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巴黎驚雷:當“第一夫人”脫下優雅外套
數日前巴黎的凌晨三點,布麗吉特·馬克宏還在鏡前練微笑。她不知道,十二小時後,自己會以“sales connes”四個字橫掃全法熱搜,把香奈兒外套炸成爆米花。事情從一場復出秀開始。喜劇演員Ary Abittan,三年前因強姦指控被調查,今年法院“不予起訴”,他拎著新段子殺回舞台——Folies Bergère,一座連吊燈都寫著“美好年代”的老劇院。票剛售罄,抗議先到:四個戴“VIOLEUR”面具的女權姑娘沖上台,一聲“強姦犯”把觀眾從笑聲裡拽出來。保安像拔蘿蔔一樣把人拖走,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小聲說:“過癮。”第二天,布麗吉特帶著女兒來撐場。後檯燈光昏黃,像加了一層復古濾鏡。Abittan搓著手:“我有點怕。”第一夫人拍拍他的肩,聲音輕得像絲綢:“怕啥?”“怕……所有事。”布麗吉特笑了,一句法語溜出牙縫:“S’il y a les sales connes, on va les foutre dehors.”翻譯:要是那幫傻X女人再來,直接扔出去。好巧不巧,旁邊手機正錄音。周一清晨,視訊空降推特。#SalesConnes 半小時內從0飆到熱搜第一,趨勢圖筆直得像埃菲爾鐵塔。網友:???這還是那個連轉身角度都有禮儀老師打分的布老師?法語裡,“con”本來只是“蠢蛋”,但前面加個“sale”(髒的),立刻升級成帶氣味的獠牙。路人罵,是口頭禪;總統夫人罵,就是手榴彈。網際網路進入復讀機模式:“Moi aussi, je suis une sale conne.”配自拍、配貓、配早餐可頌,一夜之間,全法都在認領“傻X女人”頭銜。Femen 直接上身裸寫“SALES CONNES”拍照:“沒有我們這些‘髒蠢貨’,你連投票箱都摸不著。”政壇下班不回家,連夜開麥。綠黨:極其嚴重!社會黨:MeToo 就靠激進才撬動父權,你一句髒話把她們全抹成潑婦?不屈法蘭西:粗俗!侮辱!共和黨:性別歧視+1,這還是我們認識的“校園文學老師”嗎?——左右翼難得同屏,上一次這麼齊心還是世界盃奪冠。愛麗舍宮光速滅火:“夫人只是批評‘戴面具沖台’的過激行為,並非泛指女性。”網友:面具後面也是女人,OK?“甩鍋水平負分,請重修公關。”最安靜的是當事人Abittan。不聲明、不道歉、不回擊,一心只想把剩下30場票賣完。劇院經理連夜加雇保安,口紅都要擰出來檢查是不是錄音筆。布麗吉特周二照常營業——去醫院點亮聖誕樹。記者堵門:“會對‘sales connes’道歉嗎?”她保持八顆牙微笑,一句“Bonjour, les enfants!”把話題拐給聖誕老人。眼尖網民放大截圖:左手拇指把戒指摳到發白,內心OS大概是:老娘想原地爆炸。紙媒頭版斗大標題:《當優雅開始掉皮》《Sales Connes:一個國家的分裂新坐標》電台直接上音效:“叮咚——您有一條新的‘conne’語音。”有人翻出舊帳:2018年,她接待Rihanna,英文對答流利,被誇“最颯第一夫人”;2020年,穿高定白襯衫給高中生講《包法利夫人》,粉筆屑都像香氛廣告。五年後,一句“sales connes”把濾鏡打成碎片。網友總結:“法式優雅就像馬卡龍,外表粉嫩,一口下去全是糖精+火藥。”社會學教授上課:“法國人對髒話容忍度全歐最高,平均每秒‘putain’1.2次,但紅線是——公共人物不能用髒話砸向公民運動,否則就是權力霸凌。”翻譯:你可以罵Wi-Fi,不能罵舉牌的人。後續預告已出:女權團體本周六包場劇院門口,集體戴“SALES CONNES”頭箍,“既然嫌我們吵,就讓你聽聽大合唱。”Abittan 方面悄悄把演出提前半小時,檢票口增設“面具回收箱”。布麗吉特下周要去里昂為“女性企業家”頒獎,主辦方連夜頭禿:“姐,您再嘴瓢,全場都要改口‘sales connes’了。”寫到這兒,結局尚遠,但一句“傻X女人”已寫進2025法國年鑑。它像一把小剪刀,“咔嚓”剪開所謂“法式優雅”的縫合線——原來裡面不是薰衣草,是辣椒面。最後用法國網友的神總結:“布麗吉特教會我們:優雅是外套,髒話是打底,外套脫掉那一刻,全國都看見你的內搭品牌——Sales Connes,限量版。” (外事匯)
法國第一夫人爆粗口,身邊人緊急滅火!女權組織怒批,政壇沸騰
據法國媒體消息,法國第一夫人布麗吉特·馬克宏(Brigitte Macron)近日因爆粗口引發輿論震動。這句粗口並非在公開演講中,而是在一段劇場後台視訊中脫口而出,但同樣迅速在社交媒體上擴散,並掀起一場圍繞女權運動、語言規範以及法國脫口秀演員阿比坦(Ary Abittan)曾被控性侵的新一輪輿論戰。事件起源於喜劇演員阿比坦的演出遭抗議,而總統夫人疑似在為他打氣時發表了爭議性言論。儘管其身邊人士隨後澄清,稱言語僅針對“蒙面擾場行為”,但其措辭仍被各界質疑帶有性別貶抑色彩,甚至被批評與政府曾宣稱的“女性權利是馬克宏第二任期的重點議題”相矛盾。01演出現場突發抗議:四名女權人士被強行驅離事件發生在上周六晚(12月6日),地點是巴黎著名劇院——女神遊樂廳(Folies Bergères)。阿比坦正在個人脫口秀演出時,四名來自女權組織 #NousToutes的活動者突然闖入現場。她們戴著印有阿比坦頭像並標註“強姦犯(violeur)”的面具,高喊口號,試圖中斷演出。根據#NousToutes的聲明,參與者在被觀眾及安保驅逐時遭到推搡,且有人面部受擊。該組織次日在社交平台Instagram上發佈抗議時遭驅趕的視訊,並由此引發討論。這並非阿比坦首次遭抗議。自2024年重返舞台以來,多場演出遭抵制,抗議活動遍佈劇場內外。去年5月,約70名活動者在女性組織Actions Féministes號召下抗議他重返舞台;今年2月,#NousToutes呼籲取消他在巴黎蟬鳴劇場(La Cigale)的演出,。02 阿比坦性侵指控回顧:不起訴並非無罪判決阿比坦性侵指控源自2021年,這名當時47歲的演員被一名23歲女子控告強姦。該女子報警,經醫生檢查證實她身上有與口供相符的傷痕,聊天記錄亦支援其控訴。案件調查持續兩年。儘管法官承認原告出現創傷後應激障礙,但認定其他因素“削弱了調查初期有力證據的證明力”,包括數名阿比坦前伴侶出面作證稱他是“一名尊重伴侶的人”,同時原告證詞存在變動,最終法官於2024年4月駁回了針對阿比坦的起訴。2025年1月,二審再次被駁回。但需要強調的是:不起訴不等於無罪,只代表現有證據不足以提起訴訟。法院一審駁回訴起訴一個月後,阿比坦重返舞台,並在最新專場演出《Authentique》中以自嘲方式談及案件,引起支持者與反對者截然不同的反應。03 後台視訊曝光:布麗吉特·馬克宏爆粗口引爆輿論繼12月6日演出被抗議者打斷後,12月7日在演出排練後台,阿比坦迎來布麗吉特·馬克宏與其女兒探訪。在《Public》周刊發佈的影片中,阿比坦向布麗吉特·馬克宏坦言稱“我害怕,害怕一切”,未直接提及抗議。但布麗吉特·馬克宏直接爆粗口並補充說:“我們會把她們趕出去。這不可接受的。尤其是那些蒙面人。”這段交流視訊雖很快被刪除,但已在網路蔓延,並被#NousToutes及法媒Le Media轉發,引發巨大關注。04 法國全閘道器注一位網友通過社交平台X表示,“我以身為被罵群體中的一員為榮”。另一人表示,在法國,86%的性侵案被駁回,治只有6%的性侵犯被定罪。截至12月9日下午,相關詞條搜尋量大幅上漲,成為社媒平台的熱門話題。同時,聲援性暴力受害者的聲音也在高漲。05 女權界強烈回擊:震驚、憤怒抗議者對媒體表示,她們“深感震驚和憤怒”,認為第一夫人的措辭“暴露其價值觀”。演員高德萊施(Judith Godrèche)表示,“我也是被罵群體中的一員,我支援這些人。”女權組織Femen也發聲批評,“沒有這些女人,你甚至沒有投票權。請記得,你的自由建立在我們的鬥爭上。”06 政治圈沸騰:批評、辯護與要求道歉聲並存反對黨批評火力猛烈。不屈的法蘭西黨(LFI)協調員邦帕(Manuel Bompard)直言:“可以反對抗議方式,但不能發表侮辱且帶性別歧視意味的言論。”多名綠黨與左翼議員亦要求布麗吉特公開道歉,強調不起訴並不能抹去對受害女性的傷害。共和黨發言人埃夫朗(Agnès Evren)則稱“第一夫人的言論有歧視意味”。馬克宏政黨內部反應複雜。議員泰韋諾(Prisca Thévenot)認為,措辭可能不太恰當,但第一夫指出了現實問題。反反覆覆的抗議令人感到厭倦,這對女權事業無益。極右翼國民聯盟(RN)副主席舍努(Sébastien Chenu)則認為“只是私下言論,無需大驚小怪”。總統府尚未發表正式聲明,第一夫人本人亦未公開回應,其身邊人是表示,針對激進分子,第一夫人用激進方式提出批評。 (歐時大參)
撒切爾夫人與她的時代遺產 | 封面人物
