他人大概也得花這麼長時間。最新認知:“快樂”可能會是一個更大的市場早些年我們面臨著很多的不理解,因為大家對這個市場是完全陌生的,所以並不認為成年人還會買玩具,這就跟光頭不可能去買洗髮水一樣。可能很多人會奇怪,我們為什麼叫POP MART(流行超市)?因為我們一開始是個管道品牌。POP MART就是想把年輕人喜歡的產品集合起來。所以我們最開始賣了很多東西,比如家居、數位、文具、化妝品等等。它其實也跟我大學時期的創業經歷有關係。大三的時候,我開了一個格子店:把整個店舖空間分成很多個格子,再租給不同的人。大家用租的格子寄售各種小商品,類似於一個線下的淘寶店。那時格子店的生意非常火爆,因為它品類豐富,可逛性高,在年輕人當中很受歡迎。格子店,來源:網路其實回過頭看,格子店背後存在很多問題,比如管理模式、營運效率等。但它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顆創業的種子,也想要繼續把類似格子店的模式迭代下去。2010年前後,我去了很多地方考察,看到中國香港的一家零售管道品牌Log On,它跟我當時想像中的商業模式非常像,也是把年輕人喜歡的品類做一個集合。後來也就有了POP MART。但我們剛開始做的時候就發現,會陷入一個“惡性循環”:如果我們想獲得更好的營收資料,就得有更多的SKU,那就意味著更大的投入、更大的店、更多的人、更複雜的庫存、更複雜的管理和培訓……這樣效率會變得越來越低,還很難形成清晰的使用者認知。(註:SKU英文全稱為Stock Keeping Unit,是產品入庫後一種編碼歸類方法,也是庫存控制的最小單位,可以是以件,盒等為單位,每種產品均對應唯一的SKU號。)所以我們決定做減法。那時候喊了一個口號叫“減寬加深”——減掉一些品類,同時做深一些品類。當時是2015年,我們發現所有品類裡,增長最快的就是潮玩。所以我們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把其他所有品類都砍掉,只留潮玩。早些年,很多人會把我們類比成樂高。其實,現在我們更像是迪士尼。這個轉變背後的思考和邏輯是什麼?我們此前確實借鑑了樂高的很多思路。我認為樂高最優秀的是,它像一家科技公司一樣,誕生了一門自己的語言和體系。(註:“樂高的遊戲系統”是樂高掌門人哥特弗雷德提出的戰略。當時他在1954年玩具展上,聽到玩具買家的抱怨:“玩具製造商不應該只開發短暫佔據市場的一次性產品,而應該開發一種不同玩具之間互相關聯的綜合體系,這樣一個體系才能夠形成重複銷售。”受此啟發,樂高的策略從“生產單個玩具”躍升為“創造整個遊戲系統”,即每個套裝中的樂高模型都可以與其他不同套裝裡的汽車、鐵軌、人物等各種元件相互組裝。)只要你想跟樂高合作,都得用樂高的語言系統去重新適配。這個語言和體系的商業價值是非常大的,而且遠超玩具本身,這是樂高這麼多年積累出來的核心競爭力,也是最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泡泡瑪特早些年開始,就在打造自己的一套語言和體系。我們按照這個思路,開始定義潮玩這個詞,同時定義我們的玩法,比如潮玩一定要儘可能有標準的尺寸、材質、隱藏機率等,後來衍生出來一系列的行業詞彙,比如盲盒、搖盒、隱藏款等等。短短五年,比如“盲盒”這個詞,已經經歷了從一個陌生詞彙,到潮流詞彙,到大熱詞彙,再到負面詞彙,現在又基本回歸到一個中性詞彙的過程。後來隨著公司的發展,我們發現自己跟樂高又是不同的,除了語言之外,我們還沉澱出了IP。我們還能通過我們的語言體系,讓所有人認識這些IP。其實在此前,各種IP已經發展了很多年,大家前赴後繼地想要去打造一個國民級的超級IP,但成功率並不高。但我們的模式確實能成功孵化出一批超級IP。泡泡瑪特形成了以原創IP為核心的潮流文化生態,來源: 王寧泉果無限對話內部分享後來,我們就開始以IP為核心打造潮玩生態。這幾年圍繞IP做了一些更豐富的產品和業務嘗試,遊戲、電影、衍生品和樂園等。泡泡瑪特圍繞IP創造多重體驗,來源:王寧泉果無限對話內部分享以前我們公司“樂高模式”的佔比會高一些,但現在“迪士尼模式”的佔比開始增加了。我發現很多人開始關注我們的樂園業務,這塊業務才剛剛開始,我們做了一個很小的樂園,這是我們對這個產業的一個嘗試。很多人也會問我,你為什麼要做遊戲?為什麼要做樂園?為了要學習迪士尼嗎?這就要提到我們在認知上的一個逐步的轉變。原來我們在很小眾的時候,我們專注於做潮流玩具,其實我們做的事情是有一定侷限性的。我們做的就是一個關於潮流的事情,是一個很小的圈。關於潮流的事情,就是怎麼才能顯得潮流,怎麼才能讓年輕人喜歡我們。那時我們對潮流的理解是:潮流是一種優越感——我有你沒有,我懂你不懂!就是這種優越感。那時我們會花很多時間,去營造這種優越感,包括我們怎麼在文化上作出這種優越感,怎樣通過作品的限量來體現優越感……我們儘可能讓大家覺得,買了POP MART,就會覺得自己很潮流。後來,我們覺得要放大這個市場,要擴圈。所以我們又從潮流圈擴大到了時尚的這個圈。潮流和時尚的英文翻譯可能都是fashion,但你會發現,supreme跟zara還是有本質區別的。當時我們相當於是從supreme開始往zara這種更大體量去發展。但是走著走著,我發現我們其實是可以去做更大的一個圈,更大的一個市場,滿足一個更大的需求。是什麼需求呢,就是“快樂”這個圈。我覺得“快樂”可能會是一個更大的市場。所以說,我們其實圍繞著這個市場,做了很多陪伴類的東西。比如樂園類,包括我們會做一些授權類,都是和陪伴相關的。