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強勢的蘋果突然讓步了蘋果一紙公告，讓整個遊戲圈炸開了鍋。3 月 13 日，蘋果發佈官方公告稱，經與中國監管部門溝通，自 2026 年 3 月 15 日起，針對中國內地 App Store 的佣金費率做出歷史性下調：應用內購買及付費 App 的標準佣金率，從堅守近 20 年的 30% 降至 25%；App Store 小型開發者計畫、小程序合作夥伴計畫項下的合規交易，以及自動續費訂閱服務首年期滿後的佣金率，從 15% 降至 12%。要知道，自 2008 年 App Store 上線以來，即便在全球遭遇無數訴訟、立法圍剿與行業抗議也不曾撼動 30% 的“蘋果稅”（即使用者每一筆付費，30% 直接流入蘋果帳戶，剩餘 70% 才歸開發者所有）。如今，蘋果在中國市場無附加條件進行費率下調，不免讓人好奇：一向強勢的蘋果，為何突然讓步了？01. “蘋果稅”緣何堅挺18年？2008 年 7 月，蘋果 App Store 正式上線，重塑了全球移動網際網路“軟體 + 商店”的經營模式。與Android的開放生態截然不同，iOS、iPadOS 裝置使用者只能通過蘋果官方 App Store 下載應用，所有應用內虛擬道具購買、付費下載行為，都必須強制使用蘋果支付體系——憑藉這套閉環的生態規則，蘋果一手掌握了 iOS 生態絕對的流量入口、交易控制權與規則解釋權。虎嗅曾在此前文章解釋過管道商 30% 抽成的由來：“對平台而言，遊戲伺服器與平台維護成本極高，抽成是核心收入來源。但這裡存在一個悖論：抽成過高，廠商難以承受；抽成過低，劣質遊戲氾濫會反噬平台生態。經過遊戲廠商與平台多年博弈，30% 的閾值逐漸成為雙方共生共榮的臨界點。”這些年，蘋果一直試圖為這筆剛性抽成正名，旱澇保收的“蘋果稅”也是花了大力氣的——2021 年，庫克在 Epic Games 訴蘋果壟斷案庭審中直言，蘋果在 API 開發、隱私安全防護、平台維護、客戶服務上已投入數百億美元，30% 的佣金是蘋果對智慧財產權投入的合理回報，“如果允許開發者繞過規則，本質上就是放棄我們的（智慧財產權）回報”。不可否認，蘋果抽成規則一定程度上充當了生態淨化的角色：通過對上架應用進行嚴格稽核、設立評分機制，阻攔了大量劣質應用進入生態，保障了應用品質與生態穩定。但這套說辭，似乎經不起推敲。Epic Games 創始人 Tim Sweeney 曾算過一筆帳：扣除 2.5%-3.5% 的支付成本、最高 1.5% 的 CDN 成本，平台開發費用幾乎可忽略不計，遊戲商店 30% 抽成對應的利潤率高達 300%-400%，是一本萬利的暴利生意。更核心的矛盾在於，Android生態中，使用者可通過第三方應用程式商店、官網直裝等多種管道下載應用，開發者也可通過自有支付體系規避高額抽成；但在 iOS 生態中，蘋果既是規則制定者，也是唯一的管道方，更是交易糾紛的唯一“裁判”，開發者毫無議價空間：要麼接受 30% 的抽成，要麼徹底放棄全球數十億 iOS 使用者。如此強硬的做派，讓 App Store 成了蘋果最穩定的現金牛業務。2026 財年第一季度，蘋果服務業務營收首次突破 300 億美元，達 300.13 億美元，同比增長14%，佔總營收的 20.88%，毛利率 76.5%（顯著高於硬體業務 40.7% 的毛利率）；其中，按服務業務結構與行業測算，單季度 App Store 佣金收入約 105–110 億美元，同比增長約 13%，是服務業務中規模最大的核心類股。正因如此，全球範圍內的“反蘋果稅”浪潮從未停歇。僅以 2025 年為例：6 月，日本反壟斷法案《移動軟體競爭法案》經參議院通過，要求蘋果開放第三方應用下載與支付管道，法案於 2025 年 12 月 18 日正式生效；8 月 12 日，澳大利亞聯邦法院裁定蘋果在 iOS 應用分發與應用內支付領域濫用市場支配地位，明確其禁止應用側載、替代支付方式的行為限制了市場競爭，蘋果隨後宣佈提起上訴；8 月下旬，哥倫比亞工商監管局（SIC）宣佈對蘋果啟動反壟斷調查，評估其是否限制第三方應用程式商店、替代分發管道，以及是否阻止開發者使用更優惠的支付方式；9 月 1 日，俄羅斯新修訂的《俄羅斯聯邦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正式生效，直接突破蘋果封閉系統，要求在俄銷售的 iPhone 等智能硬體，必須支援第三方支付管道與第三方應用分發管道。圖註：15個國家\地區對蘋果的監管概覽可即便在全球多地接連做出讓步，蘋果在中國市場卻始終死守 30% 的抽成底線，直到這次歷史性的下調。02. 監管倒逼與市場博弈這次“蘋果稅”鬆動，很大程度上是監管意志落地與市場博弈的“陽謀”。首先，監管意志是打破僵局的關鍵。蘋果在公告中明確強調，此次是“根據與中國監管部門的溝通”做出的中國區專屬政策變更，而非全球統一調整——這句話直接道破了降傭的本質：這是一次監管推動下的被動合規，而非蘋果的主動讓利。過去十幾年，中國數字經濟實現爆發式增長，也伴生了平台壟斷、無序擴張的行業亂象。近年來，監管部門持續強化平台經濟反壟斷常態化執法，從頭部網際網路企業反壟斷處罰，到平台經濟合規指引出台，再到應用程式商店分發規則、抽成機制的系統性規範，一步步紮緊了反壟斷的制度籠子，蘋果 App Store 亦無法置身事外。