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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AI雙雄的港股競速
1月8日,智譜以120港元的開盤價在港交所上市,市值為528.28億港元。智譜的發行價為每股116.20港元,對應募資總額約43.48億港元,其公開發售部分獲得約1164倍超額認購。而就在明天,MiniMax也將在港交所主機板掛牌。MiniMax發行價格為每股151至165港元,對應募集資金總額38.34億至41.89億,公開發售部分超額認購倍數更是高達1209倍。相隔僅一日,智譜AI與MiniMax接連登陸港交所,以截然不同的基因與路徑,爭奪“中國大模型第一股”之名,也對應出中國AI創業的分化與抉擇。“原生家庭”的差異2002年,張鵬從清華大學電腦系本科畢業,選擇了留校繼續攻讀研究生,也因此,他遇到了同年入系攻讀博士的唐傑。2006年,為了填補國內科技情報分析平台的缺失,張鵬和唐傑依託清華大學知識工程實驗室(KEG),牽頭孵化出了AMiner系統。2018年,AMiner的商業化處理程序加速。同年,以中科院西安光機所背景和擅長科技成果轉化投資而聞名的投資機構——中科創星,將自然語言處理、知識圖譜作為其重點關注的投資方向,第一時間聯絡上了張鵬團隊,提供了公司籌備方面的幫助。2019年6月,AMiner獨立拆分,在清華教授與KEG實驗室支援下成立了新公司智譜AI。中科創星成為了智譜AI第一家外部股東。MiniMax的故事,要從2015年閆俊傑從中科院自動化所博士畢業之後說起。博士期間,閆俊傑曾是百度AI研究院的實習生,參與早期神經網路最佳化項目,接觸並預見了AI從專用任務走向通用模型的技術演進路徑。博士畢業後,閆俊傑加入商湯科技,從演算法實習生起步,因主導深度學習工具鏈建設,及通用智能技術體系搭建,三年內晉陞至副總裁,管理規模達700餘人的核心研發團隊。在其負責期間,商湯麵部識別演算法拿到了行業第一的市場份額。2021年底,商湯衝刺IPO之際,閆俊傑選擇離職創業。促使他離開的,並非職位或待遇,而是對技術路徑的判斷分歧。閆俊傑認為,只做特定任務的AI(如人臉識別、語音識別)已觸及商業化天花板,而通用人工智慧(AGI)才是服務普通人、創造規模化價值的終極方向。2021年春天,閆俊傑與雲啟資本團隊在上海黃浦江畔首次會面。彼時,“大模型”尚未成為行業熱詞,但閆俊傑已明確:若foundation model成立,AI將無需定製,即可服務海量使用者,形成標準化產品。這一判斷獲得雲啟資本的認可,雲啟成為了MiniMax的第一家股東。2022年1月,MiniMax在上海正式成立。張鵬在清華積累的學術基因,與中科創星來自中科院體系的科研基因,使得智譜有了一個“根正苗紅”的學術與科研起點。而閆俊傑博士畢業後投身科技公司,積累一線實戰開發經歷,加上雲啟資本的美元背景,讓MiniMax持有一本“雙幣護照”。也因此,兩家公司對“技術—資本—市場”的理解有差異:智譜是“合規—國資—ToG”帶來的溢價,MiniMax則是“流量—美元—ToC”帶來的機會。兩家公司創始人的起點,決定了公司未來不同的成長之路。“成長補給”的不同起點影響的,是公司能借到的“外力”不同。2019年成立至2025年,智譜AI累計完成8輪融資,累計融資規模83億元人民幣,IPO前估值244億人民幣。進入成長期後,智譜AI的股東團裡除了達晨財智、華控基金、紅杉中國、高瓴創投、順為資本、光合創投、啟明創投、君聯資本等頭部財務VC外,還出現了另外兩類資本的堅定下注。一方面,是美團、阿里巴巴、螞蟻集團、騰訊、學而思、BOSS直聘等產業資本戰略入股,形成“投資+場景”的繫結關係。另一方面,則是被圈內戲稱為地方國資“通訊錄”的國資股東版圖:北京人工智慧產業投資基金、珠海華發集團、杭州城投、中關村科學城、金浦投資、順禧基金、中國信科等國資背景基金批次入場。在本次IPO發行中,智譜引入了更加多元化的基石投資陣容,涵蓋北京國資、頭部保險資金、大型公募基金、明星私募基金、產業投資方等,包括清華大學教育基金、北京金控、泰康人壽、廣發基金、上海高毅、3W Fund、霧淞資本、凌雲光等投資方。基石投資者認購比例高達68.6%。相較而言,MiniMax的投資者中,國資比重就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C端流量的戰略協同和國際化資本加碼。