目前,我們也是國內,除了迪士尼以外,最大的IP授權的輸出商了。談談未來:我們的生意才剛剛開始說到未來,我們最大的戰略就是全球化和集團化,集團化相當於是圍繞著IP做更豐富的業務;全球化的話就是指擴大海外收入的佔比。我覺得有一點我們是比較幸運的,就是我們從2018年就開始籌備“出海”,算是國內籌備出海相對比較早的企業。其實出海需要做的準備很多:從產品的規格標準,產品在地文化的適配、翻譯,等等,再到整個海外的團隊建設。這幾年,我們在海外市場,每一年都有超過100%的增長,估計今年會有超過三位數%的增長。我覺得我們可能算是中國本土消費品裡,包括作為一個中國企業的文化品牌,在國外做的最好的企業之一。這兩年,相信大家不論是去東南亞、日韓、新加坡,還是去英國、法國、美國……都能找到我們的門店,我們目前的海外門店大約有50多家,到年底應該會開到近100家。我們的海外策略,不像有些品牌,就是去海外裝裝樣子,然後“出口轉內銷”,只是為了國內市場做的行銷物料。我們的海外業務全部以賺錢、盈利為目標,目前,我們的海外業務淨利潤率已經達到了將近20%。直營則是我們和很多其他品牌相比,另一個不同之處。很多品牌為了快速擴張而選擇加盟,但我們全部都做直營。目前我們的海外收入整體佔比不高,但估算下來今年在海外也至少能有十個億的收入了,大約能佔到整個公司收入的百分之十幾。但值得關注的是,海外還是在快速增長,因此,我覺得用不了幾年,我們的海外收入至少能佔到整體收入的50%,特別是美國市場表現非常好,我們可能今明兩年,都會以更大的投入去做美國市場。這是我們對整個未來的預期。今年我在英國逛街的時候,突然有了一種感覺——我們的生意才剛剛開始。我看到人山人海的街道,看到那些在全球範圍內都被熟知的品牌,我覺得,可以在海外做的事,還很多。彩蛋:每一個企業都要找到對IP持續且健康的投入方法有很多人質疑,IP不講故事的話,生命力能延續多久?我先問大家一個問題,我們這一代人腦海裡有那些重要的IP?它們是怎麼形成的?比如《西遊記》《還珠格格》《新白娘子傳奇》,都成為了重要的IP,可能因為它有故事、有形象,但是我們覺得很重要一個因素是時間上的陪伴。小時候,每到暑假,電視就開始播這些片子,我們這代人都看了很多遍。這種長時間的反覆的陪伴,讓它們在我心目中就形成了IP,甚至形成了某個群體的超級IP。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時間開始碎片化,年輕人沒有時間了。現在如果你點開視訊軟體,可能發現大多數的劇你都沒看過,也不打算看,或者只是看看三分鐘的劇情速讀。所以用電視劇沉澱IP的難度越來越大了,可能它還沒來得及火,下一部劇就已經頂上了。當然,我們不否認講好的故事依舊可以形成IP,只是它的投入產出比和效率越來越低,而我們想要尋找更高效的方式,來形成IP的認知並實現它的商業價值。我們不想去固執地爭辯,這兩條路徑到底誰對誰錯,其實不必糾結固有的方法論,可能有很多路徑都能到達終點。因為一個IP保持生命力的核心,是可持續的,且健康的投入。比如《星球大戰》為什麼火?它已經拍到了十幾季,而且一直在用商業化的方式,不停地去投入、喚醒和迭代。米老鼠也是這樣。反之,一旦停止了投入,這個IP就很容易被遺忘。所以每一個企業都要找到對IP持續且健康的投入方法。泡泡瑪特IP多樣的形式,來源: 王寧泉果無限對話內部分享最後想說兩句大家最近都在聊的“代差”,也就是代際差別。(註:代差:指社會的不同世代之間在價值觀念和行為選擇等方面出現的差異、隔閡甚至衝突。)大家聊的更多的是科技“代差”,我發現品牌其實也有“代差”。比如我們很多人現在對消費行銷的理解是什麼?像常說的消費升級,是讓大家逐漸意識到,除了工作,也要享受生活。也就是“活在當下,享受人生”——忘記壞的事情,該吃吃該喝喝。在這個理念上,我們能夠想到的最高級的詞彙,就是enjoy your life(享受你的人生),然後我們圍繞著這個詞彙再去做產品,做宣傳。有一天,我看到了一個英國品牌的廣告,它提倡的是celebrate your life(慶祝你的人生),這讓我很有觸動!我覺得celebrate(慶祝)這個詞真是太好了!慶祝比享受的場景更多,情緒濃度也更高。這就是我說的“代差”的存在,我發現不同的人對品牌的理解,對消費的理解,甚至對文明的理解,都是有很大差別的。這個啟發也促使我去迭代了我們的行銷策略。所以這裡,我也希望我們大家,不光能enjoy your life(享受生活),也能夠真正地celebrate your life(慶祝你們的生活)。高盛:從缺貨、假貨到競爭,這是泡泡瑪特的“頂流焦慮”高盛認為,歐洲潮玩市場正快速增長,泡泡瑪特借勢崛起,Labubu成為最火IP,15至25歲女性為主要消費群體。然而,供應不足成為其最大挑戰,可能導致假貨滋生、被競品趁虛而入。專家提醒,潮玩是供給驅動型市場,持續“上新”與內容生態建設是關鍵。泡泡瑪特出海歐洲,Labubu火了,但難題也來了。據追風交易台消息,6月11日,在高盛最新研報中,一位擁有20年歐洲玩具市場經驗、現為泡泡瑪特分銷商的行業專家,分享了他對歐洲潮玩市場的觀察。專家表示,歐洲潮玩市場約在十年前起步,如今正快速增長,泡泡瑪特正好搭上了這趟順風車,其中最火IP毫無疑問是Labubu。泡泡瑪特最初在歐洲是通過亞裔社群傳播開來的,但在明星、TikTok網紅宣傳和門店開設的推動下,已經受到歐洲本地年輕人歡迎,目前主要消費人群是15至25歲的女性。不過,專家也提醒,爆紅很快,守住更難。泡泡瑪特眼下面臨的最大挑戰就是供應不足,這不僅會讓消費者和分銷商體驗變差,還可能導致假貨滋生、被競品趁虛而入。