消息公佈後，《人民日報》就此發表評論稱，“此次蘋果公司‘根據與中國監管部門的溝通’下調中國區應用程式商店佣金，不僅提升了中國開發者的收益水平，更反映出中國監管部門在推進反壟斷常態化監管的過程中，持續完善數字市場規則、提升了監管話語權”。其次，中國市場不可替代的體量與產業話語權，成了蘋果不得不妥協的底層“經濟帳”。一方面，誕生了騰訊、網易、米哈游等全球頂級遊戲廠商的中國，已是全球第二大遊戲市場，正向著全球第一的目標穩步推進。先看騰訊，2025Q3 遊戲業務收入達到 636 億元，同比增速 22.8%，其中本土市場遊戲收入 428 億元，同比增長 15%，國際市場收入 208 億元，同比增長 43%；再看網易，2025 年網易遊戲及相關增值服務收入達 921 億元，佔全年總營收的 82%，首次突破總營收的八成；其中，線上遊戲收入 896 億元，同比增長 11%，重回兩位數增長。這意味著，僅中國遊戲行業，每年就要為蘋果貢獻數百億元佣金收入。按行業測算，此次蘋果將標準佣金從 30% 降至 25%，新政落地滿一年後，中國遊戲開發者全年可額外增收約 50 億元，騰訊每年將新增約 30 億元利潤，網易、米哈游等企業也將每年新增數億元收入。另一方面，中國市場獨有的超級 App 生態。以微信為代表的超級應用，已經建構了一套完整的小程序、小遊戲生態，擁有獨立的開發者體系、使用者營運邏輯與商業變現模式。一組行業資料，足以看清中國市場的份量：中國 iOS 生態遊戲市場規模已達千億等級，僅 App 原生遊戲的市場規模就已接近 1000 億元。其中，微信小程序生態去年市場規模已突破 1200 億元，僅微信小遊戲 2025 年收入就突破 600 億元，而微信小遊戲月活使用者僅 5.71 億，相較微信 14.1 億月活仍有廣闊的增長空間。據虎嗅瞭解，2025 年微信生態 DAU 超百萬小遊戲從 60 款增至 70 款，季度流水破千萬產品從 190 款激增至 300 款；其中，IAP 小遊戲月活使用者達 3 億，付費使用者月時長同比增長 5% 至 50 小時，付費深度提升 25%；IAA 小遊戲月活使用者達 4 億，消除、解謎等核心品類使用者規模破億。事實上，2025 年 11 月，市場傳出騰訊與蘋果達成小程序 15% 分成協議後，微信已在 iOS 端小程序接入虛擬支付。此次，蘋果專門推出 “小程序合作夥伴計畫”，將小程序、小遊戲佣金率進一步降至 12%，更像有意對中國超級 App 生態的妥協與適配——微信小程序生態坐擁數千萬開發者與數億使用者，一旦該生態徹底閉環，蘋果的管道話語權將被大幅削弱。03. 蘋果核心壁壘仍未打破值得一提的是，這次“蘋果稅”在中國市場鬆動，並非孤立事件。就在蘋果發佈公告的一周前，Google剛剛宣佈對 Google Play 做出重大調整：不僅將標準服務費率從 30% 降至 20%，還全面開放第三方支付體系與第三方應用程式商店，允許開發者在應用內使用自有支付系統，甚至可將使用者引導至應用外網站完成交易。短短一周時間，全球兩大移動作業系統巨頭先後調整應用程式商店規則，標誌著沿用近 20 年的 30% 抽成行業慣例正在加速崩塌，高抽成、強繫結的平台分發模式，正式進入多方博弈的洗牌階段。再將視線拉回蘋果，儘管此次降傭被行業視為重大利多，但這只是服務框架內的微調，僅僅下調幾個百分點的抽成，根本無法撼動蘋果 App Store 的壟斷本質——最核心的一點，蘋果仍未開放第三方支付體系與第三方應用程式商店，開發者始終沒有選擇支付管道與分發管道的自由。況且，那些開發者符合小型企業計畫的標準，那些小程序能夠進入合作夥伴計畫，那些交易能夠享受 12% 的優惠費率，最終解釋權依然牢牢攥在蘋果手中。此外，費率調整對絕大多數未接入蘋果支付體系的小遊戲開發者影響十分有限。在此之前，iOS 端微信、抖音小遊戲普遍不支援虛擬支付，開發者大多通過變通方式實現使用者充值，並未向蘋果支付抽成；即便微信已宣佈接入 iOS 端虛擬支付，且承諾自身暫不抽成、僅由蘋果收取佣金，但願意立刻接入蘋果支付體系的小遊戲開發者依然寥寥。也就是說，此次針對小遊戲的費率下調，更多是蘋果區域性的“服從性讓利”，並沒有真正改變小遊戲生態的商業邏輯。 (虎嗅APP)

蘋果稅針對中國市場的標準費率理應比日本更低。現實卻是，日本當前9%-15%的標準費率相比中國的30%幾近腰斬。一12月18日，日本《手機軟體競爭促進法》（The Act on the Promotion of Competition for Specified Smartphone Software）開始施行，蘋果官網宣佈，開始在日本開放除IAP（蘋果App Store應用內購買系統）以外的替代支付，日本使用者在購買數字商品及服務時，可以在App內直接使用第三方支付，也可以點選外鏈跳出App，前往網頁等外部管道完成購買，標準費率為15%-21%不等。在蘋果公司的前四大市場當中，美國、歐盟、日本均已開放降稅，中國等全球其他市場依舊只能使用App Store的應用分發服務與IAP支付服務，蘋果稅標準費率30%，構成了反壟斷法意義上的不公平高價——在Epic Games起訴蘋果壟斷的美國訴訟中，法院認定2018次年、2019財年的蘋果稅營業利潤率都超過了75%。