2025年是瑪格麗特·撒切爾(1925年10月13日—2013年4月8日)誕辰一百周年。撒切爾夫人是英國歷史上第一位女首相,被譽為丘吉爾之後“最偉大的現代英國政治家”。1980年代,她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約1990年,撒切爾夫人在英國倫敦唐寧街10號   圖/視覺中國撒切爾夫人推行的政治、經濟和社會政策改革,曾扭轉了英國“二戰”後數十年的頹勢,重振了國家實力。國際上,她與美國總統羅納爾德·里根攜手推進“雙軌制戰略”,推動冷戰走向終結;在亞洲,她與中國領導人和平解決了有關香港的歷史遺留問題。她也是極富爭議的政治人物,有著完全兩極化的評價——讚美、敬仰,或是否定和憎恨。她留下的政治遺產,今天仍影響著英國的方方面面。在目前的全球政治局勢下,重新打量這位“鐵娘子”與她的撒切爾主義,有著特殊的現實意義。1979年5月4日的午夜降臨,瑪格麗特·撒切爾在興奮和惴惴不安中等待著。凌晨4點左右,她到達倫敦保守黨中央總部。英國大選的計票結果出來,保守黨以近44%的總票數獲得勝利。下午3點,她到白金漢宮與伊麗莎白女王進行了45分鐘的會面。然後,她以新任首相的身份到達唐寧街10號。她發表就職演說,致敬了自己的父親老羅伯茨,以吟誦聖方濟各的祈禱文開始:“有紛爭的地方,願我們帶來和諧/有錯誤的地方,願我們帶來真理/有疑問的地方,願我們帶來信心/在絕望的地方,願我們帶來希望。”01 “不滿的冬天”1979年,把詹姆斯·卡拉漢領導的工黨政府拉下台的,是一場150萬工人參加的大罷工。卡拉漢宣佈提前舉行大選。始於1978年冬天的罷工被媒體稱為“不滿的冬天”。罷工起因是針對政府規定的5%加薪上限。1976年,英國陷入了嚴重的財政危機,不得不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借款,IMF的貸款條件之一是要求英國政府控制公共開支、抑制通貨膨脹。卡拉漢政府因此推出了工資約束政策,目標是控制工資增長,以防止“工資-物價螺旋上升”。罷工從福特汽車公司開始,隨後蔓延到公路運輸、油罐車司機群體,他們停止了對工業、電廠、醫院和學校的燃油供應;接著是地方政府和“國家醫療服務”(NHS)體系裡的搬運工、清潔工、門衛、垃圾收集工。貨物完全中斷,街頭垃圾成山,學校停課,醫院只能接受由工運分子定義的“急症病人”;最恐怖的場景出現在利物浦市,因為殯葬工人罷工,大量遺體堆積,無法下葬。罷工點燃了公眾積壓許久的憤怒,無論是對無所忌憚的工會,還是對軟弱無力的工黨。在過去十年間,工會已經摧毀了三屆政府。工會權力的膨脹和濫用,只是英國社會眾多積弊的冰山一角。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工黨取代保守黨上台,推行民主社會主義施政綱領:進行國有化改革,確立混合經濟;實施社會改革,出台了一系列有關醫療、失業、養老、住房和教育等方面的立法。1947年,英國宣佈建成世界上第一個福利國家。此後,兩黨輪流執政,但在發展混合經濟、完善社會福利體系這兩個方面形成了“共識政治”。混合制經濟和福利制在維護社會穩定和公平的同時,也給英國社會帶來了沉重的負擔。英國的經濟增長率長期落後於其他西方國家,綜合國力持續衰弱。1970年代,國內通貨膨脹持續惡化,失業率不斷增加,罷工此起彼伏。英國政府進行過許多改革,但收效甚微,且常因為工會反對而被迫中斷。第一個實現資本主義工業化的“日不落帝國”,越來越像步履蹣跚的病人。“不滿的冬天”,成為英國現代政治史上的一個分水嶺。“我不能容忍英國衰弱,絕對不能!”在1979年的大選中,撒切爾夫人宣稱:“我知道我可以拯救這個國家,任何其他人都沒有這個能力!”▲1979年5月4日,倫敦,當選英國首相的撒切爾夫人和丈夫丹尼斯抵達唐寧街10號 圖/視覺中國02 雜貨店老闆的女兒在瑪格麗特·撒切爾的一生中,有兩個人對她影響最深:一位是丘吉爾,另一位是她的父親阿爾弗雷德·羅伯茨。羅伯茨一家居住在英格蘭中東部的格蘭瑟姆市。阿爾弗雷德在當地經營著一家兼作郵局的食品雜貨店。除自家生意外,他熱心於當地公共事務。他曾是格蘭瑟姆最年輕的市議員,後來又當過兩年市長,在任期內表現出色。他擔任最久的公職是市政會金融與價格委員會主席。他守護著納稅人的錢,一幹就是二十多年,在當地聲望很高。1936年,他成功駁回地方議會的一項提案,即雇自己的勞工從事本市新建儲備性公共住房的維修工作。“我不認為自己的勞工幹活會比按合同更省錢。”他以生意人的常識解釋說。▲1945年,瑪格麗特與父母、妹妹合影 圖/視覺中國1950年,工黨在地方選舉中贏得多數席位。兩年後,已在市政會服務了27個年頭的阿爾佛雷德被迫離職。他的離開,讓當地市民痛惜和不滿。瑪格麗特的童年是在大量閱讀中度過的。父親每周都去圖書館借書,並且鼓勵女兒讀當時最有影響力的書,還與她熱烈交流讀後感。她說她從父親那裡學到了“差不多所有的東西”:勤奮工作的習慣,參與公共事務的強烈衝動,堅定的是非觀;最重要的,是追隨自己的信念。“自個兒想清楚,然後再說服別人跟著你走。”他這麼跟女兒說。父親留下的道德遺產讓她有一種道德自信,絕對相信自己的正直清廉,習慣性蔑視那些與她意見不一致的人。在學校裡,優等生瑪格麗特擅長理工科,尤其是化學。1943年,她得到獎學金,前往牛津大學薩默維爾學院攻讀化學專業。在牛津校園,她的社交生活圍繞著宗教團體,參與各種布道。在以激進左派思想為主流的薩默維爾學院師生眼裡,瑪格麗特“有些古怪”,她堅定地要成為保守黨人,“猶如鋼鐵般堅定”。大一時,她加入牛津大學保守黨協會,後當選協會主席。1945年,英國舉行戰後首次大選,瑪格麗特趕回家鄉為保守黨助選。最終,艾德禮領導的工黨以壓倒性優勢獲得勝利,戰時英雄丘吉爾下台。她大為震驚,沮喪到了極點,“我簡直不理解選民怎麼這麼對待丘吉爾!”在牛津時,她閱讀了哈耶克剛剛出版的《通往奴役之路》、記者科爾姆·布洛根的《究竟誰是“人民”?》,也許還有凱恩斯的著作。除化學專業之外,她已經在考慮進入法律和政治領域。從牛津畢業後,21歲的瑪格麗特受聘於埃塞克斯郡一家知名的塑料化工企業,從事研發工作。周末,她格外忙碌,參加保守黨的各種政治或教會活動。機會在1948年到來。保守黨協會主席在為達特福德選區物色一名候選人,一位來自牛津的老熟人把瑪格麗特推薦給了對方。這是一個工黨佔絕對優勢的選區,保守黨幾乎沒有機會,瑪格麗特卻願意試試。無論是政見還是演講口才,她都遠超其他競爭者。最終,她獲得提名。▲1951年10月4日,英國達特福德,26歲的瑪格麗特在攻讀律師資格。在她的身旁可見丘吉爾的書籍 圖/視覺中國在保守黨提名大會上,33歲的離異商人丹尼斯·撒切爾對瑪格麗特一見鍾情。兩人開始交往,並於1951年年底結為夫妻。這是她人生中的一個關鍵選擇,丹尼斯為她的起步階段提供了豐裕的物質基礎,讓她能心無旁騖地追求法律和政治事業。在那段初次參加競選的日子,在全職工作之外,瑪格麗特坐著火車、公車往來於艾塞克斯、倫敦與達特福德選區之間。在戰後政治性議題壓倒性向左轉的氣氛中,她打出的競選口號是“vote Right to keep what’s Left”(為了保住你僅有的,投票給右派)。在工黨的地盤上,她成功地把工黨候選人的優勢削去了三分之一。1951年舉行大選,她再次發起進攻,又削去了工黨一千多票。▲1951年10月4日,英國達特福德,瑪格麗特在開展政治活動之外,還在業餘時間攻讀律師資格。在她的身旁可見丘吉爾的書籍 圖/視覺中國03 冉冉上升的“全能女戰將”從1951到1957年,已成為撒切爾夫人的她,政治生涯停頓了下來。六年間,她生下一對龍鳳胎,並通過攻讀法律,成為了一名稅法律師。當孩子們三歲時,她考慮重啟從政之路——這一回,她尋求一個保守黨有獲勝把握的選區。倫敦西北部的芬奇利選區以中產階級為主,是保守黨很有把握的一個大區。她從八十多名候選人中脫穎而出,贏得最後的勝利。當時的一份會議記錄寫道:“與她相比,我們面試過的其他所有候選人都黯然失色。”在1959年9月的大選中,她穩紮穩打,贏得了最多票數。未來33年裡,她一直牢牢掌握著芬奇利選區的議席。同期的議員們記得,威斯敏斯特議會大廳的26名女議員中,她很少微笑,從不開懷大笑。在通往事業頂峰的前20年裡,她表現得小心謹慎。從1964到1970年,她先後擔任過六個不同領域的職務:三次擔任初級發言人,分別代表養老金、住房及經濟政策部門;三次進入影子內閣,先後負責能源、交通這兩個完全屬於男性的領域,最後是教育。儘管在每個職務上的任期都不到一年,但她總是勤奮地鑽研,充分地掌握一切,併力求做到最好。1967年,撒切爾夫人首次出訪美國。這是由美國政府組織的“外國領導力項目”,目的是向英國的年輕政治家展示美國社會、政治人物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機構。這趟旅行,讓她對美國極為讚賞。美國的商業規則、私人醫療、法律政策以及私人對藝術事業的商業贊助,都是她在1980年代鼓勵大臣們學習的標竿。這段時期,她與獨立智庫“經濟事務研究所”(IEA)來往密切,經常閱讀他們的研究報告。IEA倡導自由市場,認為凱恩斯主義正在危害英國,主張減少政府干預、降低稅收。1970年6月的大選,愛德華·希思帶領保守黨擊敗工黨,重新奪回執政地位。撒切爾夫人被任命為教育與科學大臣。對希思來說,給她一個教育部大臣的位子,差不多就是這位女士的職業頂峰了。當時,有記者問撒切爾夫人,是否想成為英國第一位女首相。“不。”她帶著點諷刺斷然否定,“我的一生中,絕不會出現一位女首相。男人們的偏見過於強大了。”04 成為反對黨領袖在居高不下的失業率、通貨膨脹、石油危機和礦工罷工等多重困境中,希思政府最終在四年後的大選中敗北。1975年,撒切爾夫人向這位黨魁發起了挑戰。在第一輪投票中,她獲得130張選票,領先希思11張。希思意識到自己無法獲勝,宣佈退出。她隨後在第二輪中擊敗了其他競爭者。一個西方主要大黨首次選出一名女黨魁,而且,她大機率會成為英國首相。