從行業邏輯來看,潮玩本質上是一個“供給驅動”的市場,持續的產品創新是推動增長的核心動力。儘管泡泡瑪特在IP矩陣擴展上表現出色,但如果想持續發力,不僅需要持續“上新”,還需在內容生態建設上加大投入,才能與使用者建立更深層次的情感連接。畢竟,一個IP如果背後有故事、有影視、有書籍支撐,就更容易讓使用者長期入坑,從而延長IP的生命周期。目前,高盛對泡泡瑪特的評級為“中性”,並給予其12個月目標價為151港元。從“小眾圈”走向大眾視野潮玩在歐洲並不新鮮,早在10年前,像Funko、Sonny Angel這樣的品牌已經啟蒙了使用者對潮玩的認知,但真正進入爆發期的,是近幾年。特別是在疫情期間,人們宅在家裡,消費重心逐漸從旅遊、娛樂轉向“悅己”,高價設計師潮玩反而成了新寵。目前,歐洲潮玩市場保持強勁的增長勢頭,泡泡瑪特正搭上這波順風車。泡泡瑪特在歐洲的知名度,最初源於亞裔社區的自然傳播,隨著TikTok網紅和明星(如Black Pink的Lisa)在社交平台頻頻曬圖分享,極大提升潮玩品牌的種草效率。再加上泡泡瑪特在歐洲當地開設門店帶來的線下體驗、聯名本地IP,泡泡瑪特的名字迅速出圈,點燃了歐洲本地年輕群體的興趣。目前泡泡瑪特的主要消費者群體是15-25歲的女性,而在男性消費者中滲透率相對較低。專家指出,在歐洲,泡泡瑪特最早走紅的國家是西班牙,起因是Black Pink的Lisa展示了泡泡瑪特的產品。現在包括德國、荷蘭等國家都對其表現出濃厚興趣。最熱IP是Labubu,但供不應求是個難題在所有系列中,最火的IP毫無疑問是Labubu,其次是Skullpanda、Crybaby和Hirono,儘管泡泡瑪特為Molly投入大量資源,但該IP在歐洲市場的受歡迎程度仍不及亞洲市場。但目前泡泡瑪特、尤其是Labubu IP系列產品在歐洲最大的問題就是——供不應求。知情人士稱泡泡瑪特年初已擴產能,但需求遠超供應鏈反應速度,把縫紉機都踩冒煙了也跟不上需求。專家認為,這種問題一方面是因為潮玩產品需求難以預測,另一方面是泡泡瑪特同時在開拓美國、歐洲等多個大型海外市場,導致產能吃緊。但供應不足不僅可能會讓消費者和分銷商體驗變差,還可能導致假貨滋生、被競品趁虛而入。目前Pop Mart在歐洲面臨的競爭者包括,國際品牌如be@rbrick、Tokidoki。來自中國的競爭者如52TOYS、Funism。以下是這幾家公司的經典玩具:be@rbrick熊系列:Tokidoki四季有時經典復刻系列:52TOYS草莓熊系列:Funism飛狗MOCO職業系列它們也在銷售基於IP的盲盒和毛絨玩具,不過專家指出,這些玩家由於缺乏在歐洲市場運作的經驗、受到IP授權限制,短期面臨擴大規模的挑戰。高盛在報告中舉了個關鍵案例——Sonny Angel。這個IP早在歐洲市場銷售長達15年,真正火起來卻是在2023年11月某位網紅曬出他們的Sonny Angel藏品。隨後由於供應緊張和假貨橫行,該IP很快熱度又被耗盡。所以爆紅很快,守住更難。在國外,LABUBU同款假貨LAFUFU在社交平台直接出道,被網友稱為LABUBU的“丑繼妹”。在質量不穩定的正品和猝不及防的假貨中,一些消費者開始對LABUBU祛魅了。有網友表示:買不到labubu.就先買了個lafufu。(下圖為lafufu)持續輸出新品、講好IP故事是流量密碼專家指出,潮玩市場本質上是“供給驅動型市場”,產品創新將成為關鍵驅動力,誰能不斷推出新系列,誰就能贏得話題和銷量。除了“上新”,內容聯動和文化連結也是潮玩能否持續走紅的關鍵。例如,如果一個IP背後有故事、有影視、有書籍,就更容易讓使用者長期入坑,延長IP生命周期。專家稱,儘管泡泡瑪特在擴展其IP系列方面做得不錯,但還需投入資源產出更多內容,以便與使用者建立更深入的情感連接。此外,二級市場也是熱度的重要支撐點。例如,be@rbrick在歐洲有約30%銷售來自二級市場。二級市場指的是玩家之間的轉售市場(如閒魚、eBay、StockX等)。在潮玩領域,這不僅是交易市場,更是價值發現機制,能反映一個IP是否有收藏價值。不過,目前很難精準衡量泡泡瑪特在二級市場的規模。 (invest wallstreet)
對話泡泡瑪特王寧:沒有一戰成名,只有十年深耕
新晉河南首富,38歲。近期,王寧憑藉手中約48.73%的泡泡瑪特股份,成為河南新首富,淨資產逼近1,467億元。財富的光環瞬間聚焦在這位1987年出生的年輕企業家身上,他十餘年前青澀的創業起點也引來關注,讓這份成就更顯厚重。2021年的亞布力論壇期間,正和島總編輯陳為曾與王寧有過一場對談,當時他已展露出超越年齡的淡定與深邃。沒有一戰成名的神話,只有從大學小商品鋪到香港潮流超市的摸索,從中關村第一家門店的開啟到全球潮玩領導者的「十年深耕」。他像曠野上的少年,種下名為泡泡瑪特的種子,雖有慌亂焦灼,卻始終懷揣甜美憧憬,以「尊重時間,尊重經營」的堅持,最終讓這顆種子長成了參天大樹。今天,當王寧的名字與「首富」相連,其背後的故事,正是對長期主義與創業初心最生動的詮釋。讓我們一起重溫那場2021年的對話,並探索這位新晉首富的底層邏輯與精神力量。口述:王寧泡泡瑪特董事長兼CEO訪談:陳為正和島總編輯泡泡瑪特董事長兼CEO 王寧01. 潮玩,我們是全球做得最好的陳為:我們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感覺潮玩好像有一個時間窗口,在某段時間內是爆發期。但是資本又要求企業持續高成長,這是不是一個難題?王寧:我們不認為它會是短暫的東西,或至少不是大家想像的那麼短暫的東西。為什麼?我們可以去參考美國、日本等這幾個成熟的市場。