歐盟、美國、日本這三大市場均認為蘋果稅是一種壟斷租金，也都通過立法、訴訟、執法等手段予以干預。由於各國監管尺度上的差異，費率水平參差不齊，就像應用外替代支付場景，美國開發者獲得蘋果App Store加急稽核、應用分發等全部商店服務後的標準費率為0%，歐盟的相應標準費率為20%，日本則是15%。二最為合理的蘋果稅費率應該來自市場的有效競爭，但由於歐美日監管措施生效不久，iOS生態市場遠未進入有效競爭狀態，所以可以通過兩種經濟學方法測算蘋果稅標準費率的合理水平，一是比較法，參考類似的、具有競爭性的市場定價，推導如果蘋果面臨有效競爭時會收取多少費率；二是分拆法，即蘋果稅的收費依據是蘋果為開發者提供了應用分發、加急稽核等App Store商店服務與IAP支付服務，這兩項服務的同類競品在面對有效競爭時價格分別是多少。英國競爭上訴法庭在審理Dr. Rachael Kent v Apple的消費者集體訴訟時，採取了比較法。法庭在一份刊發於10月23日的判決書寫道，PC遊戲分發市場是最佳的參照對象，因為該市場經歷過從壟斷到競爭的轉變，其中Epic Games Store和Microsoft Store作為市場新進入者，收取的標準費率均為12%。Steam以前統一收取30%，但在Epic等競爭對手進入市場後，它將針對大型開發者（收入5000萬美元以上）的標準費率降至20%，強有力地證明了市場主導者在面臨競爭威脅時會將價格調整至競爭性水平。法庭認定，基於有效的比較對象，同時考慮到蘋果的“高端品牌、服務質量及其已建立的市場地位”，可以允許一定程度的價格差異，因此將蘋果稅標準費率的合理範圍調整為15%-20%，最終取中位數17.5%，作為蘋果向開發者提供了App Store全部商店服務與IAP支付服務的合理打包價。與此同時，在一樁美國第九巡迴法院正在審理的美國消費者集體訴訟中，原告專家證人Dr. Rosa Abrantes-Metz通過建立經濟模型和基準分析推算出，在一個競爭性雙頭壟斷（Competitive Duopoly）的“假設市場”中，蘋果稅的合理費率應該是13.6%，甚至低於英國競爭上訴法庭的17.5%。澳大利亞聯邦法院在審理Epic Games v Apple的反壟斷訴訟時，則拆解了蘋果IAP支付服務的有效競爭價格。該案在8月13日一審宣判，法官接受了專家證人Professor Wright提供的證據：在有效競爭市場中，IAP支付服務的競爭性費率水平約為5%。這一數字基於PayPal、Stripe等第三方支付提供商在處理類似應用外購買時收取的佣金範圍，通常在2%-8%，中位數為5%。如果蘋果IAP支付服務在海外的公平價格為5%，按照英國競爭上訴法庭的比較法結論，蘋果僅提供應用分發等全部商店服務的海外公平價格則是17.5%-5%，即12.5%。這意味著，不論購買發生在應用內還是應用外，只要是在替代支付場景下，英澳歐美日等國開發者即便獲得了App Store提供的全部商店服務，蘋果稅競爭性標準費率都應是12.5%。三假定蘋果在中國執行同等的開放降稅政策，在界定蘋果稅合理費率時，還需考慮中國第三方支付市場的競爭烈度，微信支付、支付寶針對數字商品及服務的費率最高僅1%，顯著低於PayPal、Stripe等海外競品，因此IAP支付服務在中國的合理定價應為1%，App Store商店服務的合理定價則繼續參考海外，同為12.5%。綜上，在使用App Store商店服務的替代支付場景，蘋果稅針對中國市場的標準費率建議降至12.5%；在應用內支付使用IAP支付的話，疊加1%的支付處理費，合計費率建議設為13.5%，理應比日本更低。現實卻是，日本當前9%-15%的標準費率相比中國的30%幾近腰斬。 (FT中文網)

2025年5月27日，歐盟委員會公佈了對蘋果和Meta數億歐元處罰的完整裁決，這也是歐盟首次就《數字市場法》（DMA）做出的首批大額罰款。蘋果公司已決定對該裁決提出上訴，其發言人指責委員會“不公平地針對蘋果公司”。這份長達67頁的檔案詳細概述了蘋果公司如何違反DMA的“反操縱條款”（Anti-Steering Rules），被罰款5億歐元的計算依據，並要求蘋果公司在三個月內向歐盟委員會繳納罰款。如果未能按時繳納，則需要支付應付款項的利息。這一裁決再次針對了蘋果公司為收取“蘋果稅”而對開發者“施加了一系列限制”做出了法律上的判斷，即歐盟委員會認為，蘋果公司“非客觀必要且適度的”限製造成了“應用程式開發者無法充分享受App Store之外其他分銷管道的優勢”以及“消費者也無法充分享受其他更便宜的優惠”。一、什麼是“反操縱條款”（Anti-Steering Rules）？“反操縱條款”是歐盟數字市場監管中的核心規則之一，旨在防止主導平台（如應用程式商店、搜尋引擎等）通過不公平手段限制使用者或商業夥伴選擇其他服務的行為。具體到歐盟《數字市場法案》（DMA）第5(4)條，是“反操縱條款”的集中體現。而且這一條款在制定之初，似乎就收到了當時針對蘋果應用程式商店反壟斷調查的啟發，其核心要求與蘋果公司的開發者協議都有所對應：1、自由溝通：允許開發者在應用內告知使用者其他購買管道，比如其他更便宜的訂閱連結；2、無限制推廣：開發者可自由推廣外部優惠，如折扣、不同支付方式；3、免費交易：開發者與使用者通過任何管道達成的交易，平台不得收取費用，除非補償“初始使用者匹配”服務。