選舉獲勝後,有記者問撒切爾夫人:贏得勝利是否因為她是個女人。她回答說:“我認為我是靠才幹獲勝的。”身為在野黨領袖的四年裡,她最大的成績是外交:在國際舞台上亮相,打響個人名號,為入主唐寧街10號做好熱身。比在國內經濟問題上與執政的工黨纏鬥,她最關心的是冷戰、蘇聯的擴張主義威脅、英國在此威脅下的國防需求。1975年,美、蘇、歐三方就歐洲安全問題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召開會議,這是“赫爾辛基會議”的第三階段會議。會議的主要議題是緩和冷戰局勢。在工黨首相威爾遜前往芬蘭前,她發表了公開講話,指出蘇聯在軍事研發、武器裝備、戰略核武器上的巨額開支超過美國,認為蘇聯與西方之間沒有共同原則,而北約力量“正處於最低安全界限”,進而提出西方不應接受讓自己更加不利的力量平衡想法。她決心讓自己的聲音在世界範圍內得到傳播。1975年9月,她不顧同僚們反對,堅持出訪美國——按慣例,在野黨在華盛頓通常不會被重視。在華盛頓,她見到了美國總統福特,與國務卿基辛格共進早餐,與美國的財政部長、國防部長會談。在電視直播中,她向全美公開演講,大談過度徵稅之惡,描繪了英國經濟奄奄一息的景象。在野期間,她到訪了23個國家,包括美國和歐洲主要夥伴國,華約國家羅馬尼亞和南斯拉夫,中東、南亞以及東南亞地區。1977年4月,她訪問中國,參觀了杭州織錦廠。1976年元月,在肯辛頓市政廳,撒切爾夫人發表了題為“英國覺醒”的演講,她抨擊蘇聯,稱其“一心想稱霸世界”。蘇聯《紅星》雜誌發文譴責了這位英國保守黨領袖,稱呼她為“鐵娘子”。《星期日泰晤士報》報導了此事。撒切爾夫人欣然接受了這個本帶有羞辱色彩的綽號。“他們再也沒有如此靠譜地歪打正著過。”她後來說,並借此在國際政治舞台上樹立起自己的形象。自此,“鐵娘子”這一稱號伴隨著她整個政治生涯。她用自己的聲音影響了西方陣營。從1977年起,北約國防支出增加了3%,西德等國則同意在其領土上部署美國核導彈以對抗蘇聯的SS-20系列導彈。1975年,撒切爾夫人在倫敦見到她未來最重要的盟友——時任美國加州州長羅納德·里根。首次會面,時間從原定的45分鐘延長了一倍。“我們發現彼此在有關政府、經濟、政府在人們生活中的位置以及其他問題上的觀點非常接近。”▲1979年4月25日,英國哈利法克斯,當地大選拉票活動中,保守黨領袖撒切爾夫人舉著兩個不同大小的購物袋,說明工黨政府執政期間一英鎊紙幣貶值的程度 圖/視覺中國05 “撒切爾主義”的革命—— 一場自由市場實驗撒切爾夫人一直宣稱自己是信念型政治家。她所主張的,是一整套包括新自由主義經濟學、保守主義社會觀的政治經濟路線,這被人們稱為“撒切爾主義”。1979年,撒切爾夫人當選英國首相。一上任,她就遵循美國經濟學家佛里曼的貨幣理論,著手削減公共開支,嚴格控制貨幣供給,取消外匯管制,減少政府對經濟的干預。這跟戰後35年來主導西方的經濟思想——凱恩斯主義認為,當經濟衰退、失業率居高不下時,政府應該通過擴大公共開支、降低利率來增加就業——背道而馳。撒切爾主義的核心是“自由化市場”,這包括放鬆管制,對國有部門進行大規模的私有化;在社會層面,強調個人責任而非國家救助,反對過多的福利。在第一任期裡,她推動最成功的私有化項目,是向公眾出售原本由政府出資修建、低價租給中低收入家庭和失業者的“市政公房”。她一直堅信,住房是一種根本不該由國家提供的商品。在削減公房租賃補貼的同時,這屆政府鼓勵民眾自置住房,購房者享受貸款利率優惠以及免稅獎勵。到1983年大選時,約有50萬租戶家庭以低於市場的折扣價買下了公房。大批傳統上支援工黨的選民成為有產人士後,在政治上轉向保守黨。在1990年她下台時,出售的公房總套數已經接近150萬套,這為財政部帶來280億英鎊的收益。隨著房地產業的繁榮,這些當初買下公房的工薪群體發現自家資產翻了數倍。對國有部門進行私有化是撒切爾主義的核心支柱。從她的第二任期開始,政府逐漸退出自“二戰”結束以來一直為國民提供基本服務的主要國有公司,這包括電話系統、煤氣、電力、國內航空和機場,甚至供水。當財政大臣奈傑·勞森首次提出私有化英國電信公司的想法時,商業銀行家們的回應幾乎是一邊倒的“不可能”——資本市場根本消化不了這麼龐大的企業。在撒切爾夫人的支援下,財政部乾脆繞過中介銀行,嘗試通過郵政訂單、電視、報紙廣告直接把股份賣給公眾。經過財政部精心設計,英國電信的股份分三期向公眾發售,股票發行價被刻意壓低,每股只需130便士,銷售時進行加權處理,對小股民給予一定的傾斜、照顧。1984年出售第一期股份時,超過100萬小投資者申請購買,遠超實際出售的股票數額。儘管受到工會勸阻,95%的英國電信僱員都申購了股票。出售英國電信的嘗試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共籌得股金40億英鎊。該公司私有化後經營利潤大幅增長。至於幸運的購得股票者,交易日當天就發了一筆小財,開盤後股價上漲90%。到1985年年底,股價已漲到193便士。等到政府準備出售英國天然氣公司時,整個金融界都渴望參與其中。接著,是英國航空公司、英國豪華汽車品牌勞斯萊斯公司、英國石油公司;再後來,是英國鐵路公司旗下有盈利能力的資產,如酒店、輪渡、氣墊船和鐵路兩側未開發的土地資產。當第一波國有企業私有化浪潮高歌猛進之際,新任交通大臣想繼續推進鐵路的私有化,卻被撒切爾夫人否決了。她以女王的名義沒有觸及郵政署(“皇家郵政”),也沒有觸及工會勢力最為強大的煤礦行業。在下議院裡,在野的工黨憤怒地指責撒切爾政府對待國有資產“玩世不恭”,是在用公眾的金錢賄賂公眾。當時,擔任工黨財政發言人的是32歲的托尼·布萊爾,他抨擊撒切爾政府拋售英國天然氣公司股份,令每個納稅人家庭每天損失20-30英鎊。這一波私有化浪潮,讓許多從未涉足股票的英國普通民眾成為股東。據統計,英國國內持股人數從1980年的300萬人,增加到1990年的1100萬人。在自傳裡,撒切爾夫人認為自己推行改革的目的就是讓更多民眾擁有財富,從而打造出一個“有產社會”,而不是有產階級。她把自己的政治工程命名為“大眾資本主義”。與此同時,一場真正的變革在英國的經濟層面發生了。最具衝擊力的是倫敦金融城,在政府放鬆管制之下,這個戰後走向蕭條的國際金融中心經歷了“大爆炸”的復甦繁榮,借助資訊技術革命重回與紐約、東京、法蘭克福競爭的一線序列,金融從業者賺得盤滿缽滿。越來越多人“下海”創業。從1983年到1990年,全英小企業總共創造了超過300萬個新工作崗位,主要集中在服務業。1989年,有300萬人成為自主經營者,佔整個勞動力人口的11%。小企業的繁榮不但出現在英格蘭南部,也出現在相對落後的英格蘭北部和蘇格蘭地區。撒切爾主義成了“私有化”的同義詞。自1980年代起,國有行業私有化的理念由英國率先提出,隨後擴張到全球範圍。▲1984年6月5日,倫敦,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和美國總統羅納德·里根站在丘吉爾的肖像前合影   圖/視覺中國06 馴服“巨龍”在鐵娘子長達11年的首相生涯中,遏制工會濫用權力是她的另一項重要工作。面對工會,撒切爾夫人上台後採取了溫和漸進的方式。從1979到1982年,政府開始推動《就業法案》,目的是結束工會自1906年就起享有的法律特權,這包括取消工會享有的因非法勞資糾紛引起的民事行為免責權;縮小對“合法行為”的定義,工會組織要對二級罷工造成的損失承擔責任,罰金高達25萬英鎊等。新法案保留了讓保守黨右翼最反感的——工會對工黨的政治獻金義務,也沒有硬性要求工會在罷工前必須進行投票,不禁止公共基礎服務部門的罷工。當工會上層人士憤怒譴責這一法案時,民調顯示:公共輿論以壓倒性多數支援,更為重要的是,廣大的普通工會成員也表示支援。在英國的所有工會中,全國礦工工會(NUM)是勢力最強大的。英國的煤炭工業一直處於嚴重虧損的狀態,且產能供大於求,僅1983-1984年虧損額就達3.5億英鎊。在第一任期裡,撒切爾夫人曾對礦工工會在1981年發起的一次罷工威脅作出了讓步。起初,她在下議院表示自己不會妥協。然而,當她發現國家煤炭局沒有任何應急計畫,她意識到這是一場無法獲勝的戰鬥,便選擇退讓。“我們唯一能做的,只有降低我們的損失,準備將來再戰。”她在回憶錄裡寫道。為了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長期罷工,政府對英國中央發電局(CEGB)放鬆現金限制,指導缺少煤炭儲備的電廠加大儲量,同時儘量不引起外界注意;把燃煤電廠改造成燃油電廠;讓數量龐大的運輸卡車加入運煤隊伍,以防鐵路工人加入礦工罷工,造成可怕的運輸癱瘓。新上任的礦工工會主席阿瑟·斯卡基爾公開聲稱,要摧毀撒切爾政府。按工會章程,罷工須有會員中55%的支援率。從1982到1983年,他三次號召全國礦工工會成員對全國性罷工進行投票,然而投票下來,支援率從最初的45%下降到39%。對多數礦工來說,參加罷工的代價太大,而且他們日子過得不錯,生活越來越接近中產階級。至於面臨失業的工人,政府給出的補償方案並不比過去的工黨政府差。1984年,英國國家煤炭局宣佈:一年內將關閉20個虧損的礦井,削減兩萬個工作崗位。這次,斯卡基爾決定繞開投票流程,直接組織全國罷工。在他的策劃、發動下,罷工從受關停礦井直接影響最大也最為好戰的約克郡、蘇格蘭地區開始,並同時對其他礦區進行道德施壓,迫使他們加入罷工。