你覺得日本的「二次元」或「手辦」是短暫的風潮嗎?它們都不是短暫的,但一定是長期的。它們的短暫在於內容,例如某個動畫片不是長期的,但是二次元是長期的。潮玩將來也會是個有著很長生命周期的大品類,但是我們不排除大家的審美喜好會有所不同。它就好比音樂。音樂一定是有很長周期的大品類,只是周傑倫的時間長一些,阿杜就短一些。你不能說“感覺大家最近突然開始聽流行音樂了,別的音樂就不可能”,因為它不是內容本身,而是一種載體,一種表達方式。這決定它絕對不會是一陣風的東西。陳為:那你們有沒有可能有一天,成功逆襲日本的那些大公司?王寧:潮玩這一塊,我們應該是比其他人做得都好,甚至在全世界範圍內都是做得最好的。為什麼我敢這麼說?因為潮玩之前做得最好是在香港,它是由香港一群年輕藝術家發起的。他們畫畫、搞雕塑,但是並不是畫都能賣出去,雕塑都能賣出去,他們要維持生計,所以就把畫印成50張、100張,賣得便宜一些;搞雕塑的人做了很便宜的模具,複製了50個、100個。這些人就拿去美術博物館、玩具展上去賣,一年可以賣幾百個。潮玩的英語叫「藝術家玩具」。有人覺得這裡的「玩具」是指材質是玩具的材質。但實際上,它藝術的成分更大一些,因為它是一種純粹的、沒有任何功能的藝術表達方式,具有豐富的顏色,是繪畫和雕塑的結合。潮玩市場為什麼在香港誕生,而不是在美國或日本?因為香港離東莞很近,東莞有大量的工廠願意給那些藝術家做50個、100個的產量。這是得天獨厚的優勢,其它地方很難。後來,這些藝術家培養了一些人,很多人都去從事這個行業。它有20年的歷史。等到我們去看這個行業的時候,我們覺得它是一個半商業化的狀態,就好比還在餐廳唱歌的周傑倫一樣;藝術家做得這麼好,就賣幾百個,就好比當年我們說音樂產業鏈一樣,最著名的小提琴家和鋼琴家也無非是賣最貴的門票,在最貴的禮堂裡表演給幾十個人、幾百個人聽,直到唱片的出現,各地去他們的音樂表演。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其實是把這群人「革命」了,用更商業化的方式,把他們那些小眾、非商業化的東西轉化為鋼模模具,然後用更專業的工廠來生產,再以更低的售價,以及年輕人更喜歡的售賣方式,銷售到一線城市的最好的商場,讓大眾接受這個文化。我們也會透過主流的營銷平台,像是小紅書、微博、微信、抖音,去拓展這個文化。剛好現在這些年輕人開始了這方面的消費,有這個時代的推動,也有我們的努力,這個事情就慢慢誕生了。但是,實際上這是一件關於藝術和商業的事情,它本身是因為中國製造業的強大和這些人的存在,而我們改變了這個行業。所以潮玩這個產業,我們是現在全球做得最好的。02. 沒有一戰成名,只有十年深耕陳為:在大家印象裡,潮玩好像這幾年才興起,但其實你們已經深耕十年了。這麼多年裡,你們在管理上有遇到什麼挑戰嗎?我看你還專門去讀了北大光華的學位。王寧:管理上,大家可以去看幾個維度。首先,大家可以隨便去逛泡泡瑪特的店。我覺得不是所有人都能開好實體店的。大家可以去感受我們店家從運營,到管理,到服務是怎樣的體驗。它整體上有比較高的標準,這是可以體驗出來的。其次,大家可以去看看我們的天貓店,我們的小程序,我們的服務號,看看我們對會員的運營管理,我相信很多人都會感覺到它就像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精密儀器一樣。這十年來,我們是「今天換這個,明天換那個」一點點地迭代。這是花了十年才累積出來的東西,而不是「一戰成名」的。陳為:你也講過,公司中間其實調過幾次方向,後來才迅速成長。有些創業者調來調去,都走不到正道上。你認為泡泡瑪特為什麼最後會走到理想的道路上?王寧:因為完全是我們自己開創了這個行業,不是說我們走到了這條路上,而是我們自己趟出了一條路。如果三、五年前,我告訴你,我要做生意,給大人賣玩具,讓你來給我投錢,那麼你很可能會覺得這不現實啊,怎麼會存在這個行業呢,大人為什麼要買玩具呢。你可能還會調侃我,你要賣「成人玩具」嗎?這相當於給一個光頭賣梳子。幾乎所有人都不認為有這個需求。為什麼我們自己去做這個產業的潮流玩具展覽,這個產業的空間整合?為什麼這個行業很多頭部藝術家都在我們這裡?為什麼我們要自己親自做管道?我們發明了用自動販賣機去賣潮玩,發明了線上的各種玩法,現在這個行業的很多競爭對手都在直接抄襲照搬我們的東西……因為我們沒有任何可供學習的對象,需要自己去搭「基礎設施」。等我們搭出來了,我們長大了,所有人都覺得好像我們突然紅了,成了一個風口,感覺你的路是正確的,還都很好奇這是從那裡學來的。其實,不是原來就有的這條路,而是我們自己走出來的。陳為:大家往往只看結果,不會去看下面的根。王寧:是的。陳為:在中外企業家裡面,你有比較欣賞或是受他影響比較大的嗎?王寧:我覺得每個優秀企業家都會有一個點……大家公認的一些好的企業家,國外的像喬布斯,國內的像任正非,他們都會有某些點、某些方面會影響我們。陳為:創業是非常艱難的一件事。你的精神動力來自於那裡?是為青年消費者帶來這種小幸運,還是有更宏大的精神支撐?王寧:我們為自己訂了三個目標,第一,我們希望做一個偉大的企業,第二,想做一個大眾的品牌,第三,希望做一個傳遞美好的企業。讓大家買了我們的東西,或是在我們店裡待著,還覺得生活還挺好、挺快樂的,這是我們想做的事。陳為:那「偉大的公司」有什麼標準或定義嗎?王寧:偉大的公司一定是“有所為,有所不為”,我們肯定不會像很多公司那樣去追風口,也不會用生意人的態度去為了賺錢而做企業,他們滿腦子都沒有一點兒理想主義。 “相對偉大”就是“相對理想主義”,但是國內很多企業,包括很多抄我們的公司,其實都是沒有理想主義的,只是覺得這個行業好像挺賺錢,他們就做了,他們是什麼行業賺錢就做什麼行業。