有學者根據法律經濟學評估認為，該義務對現存商業模式將產生一些激勵機制方面的變化：該義務增加了企業使用者使用該平台的動力，因為它可以幫助企業獲得新客戶；企業使用者建立獨立網店的動力也增強了；平台和企業使用者都可以獲得更多資料；同時平台可能會從資料收集的增加中獲益更多，並有動力進行垂直整合，因此平台收取的費用可能會增加。但顯然，蘋果公司並沒有這麼認為。在巨大的監管壓力下，蘋果確實根據DMA在歐盟做出了規則上的改變，這些變化包括允許開發者與使用者分享外部連結，但與蘋果公司在美國做出的改變相似，這些合規行為包含了一些限制：1、跳轉限制：僅允許跳轉至開發者自有網站，且每個應用在歐盟區只能設定1個連結（音樂串流媒體應用為5個）；2、禁止使用Web檢視：強制使用者離開應用完成交易，流程繁瑣；3、重複警告提示：每次跳轉均彈出非中立提示，如“蘋果不對隱私和安全負責”，暗示外部交易風險；4、佣金費用：對跳轉後7天內完成的交易收取佣金（普通應用17%，小型開發者10%，音樂串流媒體27%），且自動續訂持續收費，因此實際上大多數從App Store系統之外的這些交易中收取 27% 的費用。二、爭議焦點：蘋果公司辯解及歐盟反駁蘋果在辯護中堅持認為，以上在歐盟進行的條款修訂，已經符合了歐盟《數字市場法》對於守門人的要求，但歐盟委員會的裁決一再否定蘋果公司的論點，對其進行了一一反駁：1、究竟什麼是“許可”？蘋果公司辯稱，法律要求蘋果“許可”開發者與其終端使用者可以溝通，蘋果的新條款顯然已經賦予開發者這一行為的“許可”，至於蘋果公司在這一“許可”之上再施加任何要求或限制，並非《數字市場法》（DMA）應規制的內容。但是歐盟委員會否定了這樣的解釋，明顯將這種“許可”的主動權賦予了開發者，而非作為平台的蘋果公司。也就是說，如果應用程式開發人員想要使用特定的技術或手段來通知使用者，蘋果必須確保終端使用者將“以應用程式開發人員打算的方式”看到資訊。2、“溝通和推廣”如何實現？蘋果公司認為，DMA第5(4)條涉及允許開發者向終端使用者“溝通和推廣”包括鼓勵終端使用者接受報價的資訊。但它並不要求蘋果允許每一次溝通或推廣，也不能要求蘋果提供“特定的技術”來傳送或傳達這種資訊。但歐盟委員會認為，允許開發者向終端使用者“溝通和推廣”是一種積極義務，“電子郵件按鈕”、“購買按鈕”和“連結”這些開發商希望的“溝通和推廣”方式不僅應該被允許，而且作為看門人的蘋果公司，應當為其分銷管道提供技術便利而非限制。3、安全與隱私辯護蘋果辯稱，之所以對開發者施加限制，是為了保護終端使用者的安全，防止欺詐和資料濫用。這也是蘋果公司最常用的辯護理由。而歐盟委員會的理由也很簡單，“網路安全”當然重要，但是蘋果沒有證據證明為什麼開發者的連結不安全，以及這些限制如何可以保障使用者的資料安全和網路。4、蘋果收取外部連結佣金的合理性蘋果公司為其收費，列舉了多重理由：DMA的“免費”條款僅適用於推廣，不應該涵蓋所有交易；蘋果向開發者收取的額外佣金是對通過App Store為開發者獲取使用者的持續價值補償，即便使用者後續通過外部管道交易，蘋果仍提供技術支援；而且這種操作屬於慣例，Google也是如此操作，DMA並未未明確禁止此類商業模式。但歐盟委員會對以上理由一一進行了反駁：首先，從語法結構上，DMA對“免費”的要求同時修飾“溝通推廣”和“締結合同”，因此應當涵蓋全部環節，而不僅僅是推廣。其次，蘋果從初始用戶獲取的佣金應僅限於匹配服務——用戶首次下載應用，蘋果對後續訂閱續費持續收費，明顯超出了合理范圍，因此佣金是蘋果公司濫用市場地位的表現。第三，看門人有很多方法可以將服務貨幣化，並為創新提供資金，但交易收入分成的商業模式不符合歐盟法律，即商業模式不得凌駕於法律之上。三、由“蘋果稅”案件反思應用程式商店的商業模式2008年，蘋果App Store的誕生徹底顛覆了軟體分發邏輯。通過“30%抽成+封閉稽核”模式，蘋果建構起一個高效、安全的應用生態系統：開發者在iPhone硬體紅利中獲得全球流量入口，使用者享受統一支付和隱私保護，蘋果則通過“蘋果稅”賺取服務溢價。這一“三方共贏”的商業模式，曾被視為數字經濟的典範——僅用10年時間，App Store拉動全球應用經濟突破5000億美元，孵化出諸多超級應用。從2019年到2023年，中國 App Store生態系統的經濟規模翻了超過一番（增長至 2.3 倍），從1.65 兆元增長到了 3.76 兆元。然而，隨著移動網際網路進入深水區，矛盾逐漸顯現。開發者指責蘋果的“圍牆花園”扼殺創新：30%的強制抽成擠壓中小開發者利潤，如Spotify音樂訂閱需漲價43%才能覆蓋成本，禁止第三方支付和跳轉連結構成市場封鎖。Epic Games“堡壘之夜”訴訟揭開冰山一角：2020年蘋果下架該應用引發的反壟斷訴訟，在全球點燃監管火藥桶。截至2025年，蘋果已在全球面臨超過30起反壟斷調查，累計潛在罰款超百億美元。監管邏輯從“事後懲罰”轉向“事前預防”，通過立法直接定義平台義務。面對監管壓力，蘋果雖然做出了一些戰術性讓步，但保持戰略上整體的控制。DMA的最新執法行動標誌著權力格局的轉變，雖然期間也摻雜著美歐之間關稅貿易戰的因素，但更重要的監管主題是，在創新、競爭和平台責任之間應當如何取得平衡？數字經濟“規則制定權”爭奪的結果將傾向於那一邊：平台是否還將繼續擁有權力，還是會因為“守門人”角色的重則而被持續解構？ (Internet Law Review)

