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論
《華爾街日報》觀點|在最高法院,川普正自招敗局
他為什麼要親自出庭、激怒大法官?他本來就有一支能幹的律師團隊。唐納德·川普周三成為美國歷史上首位現身最高法院口頭辯論現場的現任總統。那一幕,簡直堪比電影裡最經典的黑幫恫嚇橋段。他就那樣坐在旁聽席上,活像唐·柯里昂,彷彿在逼美國最高法院承認,他對出生公民權的理解無懈可擊。所差的,不過是沒有擺上一顆馬頭。但正如多數黑幫人物最終會發現的那樣,恐嚇是有邊界的,而且往往適得其反。川普是在商界學會施壓這一套的,有時這在他對付盟友和對手時確實有效。可這種出於挫敗感、帶有霸凌意味的對大法官施壓,既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反而可能讓他失去很多。原因在於,縱觀美國歷史,恐怕沒有那位總統像川普這樣,把如此多的政治議程都押在最高法院身上。川普重返華盛頓後,決意要撼動這個在太多方面自“新政”以來便一直靠慣性運轉、暮氣沉沉的政治結構。而推動這場變動的核心,是一套法律戰略。鑑於最高法院目前的組成結構,此舉可謂高明之舉。川普已經採取了數十項行動,有意挑戰現狀,明確意在迫使法院重新審視重大議題的法律基礎,或澄清長期懸而未決的問題。這些都事關重大。川普政府已經說服最高法院否定“全國性禁令”。未來幾個月,大法官們還將裁定,總統是否對“獨立”機構擁有控制權,這可能終結這個90年來幾乎不受問責的“第四權力分支”。政府也在為一項早該作出的有關“截留撥款”的裁決佈局,也就是總統是否必須把國會撥付的所有資金都花出去。進步派抵抗力量已經提起600多起訴訟,把一系列原本無人料到會訴諸法庭的問題都推上了法庭,而白宮決意贏下這些官司。總統是否有權解僱聯邦僱員,或關閉聯邦機構內部的辦公室?他能否撤銷前任總統實施的油氣鑽探禁令?他能否依據《外國敵人法》驅逐被指為幫派成員的人,或者動用國民警衛隊執行移民法?這些案件的結果,將對未來歷任總統的權力邊界產生決定性影響,而且這種影響未必是原告樂見的。美國司法部(U.S. Justice Department)也在積極介入其他訴訟案件,與保守派一道推動那些長期存在的法律爭議走向最終裁決。法院即將就種族性選區劃分作出的裁決,可能會重新定義選區重劃的利害關係。另一宗涉及郵寄投票的案件也可能產生同樣的影響,而川普對此一向不屑一顧。  無論川普如何咆哮叫罵,包括他周四喊出的“袋鼠法庭!!!”這類話,都不可能讓大法官們向總統的意志低頭。原本你會以為,緊急關稅案的敗北至少已經讓他明白這一點。川普接連不斷地發起施壓攻勢,試圖恫嚇法院,讓法院去考慮法律之外的因素;其中包括警告稱,一項不利裁決將使一場規模達3兆美元的經濟調整陷入“徹底混亂”,引發一場“無法應對的國家安全危機”,並將“摧毀我們國家的未來,甚至可能難以為繼!”但到了2月,最高法院還是以6比3否決了這些關稅。事實證明,美國照樣挺了過來,也照樣撐住了。不過,儘管大法官們並不在意是否迎合總統,他們卻極其看重最高法院這一機構自身的聲譽。而且,說到底,他們也是人。很難想像,保守派大法官中會有人公然違背自身的法律立場,僅僅出於惱怒而作出不利於川普的裁決,或刻意借此強調與總統之間的區隔。但許多案件本就勝負難分,而保守派內部觀點的廣泛分歧也表明,往往存在不止一種合理且站得住腳的立場與處理路徑,其中有些顯然會比另一些更不合川普的心意。所以,那就繼續刺激他們吧,總統先生。被置於風險之中的,不過是你的政策議程和政治遺產。  這種對法院的連番施壓,無疑說明川普自己也清楚,眼下利害何其重大。但既然他原本就是帶著這套高度進攻性的訴訟戰略重返白宮的,那就應當坦然承擔其後果。既然選擇進行高風險博弈,就必須接受失敗同樣是其中的一部分。關稅案就是一例:那本來就是一次法律上的邊緣性嘗試,既無明確的成文法授權,也沒有任何一位總統曾如此行事,而其結果是在法律上遭遇徹底失敗。接下來也很可能還會出現其他令人失望的結果,例如圍繞解僱聯準會理事麗莎·庫克的爭議,因為對方同樣擁有強有力的法律依據。但這就是高風險博弈。接受這一現實,繼續推進。尤其是因為,這並不是常態。儘管左派不斷叫喊川普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總統,但他身邊其實圍著一群優秀律師。多年來,他已經贏下了不少大案,比如旅行禁令、總統豁免權以及針對禁令的案件,而且現在仍在繼續贏。這個最高法院一直是有原則的,也就是說,在訴訟仍在進行期間,它總體上相當克制,允許許多川普政策繼續執行。等到本屆任期結束時,他很可能還會拿下數場關鍵性的法律勝利。前提是,他別自己擋了自己的路。 (一半杯)
庫克訴川普案公開辯論:聯準會獨立性的“審判日”