陳為:他們只是把這當成一個生意。王寧:對,我覺得生意人和企業家還是有很大差別的,我們還是希望有一些企業家的想法和追求。03. 有錢之後,團隊如何不飄?陳為:有一件比較難得的事是,你這麼年輕,財富好像沒有改變你的狀態,不像有的人會因此急劇膨脹,我感覺你一直挺平和。怎麼做到的?王寧:我們平時有跟團隊聊天,會說到看了那麼多美國電影裡的英雄橋段,發現套路都差不多,就是莫名其妙被抓進實驗室,給每個人都打了一針,結果其他人的那一針都失敗了,到你這兒,突然不知道怎麼著,你就試驗成功了,就產生了化學反應,開始肌肉發達,小宇宙爆發,變成超人了。我們說「這一針」就好比一針「小宇宙」一樣,它包括財富、名譽、權力。很多人這一生都會被打很多針,不管是“大宇宙”,還是“小宇宙”。但多數人都會是試驗失敗,就跟一個小鎮青年中了500萬,一年以後發現試驗失敗,不讓他中了。我覺得只有少數人可能能夠hold住這個小宇宙。但是hold這些小宇宙的人當中,有些人成了滅霸。只有極少數人既能hold住這些小宇宙,還能夠成為超級英雄,然後拯救這個世界。我們就天天跟團隊的人說,希望所有人都能hold住這個小宇宙,也不要成為滅霸,而是努力成為英雄。陳為:他們也是看你真的hold住了,他們就不會太飄。你們在打造核心團隊的時候,會考慮那些因素?選擇人的標準是什麼?王寧:我們團隊比較特殊。我是2006年開始做這件事的,有些人從06年跟我到現在,跟了我15年。後來我去北大讀書,很多北大的同學就加入。所以現在我們團隊裡面可能至少1/3的總監都是北大同學,大概1/5是原來的同學。他們也要通過“雙重認證”,我會跟他們在非工作時間交流,發現人還可以,先認可這個人,然後再加入團隊一起做事情。我對創業的理解是堅持「尊重時間,尊重經營」 這八個字,因為我覺得任何商業模式其實到最後都是管人、管事、管錢,只是人跟人之間的磨合是需要時間的,我知道你什麼性格,你知道我什麼性格,我說什麼話你會聽,你說什麼話我會妥協,大家一起大步往前走。一屋子裡如果有20個人,讓大家磨合下來,都需要一段時間,何況要做一個更大的企業,就需要更多的磨合,過程中可能有些人不合適要被淘汰,然後新人進來。畢竟我們已經有10年了,這10年並不是說只有表面的一些東西,背後還是因為通過10年的磨合打造了一支挺強的隊伍。陳為:剛聽你講到你們團隊裡面很多人都有很高的學歷。你覺得跟他們統一思想,是他們自己主觀願意的佔比較高,還是公司文化協同和培訓也起到一定的作用?王寧:我覺得統一思想的核心是對的事情。真理就是領導力,如果你的選擇,你指的方向是對的方向,那麼你就會有領導力,久而久之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跟著你。這就跟一群人被困在一個森林裡一樣,如果你能指出出口的方向,你就慢慢變成了這群人的領導。這是領導的核心,而不是一些方法的東西或管理上的東西。因為我就上了不到一年的班,就自己出來創業了,所以我沒有太多其它企業對我的思想和行為的束縛或影響,覺得怎麼合適就怎麼來。我們公司的氛圍還是發自內心的自由和平等。陳為:您覺得你們公司對年輕的員工最有吸引力的是什麼?王寧:你這麼想,如果你是個年輕人,給你同樣的錢,那麼你是願意去一家做椅子、做不銹鋼或做插座開關的公司,還是一個做玩具的公司?後者的行業特性天然就比其它產業更有優勢。陳為:你有種說法叫“品牌是一種共識價值”,該怎麼理解?王寧:所謂共識價值,我可以舉一個例子來解釋:一幅畫,如果大家對它沒有達成共識,那麼它就是一張紙和一些顏料的價值,就是你拿一幅畫隨便畫幾筆。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畢加索的畫就值很多錢,其實就是這麼多年通過營銷等各種方式,大家達成了共識,所有人都認為好。徐悲鴻的畫作、梵谷的畫作和畢卡索的畫作就是值錢,它們不是一張紙而已,而是有價值的。這就跟品牌、文化一樣。大家的目標都是提升它的內涵價值。因為文化和品牌都是虛的,都是內涵的東西,所以要透過一些方法讓大家認為它是有價值的東西,是從精神層面來講讓人向往的東西。它就像一些奢侈品一樣,幫你打造一個夢,還要幫你保護這個夢。陳為:我感覺你們這些年輕企業家跟上一輩有很大的不同。現在的企業不管做什麼,最後做的都是不是文化公司,就是科技公司,或是兼而有之,背後有比較強的文化核心或是科技支撐。王寧:年輕的企業家也沒有錢、沒有資源去搞鋼鐵,搞能源,搞地產,所以他們一定是從科技、文化或銷售的領域去做,畢竟這些領域在早期創業的時候容易一些。但是跟上一代又不一樣的是,這些領域其實需要比較複雜的運營,綜合要求比較高。 例如作為一家零售公司,我們公司裡寫代碼的人超過100多個人,對技術的投入還是挺多的。我們經營所需的所有的app、小程序,包括資料分析系統等,都由我們自己的員工來做。在某種程度上,這一代企業創業成功的難度更大了,要求大家有更強的綜合能力。如果你是零售品牌,就要你既懂線下,也要懂線上,既懂營銷,也要懂產品,還得會技術…(正和島)
Labubu爆火背後:兩個男人,一場豪賭