蘋果公司明年有可能為美國數字產業“減免”上千億元的蘋果稅，同時卻要從中國收走500多億元，日韓等海外市場均不能倖免。一2025年6月4日，美國聯邦第九巡迴法院發佈裁定，駁回了蘋果公司要求在上訴階段暫緩執行加州地區法院最新禁令的緊急動議。在這份只有兩頁紙的裁定中，第九巡迴法院考慮到四個因素，1）申請人是否充分證明了自己可能在實質審理中勝訴，2）不暫緩禁令，申請人是否將遭受不可挽回的損失，3）暫緩禁令是否將損害其他利益相關方，4）是否涉及公共利益。在審查了這四個因素之後，第九巡迴法院認為暫緩執行禁令是不合適的，加州地區法院今年4月30日頒布的最新禁令得以繼續——美國開發者可以不受限制地引導消費者使用除蘋果IAP（In-App purchase）以外的第三方支付管道購買數字商品/服務，這樣的話就無需繳納任何比例的蘋果稅。（美國內容訂閱應用Patreon已經全面支援PayPal等第三方支付。作者截圖於2025年6月6日）儘管蘋果公司聲明將在此後的上訴庭審階段嘗試推翻禁令，但民意如水，不可逆之。第九巡迴法院恐怕不會為了蘋果的壟斷利益，得罪十多萬的美國開發者與上億的蘋果使用者。在加州地區法院頒布最新禁令之後，不少頭部App已經在美國App Store中上架了外鏈“免稅”版本，使用者也得到了實惠，例如Epic Games旗下的知名遊戲應用Fortnite。2020年8月13日，Fortnite啟動了應用內的第三方支付功能，試圖繞開蘋果IAP、規避蘋果稅，該應用旋即遭到蘋果下架。經過1740天的抗爭，支付了1億美元的律師費，損失了10億美元的業務收入，今年5月21日，Fortnite以反壟斷鬥士的形象重返美國App Store，在App付款頁面光明正大地告知使用者可以“選擇付款方式”：走蘋果IAP沒有任何優惠，通過外鏈跳轉至Epic Games Store交易，將獲得20%的返利。二針對蘋果稅的監管，就像是“轉移支付”，將壟斷利益向開發者與消費者轉移，重新激發市場交易活力。蘋果針對最新禁令的上訴如果最終失敗，這種正在美國發生的“轉移支付”將影響深遠，甚至會導致全球蘋果稅的再分配。2025年6月5日，蘋果官網發佈了《The Global App Store and Its Growth》報告，詳細披露了2024年蘋果App Store全球以及主要國別市場的生態資料，其中2024年美國App Store促成的數字商品及服務的交易金額為530億美元。如果沒有加州地區法院的最新禁令，據此推算2024-2026年的蘋果稅美國收入分別為148億美元、171億美元、196億美元（詳見文末推算公式1）。但最新禁令在今年4月30日生效之後，除Fortnite之外，美國內容訂閱應用Patreon採取了更徹底的外鏈“免稅”方案，當使用者點選內容訂閱按鈕時，直接在應用內就能拉起第三方支付網頁，可以使用信用卡、Venmo、PayPal、Apple Pay等外部支付方式，訂閱價格比蘋果IAP支付優惠了30%。也就是說，Patreon節省下來的蘋果稅成本，悉數返給了使用者。Sensor Tower此前統計顯示，年收入100萬美元以上的開發者在App Store當中的數量佔比為2.5%，但交易金額佔比高達95.2%。它們都有動力效仿Fortnite或Patreon，通過外鏈“免稅”方案繞開蘋果IAP，節省30%的蘋果稅，畢竟美國第三方支付的費率僅3%左右，27%的成本節約對每一個理性人都充滿了誘惑。或許年收入100萬美元以下的小型開發者還會沿用蘋果IAP，15%的抽成比例儘管不算便宜，但考慮到可以使用蘋果IAP的稅務處理、訂閱管理等服務，至少省心省事了。假定美國開發者都像Fortnite或Patreon這般通過大幅價格優惠讓利使用者，那麼2026年至少8成的美國App Store交易額將從蘋果IAP轉向外鏈“免稅”交易模式，原本屬於蘋果公司的140億美元（推算公式2）蘋果稅，將轉移給美國蘋果使用者與開發者。按照當前7.19的匯率計算，157億美元折合人民幣1007億元，兩倍於2024年中國短劇市場規模。三同樣依據《The Global App Store and Its Growth》報告推算，2024年蘋果稅全球收入折合人民幣約為2637億元（推算公式3），其中蘋果稅中國收入僅次於美國，折合人民幣468億元，2025年以及2026年預計分別為500億元、540億元（推算公式4）。由於加州地區法院最新禁令僅在美國生效，因此只有在美國App Store上架且面向美國蘋果使用者的App，才能獲得外鏈“免稅”待遇，加上蘋果公司考慮到自身商業利益，不會也不願主動將這種待遇惠及全球，任由蘋果稅的國別政策鴻溝越拉越大。以明年為例，蘋果公司有可能為美國數字產業“減免”上千億元的蘋果稅，同時卻要從中國收走500多億元，此消彼長，也相當於中國數字產業對美國的另類“轉移支付”。日韓等絕大多數海外市場均未倖免，也都怨聲載道，蘋果稅的再分配格局遠未調整至均衡狀態。