至於無意願參與的地區,他們派出糾察人員,幫助他們作出“正確的決定”。對仍在工作的礦井、港口和倉庫實施大規模的糾察行動,阻止煤炭運輸。工會糾察隊按半軍事化運作,享受薪酬,成員可乘坐免費公共汽車到全英主要區域執行任務。在長達一年的罷工期間,撒切爾夫人面對各種挑戰,始終保持定力。她把此次罷工“降格”為一場普通的勞資糾紛,擺出政府絕不介入的姿態,讓國家煤炭局來負責與工會的談判。政府唯一的公開行動是派警察去保護那些想去上班的礦井員工的自由。當時,英國各大電視台每晚的頭條新聞都是打鬥場景:一方是手持警棍和防暴盾牌的警察,另一方是拿著磚塊、長釘、飛鏢、鋼球以及自制武器的工會糾察人員。最嚴重的對抗發生在謝菲爾德附近的一個焦煤倉庫:工會派出5000名糾察隊員阻止煤炭運輸,而警方派出人數更多、全副武裝的警察來對付。衝突持續了三周,兩邊都有令人震驚的暴力行為。僅第一天,就有104名警員、28名糾察人員受傷。最後,包括斯卡基爾在內的數百人被捕。原本事關煤炭業未來前景的問題,自此上升為“法律和秩序”問題。1984年5月30日,撒切爾夫人發表演講,表示:“暴民統治不能得逞。法治必須戰勝暴民統治。”該年9月,英國高等法院裁定:全國礦工工會在沒有舉行投票的情況下號召罷工,違反了其自身的憲章,被罰款20萬英鎊,斯卡基爾個人受罰1000英鎊。工會拒絕繳納罰款後,其資產被勒令扣押。讓撒切爾夫人得以獲勝的,是5萬名堅持上班的礦工。到1984年10月底,除了少數最好戰的,幾乎所有罷工者都意識到他們不會得到其他行業工會的支援。英國中央發電局已儲備足夠的過冬煤,罷工已毫無希望。到11月底,18萬礦工已有7萬人回去上班。工會為保住面子和權威,想與國家煤炭局討價還價。撒切爾夫人要的是不折不扣的全面勝利。她堅持要求國家煤炭局必須從工會得到一種書面保障——即國家煤炭局有權單方面決定是否關閉煤礦。到1985年3月3日,持續一年的大罷工結束。據統計,罷工造成政府公共開支方面的直接損失高達27.2億英鎊。此後十年裡,煤礦關閉的速度加快。到1994年,只剩下19家礦井還在繼續運作,礦工人數僅為2.5萬。其主要原因是電力行業的私有化結束了此前受高價保護的煤炭市場。大罷工的影響和後果是複雜、充滿爭議的,它造成了英國社會內部的撕裂,給英格蘭北部、威爾士、蘇格蘭那些傳統工業區留下無法撫平的痛苦和憤怒。在撒切爾時代,當倫敦和英格蘭南部享受著普遍的經濟繁榮,那些老工業區卻感覺自己被拋棄和遺忘。▲1984年,英國羅瑟勒姆上流社會的婦女為罷工的礦工家庭收集玩具和玩偶   圖/視覺中國07 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1980年代,撒切爾夫人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在國際舞台上,她所發揮的作用超過了英國當時的實際份量。在她的外交版圖上,擺在首位的是英美跨大西洋同盟關係。丘吉爾之後,沒有那個英國首相像撒切爾夫人那樣堅信“說英語的人民”負有領導並拯救世界其他地區的義務。“要不是美國的寬宏大量,就沒有歐洲今天的自由。”1981年,她在保守黨大會上強調:沒有與美國的“緊密、有效和熱心的聯盟”,英國和歐洲大陸都無法保衛自己。她與美國總統里根共同推動了北約對蘇聯的“一手部署導彈施壓,一手邀請談判妥協”的雙軌制戰略:在軍事上強硬,對蘇施加壓力,包括在歐洲部署新的核武器,大幅增加軍費開支,推出“星球大戰”計畫等;在外交上,表示願意通過談判達成雙邊“削減軍備”的可能性。英俊的前電影明星里根知道如何對一位女士施展魅力,他有足夠的自信和風度包容她的好勝和強勢,不會感到“男性的自尊”被威脅——相比之下,西德總理赫爾穆特·施密特對這位頑固、愛說教的“鐵娘子”就很不感冒了。他們彼此之間用暱稱,一個是“羅尼”,一個是“親愛的瑪格麗特”。當撒切爾夫人1984年在與礦工工會的全國罷工打硬仗時,里根不止一次寫信送上鼓勵。當里根因“伊朗門事件”遭遇信任危機時,撒切爾夫人堅定地站出來捍衛他的名譽,說“我絕對信任他”。兩人的盟友關係也遭遇過波折。1982年,在收復與阿根廷存在領土爭議的馬島問題上,鐵娘子的不妥協立場讓美國感到惱火。1983年,美國在事先沒有通知英方的情況下,派兵入侵發生軍事政變的英聯邦國家格瑞那達,也讓撒切爾夫人大發雷霆。▲1985年2月20日,華盛頓,美國總統羅納德·里根和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在白宮玫瑰園散步,里根被他的寵物狗 “幸運” 拉著向前 圖/視覺中國1982年,蘇共總書記勃列日涅夫去世,撒切爾夫人開始主動尋求與他的繼任者接觸,包括訪問匈牙利,以瞭解更多有關蘇聯內部的情況。“我們不得不與蘇聯打交道。”她在美國華盛頓、在英國保守黨大會上說:“我們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上,不得不繼續共同擁有這個星球。”勃列日涅夫之後,蘇共經歷了兩位任期短暫的最高領導人逝世,撒切爾夫人都到莫斯科參加他們的葬禮。1984年,在安德羅波夫的葬禮上,她留意到戈爾巴喬夫。“我發現了他。”她在自傳裡寫道:“我一直在尋找這樣的人。”她邀請這位蘇共最年輕的中央政治局委員訪問英國。年底,戈爾巴喬夫到訪倫敦。1985年,他出任蘇共中央總書記。撒切爾夫人一直與戈爾巴喬夫保持接觸。她成功地在白宮與克里姆林宮之間扮演起“中間人”的角色——一方面她影響了里根,讓他對蘇聯的看法得以變化;另一邊,她讓戈爾巴喬夫確信:蘇聯不可能在軍備競賽中擊敗美國,里根也不可能放棄“星球大戰計畫”,但他在裁軍問題上是認真的。▲1984年12月16日,英國白金漢郡契克斯首相鄉村別墅外,撒切爾夫人與蘇聯外交事務委員會主席戈爾巴喬夫握手 圖/視覺中國在第二任期內,撒切爾夫人要處理一個更為棘手的、給她帶來“許許多多心理煎熬”的歷史遺留問題——香港問題。1982年,她飛到北京與中國領導人鄧小平會面,提出歸還主權以換取英國對香港的連續治權,並認為保持香港繁榮符合中方利益。鄧小平認為主權問題不容談判,他警告“鐵娘子”:如果英國製造麻煩,中國將在1997年直接接管香港。隨後,她做出更積極、更現實主義的調整。最終,中國以富有特色的“一國兩制”為雙方的談判鋪平了道路,承諾確保香港在1997年回歸後50年內享有“特殊地位”,保留資本主義生活方式。1984年年底,她再次到達北京,與中國政府簽訂著名的《中英聯合聲明》。▲1984年12月19日,北京,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簽署 《中英聯合聲明》 圖/視覺中國08 身為女人的鐵娘子1984年10月,撒切爾夫人和保守黨高層人士在布萊頓大酒店參加保守黨大會。將近凌晨3點時,一顆巨型炸彈被引爆,摧毀了酒店的中間部分,有5人喪生。愛爾蘭共和軍宣稱對此次襲擊負責。據親歷者回憶,首相當時在和助手修改第二天的發言稿,身上還穿著幾個小時前的舞會晚裝。在到處是灰塵、石塊的現場,她判斷可能有炸彈恐襲,接著查看了丈夫的安危,然後迅速與秘書們確認情況。被護送到警局後,她與同僚們磋商,堅持第二天的保守黨大會按原日程進行,以示不向恐怖分子屈服的立場。隨後,她換下禮服,接受了BBC記者的採訪。“即使是在最令人恐懼的個人壓力下,”記者回憶說,“瑪格麗特·撒切爾依然表現出傑出政治家的品格。”但她的女兒發現,母親在表面的平靜之下仍有驚魂未定。從那以後,她隨身攜帶的小提包裡一直裝著手電筒。媒體總想捕捉她“內在女性”的脆弱一面——事實上,她在公開場合只有過兩次落淚。一次是1981年,她最疼愛的兒子馬克到撒哈拉參加汽車拉力賽,在穿越沙漠途中失蹤。她一邊聯絡搜救,一邊照常開會、處理政事。當有記者問她進展如何,她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流下淚水。另一次是在1985年,她在電視面前回憶當年她父親被迫離開市政會的情景。作為英國第一位女首相,她對女性事業的貢獻有限。她的內閣裡只任命過一位女性,時間很短暫,她還在自傳裡嚴厲批評她的不稱職。對方則回擊說,她在工作上根本不信任任何女性,除了她自己。隨著年紀增大,撒切爾夫人越來越不鼓勵其他女性追隨她的腳蹤。1988年,在保守黨婦女大會上,她說她認為婦女有權成為律師、醫生、工程師、科學家或政治家,然後補充:“許多婦女希望把主要精力放在撫養家庭和管理家務上,我們也應該有這種選擇。”人們最感好奇的,是撒切爾夫人與伊麗莎白女王的關係。斬獲十幾項艾美獎的熱播歷史劇《王冠》試圖描繪出英國歷史上女王與女首相“共治”的一段歲月。這兩個位於英國權力金字塔尖端的女人,年齡相近(撒切爾夫人比女王大六個月),一位是政府首腦,一位是國家元首。從公開資訊來看,她們的關係非常正常。撒切爾夫人對女王的態度有點矛盾:一方面,她對君主制有著近乎神秘的崇敬,每年聖誕晚餐,都會要求家人坐下來一起聆聽女王演講;與此同時,她試圖使國家現代化,消除君主制延續造成的許多“老舊”價值觀和做法。1986年,女王的新聞秘書向《星期日泰晤士報》洩露了一點內幕,他透露:女王覺得撒切爾夫人的政策是“冷漠的,導致對抗和社會分裂”。撒切爾夫人對此似乎嗤之以鼻,她在自傳中寫道:“我一直認為女王對政府工作的態度絕對正確……‘兩個有權勢的女性’之間發生衝突的故事太好了,不能不編造。”