微笑依然是通往出口的鑰匙。倫敦哈囉德百貨的快閃店內,兩秒售罄的盲盒、徹夜排隊的人群、為搶購玩偶大打出手的顧客,類似的情景也在泰國、在美國,在多個國家上演。被追捧的主角,是一隻露出九顆尖牙、壞笑著的小精靈——Labubu。這只“丑萌精靈”的背後,蘊藏著兩個男人的命運交織:一位是龍家升,Labubu的創造者,蟄伏30年,靠畫畫走出孤獨,在藝術中執著求生;一位是王寧,Labubu的賦能者,憑藉敏銳判斷力,在風口中果斷下注。他們與Labubu一同,從邊緣走向世界,成就了潮玩界最狂熱的風暴,開創出2025年最魔幻的消費圖景。孤獨,是龍家升童年的主旋律。1972年出生於香港的他,6歲便隨父母移民荷蘭。語言不通的異國童年,孤獨如影隨形。父母經營中餐館,終日忙碌,無暇顧及幼小的龍家升。繪本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圖文並茂、簡單易懂的繪本世界向他敞開大門。美國作家莫里斯·桑達克的《野獸出沒的地方》令他記憶尤深——他幻想自己成為那個被媽媽呵斥後,在想像中漂洋過海、成為野獸國國王的小男孩。中餐館的二樓,也成了他的幻想王國。從繪本到青少年文學,再到歐洲神怪傳說、古代武士小說,他如飢似渴地閱讀。日積月累間,繪畫、語言、想像與故事構思的能力悄然滋長,一顆關於“精靈世界”的創作種子深埋心底。後來,他如願進入藝術專業就讀。1995年畢業後,乘著香港回歸前的回流潮,龍家升回到出生地尋找機會。從廣告設計、網站到漫畫,始終圍繞著插畫相關領域。90年代末期,香港經濟環境變差,加上當時的女友、現在的妻子長居比利時,龍家升決定回到荷蘭,兼顧工作的同時,也離女友更近。“辭職後,我成了一名自由插畫師,一邊為不同網站繪製插圖,一邊擁有更多時間進行個人創作。”回到荷蘭後,龍家升一邊承接商業插畫,一邊因獨特的萌系畫風被一位出版社編輯注意,詢問他是否有意創作繪本。彼時,歐洲兒童繪本市場成熟,合作模式類似日本漫畫:編輯主導方向,作者構思草圖,雙方確認後成稿,出版社發行並分成。龍家升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提交了樣稿。然而,出版社卻以“不太符合市場”為由拒絕了龍家升。不甘心的他重回圖書館,像兒時一樣大量研讀繪本,揣摩市場趨勢與審美偏好。他一遍又一遍創作新稿,投遞荷蘭各大出版社,結果依然石沉大海。第一個轉機來臨,是龍家升得知一項本地知名的繪本比賽即將舉行。他決心一搏。賽事由出版社主辦,評審團由編輯與知名插畫師組成。龍家升深入研究出版社及評審團的喜好,精準“投其所好”,最終憑藉對出版社審美的深度把握,以“策略性創作”斬獲歐洲繪本大賽冠軍,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華人。然而,榮譽並未帶來坦途。他的繪本發行後銷量慘淡,出版商甚至評價其創作的角色“過於邪魅”。但在一次次修改打磨中,他逐漸掙脫了迎合的桎梏,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獨特風格。正是這份獨特,吸引了香港潮玩品牌How2work的關注,第二次轉機降臨。2010年,How2work的主理人霍華德聯絡到龍家升,詢問他是否有興趣將繪本裡角色做成玩具,並邀請龍家升再度前往香港。“那時我女兒即將出生,我放棄了安穩的生活,耗盡積蓄輾轉於比利時與香港之間。那的確是一場冒險,所幸妻子全力支援。”龍家升回憶說。可惜,妻子的支援未能換來市場回應。最初幾年,他的作品銷量持續低迷,兩位數已是頂峰,嚴重入不敷出。最令龍家升記憶深刻的是與How2work合作第二年的聖誕節。他被召回香港參加商場藝術家展覽的選拔。他原以為自己入圍了最後三個參展名額,結果卻落選。這對經濟拮据的他無異於重擊:往返香港比利時的機票由妻子籌措,不僅如此,妻子還需負擔全家開銷,而他的收入完全依賴作品銷售。那一年的聖誕節,當其他藝術家歡慶分紅時,龍家升兩手空空。儘管通過雜誌連載、畫展、簽售積極造勢,但因個人名氣不足,其玩具銷售數年如一日地緩慢。掙扎中,龍家升深陷自我懷疑,抑鬱時唯有深夜聆聽張國榮的歌聲。這種情緒在2014年的一次潮玩展上得以爆發:一批實體化產品再度滯銷,放棄的念頭洶湧而至。“我撐不下去了,打電話給妻子說想放棄,回比利時。”電話那頭,妻子的聲音異常堅定:“現在放棄,之前所有的努力就白費了。堅持下去!”彼時龍家升已42歲,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永無止境。直到第三次轉機終於降臨——泡泡瑪特創始人王寧,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對於黎明前的黑暗,王寧同樣刻骨銘心。2015年,泡泡瑪特全年虧損超過1500萬元。這意味著,若不扭轉局面,他一手創立的公司可能危在旦夕。時間回溯至5年前。王寧從新浪離職,與同學湊資在北京中關村歐美匯地下一層創立了泡泡瑪特。最初的構想是打造潮玩界的“屈臣氏”——售賣潮玩、毛絨玩具、小飾品等,依靠進銷差價盈利。但很長一段時間,泡泡瑪特的經營狀況並不理想。資料顯示:2014年、2015年及2016年1至5月,泡泡瑪特營收分別為1703.21萬元、4537.53萬元和2942.61萬元;同期淨利潤卻持續為負——2014年-277.29萬元,2015年驟增至-1598.04萬元,2016年前五月更達-2483.53萬元。這期間,王寧還經歷了員工集體離職、門店擴張受阻、加盟模式混亂、投資款延遲等多重困境。“在我們最迷茫之際,一款小玩具推開了一扇窗。”王寧回憶道。那款名為Sonny Angel的日本玩偶,高約8釐米,擁有數百種造型,並不十分起眼,但它卻在2015年下半年意外爆紅,銷量從每月數千個飆升至六萬個,平均每20秒就有一個被買走。限量款一上架即告罄,門店外排起長龍,粉絲爭搶成風。儘管公司面臨超2000萬元的虧損風險,王寧卻從中看到了泡泡瑪特的市場潛力。他敏銳捕捉到消費者心理的微妙變化,著手調整商業策略。