附推算公式1：2024年蘋果稅美國收入=530億美元×28%=148.4億美元1）530億美元系2024年美國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的交易金額，資料來源為蘋果官網2025年6月5日刊發的研究報告《The Global App Store and Its Growth》。該報告由Analysis Group經濟學家傑西卡•伯利博士與波士頓大學奎斯特羅姆商學院經濟學家安德烈•弗拉德金教授聯合撰寫。其中Analysis Group一家經常接受蘋果公司委託的美國經濟分析機構，2019年-2022年都在為蘋果公司撰寫類似的App Store全球生態報告；報告連結：https://www.apple.com/newsroom/pdfs/2024-Apple-Global-Ecosystem-Report-June2025.pdf2）28%系Trefis折算的蘋果稅平均比例，考慮了年銷售收入100萬美元以下的小型開發者可以享受15%的蘋果稅優惠比例，與30%的標準比例進行了綜合折算。Trefis是一家由麻省理工學院工程師和華爾街分析師領導的投資研究、投資組合策略和財富管理公司；資料連結：https://www.trefis.com/data/companies/AAPL/no-login-required/7JGMQ7wT/Breaking-Down-Apple-s-Services-Revenue-全球知名應用資料分析機構Sensor Tower曾在App Store 追蹤了11.2 萬多家有收入的App，2020年收入低於100萬美元的App的數量佔比為97.5%，但總交易金額佔比僅為4.8%。假定該佔比迄今為止保持穩定，那麼蘋果稅的平均比例應為29%，甚至高於Trefis的28%；資料連結：https://sensortower.com/blog/app-store-revenue-share-analysis2025年蘋果稅美國收入=530億美元×(100%+15%)×28%=170.7億美元3）15%系假定的2025年美國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交易金額同比增長率。《The Global App Store and Its Growth》報告顯示，2019年-2024年上述交易金額累計增長了141%，年均複合增長率為15.8%。保守假定2025年的同比增長率為15%；2026年蘋果稅美國收入=530億美元×（100%+15%）×(100%+15%)×28%=196.3億美元4）15%系假定的2026年美國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交易金額同比增長率。附推算公式2：2026年蘋果稅美國收入轉移金額=530億美元×（100%+15%）×(100%+15%)×（28%-3%）×80%=140.2億美元1）530億美元、15%、28%參見推算公式1；2）3%系支付服務費。在美國App Store的外鏈“免稅”交易過程中，需要通過信用卡、Venmo、PayPal、Apple Pay等第三方支付服務商，後者費率遠高於中國，一般要收取交易金額的3%左右，大客戶可以獲得一定折扣。支付服務費是外鏈“免稅”交易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成本；3）80%系假定的2026年美國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交易金額的轉移比例，即從蘋果IAP轉向外鏈“免稅”交易。附推算公式3：2024年蘋果稅全球收入=1310億美元×28%×7.19=2637.3億元人民幣1）1310億美元系2024年全球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的交易金額，資料來源同為蘋果官網2025年6月5日刊發的研究報告《The Global App Store and Its Growth》；2）28%系Trefis折算的蘋果稅平均比例；3）7.19系2025年6月6日美元兌人民幣匯率，假定2026年維持該匯率。附推算公式4：2024年蘋果稅中國收入=230億美元×28%×7.27=468.2億元人民幣1）230億美元系2024年中國（含港澳台）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的交易金額，資料來源同為蘋果官網2025年6月5日刊發的研究報告《The Global App Store and Its Growth》；2）28%系Trefis折算的蘋果稅平均比例；3）7.27系2024年美元兌換人民幣的平均匯率；2025年蘋果稅中國收入=230億美元×（100%+8%）×28%×7.19=500.1億元人民幣2）8%系假定的2025年中國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交易金額同比增長率。《The Global App Store and Its Growth》報告顯示，2019年-2024年上述交易金額累計增長了68%，年均複合增長率為9.1%。保守估計2025年的同比增長率為8%；3）7.19系2025年6月6日美元兌人民幣匯率，假定全年維持該匯率；2026年蘋果稅中國收入=230億美元×（100%+8%）×（100%+8%）×28%×7.19=540.1億元人民幣4）8%系假定的2026年中國App Store數字商品及服務交易金額同比增長率；5）7.19系2025年6月6日美元兌人民幣匯率，假定2026年維持該匯率。 (FT中文網)