MiniMax招股書披露,公司累計完成7輪融資,共計融資15.56億美元(約110.61億人民幣),2025年8月最後一輪融資(Pre-B++輪)投後估值42.404億美元(約302億元人民幣)。閆俊傑的投資人清單中,包括阿里巴巴、米哈游、騰訊、小紅書、金山辦公等產業投資方,持股比例較高,合計持股比例超25%。此外,雲啟資本、明勢創投、IDG資本、高瓴創投、經緯創投、紅杉中國等知名雙幣創投機構,也是從早期便伴隨其成長。值得一提的是,MiniMax的基石投資者更加多元,既有阿里巴巴的持續深度繫結,還有ADIA(阿布扎比投資局)、英國保誠集團旗下Eastspring Investments、韓國未來資產等國際頂級資本的大力加持,匯添富香港、易方達基金等頂級公募基金也紛紛加入,博裕資本、IDG資本、Aspex、泰康人壽等跟進。融資結構的差異,是兩家公司原生基因的對應。智譜以人民幣國資作為壓艙石,換取了ToB/ToG訂單的確定性,也背負了重資產重交付的包袱;MiniMax憑藉全球化資本背書,加強了其在海外市場搏殺的優勢,但不得不直面地緣政治與流量成本的風險。合規vs流量的較量基因寫入的是國資還是美元,已決定了公司的技術路線與業務形態。智譜和MiniMax所選擇的技術路線和商業發展路徑,越來越凸顯各自獨特的風格。智譜的技術核心是,稠密大模型(Dense Model)的國產化全端改造。從GLM-130B到GLM-4系列,智譜採用“全參數啟動”架構,訓練依賴國產神威超算與華為昇騰晶片,混合精度算子也已完成對國產異構計算框架的適配。其技術護城河在工程化適配能力:將模型壓縮、指令微調、演算法封裝成“可信大模型交付包”。招股書顯示,智譜AI的主要收入模式為向客戶提供本地化部署和雲端部署服務。2025年上半年,本地化部署的收入佔總營收的84.8%,中國地區又佔整體本地化部署收入的88.4%。截至2025年12月,智譜系列模型已為超12000家機構客戶、超8000萬台裝置提供支援,客戶包括政府、大型央企,以及三星、小鵬等企業。2023年至2025年,智譜來自政府及大型央企的收入佔比,一直維持在60%左右,前五大客戶貢獻超總營收的40%。客戶採購第一原則,不一定是極致的模型能力,更看重的是,“安全、合規、可控”。這成為智譜擺在桌面上的非技術護城河。然而,本地部署為主的模式,造成了極重的交付成本。有媒體報導稱,智譜的每一單央企或政府客戶,均需6至9個月駐場部署。不過,這也讓智譜收穫了較高的毛利。2025年上半年,智譜本地部署業務的毛利為59.1%,雖不及過去傳統軟體企業70%的毛利水平,但也比自己同賽道競爭者,高出不少。MiniMax自創立起,便押注混合專家(MoE)架構,其M2模型以10B啟動參數承載230B總參數量,通過動態路由與模型量化技術,將單次推理成本壓至Claude 4.5的8%。這一輕量化設計,使星野/Talkie等產品,能在主流GPU叢集高效運行,上線一年內,推理成本下降60%。這家公司的技術護城河,建立在蒸餾與量化效率之上。MoE架構更適用於大規模的C端服務,MiniMax的打法,也更偏向網際網路,核心收入模式為C端訂閱和API收費。MiniMax招股書顯示,公司主要收入來源於Agent應用MiniMax、視覺生成平台海螺AI、虛擬陪伴平台Talkie/星野等AI原生產品,佔比71%。Talkie通過Gacha抽卡機制,將AI技術封裝為娛樂消費品,上線18個月即在美國、日本、巴西等六個國家獲得應用程式商店總榜前十。單使用者日均使用時長75分鐘,超過TikTok的55分鐘,ARPU達3.2美元。2025年1-9月,MiniMax原生產品使用者量2.12億,MAU約2762萬,付費使用者數約177萬。與之對應的,2025年上半年,其AI原生產品業務的毛利僅為4.7%。困擾MiniMax的風險因素主要有兩個:一是,地緣政治的不確定性,易觸發監管出手,產品面臨突然整改及下架風險;另一個是,投流成本雖在被攤薄,仍然高企。招股書顯示,其銷售成本佔收入比,2023年、2024年分別是的124.7%、87.8%,2025年1-9月為76.7%。其AI原生產品業務的低毛利,也正是這個原因。寫在最後六年時間的演進,智譜與MiniMax成長為了兩個物種。智譜用技術重資產和合規可控,換取了政策紅利和大B/G端的確定性訂單,MiniMax則用架構輕量化,換取了C端的使用者增長和全球化擴張速度。技術路線與商業模式的差異,本質上是創始人基因、資本血統與市場環境共同作用下的理性選擇。在IPO之後,智譜與MiniMax面臨的考驗,是商業閉環與造血能力。二者的路徑或許永不相交,但平行存在,本身是中國AI產業走向多元與深水的標誌。 (鈦媒體)
商湯科技連虧七年,押注生成式AI,拐點何時來?