▲1992年7月27日,倫敦,英女王伊麗莎白二世 (右三) 與英國首相約翰·梅傑 (左三)、前首相撒切爾夫人 (左一)、哈囉德·威爾遜(左二)、愛德華·希思 (右二) 和詹姆斯·卡拉漢出席在斯賓塞宮舉行的晚宴   圖/視覺中國09 從頂點跌落1987年大選,撒切爾夫人和保守黨又一次輕鬆贏得了勝利,開始了她的第三任期。在唐寧街對民眾發表勝選講話時,她滿懷喜悅:“在普選機制下,第三次獲勝是非常了不起的事。”她的丈夫和女兒站在唐寧街10號樓上的窗口前觀看。據卡羅爾回憶,當人群發出歡呼聲時,丹尼斯轉過身,給煙斗填上了煙絲,說道:“一年的功夫後,她就不受歡迎了,到時你簡直都難以相信。”在保守黨會議上,撒切爾夫人提出要把第三任期奉獻給“社會事務”,從國家醫療服務(NHS)改革,到教育、住房和人頭稅改革。她決心把撒切爾主義從經濟領域擴展到英國社會。那年秋天,她接受媒體採訪時說出一句後來引起軒然大波的言論——“沒有所謂的社會,只有作為個體的男人和女人,以及他們的家庭。不通過人民,政府任何事情也不能做,人民必須靠自己。”1988年,她還在各種公開場合強調:“不要指責社會,社會什麼也不是。”這句極具爭議的話精準地表達了撒切爾夫人的政治哲學——新自由主義的個人主義。它強調個人責任,個體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減少對國家的依賴;地方公共服務是一種“消費品”,納稅是一種“付費行為”,每個成年人都應該承擔相同的成本。這導致她推出後來讓她倒台的“人頭稅”。“人頭稅”,正式的名稱為“社區稅”,是英國政治史上極具爭議的政策嘗試。上世紀七八十年代,英國許多地方議會由工黨掌控。當時,地方財政收入主要依賴“地方房產稅”,而工黨控制的地方政府往往通過提高稅率來擴張社會福利支出。撒切爾夫人認為這種稅制“不公平”,它沒有體現“每個人都應該為公共服務付費買單”的理念。因此,她主張改為向每個成年人徵收相同的固定稅額,體現“人人平等、共同承擔”的原則。在回憶錄裡,她指責許多地方議會剛愎自用,辦事無能,只知道抓住機會推高支出,然後讓中央政府來承擔責任。她想通過改革地方財政體系來削減地方政府的“財政獨立性”,迫使其減少支出。到贏得第三次大選時,鐵娘子認為已有足夠的政治資本來推行這一稅制改革。她樂觀地認為:“人頭稅”是讓選民為自己所投的選票買單,“如果他們這麼做,他們就會投票反對工黨地方政府。”按此規定,每個成年人無論貧富、是否工作,都必須繳納同樣數額的稅,金額由地方議會設定。在1988年,其平均稅費約為200英鎊,一年後上漲到278英鎊。1989年,保守黨政府先在蘇格蘭地區試點推行“人頭稅”。蘇格蘭民族黨隨即策劃了大規模的拒繳行動,到該年9月,註冊的人中有15%~20%沒有交稅,更多人甚至都沒有登記。到第二年3月,抗議人頭稅的騷亂在曼徹斯特、布裡斯托爾、伯明翰等地爆發,並擴散到傳統上屬於保守黨的地盤。該月底,倫敦舉行了數十萬人參與的抗議示威活動,並迅速升級為暴力衝突,汽車被燒、商店被搶,約有450人受傷,為首都地區數十年未見。客觀地說,這並非真正意義上按人頭平攤的稅,佔繳稅人口四分之一的貧困人士通過資產測查後可得到最高至80%的返還,後期覆蓋的減免人群還在擴大。但這無異於增加了徵稅體系的複雜性和執行難度。利益受損最大的是中產家庭,如一位保守黨議員所言,它是射向邊緣選區的一顆“飛魚式導彈”。議員們開始為自己的席位擔心,有人以辭去黨內職務作為抵抗。1990年4月1日,人頭稅最終在英格蘭、威爾士地區實施,此時平均個人稅費已高達363英鎊。來自市議會的報告顯示:約有一半人拒繳。撒切爾夫人成立了一個內閣委員會,自任主席,研究制定進一步的減緩措施,但她仍拒絕在基本原則上退讓。這場政治災難,使得保守黨內部開始動搖,不滿情緒積累。加上失業率、通貨膨脹率開始上升,到1990年春,首相的支援率跌到23%,比她在過去兩次低谷期間的民調都低,並且第一次出現了她的個人支援率低於政府的局面。1989年年末,工黨在民調中的支援率接近50%。危害她政治生命的另一問題,是關於如何處理與歐洲的關係。撒切爾夫人一直是個“疑歐主義者”,她認為英國的真正利益在於與美國的跨大西洋聯盟。在是否加入歐洲匯率機制和歐洲單一貨幣等問題上,她與內閣成員們的分歧越來越大,而且,她本人有意無意地把這種分歧公開化,這讓閣員們極為被動,並造成混亂。在她執政的最後一年,她最倚重的財政部長奈吉爾·勞森、副首相傑佛瑞·豪等人相繼辭職,政府被迫四次重組。在她的提拔下,年輕的約翰·梅傑出任財政大臣。此時,撒切爾夫人擔任首相已長達11年,是20世紀英國在位時間最長的首相。按保守黨規則,每年都可以舉行一次黨魁選舉。1975年,“後起之秀”撒切爾夫人正是憑藉這一規則,成功挑戰了當時的黨魁希思。1989年,一位對“歐洲統一”抱有熱情的保守黨議員對撒切爾夫人發起了一次挑戰,雖然沒有成功,但這預示著她在保守黨內的地位開始動搖。▲英國雕塑家尼爾·西蒙斯為英國前首相撒切爾夫人製作大理石雕像,撒切爾夫人坐著配合 圖/視覺中國1990年10月底,撒切爾夫人出席在羅馬舉行的歐洲理事會,因歐洲單一貨幣問題與其他國家的領袖發生意見摩擦。回國後,她在下議院接受質詢。在工黨的追擊下,前副首相豪把他與撒切爾夫人的政策分歧公之於眾,說自己在對首相的忠誠與對國家利益的忠誠之間的“悲劇性衝突”中折磨太久了。這無疑是一次具有殺傷性的演講。第二天,前國防大臣、早已與撒切爾夫人決裂的赫塞爾廷宣佈競選保守黨領袖。在黨內進行選戰和投票期間,撒切爾照常前往巴黎出席歐安會,與美、蘇、德、法領導人簽署有關削減軍事常規力量的條約。她想通過這一舉動向國內發出訊號:她才是那個受世界尊重、說話有份量的領袖。在第一輪選舉投票中,她獲得204張票,領先於赫塞爾廷的152張,但離需要的多數票還差4張票。按選舉規則,投票將進入第二輪。在議會廳走廊裡,一些議員聚集並放出話來:如果撒切爾夫人堅持參加第二輪選舉,他們會投票給她的競爭對手。在巴黎的英國大使館,撒切爾夫人得知選舉結果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丈夫丹尼斯。據她女兒卡羅爾回憶,父親對電話那頭的母親說:“祝賀你,甜心,你贏了,問題只是出現在那些規則上。”說完,淚水從他的眼眶裡流下來。然後,他轉身對一位朋友說:“我們已經出局了。”第二天,撒切爾夫人趕回倫敦,決心捍衛自己的地位。她的內閣成員和高級官員們已經出動並彼此聯絡,他們不願看到赫塞爾廷成為上位者。經過一番緊急磋商後,他們統一意見,說服撒切爾夫人退出,轉而推出一位能打敗赫塞爾廷的人選。她在回憶錄裡痛苦地寫道:“他們採用同一種方式,說他們本人都是願意支援我的,但遺憾的是他們不再相信我會獲勝……我感到自己也快要加入他們同一聲調的大合唱了。”一想到赫塞爾廷如果獲勝,她不寒而慄——“他會廢除我所為之奮鬥的一切。”為了保護她的政治遺產,她必須退出。第二天上午7點半,她去覲見女王,9點主持了最後一次內閣會議。在會議休息間隙,她宣佈自己退出黨魁競選。接著,在下議院面對反對黨的不信任投票動議,她做了一場謝幕演講。“保守黨政府已經改變了一切。”她自豪地說,“英國又一次驕傲地站在歐洲和世界之林,我們的政策給中國公民帶來了空前的繁榮。”在保守黨領袖的選舉中,她選擇支援自己的門生梅傑,認為他是從底層一路奮鬥上來的,與其他人比,“他更適合有技術、有雄心、有價值觀的勞動階級。”梅傑勝出後,她略感安慰——她的事業得到了“未來的保證”。▲1992年3月23日,英國斯托克波特,撒切爾夫人被一名婦女用一束花襲擊   圖/視覺中國10 不甘的落幕,巨大的身影離開唐寧街時,有記者問撒切爾夫人接下來希望做點什麼。她回答:“工作,這是我們所知道的一切。”對於她的繼任者、門生梅傑,她試圖繼續指導、監督他完成那些她已沒法親力親為的事業。當發現這扇門被關上後,她對梅傑政府的內政外交政策的批評越來越頻繁、尖銳。這破壞了新首相的權威,加劇了黨內的分裂。她在很大程度上要為保守黨1992年大選的潰敗負責。最初10年,她依舊精力充沛,決心積極地工作,“我打算繼續保持影響力。”她在世界各地發表演講,如同超級明星。她寫回憶錄,接受採訪,詆毀她的繼任者。她的“攪局”給保守黨造成了長久的傷害,直到她多次中風,醫生建議她取消所有演講。2003年,丈夫丹尼斯去世後,她的頭腦越發糊塗,後被確診為老年性痴呆,與她最重要的盟友“羅尼”一樣。▲撒切爾夫人與丈夫丹尼斯和孩子卡羅爾、馬克在她的銀婚紀念日合影 圖/視覺中國在她卸任後的數十年裡,無論是保守黨還是工黨,仍不得不在她建構的市場效率、私有化、個人責任等框架下進行政策辯論。1997年,托尼·布萊爾領導的工黨獲得大選勝利。這位當年曾在下議院尖銳抨擊她的“私有化”政策的年輕人,現在卻致力於用撒切爾主義重塑工黨。他成功地吸引到中間選民,連獲三個任期。在那次大選結束後,布萊爾邀請撒切爾夫人訪問唐寧街。撒切爾夫人很高興,她曾說:“我最大的成就就是托尼·布萊爾,因為他讓工黨接受了我的政策。”現任工黨政府首相斯塔默在上台執政前,曾多次向這位前首相致敬,讚美她“努力帶領英國從停滯中走出來,釋放我們天生的創業精神”。儘管他不認同她的許多政策,但她具有一種“使命感、計畫性,這是一種領袖品質”。對保守黨而言,這位前領袖留下的遺產是一把雙刃劍。2010年,戴維·卡梅倫帶領保守黨重返唐寧街,他一直刻意把保守黨與撒切爾時代的冷酷形象拉開距離,強調“關懷型保守主義”,以改變“保守黨只代表富人和南部英格蘭”的刻板印象,與“新工黨”爭奪中間選民。“社會的確是存在著的。”他試圖修正撒切爾夫人當年的言論:“它只是與國家並非在同一概念上。”但在財政緊縮、福利改革方面,他延續了她的政策邏輯。撒切爾夫人留下的孤立主義和“疑歐論”,在英倫三島從未散去。2016年,為了應對黨內右翼和極右翼的英國獨立黨的壓力,卡梅倫不得不承諾進行“脫歐”公投。最終,公投結果以極微弱的優勢讓“脫歐”成了不得不推進的議程。在支持者眼中,撒切爾夫人的一系列改革曾拯救了英國經濟。在飽受傷害的英格蘭北部、蘇格蘭和威爾士地區,人們對她極度反感。2002年,下議院為撒切爾夫人樹立了一尊雕像,反對者則用一根鐵條削掉了雕像的頭部。在1990年11月那個不平常的一天,撒切爾夫人在宣佈退出黨魁競選後,在下議院做了謝幕演講。回到唐寧街10號後,她對女兒說:“卡羅爾,我想我在歷史上肯定是有地位的。” (南方人物週刊)▲2008年2月18日,戴維·卡梅倫 (右) 與撒切爾夫人為她的雕像揭幕 圖/視覺中國