Sonny Angel的火爆,為泡泡瑪特指明了轉型方向——以IP為核心,深耕潮玩市場。真正的轉折點出現在2016年。泡泡瑪特簽約前頂流IP——Molly的設計師王信明。首款Molly星座盲盒推出僅20天,狂銷8萬個,營收近500萬元,公司首次實現盈利。雖然許多投資人至今仍以“看不懂”形容泡泡瑪特,但王寧堅信:通過持續孵化成功IP、腳踏實地打磨產品、耐心培育粉絲,終將能打造出具備長久生命力的全球文化品牌。簽下王信明後,王寧也開啟了“全球尋寶”模式,目標鎖定“尚未商業化但擁有忠實粉絲”的小眾藝術家。龍家升便是典型代表。彼時,龍家升憑藉繪本和How2work合作的玩具積累了一定人氣,但在商業上基本仍是邊緣角色。王寧精準洞察到其獨特價值:出生香港所蘊含的獨特文化基因;歐洲成長賦予的國際化設計語言;這些都為其作品的全球性奠定了堅實基礎。2019年,泡泡瑪特與龍家升簽訂獨家授權協議,以盲盒的形式,讓Labubu等角色逐漸成為炙手可熱的IP。泡泡瑪特也早就擺脫了之前做潮玩雜貨鋪時連年的虧損,當年營收超過了16億。即便如此,來自外界的不解和質疑從未消弭。至今,王寧還記得2020年泡泡瑪特剛上市時的一些聲音,因為很多人沒買過泡泡瑪特的盲盒,對其背後的商業邏輯也不理解,當時超千億的高估值在很長時間都被戲謔為:“是泡沫,不是泡泡瑪特”。一貫低調的王寧並未解釋過多,而是默默開啟了泡泡瑪特全球化征程:2021年1月,泡泡瑪特在新加坡開設了東南亞首家門店;2022年,泡泡瑪特開始明確將重心轉向海外市場,將國際業務定為未來十年最重要的發展點之一。2023年5月,泡泡瑪特在吉隆坡開了馬來西亞首店,同年9月在曼谷開了泰國首店。隨後,這些門店多次刷新海外單日銷售額紀錄。真正的爆發始於2024年的明星效應:女團Blackpink成員Lisa在社交媒體上連續發佈Labubu開箱視訊,其中一張粉紅毛絨款搭配愛馬仕包的照片單日點贊破千萬。隨後,蕾哈娜、貝克漢姆等國際巨星自發跟進;泰國粉絲甚至為Labubu舉行了盛大的接機儀式,場面堪比頂流明星見面會。泡泡瑪特乘勢啟動“本土化狙擊戰”:在泰國投放更多自動販售機;頻頻登上各大歐洲主串流媒體平台;在新加坡推出魚尾獅造型Labubu,掀起全民“集郵”熱潮。根據泡泡瑪特財報顯示,2024年,該系列營收飆升至30.41億元,同比激增726%。泡泡瑪特首席營運官司德坦言:“訂單量大到同事遞來訂單檔案時,我都不敢簽——市場需求遠超預期,供應鏈卻遠遠跟不上。”財報還顯示,2024年泡泡瑪特海外營收達50.7億元,佔總營收近40%,同比增長375.2%,其中東南亞市場增速超600%。泡泡瑪特的成長曲線,在海外市場的“野蠻生長”中被徹底重塑。Labubu也一舉成為泡泡瑪特現象級IP,帶動公司股價一年暴漲超900%。截至2024年底,泡泡瑪特海外實體門店已達130家。2025年,公司計畫在法國、美國、馬來西亞、泰國、越南、印尼、日本、澳大利亞等國再新開100家旗艦店、主題店、機場店、景區店等標誌性門店,使海外門店總數接近翻倍,達到約230家。“如今,Labubu在全球多國擁有深厚的粉絲基礎。我們非常幸運,”王寧感嘆,“我相信,Labubu終將成為真正意義上誕生於中國、走向世界的頂級IP。”2025年6月8日,福布斯即時富豪榜資料顯示,王寧以203億美元身家超越牧原股份秦英林,成為河南新首富。助其登頂的正是創造全球潮玩奇蹟的Labubu。在王寧和他的團隊看來,從始至終,他們販賣的從來不只是玩具,而是一種可供大眾觸碰、寄託情感的快樂烏托邦。打造烏托邦的過程中,Labubu的創造者龍家升,用他的藝術語言構築了另一個平行世界。他常說:“我創造了一個精靈世界,裡面生活著不同種族的精靈,他們有各自的文化、個性與習俗,就像我們的現實社會。他們像人一樣,會期待、會愛,也會失望。”Labubu最初是龍家升2015年在其精靈三部曲繪本系列《神秘的布卡》《柏度與少女》和《米羅安魂曲》中的一個配角,經常隱藏在背景裡。龍家升剛開始創作Labubu時,他覺得就連自己也並不真正瞭解這個角色。這十年間,伴隨著生活的歷練與心境的成熟,他與Labubu一同成長,似乎也更瞭解了這一角色。“過去我覺得她只是個調皮搗蛋的小傢伙,但如今,她身上更多的是冷靜、包容和善良。”而Labubu那張掛著歪嘴笑容的臉,在這個普遍焦慮的時代,也成了一種治癒力的象徵。她彷彿在告訴人們:不論生活壓力多麼沉重,先咧嘴微笑——微笑依然是通往出口的鑰匙。“我愛Labubu和她所有的同伴,甚至不會讓我的女兒去隨意動他們。”美國《Vogue》雜誌時尚編輯拉拉·約翰遜-惠勒感嘆道,“他們帶給我快樂,激發我的想像力,我也會告訴我的女兒,如果她找到了這樣珍貴的事物,也可以讓他們陪伴自己的一生。”哈囉德百貨的玻璃櫃前,一位緊握Zimomo的收藏者露出欣慰的笑容:“這不僅是玩具,也是東西方共享的快樂密碼。”當市場狂熱襲來,龍家升始終保持藝術家的克制與冷靜:在比利時安特衛普的家中兼工作室內,他每天清晨7點送女兒上學,白天在自然光下作畫,深夜伏案思考角色和故事的新走向。2025年,他在香港舉辦了個展《Everybody Knows》。展覽將Labubu置於氣候危機、社會撕裂等更具時代隱喻的語境中,作品超越了“玩具”本身,升騰為藝術哲思。龍家升也透露:“完成手頭項目後,我要回歸繪本創作,那裡是Labubu最初的誕生地。”藝術家的創作之外,王寧也以一貫的冷靜理性,看待Labubu的爆火。5月末,泡泡瑪特召開一年一度的股東大會。往年,王寧會邀請股東們坐在第一排,方便近距離交流。而今年,一個會議室已無法容納全部股東,近200名出席者被迫分在兩個會議室。這一變化,恰恰映照出泡泡瑪特今日的體量與熱度。