曾頭頂“AI第一股”赴港上市的商湯科技,距離盈利還有多遠?3月26日港股收盤後,商湯科技(00020.HK)發佈2024年度業績,全年實現營收37.72億元,同比增長10.8%;淨虧損43.06億元,同比縮小33.7%;經調整EBITDA(息稅折舊及攤銷前利潤)虧損縮小42.3%至31.43億元。這是自2018年以來,商湯科技連續虧損的第七個年頭,累計虧損超過500億元。商湯科技以人臉識別應用起家,在公司初創之際,憑藉卓越的人臉識別演算法,成功獲得明星資本青睞。2021年底,正值AI視覺產業的高光期,商湯科技成功登陸港交所,創下當時國內AI企業最大規模IPO。近年來,商湯科技的營收結構發生了數次調整,過往營收主要來源於智慧商業和智慧城市,兩大業務合計佔比超過八成。不過,2023年,商湯科技開始把業務重心轉向生成式AI,業務重組調整為生成式AI、傳統AI和智能汽車三個類股。2024年底,商湯科技再度將業務重組為生成式AI、智能汽車及視覺AI。多次調整之後,生成式AI已成為商湯科技的核心敘事。2024年,生成式AI的收入同比增長103.1%至24.04億元,佔營收的比重從2023年的34.8%大幅提升至2024年的63.7%,成為了第一大收入來源。相比之下,商湯科技起家的視覺AI業務在2024年實現收入11.12億元,同比大幅下降39.5%,營收佔比則從2023年的53.9%降至29.5%;智能汽車收入亦下降33.2%至2.56億元,營收佔比亦從11.3%降至6.8%。然而,市場對於商湯科技的這劑AI猛藥,仍表現觀望姿態。3月27日,商湯科技的股價遭遇跳空下跌,跌幅一度逼近9%,此後出現回升,但截至收盤跌幅仍超6%,最新市值約551億港元。蔡淑敏 攝從傳統AI到生成式AI生成式AI,不出意外地成為了商湯科技最新財報中多次出現的關鍵詞。商湯科技的生成式AI相關業務,包括提供算力的“大裝置”、AI基礎模型和應用。商湯科技在財報中強調,目前生成式AI已經成為集團的最大收入貢獻來源,也是公司歷史上最快突破20億元營收規模的類股。商湯成立於2014年,由香港中文大學多媒體實驗室走出的AI科學家湯曉鷗教授與徐立博士共同創辦,最早是通過電腦視覺技術(CV)進入AI行業。2021年登陸資本市場時,商湯科技是中國最大的電腦視覺軟體公司,當時的業務主要分為智慧商業、智慧城市、智慧汽車和智慧生活四大類股。其中,在智能商業領域,商湯專注於企業端市場,如商場、商業園區及各類製造企業,為它們提供營運最佳化、安全保障及質量控制等方面的AI解決方案;智慧城市業務則主要滿足各級政府在交通管理、環境保護、應急響應等領域的AI技術需求。2021年,智慧城市與智能商業兩大業務領域合計營收佔比已接近九成,成為商湯科技的核心收入來源。然而,2022年,隨著這兩大類股的客戶在人工智慧方面的開支大幅縮減,項目建設和部署也相應推遲,導致商湯科技這兩大業務遭受重創。這一年商湯科技智慧城市業務營收為10.96億元,同比下降48.8%,在集團總收入中的佔比從2021年的45.6%下滑至28.8%。智能商業業務營收為14.64億元,同比下降25.2%,收入佔比也從41.7%減少至38.4%。更為重要的是,繼2021年淨利潤虧損超過170億元後,2022年,商湯科技繼續告虧60.45億元。2018年至2024年商湯科技淨利潤趨勢圖(資料來源:wind  馬雲飛 制)2022年末,OpenAI推出的ChatGPT引發行業浪潮,讓正在尋找業績新引擎的商湯科技看到了希望。2023年,商湯科技果斷調整戰略方向,將業務重心轉移至生成式AI領域。與此同時,公司也重新規劃了業務類股,確立了生成式AI、傳統AI以及智能汽車三大業務類股。