法國第一夫人站上法庭,證明自己不是男人
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宏最近很頭疼。因財政預算緊縮而爆發的全國性罷工、抗議熱潮此起彼伏;任命不到一個月的總理辭職了,隨後幾天又再次任命。此外,妻子的性別和自己的夫妻關係,也遇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麻煩”。布麗吉特·馬克宏(原名布麗吉特·特羅涅),這位在上世紀70年代生下三個孩子的女性,如今不得不在法庭上拿出懷孕記錄、育兒照片和“科學證據”來回應傳言——她不是男性,不是她自己“失蹤多年的兄弟”,更不是丈夫的父親。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宏與布麗吉特·馬克宏(右)成功將馬克宏一家攪入這趟渾水的,是YouTube粉絲540萬的黑人右翼女網紅,坎迪斯·歐文斯。她在播客中一再宣稱,要用“整個職業聲譽”擔保布麗吉特是男性,質問“如果他們沒什麼要隱藏的,為什麼她早年的民事檔案會神秘消失”,並呼籲記者去“挖出真相”。在她的推動下,一個原本埋在右翼匿名論壇的陰謀論,被再次推到了聚光燈下。她為布麗吉特特別製作了《Becoming Brigitte: Gaslighting the Public(成為布麗吉特:煤氣燈操縱大眾)》系列播客,單集瀏覽量都在兩三百萬以上。她還順帶著推出印有“年度‘男人’布麗吉特(Brigitte man of the year)”的周邊T恤,繼續拱火。在評論區,有人宣稱她“在做真正的新聞調查”,“理應拿下普利策獎”;有人跟著她腦洞大開;還有不少法國人對她表示感謝,讚揚她的勇敢。一個荒謬至極的言論,如今成了全民關注的調查新聞。至此,原本一直避而不談的馬克宏夫婦,終於忍無可忍,在今年7月對歐文斯提起訴訟,近期還將向美國法院提交科學證據。播客節目《成為布麗吉特》被歐文斯盯上,很倒霉。那些極度離奇的陰謀論,總能在她的演繹下,變成生動的《故事會》戲碼。但歐文斯從來不是一個“單點人物”——她本身就嵌在一張更大的網路之中。2017年,她被查理·柯克招入“美國轉折點”(Turning Point USA),這個號稱在校園推廣“自由市場”的組織,如今已成為極右翼最有影響力的青年運動平台。她的丈夫喬治·法默,出身英國保守派上層家庭,曾擔任社交平台Parler的首席執行官,這一平台曾因極右翼使用者和陰謀論傳播而備受爭議。同時,他也是“美國轉折點”英國分部的早期主席,並向英國極右翼政黨“改革英國黨”(Reform UK)提供過大額捐款。在剛剛過去的夏天,這個政黨在多座城市的反移民騷亂中頻頻現身。在我們的鄰近國家,日韓,右翼網路也大顯神威。在科克遭槍殺前不到一周,他還前往韓日兩國積極推銷他的保守主義和反移民思想,甚至挑唆對華關係,散播有關中國的陰謀論。在他死後,韓國爆發了以“我們都是查理·科克”為口號的大規模反華遊行。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勾勒出一個超乎想像的全球右翼版圖:從播客麥克風到政黨辦公室,從匿名論壇到議會辯論席,這個網路正在不斷擴張、互相支援。2025年夏天,查理·柯克的槍擊案更是成為它的燃料——一樁刑事案件,在他們的手中被改寫為一場“思想戰爭”的象徵。抽 象如今,這把火又燒到了法國第一夫人的頭上。如果說前幾次陰謀論進入主流還多少沾著“政治爭議”的邊兒,這一次,它已經離譜到讓人不敢相信。“布麗吉特是男性”的陰謀論,並不是坎迪斯·歐文斯原創,它的源頭甚至比她的播客早了四年。2021年12月,法國極右翼雜誌《Faits et Documents》刊出一則模糊爆料,暗示總統夫人布麗吉特的身份“存在不尋常之處”。幾天後,自稱調查記者的法國人Natacha Rey在一場長達4小時的YouTube訪談中將這則爆料擴展為一整套陰謀敘事,首次宣稱“布麗吉特其實是她的哥哥Jean-Michel Trogneux偽裝的”,並將此描述為“國家級謊言”。Rey列舉的“證據”有:民事登記記錄“前後矛盾”、老照片中“耳朵角度不同”,甚至連她懷孕時的連衣裙款式都被用來“推斷”她的身體“經歷過變性手術”。有人還拿出一張布麗吉特在1970年代的家庭照,聲稱“站姿太挺拔”是“男性骨架”的鐵證;還有人用放大鏡分析她指甲根部的形狀,得出那“絕不屬於女性”的結論。布麗吉特在1970年代的家庭照當時的法國剛剛走過“黃背心運動”的高峰,疫情封鎖、通膨衝擊和政府決策的不透明,讓社會對“精英階層”的敵意空前高漲。在2022年總統大選前夕,Natacha Rey那段4小時訪談視訊在社交媒體上瘋傳,被YouTube以“虛假資訊”為由下架前,播放量已超過50萬次。#JeanMichelTrogneux這一話題標籤也迅速地登上法國推特熱搜,轉發者不僅包括極右翼帳號,還有反疫苗團體和QAnon陰謀論追隨者——後者堅信“世界正被一群食人戀童癖精英和外星蜥蜴人後代操控”。自此之後,這本就離譜的說法開始分裂出更加荒謬的新變體:有人堅稱布麗吉特“從未生育過孩子”,那些“子女”只是登記在她名下的“借用孩子”;有人聲稱Jean-Michel Trogneux曾是冷戰時期秘密變性項目的實驗對象,“以女性身份重生”是為了潛入法國權力核心。到了2023年,陰謀的敘事野心進一步膨脹。一些極右翼帳號開始宣稱,馬克宏本人的政治生涯“過於順利”,是美國中央情報局(CIA)操控法國的“精神控制項目”的一部分,而布麗吉特的“造假身份”正是這個計畫的關鍵環節。這一點,也曾被歐文斯提及。馬克宏與布麗吉特更離譜的版本乾脆斷言,她並非馬克宏的妻子,而是“他的父親”——這一說法原本只是諷刺視訊中的玩笑,卻在TikTok上被反覆剪輯和二次傳播,部分視訊的觀看量輕鬆突破百萬。在Telegram群組、匿名論壇和極右翼網站之間,這些荒謬的言論逐漸拼貼出一個自成體系的“陰謀宇宙”。據法媒估算,到2025年初,相關內容在法語社交平台的累計瀏覽量,已超過十億次。如今,因為歐文斯,這個故事成為了大西洋兩岸最熱的新聞。儘管陰謀論一直是右翼敘事賴以滋生的土壤,但今天,它們越來越頻繁地被更大的擴音器捕獲——從“邊緣”到“主流”的距離,從未像現在這樣近、這樣失控。最為著名的2016年“披薩門”,最早是4chan上一則關於“希拉里手下在華盛頓一家披薩店裡販賣兒童”的荒謬傳言,卻被極右翼陰謀論論壇QAnon的“大V”和極右翼媒體人物Alex Jones搬進節目,最終演變成一名男子持槍闖入餐館“解救兒童”的現實事件。“披薩門陰謀論”事件中的披薩店還有“大替代理論”(指白人正在被非白人系統性取代),原本只是法國作家 Renaud Camus的極端種族主義概念,但被福克斯新聞當時的當家主播塔克·卡爾森搬上電視黃金時段,用它來解釋從治安惡化到選舉政治的一切“危機”。這套話術最終進入了主流政治語彙,被白人至上主義者用作大規模槍擊案的宣言。“新冠疫苗是政府的控制工具”的說法,最初起源於一些小眾陰謀論網站,卻被坎迪斯·歐文斯和塔克·卡爾森包裝進數千萬觀眾每天收聽的播客節目,搖身一變成了茶餘飯後能被津津樂道的話題。“披薩上的菠蘿”如今,他的去世,更是開啟了一個更瘋狂的開端。“布麗吉特是男性”這件事,能被這麼多觀眾視為“真正的新聞”,要感謝歐文斯。能如此嚴肅認真地連講11期播客,歐文斯無疑是天賦異稟。她今年35歲,是一名黑人女性。鏡頭裡的她神采飛揚,高顴骨的臉上總是掛著自信的笑容——像是天生為鏡頭而生的人。與此同時,她也擅長營造一種近乎家常的親近感。在《成為布麗吉特》的視訊播客裡,這種親近感被發揮到了極致。她坐在一張淺木色的桌子後,背景更像家中的書房而非攝影棚:規整的書櫃、幾盆桌上盆栽,溫柔有質感的燈光。她桌上總會擺著一隻大容量的隨行水杯——那是美國“媽媽博主”們的標配,筆記型電腦上貼著兩張拍立得照片,看起來像是她小時候的照片。一切都像是一場隨意的日常交流。坎迪斯·歐文斯歐文斯自己也說,她很受媽媽們歡迎,她們經常在“做飯、疊衣服或處理家務”時打開她的節目,把她當作一種日常的陪伴。“我希望我的節目聽起來就像和朋友通電話一樣,”她確實也做到了。點開視訊的人,或許只是想聽幾句關於布麗吉特的八卦,卻很容易在不知不覺間,被帶進一個關於“性別造假”“國家謊言”和“精英陰謀”的故事裡。歐文斯能在輿論場上嶄露頭角,是因為她決心與主流唱反調,並且願意擁抱流行文化。在她看來,正是因為保守派“對文化嗤之以鼻”,才讓“那麼多陣地拱手讓給了左派”。