6月5日，蘋果公司援引一份最新研究報告稱，2024年App Store實現了1.3兆美元開發者營業額和銷售額。圖片來源：介面新聞這份報告來自波斯頓大學Questrom商學院經濟學家Andrey Fradkin和安諾析思國際諮詢經濟學家Jessica Burley，主要涵蓋三個課題，除2024年App Store整體收入表現之外，還涉及過去五年該生態系統的增長變化，以及期間不同區域各自的發展情況。報告呈現了App Store最受關注的一組資料，即上述1.3兆美元收入中，超過90%無需向蘋果支付任何佣金，完全歸開發者所有。需要指出的是，上述所有營業額和銷售額共包含數字商品與服務、實體商品與服務，以及App內廣告三大類股，三者對應收入分別為1310億美元、1.01兆美元、1500億美元，各自佔比為10.11%、78.3%、11.58%。根據蘋果抽取佣金的規則，平台通常僅對數字商品與服務進行抽佣，也就是佔比在10%左右的這一部分。它一般包含應用內購買的虛擬物品（如遊戲皮膚、金幣）、訂閱服務（音樂、視訊、健身）以及數字內容銷售（如線上課程）等。蘋果或希望借此說明App Store為開發者乃至世界經濟所做出的貢獻，以減輕外界一直以來對“蘋果稅”的指責和擔憂。“蘋果稅”是指蘋果向開發者應用內數字商品與服務收入抽取的一筆佣金，抽成比例通常在15%-30%，這取決於開發者的年收入規模，及其服務性質、合作項目、訂閱時長等多種因素。從Epic Games《堡壘之夜》的紛爭開始，過去五年來，蘋果因“蘋果稅”所捲入的糾紛與訴訟從未停息，中途一度愈演愈烈。不僅是Epic Games、Spotify這樣的大型開發商，歐盟、美國、日本、韓國、荷蘭等多個國家及地區的政府和監管機構都陸續參與進這場對“蘋果稅”的抵制之中。抵制通常以“反壟斷”為由，控訴方認為蘋果憑藉其壟斷地位對開發者的支付方式等進行了限制，並強制抽成，這可能並不符合自由競爭的定義。蘋果對此的反對態度也很強硬。公司此前在與Spotify的隔空對話中表示過，App  Store所打造的管道、生態和工具，為開發者發佈產品、引流、盈利提供了便利。Spotify在市場規模化和產品貨幣化的過程中成為了蘋果的受益者，卻不想為蘋果支付除開發者項目以外的任何費用。有圖像處理軟體開發者對介面新聞記者表示，作為中小開發者，他並不認為“蘋果稅”有其不合理之處，因為中小開發者群體在獲取使用者和商業閉環上，的確受益於蘋果提供的開發工具、稽核流程、支付工具，以及App Store的推薦機制。這部分中小開發者與大型開發商心態差異的原因，或許就在於兩者被分走的利益體量差距懸殊。這是從商業利益角度，蘋果不得不面對的長期訴求。而從法律監管角度，面對各地政府及機構，蘋果顯然還有很長的自證之路要走。不過，由於蘋果可能會為了應對監管要求，對抽佣規則進行針對性調整，例如允許部分形式（如閱讀器App）的外部付費連結，或是下調最高抽成比例，這可能引起未有費率優待的國家及地區也參與到這場協商之中。無論如何，前述報告的確能夠說明，蘋果App Store作為最大數字交易載體之一，提供了諸多經濟增長的可能性，並呈現了消費領域各細分產業的動向軌跡。報告顯示，App Store全年實現的開發者營業額和銷售額，從2019年的5140億美元增長至2024年的1.3兆美元。其中，數字商品與服務收入由630億美元增長為1310億美元，實體商品與服務收入由3960億美元增長為1.01兆美元，App內廣告收入由650億美元增長為1500億美元。報告對此提到，實體商品與服務的增長最為強勁，達到了2.6倍，這主要來自食品外送與自取和日用品消費的大幅提升。分區域來看，資料也能提供一些判斷。從2019年至2024年，中國、美國、歐洲在App Store營業額與銷售額這一數字上分別實現2.3倍、2.8倍以及2.9倍的增長。不過從2024年資料來看，中國仍舊以5390億美元成為在此貢獻收入最多的國家，其次為美國和歐洲，分別貢獻了4060億美元和1480億美元。 (介面新聞)