生成式AI即提供生成式AI的模型訓練、微調及推理服務業務,傳統AI即過去四大類股中的三個的綜合——智慧城市、智慧商業與智慧生活等AI業務,而原來四大類股之一的智能汽車類股保持不變。其中,生成式AI業務位列類股之首。2023年,商湯科技生成式AI收入增至11.84億元,佔比34.8%,較2022年的3.95億元同比增長199.9%。2024年,其生成式AI業務收入24.04億元,同比提升增長103.1%,營收佔比超過六成。商湯科技解釋稱,生成式AI業務的快速增長,主要來源於市場對生成式AI模型訓練、微調和推理的需求爆發性增長,“我們亦繼續將我們的生成式AI相關應用產品商業化,包括在網際網路、智能硬體、機器人、醫療和金融等領域”。降本難解盈利焦慮不過,對於AI公司而言,如何實現大模型的商業化仍然是一個嚴峻的考驗,商湯科技也不例外。2024年是商湯科技成立的第十個年頭。去年10月,商湯科技董事長兼CEO徐立發佈商湯10周年的內部信,稱AI 1.0時代模型生產的主要成本在於研發人員的投入,而在AI 2.0時代,模型生產的成本主要在於算力資源的投入。在組織層面,圍繞戰略和核心資源,商湯科技將建構更加集中和高效的組織架構,推動資源的集中和集約化投入。此後,商湯科技陷入裁員風波,不過彼時官方的回應比較模棱兩可,僅稱“公司在積極推進戰略轉型,聚焦‘大裝置-大模型-應用’重點業務和戰略增長領域,並進行相應的組織和人才結構最佳化和調整。”隨後,2024年12月初,商湯科技宣佈將公司業務架構變為“1+X”:“1”即生成式AI相關業務,包括提供算力的“大裝置”、AI基礎模型和應用;“X”則是智能汽車“絕影”、家庭機器人“元蘿蔔”、智慧醫療、智慧零售等,這些業務將拆分並獨立融資。元蘿蔔機器人 (蔡淑敏 攝)在最新的年報中,商湯科技官方稱,隨著集團不斷深化資源聚焦與效率最佳化的戰略,除了持續投入研發以外,管理與銷售總費用同比下降9.1%。得益於以上舉措,集團在2024年的淨虧損為43.06億元,同比縮窄33.7%。2024年,商湯科技的研發支出從2023年的34.66億元增長19.2%至2024年的41.32億元。官方稱,這主要由於其增加了對訓練和微調基礎模型的投資,以及生成式AI應用開發所產生的折舊和攤銷費用,還有伺服器營運和雲服務費用的增加所致。相比之下,銷售開支與行政均在下降。其中,銷售開支由2023年8.18億元下降20%至2024年的6.55億元,行政開支由2023年的15.1億元減少3.1%至14.64億元。商湯科技稱,主要由於員工福利開支、行銷及差旅開支減少。值得注意的是,截至2024年12月31日,商湯科技的總僱員為3756名,與2023年同期減少了約17%。現金流方面,截至2024年底,總現金儲備為127.5億元,其中包括88.88億元和定期存款29.7億元。全年經營活動所用現金淨額為39.27億元,較2023年擴大,主要因生成式AI業務對算力資源需求增加。除了持續虧損的問題,商湯科技的應收帳款的帳齡仍在持續惡化。截至2024年12月31日,商湯應收帳款為69.74億元,相比2023年同期減少了近10億元,但帳齡惡化,超3年的應收帳款從2023年的15.42億元增長到38.21億元。“我們大部分歷史收入來自智慧城市業務,在付款批核程序的限制下,付款周期長。”商湯科技解釋稱,儘管自2023年以來,商湯整體現金收回情況相對健康,但帳齡相對較長的應收款項的收回情況仍然面臨挑戰,原因為部分客戶——尤其是來自或面向公營機構的客戶面臨暫時的預算限制。 (國際金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