在節目上,她既能聊小眾右翼陰謀論,也能聊P. Diddy的性醜聞,指責卡戴珊家族“鼓吹淺薄文化”,也會評論女性穿瑜伽褲的潮流。借助流行文化、八卦、和女性親和力,歐文斯把一切都變得可口。如今,她在X上擁有720多萬粉絲,油管頻道訂閱者超過540萬,有關節目總播放量接近10億次。靠著“看起來不危險”的姿態進入主流、再用輕巧的語言把極端敘事帶進人們的日常生活,是當代右翼政治網紅的共同策略。坎迪斯·歐文斯歐文斯的好友查理·柯克是這一策略最典型的例子。很多年輕人不會把這個總是面帶笑容、語氣溫和、喜歡用“哥們兒”式口吻講話的青年布道者,與極端主義聯絡在一起。他創立的“美國轉折點”號稱“幫助年輕人瞭解憲法和自由市場”,卻是美國校園中最活躍、最有影響力的右翼組織之一。柯克的爭議言論之一,來自他對“聖經秩序”的詮釋。在一場演講中,他引用《聖經》聲稱:“丈夫是家庭的頭,妻子應當服從,這不是壓迫,而是神聖的秩序。”他堅持認為,女性的“自然使命”是成為妻子和母親,而“背離這一使命”正是現代社會空虛與混亂的根源。“女權主義告訴女性追求事業比撫養孩子更幸福,可看看今天——抑鬱更多,家庭更少,生活更空虛。”在美國這樣一個宗教文化濃厚的國家,他用“自然”“秩序”“神意”這樣的詞彙重新包裝性別不平等,讓它看起來不再像壓迫,而像“常識”。這種“溫和”的表述正是他的高明之處:它鮮少直接發出仇恨,卻在暗中削弱群體的主體性,並將社會問題的責任推給平權運動。查理·柯克9月10日在猶他州奧勒姆市的猶他山谷大學演講時遭槍擊身亡,終年31歲/圖源:新華社更危險的是,他並不止步於性別話題,而是不斷把這種敘事升級為文明論調:“摧毀家庭就是摧毀文明的根基,而這正是左派的目標——混亂、依賴和控制。”在他的敘述裡,女性不能進入職場,這不是個人選擇,而是關乎“社會秩序”的問題。這些話聽上去不像是煽動,而像是朋友的勸告:“成為妻子和母親沒有錯,不要因主流文化感到羞恥。”正是這種“去極端化”的語氣,讓極端思想在不知不覺間被人們吸收。與此同時,他還不斷抨擊自由派教育機構是“洗腦訓練營”,呼籲“讓上帝回到政府和學校”,把政治鬥爭神聖化為“上帝的旨意”。有 毒而極端的信念,也正是靠著“質疑”“討論”“尋找真相”的姿態,一點點披上了“懷疑精神”的外衣,堂而皇之地站上了主流舞台。2025年夏天,查理·柯克被槍殺後,右翼輿論場幾乎沒有時間哀悼——他們迅速開始了敘事建構。在查理·柯克遇害後的那一周,坎迪斯·歐文斯用她的播客接連質疑槍擊案的官方敘事,暗示這起事件“絕非單獨槍手所為”。她發佈的節目標題從“誰下的殺手令”到“他們在撒謊”,一步步推進一種新的說法:柯克之死是一個“以色列為核心的全球陰謀”的一部分。她沒有提供任何證據,卻藉著與柯克的私交暗示自己“知道更深的真相”,並點名本雅明·納坦雅胡“試圖歪曲事實”。這讓她的播客一度躍居Spotify熱門排行榜第二,僅次於柯克自己的播客。迪斯·歐文斯的播客節目更為微妙的暗示,出現在柯克的葬禮上。塔克·卡爾森將他的死亡比作耶穌的受難,並說那是“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吃鷹嘴豆泥,商量如何讓這個說出真相的人閉嘴”。這番言論被猶太組織譴責為“偏執的血腥誹謗”,卻也在社交媒體上激起了數百萬次的討論。媒體素養研究者德里克·貝雷斯評價說:“他在說出那件事的同時,又裝作什麼都沒說——這簡直是血腥誹謗的現代版本。”“多點同步”的敘事重構,遠不止於口頭暗示。極右翼活動人士Laura Loomer先是將矛頭指向“跨性別恐怖組織”,史蒂芬·班農則聲稱“這背後可能是中國”,川普和范斯則把責任推向“左派暴力”。他們不斷拋出目標,希望有一個能抓住公眾注意力的敵人。這種策略也很快跨越了國界。在歐洲,極右翼政黨則紛紛將這起槍擊納入本國選舉敘事,把他塑造成“思想殉道者”。9月10日查理·柯克遭槍擊身亡,美國首都華盛頓白宮降半旗致哀/新華社記者 胡友松 攝在日本,柯克曾與保守派政黨參政黨對話,槍擊案發生後,該黨領袖藉機宣傳了疫苗懷疑論還有反LGBT言論,稱科克是“共建未來的同志”。甚至在南非白人飛地奧拉尼亞,鎮議會也降半旗致哀,將此事包裝為“全球基督徒受迫害”的象徵。不同版本的說法彼此矛盾,卻不妨礙它們共同塑造出一個模糊而強大的敵人形象。但這些說法的生命力遠不止於“製造者”本身。它們在發佈的那一刻起,就脫離了原本的語境,被擷取、拼貼、再傳播,成為無數普通人理解世界的素材。社交平台上,那些本該互相抵消的說法反而在評論區並肩出現——“以色列暗殺了查理·柯克”的帖子下,緊接著是“疫苗是政府控制工具”的視訊;“跨性別恐怖組織”的指控,會被轉發到討論“深層政府”的論壇裡。這種看似混亂的拼貼,在受眾眼裡卻構成了一個“整體真相”的輪廓:他們相信,正因為一切看似矛盾、無序、撲朔迷離,所以才證明“真相”被深藏和掩蓋著。《監視資本主義:智能陷阱》劇照《衛報》曾用整整一年追蹤英國一個網路社群中的反移民情緒和錯誤資訊傳播鏈條。資料調查顯示,極右翼的Facebook群組正在成為本土激進化的主要引擎。2024年夏天,英國多個城市爆發騷亂,導火索正是社交媒體上瘋傳的一條虛假消息,矛頭直指尋求庇護者和穆斯林。一家安置庇護者的酒店被人縱火,暴力的規模和參與者的面貌都令觀察者震驚:許多鬧事者並非極右翼組織成員,而是普通的本地居民。他們拒絕“極右”的標籤,高舉著“我們不是極右,我們只是對的”的橫幅。這正是當下最令人不安的轉變:陰謀論不再只是匿名論壇上的偏執產物,也不再只是邊緣群體的口號。它開始成為街頭暴力的理由,它滲入日常,成為家庭餐桌上的談資,成為人們理解複雜世界的默認方式。 (南風窗)
美媒:高市早苗會成為日本的柴契爾夫人還是特拉斯?
吉羅伊德·雷迪是彭博社觀點專欄作家,負責報導日本和韓國新聞。他曾領導北亞地區突發新聞團隊,並擔任東京分社副社長。高市早苗必須控制自己更加魯莽的傾向。 攝影師:Kim Kyung-Hoon/Pool/Getty Images高市早苗贏得自民黨黨魁競選後,將成為日本首位女性領導人和下一任首相。高市面臨的挑戰包括重新統一一個瀕臨崩潰的政黨、解決選民對通貨膨脹的不滿以及處理與美國之間新出現的緊張關係。自從她上次試圖領導該黨以來,她的立場和經濟政策已經有所緩和,專注於增長投資和日常事務,但她的魯莽和將實用主義帶上檯面的能力令人擔憂。日本即將迎來首位女性領導人——高市早苗。她希望成為日本版的偶像瑪格麗特·柴契爾。有人擔心她可能會成為日本版的莉茲·特拉斯。她贏得了自民黨黨魁競選,有望成為日本下一任首相。但她面臨著政治上最具挑戰性的任務之一:重新團結一個瀕臨崩潰的政黨,應對選民對通貨膨脹的不滿,並處理與安全保障夥伴美國之間新近出現的緊張關係。毫無壓力。這位前新聞播音員、業餘金屬鼓手和摩托車愛好者將在65位男性出任首相後,接任首相一職。日本的性別平等排名勢必大幅提升。但如果有人指望這會讓國家變得更加自由,那就大錯特錯了——高市無疑是該黨所能做出的最保守的選擇,即便不是近代史上最右傾的領導人。這是她第三次競選黨魁:自民黨在長期擔任黨魁的安倍晉三去世後群龍無首,為了爭奪黨內支援率,該黨一直在更換黨魁。去年,她進入了決選,但由於議員們認為她立場極端,她的機會就此消失。據報導,前任黨魁岸田文雄給她起了個綽號叫“塔利班”,並在扶持倒霉的石破茂出任黨魁的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這一次,自民黨急需恢復黨內地位,議員們意識到他們需要向右翼傾斜。此後,高市明智地調整了自己的立場。“去年我第一次意識到,人們可能把我看作一個非常極端的右翼保守派,”她最近說道。“我覺得我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日本人。”她也調整了經濟政策。在2021年的領導人選舉中,高市提出了自己的願景——“新經濟”。2024年,她抨擊日本央行考慮加息,並主張財政擴張,這讓她被拿來與特拉斯作比較。特拉斯因引發市場恐慌而聞名,上任僅44天就辭職了英國首相。(特拉斯在X的一篇帖子中稱讚高市的勝利是“對經濟停滯、過度移民和國家主權削弱的反擊”。)此後,高市明智地放棄了這些職位。她的經濟政策體現了其保守傾向,側重於增長投資,這將增強日本在人工智慧、網路安全和能源獨立方面的實力。但這一次,她更加關注日常事務,倡導可退還的稅收抵免和提高低收入者的所得稅起征點,並強調了負責任消費的必要性。此前,她曾倡導以首相身份參拜東京的靖國神社,此舉遭到中國和韓國的反對。此次,當被問及是否會繼續定期參拜時,她表示反對。作為安倍的門生,她在這次競選中借鑑了安倍的口號:“日本回來了”。她2024年出版的新書——書名《守護日本:強大與繁榮》幾乎涵蓋了所有你需要瞭解的安倍政策——開篇討論了安倍遇刺事件如何讓她夜不能寐,不得不依靠安眠藥。我不太擔心高市是激進右翼人士;把她歸類太懶了,而且幾乎總是錯的。她在競選期間關於移民問題的很多言論都非常明智,包括對外國人購房的監管。但她身上的某種魯莽令人擔憂。她的首次競選演講以一連串關於遊客騷擾家鄉奈良鹿的軼事開場,似乎是為了吸引那些抱怨遊客 行為粗暴的人。這主導了網上討論,分散了人們對更大問題的注意力。過去,她曾一度主張推遲大阪世博會,理由是日本另一邊發生了地震(但世博會仍然照常舉辦,並取得了成功)。今年早些時候,她還提出了一項機會主義的建議,建議取消日本的食品銷售稅。安倍缺席期間,自民黨逐漸意識到他的存在有多麼重要,在自民黨身份認同危機中,甚至有人討論該黨分裂的可能性。保守派選民已經拋棄了自民黨。通過選舉普通黨員,自民黨或許能夠重振旗鼓。但僅僅訴諸右翼是行不通的。高市想成為安倍的繼任者,但她擁有他敏銳的政治直覺嗎?在2006年災難性的首任期之後,他明智地控制了自己更偏民族主義的傾向。這次她的競選比2024年的競選要明智得多,這至少表明了她學習的能力。她能把這種務實精神帶到執政初期嗎?她面臨的首要挑戰是如何與執政聯盟夥伴公明黨保持聯絡,而後者的領導人似乎對她心存疑慮。石破茂執政失敗的一年意味著挑戰持續增加。高市將在國會兩院都擁有少數黨席位,而日本正努力解決各種問題,從希望接收多少移民,到如何應對通貨膨脹,以及人工智慧時代的經濟前景。籠罩一切的是與盟友兼安全保障國之間動盪的關係。在唐納德·川普總統的領導下,美國對日本進口產品徵收了15%的關稅,並要求其提供5500億美元的投資。巧合的是,川普可能是高市在她有望於10月15日被提名為首相後會見的第一位外國領導人。據報導,川普總統將在不到兩周後抵達日本。他們的會面將成為必看的電視節目。高市的晉陞是一個歷史性時刻。但該黨有吞噬領導人的習慣。如果她像特拉斯一樣不努力工作,她的任期可能也會被用生菜來衡量。 (騰訊網)