面對洶湧而至的熱銷需求,泡泡瑪特管理層在股東大會上坦言:部分產品的市場熱度遠超預期,但公司拒絕盲目擴張供應鏈,依然會保持理性、健康的供應節奏。3年前的一次採訪中,王寧強調說,在他的商業邏輯裡,企業最好的節奏,便是“七分飽”的狀態,無論是款式、產量,抑或是擴張節奏。近年來,泡泡瑪特的商業佈局也在同步調整:盲盒只是手段,IP才是核心。除廣泛尋求藝術家聯名外,如今的泡泡瑪特還投資了動畫工作室、進軍電影領域、同時推出手游和主題樂園,將“符號IP”升級為完整的“故事IP”和“場景IP”。在資本市場上,王寧完成了從縣城青年到首富的躍遷,但他的初心仍未改變——用商業的力量,成全藝術的感染力,讓更多人擁有“觸手可及的快樂”。從被出版社嫌棄的滯銷繪本,到登頂千億估值的超級IP,Labubu成就了龍家升和王寧,也見證了中國創造走向世界的崛起之路:中國品牌靠文化認同也能征服全球。 (華商韜略)
泡泡瑪特的喜歡者視角
今早看到一則新聞,最新福布斯即時富豪榜統計結果顯示,泡泡瑪特創始人、1987年的王寧,身家203億美元,以約合1467億元人民幣刷新河南財富榜排名,成為新首富霸榜。早期的泡泡瑪特是潮玩手辦代理的雜貨鋪,現在的泡泡瑪特則是一家圍繞IP進行全球化業務擴展的公司。泡泡瑪特的成功不是縝密計畫、萬事俱備後的產物,而是一次次選擇並不斷調整最佳化的結果。王寧有句名言:我們從A出發,中間做了B,因為C而成功,最後可能在D上變得偉大。這個隨心所欲的創業發展史實在是年輕人內心自白的堅實擁躉:想那麼多幹嘛,喜歡就去做,先做了再說。這樣也就不意外,泡泡瑪特的產品完美的繼承了這個充滿耐心、試錯和人性洞察順應人性和環境趨勢的氣質,想讓人不喜歡都難。來看看這個喜歡的發生。首先,產品角度1)形象設計簡單,打破傳統玩偶的甜美風格,既不粉嫩裝年輕,也不誇張空洞,重在表情設計和討巧,易於引起共鳴,讓消費者易於找到自己的內心對應。以全球爆款的拉布布為例,拉布布長得並不好看,尖耳朵、圓眼睛、不是淺笑微笑而是全露齒笑容且還主動爆出尖牙,但卻融合了真實與神秘氣息,可愛又怪異的美學特質。在得物上,一款紫色米蘭時裝周限定款的拉布布售價是12989元,家人正好有一款如下圖,從沒有想過交換和賣掉,從買到盲盒時的竊喜到發現增值後的開懷,都是小確幸帶來的不言而喻,這是一種“你做正確了”的肯定,是人生的激勵。這是家人賦予自己的情緒價值。2)高性價比,單價低,即使衝動下單也沒壓力,成套買還能促進小獲得感和小成就感。在泡泡瑪特專賣店裡,通常一個主題產品會有6個不同角色款式的組合,作為一個產品的系列,也就是6個盲盒組成一套完整的產品。你可能只想買其中最喜歡的那一個,但你只買一個就想押中的機率僅是六分之一,付款後發現居然沒猜中,就會刺激你繼續這個舉動,直到押中為止。以IP普通產品單個的價格在100元左右為例,一次買齊系列的6個產品價格是600元左右。一次買齊還有了自我定義的紀念意義和增值可能。這個價格相比上海迪斯尼和北京環球影城的熱門IP的周邊產品的價格相比要友好得多。3)盲盒方式刺激大腦分泌內啡肽和多巴胺,給人帶來即時快樂。每次買的時候都像中彩票一般,把買彩票換成了買玩具,年輕人樂此不疲。這個無用但確定能帶來的小確幸可以幫助年輕人化解人生諸多大目標的難以實現。4)場景配套,IP形象不僅有家族成員,還有諸多的活動場景和主題設計。拉布布有一款“春天野在外”如下圖,讓人在春天外出的時候一定要帶上她,還要把她當成家庭一員把春遊物資按照她的標準佈置配套到位,那份歡樂是從出遊前的準備、到出遊後的日記照片,能持續好多天的滿足感到頂。其次,情緒價值提供的猝不及防產品在滿足誰?產品做到了面向消費者提供全心全意且不自作主張的滿足嗎?當一個產品的情感價值銷售線上,情緒經濟的成功就成為必然。除了拉布布,還有一款家人很喜歡的Crybaby哭娃娃,緊鎖的雙眉、憋屈的嘴,碩大的眼淚像鼻涕蟲一樣佔滿面部的三分之一,明目張膽的釋放心中的委屈。記得家人曾買其中一款的經歷,為了擔心買不到心愛款,在我排隊還沒有完成一個盲盒付款的時候,家人把整個系列都拿到我手裡,要求我一起付掉。這個親身經歷讓我深切的感受到好的產品在治癒人的同時還滿足了對個性和獨特審美的追求的重要性,這個重要性就是情緒經濟的直接體現。再次,發展至今,泡泡瑪特的盲盒銷售模式竟與愛馬仕的配貨異曲同工與年輕人的小確幸不同,成年人的欲罷不能表現在,當面對拉布布的時候,成年人不要選擇,而要ALL IN。與愛馬仕的配貨一樣的效果,為了買到一個核心產品,需要買下對等價格的配套。這個付出放在泡泡瑪特的盲盒上面,不做選擇而是全系列買入,一樣是價值感的獲得。相比前者,後者所需的時間和金錢代價不高,但都是配得感的直接體現。隨著泡泡瑪特部分產品的稀售和增值,更是讓這份配得感情緒經濟持續發酵。還有,創始人的2個特質更契合喜歡者價值觀注重IP。王寧把泡泡瑪特的商業模式比喻成一家唱片公司,在藝術家還沒有被市場重視的時候,泡泡瑪特就率先簽下了這些天賦異稟頭部的藝術家,因為藝術領域拼的是天賦,而真正有天賦的人並不多,早期簽下的藝術家就屬於稀缺人才。如拉布布之父龍家升,生於香港,7歲移居荷蘭,後在比利時定居生活。2019年與泡泡瑪特簽約,泡泡瑪特將其拉布布產品納入IP體系,以盲盒形式商業化,幫助藝術家賺取利潤的同時也拓寬了公司的護城河,實現多方共贏。注重收斂。盲盒行業中稀缺性貶值會破壞原有的價值體系,導致二手溢價暴跌甚至價值清零,是IP營運中的大坑。王寧面對市場暴增誘惑選擇穩住,“我寧願不賺這些錢,我希望泡泡瑪特的IP是可持續的。” (百澤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