今晚,美國最高法院(下稱“最高法院”)將上演一場萬眾矚目的口頭辯論。這場辯論後,聯準會的獨立性是堅如磐石,還是繡花枕頭,將會初見分曉。對聯準會最重要(或許沒有之一)的辯論此前川普以涉嫌按揭貸款欺詐為由嘗試解僱聯準會理事庫克( Lisa D. Cook)。聯邦地區法院(可類比中國一審法院)和上訴法院(可類比中國二審法院)都做出了有利於庫克的裁定。不死心的川普將案件捅到了最高法院。而在最高法院做出裁決之前,口頭辯論是訴訟雙方發表意見的最後機會。這場辯論不但將決定庫克的最終命運,還可能決定聯準會獨立性的未來。根據《聯邦儲備法》(The Federal Reserve Act)的規定,美國總統只能在有合理理由(for cause)的情況下解僱聯準會理事。這使得總統無法通過隨意改變聯準會理事會構成來控制聯準會。因此這一規定是聯準會獨立性的重要基石。然而什麼是合理理由,卻一直沒有定論。這次庫克訴川普案的核心是美國總統能否僅以懷疑存在特定違法事項就直接解僱聯準會理事。而這一問題的答案將很大程度上界定合理理由的範圍。如果最高法院的回答是YES的話,那麼合理理由將約等於任何理由,任何跟總統不對付的聯準會理事都將人人自危,畢竟欲加上罪何患無辭。如果最高法院的回答是NO的話,那麼包括川普及其後的總統,將很難撼動聯準會理事的位置,除非有十足的理由。重要辯論的重要看點這場辯論看點頗多,主要說以下三點:首先,最高法院傾向成謎。一方面,當前最高法院有些“偏愛”川普。保守派佔據主導地位,9位大法官中有6位為保守派,且其中3名由川普任命。在這樣的人事背景下,2025年最高法院做出了多項有利於川普的裁決。但是另一方面,大法官們似乎對聯準會照顧有加。2025年5月的一次判決中,最高法院的裁決意見指出聯準會具有獨特地位,2025年12月,由川普任命的大法官Brett Kavanaugh表示對聯準會獨立性受侵蝕的擔憂。在口頭辯論的過程中,大法官們會展現何種傾向,將是本次辯論的首要看點。其次,本次辯論的主題並非庫克是否真的按揭貸款欺詐,而是川普解僱的程序是否合法。即總統是否可以在罪名未證實,且未給予被解僱方抗辯的情況下直接解僱聯準會理事。最後,剛被刑事調查的聯準會主席鮑爾也將出席這場辯論。聯準會主席出席最高法院的口頭辯論,自聯準會成立以來只有兩次,上一次發生這種情況還是1985年,時任聯準會主席為保羅·沃克爾(Paul Volcker)。這顯示出了鮑爾對庫克和聯準會獨立性的堅定支援。何時結案?口頭辯論是最高法院宣判前的最後一道公開程序。通常在口頭辯論後最高法院不會立刻做出判決,而是先要閉門討論和初步投票(通常在辯論當周進行),再撰寫最終的法律意見,也就是最終的判決,這個過程通常較為漫長。那麼判決何時出爐?對於一般的案件,最高法院通常在每年的5—6月宣佈裁決結果。但對於重要案件,最高法院會加急處理,可能會在45—60天內宣佈結果。聯準會獨立性茲事體大,因此最高法院大機率會加急處理,在兩個月內看到裁決結果的可能性較高。不過在口頭辯論後不久,最高法院就會在其網站上發佈辯論記錄,辯論記錄將會顯示出大法官們的傾向,如果主流意見明顯傾向於聯準會或川普,裁決結果或將不難猜出。裁決的結果對聯準會今年的貨幣政策也將有極為深遠的影響,如果結果對聯準會有利,2026年聯準會的降息節奏將來的更加實事求是,反之,我們可能會看到更多的降息。 (聊聊FED)
【美國大選】川普辯論的最大漏洞, 被福山犀利說透
【導讀】2024年美國大選臨近,今天川普與賀錦麗的首場電視辯論引發全球關注。在這場雙方辯論中,賀錦麗揪住墮胎問題猛攻川普,川普則應對失策,被一些共和黨人稱為「災難」。然而在辯論之後,川普團隊、賀錦麗團隊都宣布「勝利」。在此之前,以「歷史終結論」聲名大噪的政治學者福山在英國《金融時報》刊文指出,在民主倒退的一眾國家裡面,沒有那個國家比美國的情況更嚴重,美國政治衰敗已持續整整一代人,眼下正因一場巨大的危機——極不確定的2024年總統大選——而達到頂峰。 福山認為,美國體制存在一系列制度漏洞和僵化規則,以至於政治上的少數派很容易搞垮多數人的意願,極左或極右的候選人更容易上位,而金錢對美國選舉起著不可估量的作用。但他認為,現在要扭轉這一衰敗趨勢還為時不晚,關鍵在於美國自由派要盡最大努力讓美國人認識到,川普對美國民主的根本性威脅,贏下這場關鍵選舉,從基礎上對美國體制進行改革與糾偏。福山此文,頗有民主黨助威、對共和黨批判的明顯立場,但他對當前美國政治癥結的分析,值得思考。 現在扭轉美國的政治衰敗還不算太晚 根據非營利組織「自由之家」判斷,過去18年間,世界各地自由民主國家的數量和品質一直在下滑。而在民主倒退的一眾國家裡面,沒有一個國家比美國的情況更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