前“第一夫人”,手中的迪奧包換成了囚服
一身黑色正裝,戴著黑框眼鏡和白色口罩,幾縷白髮清晰可見……當地時間9月24日下午,韓國前總統尹錫悅的夫人金建希,戴著編號為4398的嫌犯號碼牌現身法庭。她因操縱汽車公司股價、收受“統一教”賄賂等嫌疑而被起訴。一個月前,首爾中央地方法院簽發逮捕令,金建希被關進6.6平方米的單人牢房,睡覺只能打地鋪,洗漱要用公共浴室。她在接受審查時,提到一句中國的古詩“花無十日紅”,其律師團隊感慨道:“金女士手裡的花已經謝了。”從“第一夫人”到階下囚,金建希的人生軌跡折射出韓國政治生態的複雜與脆弱,這從她公眾形象的幾次轉變中也可見端倪。尹錫悅上台初期,她常以奢華的服裝示人,跟隨出訪時,曾在7天的行程裡換了20套服裝,被媒體諷刺“國事訪問成了個人T台”。在韓國國內活動中,金建希也憑藉著裝吸引目光。2022年的“三一運動”儀式上,她身穿白色套裝格外醒目。2023年的新年祝福視訊中,她換上了墨綠色韓服。有媒體稱,金建希是韓國歷代總統夫人中最看重外表的,她的服裝經常能表達其內心的潛台詞。然而,這種精心塑造的形象也引來爭議。在柬埔寨探望患病兒童時,她的照片被指模仿奧黛麗·赫本的造型;在陪同尹錫悅出席北約峰會時,又有人發現她的裝扮神似美國前總統甘迺迪的夫人傑奎琳。此外,她對名貴珠寶的喜愛,絲毫不亞於對時裝的講究。這也讓一些人投其所好。梵克雅寶項鏈、迪奧包、格拉夫珠寶……這些她通過賄賂收入囊中的奢侈品,如今一件件被列入了起訴書中。有觀點認為,她的每一次形象轉變,都精準對應著輿論風向。通過“高學歷”“高級策展人”“大學教師”等標籤,金建希曾在尹錫悅競選期間打造了“精英女”形象。但隨著學歷造假、論文抄襲、收受賄賂等醜聞曝光,她在造型上明顯收斂。2025年7月,“金建希特檢組”重啟了對她的調查。此前她因“抑鬱症”突然住院,體重驟降至80斤,白髮也明顯增多。同年8月,接受調查的金建希再次公開露面,但已不見往日神采,面容憔悴。隨著她被拘捕,韓國憲政史上首次出現“前總統夫婦同時被捕”的局面。當初她支援尹錫悅執意將總統府搬離青瓦台,本想避開所謂的“青瓦台魔咒”,卻終究未能逃脫審判。 (環球人物)
跌落神壇!尹錫悅與夫人被正式起訴
韓國前總統尹錫悅與前第一夫人金建希這對曾經權傾一時的夫婦如今正在面臨著全面的司法審查。據韓國特檢組周五通報,前韓國總統尹錫悅的夫人金建希因涉嫌收受賄賂等罪名被正式起訴。檢方調查顯示,原“世界和平統一家庭聯合會”(簡稱“統一教”)的一名官員曾向金建希提供奢侈品作為賄賂。金建希於本月早些時候被捕,在接受訊問時大部分時間保持沉默。這位前第一夫人近十五年來深陷多起重大醜聞,不僅令尹錫悅動盪的總統任期蒙上陰影,也對其所屬的保守黨派造成了政治打擊。此次起訴涉及多項罪名,若成立,她將面臨數年監禁。其涉嫌罪行從股票詐騙到收受賄賂,牽連多名企業主、宗教人士及政治掮客。其律師否認所有指控,並稱相關媒體報導均屬無端猜測。金建希通過律師發表聲明稱:“正如月光在最黑暗的夜空中依然明亮,我將秉持對真相與本心的信念度過這段時光。”她表示對引發的民眾憂慮感到抱歉,“不會尋找任何藉口,將坦然面對審判”,但未具體回應指控內容。尹錫悅於去年12月突然頒布戒嚴令所引發的政治動盪,成為其政治生涯的轉折點。戒嚴令的失敗導致他於今年4月被罷免,目前正因涉嫌叛亂等罪名接受審判。特別檢察組同日起訴了前總理韓德洙,罪名包括煽動叛亂和製造偽證。檢方發言人朴志英指出:“作為最高憲法機構負責人,被告本應阻止總統頒布違憲非法的戒嚴令。”韓德洙雖被起訴但未被羈押,法院周三以“不存在毀滅證據之虞”為由駁回了逮捕申請。韓德洙作為尹錫悅任命的總理,在尹遭彈劾後曾代行總統職權。他本人也因被指控協助頒布戒嚴令遭彈劾,雖否認指控,但仍承擔了未能勸阻尹錫悅突發舉措的責任。憲法法院最終推翻彈劾決議,並恢復其職權直至他離職參選6月大選,但因保守派內部分裂未能推進總統競選。兩起特別檢查組的調查均始於尹錫悅被罷免後,並在6月初自由派總統李在明就任後持續推進,這凸顯出韓國政壇司法調查與權力更迭間的複雜關聯。 (APD環球觀瀾)
這個劉亦菲,全網沒人敢認......
前兩天,佛州奧蘭多的杜莎夫人蠟像館揭幕了天后碧昂絲的新蠟像。這一亮相,粉絲都看傻眼了——“這真的不是麻辣雞嗎?”「一眼看過去以為吉克雋逸......」粉絲集體破防,紛紛吐槽杜莎夫人蠟像館的出品一次不如一次。雖然但是,說句公道話,碧昂絲這座蠟像真的就還好,除了有點偏差,整體效果至少還是精緻的。跟許多明星蠟像相比,光是這一點就贏麻了。畢竟其他人的蠟像,不能說相差甚遠,只能說是兩模兩樣,就連本人都看笑了的程度。看圖猜人物,你覺得他是誰?要不是蠟像手上那張主持卡,我都差點沒認出來這居然是撒貝寧。網友的視角更是清奇得可愛,油得反光像極了豬剛鬣,大概是小撒這輩子都不願意回憶的一張臉。有時候角度不同會影響判斷,好比周傑倫的這座蠟像,像誰呢?反正不像周董本人。鏡頭一拉遠,跟旁邊的蕾哈娜站在一起,夢迴QQ炫舞的開場。看到楊冪的早期蠟像,我只想說有些蠟像就不應該存在...這個大腦門和髮際線,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建議美女的蠟像製作都按照這個標準來,神級美貌就應該被還原而不是被醜化!說到毀顏值的蠟像,就不得不提神仙姐姐了。網友辣評:把天仙做成了凡人,所有的美麗和氣質全都沒了。不愧是女媧最得意之作,真是難以複製的一張臉。趙麗穎的這一座蠟像也差點意思,可遠觀但架不住細看。儘管乍看一眼能認出來是她,但是細看就會發現五官各種不自然,有一種過度醫美的緊繃感。很多明星做蠟像的時候會選擇自己的經典角色,出發點是好,但翻車機率大多了。好比嬛嬛這一個蠟像,好像在慎刑司幹了兩年苦役剛出來......女明星如此,男明星的蠟像笑話更是數不清。開了十八級美顏的林更新蠟像,往那一站,九億少女的夢原地變成噩夢。阿祖,你變得如此陌生!明明分開看五官是像的,偏偏組合起來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蠟像館你自己看吧,這難道真的不是兩個人嗎?不過,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吳彥祖的蠟像至少還跟帥氣沾邊,鹿晗蠟像才真的讓人扶額苦笑。鹿晗:有時候真的想報警。無論是人物的神態還是肢體動作,都十足一個精神小夥子。想問問蠟像館,敢再做假一點嗎?同樣深受所害的還有華晨宇,像極了鄉裡不知名蠟像館連夜捏出來的假人公仔。長得像任何人,就是不像本人。本來膚色就黑的陳坤,蠟像更是多了一股泰式風味。這種即像又不太像的感覺,很難評。男神做蠟像都翻車,那麼咱們非傳統標準帥哥的人又是怎樣的畫風呢?好吧,蠟像館你也沒放過李榮浩。曉明哥:開庭的時候帶著你那個臭蠟像。很多蠟像不是做得太醜,就是經常誤導遊客認錯人。比如,錯把易烊千璽當何炅。再難辨一點的,是戚薇和楊穎兩位美女。我仍記得楊穎這個DIOR造型在當年特別出圈,做蠟像的時候特意選了這一個look,本想著經典詠流傳,沒想到大家差點認錯人。林志玲和她飾演的小喬蠟像,除了性別好像找不出什麼相同之處了。別看這些明星蠟像各有各的翻車,其實每個蠟像的製作成本都高達100萬元。從最初的資料測量收集,到建模印刷和製作,整體工藝複雜且繁瑣,工期一般要4-8個月。作為全球最著名的蠟像館,杜莎夫人蠟像館在各地有不少分館。咱們國內香港、北京、武漢、上海和重慶都有分館,每年都吸引無數遊客前來遊覽。對許多明星而言,能進入杜莎夫人蠟像館是榮譽,是人氣與實力的一種證明。他們的蠟像會不斷更新,而且不只一座蠟像,分佈在各個地方展出。許多粉絲也是透過蠟像館這個方式,沉浸式體驗跟著偶像親密接觸互動,合照。不過,有時明星與蠟像的「緣分」如同開盲盒——有人驚豔如本尊降臨,有人崩壞到親媽難認。蠟像本應是凝固的星光,卻常因「手滑」的藝術成了大家的快樂泉源。換個角度看,這些「兩模兩樣」的作品也算是一種另類藝術。再精密的技術,也難百分百捕捉靈魂;再昂貴的蠟像,也不過是娛樂時代的幽默註腳。下次在蠟像館看到「不像本尊」的作品時,不妨一笑而過。畢竟,連明星本人也未必能復刻自己的「盛世美顏」。(InsDaily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