困擾開發者多年的“蘋果稅”迎來鬆動的契機。日前，美國地方法院作出裁決，要求蘋果支援移動開發者將使用者引導至第三方支付平台消費，這意味著此後iOS開發者將不再受“蘋果稅”的制約，可以直接推廣並將使用者引導至手游自營的網頁充值上消費。多位業內人士分析認為，由於該裁決已在美國正式生效，受益於此，當地開發者的利潤可能普遍提升30%，而這也被全行業視為削弱蘋果壟斷的重要一步。裁決動搖“蘋果稅”一份新的法律裁決再次動搖“蘋果稅”的根基。據媒體報導，當地時間4月30日，美國北加利福尼亞州聯邦地區法院法官伊馮娜·岡薩雷斯·羅杰斯作出裁決，要求蘋果公司必須放鬆對其應用程式商店的控制，並停止對部分應用程式的銷售抽取佣金。按裁決要求，蘋果公司需允許移動開發者將使用者直接引導至App Store之外的第三方支付平台進行消費。這意味著iOS開發者將不再受“蘋果稅”的制約，可以直接推廣並將使用者引導至手游自營的網頁充值上消費。在這份長達80頁的最新裁決中，主審法官羅杰斯認為，蘋果並未遵守她在2021年9月出具的禁令，該禁令是在《堡壘之夜》開發商埃匹克娛樂公司（Epic Games）提起的反壟斷訴訟中實施的。彼時，該公司對蘋果公司提起反壟斷訴訟，指控蘋果強制應用開發者使用其支付系統以換取在應用程式商店的上架資格，並對多數交易抽取高達30%的佣金。2024年初，Epic Games針對蘋果遵守禁令的行為上訴至美國加州北區法院，Epic Games表示，蘋果公然違反了法院禁令，包括當iOS開發者將蘋果使用者引導至App Store之外進行數字商品交易時，蘋果向iOS開發者收取了27%的新“蘋果稅”。而此次上訴案件同樣由羅杰斯法官審理。在隨後的審理過程中，儘管蘋果否認存在任何不當行為，但最終未獲得法官的認可。在此次裁決中，她表示，“蘋果持續試圖干擾競爭的行為是絕對不能容忍的……這是一項禁令，而非談判。”基於此，她要求蘋果立即停止阻礙iOS開發者引導蘋果使用者進行外鏈交易的恐嚇行為，並且不得對外鏈交易徵收任何形式的佣金。值得一提的是，在此次裁決中法官還進一步透露了一個細節，即蘋果公司在此前討論如何執行法院禁令時，蘋果前高級副總裁菲爾·席勒不希望蘋果從外鏈交易中抽取佣金，但蘋果CEO庫克無視了他的意見。該法官表示，蘋果公司在相關問題上公然向法庭撒謊，她將就此事提交給美國檢察官，以調查是否對相關人員以及蘋果公司提起藐視法庭的刑事訴訟。目前該裁決僅適用於美國國內，蘋果方面在隨後的一份聲明中表示強烈反對該裁決，將遵守法院的命令並提起上訴。“蘋果稅”屢受質疑裁決的生效，意味著在美國國內的iOS開發者將不再受“蘋果稅”的制約。有業內人士告訴記者，此舉不但可以讓開發者從每筆交易中的收益增加至少25%，還能為更多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提供新的機遇。“開發商和營運商將有更多的決策空間，提供更加豐富多元化的優惠方案。”一名從事海外遊戲發行的人士告訴記者。一直以來，蘋果iOS系統的App下載都需在其官方應用程式商店進行，蘋果公司則會從每筆付費中抽取服務費。由於開發者對這筆服務費避無可避，因此它也就被形象稱之為“蘋果稅”。此次美國法院打破“蘋果稅”的壟斷，也為全球其他地區挑戰“蘋果稅”提供了範本。事實上，近年來全球開發者對“蘋果稅”的質疑之聲越來越大。以國內為例，蘋果向中國市場標準企業、中小開發者徵收的“蘋果稅”費率分別為30%、15%，這也使中國成為全球範圍內蘋果對App內交易抽成費率最高的國家之一。公開資料顯示，去年1月，App Store美國地區的政策進行了調整，蘋果抽成比例從之前的30%（小型企業15%）降至27%（小型企業12%）；去年3月，蘋果在歐盟地區實行新的“蘋果稅”政策，抽成比例從30%（標準企業）和15%（小型企業）分別下調至17%和10%，但中國國內的蘋果稅至今未進行調整。今年4月，歐盟委員會宣佈對蘋果公司處以5億歐元罰款，原因在於，蘋果公司在其應用程式商店中限制應用開發者引導使用者使用第三方管道，剝奪了使用者獲取替代優惠服務的權利。此次美國國內法院的裁決也被視為動搖“蘋果稅”的重要訊號。事實上蘋果之所以在“蘋果稅”上態度強硬，其原因之一或許在於該項業務是蘋果少數“無本萬利”的現金奶牛。據蘋果發佈2025財年第二財季（2025年一季度）財報顯示，一季度，蘋果實現營收953.59億美元，同比增長5.08%；淨利潤為247.80億美元，同比增長4.84%。其中，服務業務收入為266.45億美元，同比增長11.6%，高於硬體裝置增速。 (上海證券報)

2025年1月13日，據金融時報消息，一場針對科技巨頭蘋果公司的集體訴訟於本周一在英國競爭上訴法庭正式開庭，這是英國針對大型科技公司發起的一系列反壟斷訴訟中的首場審判。蘋果公司被指控對其App Store下載的軟體收取“過高且不公平”的費用，面臨高達15億英鎊的法律索賠。 除非雙方能在最後一刻達成和解，否則這場為期七周的審判將全面展開。原告方指控蘋果濫用其在市場中的支配地位，對App Store市場上的購買行為收取高達30%的佣金。此案的審理也吸引了全球大型科技公司面臨的一系列法律挑戰的關注，蘋果新任首席財務官凱文·帕雷克也將出庭作證。 在美國，蘋果已因其應用程式商店規則面臨司法部的反壟斷訴訟。然而，在與《堡壘之夜》開發商Epic Games就應用程式商店展開的法律糾紛中，蘋果基本未受太大影響，該糾紛始於2020年，並於去年年初結束。 此次針對蘋果的集體訴訟由代表數百萬英國消費者的原告方提起，他們指出，蘋果強迫為iPhone和iPad等裝置開發軟體的開發商使用其自有的應用程式商店分發應用程式，從而形成了壟斷地位。原告方要求蘋果賠償15億英鎊，聲稱其向開發商收取的過高佣金最終轉嫁給了消費者，這些消費者在購買軟體或在應用程式內進行內容或數字服務購買時承擔了額外費用。

在1月10日的一次播客採訪中，Meta CEO祖克柏抨擊該公司在硬體方面的競爭對手蘋果，指責後者“創新乏力、壓榨其他人利益”。 祖克柏說，蘋果iPhone銷量近期之所以走低，是因為消費者現在要升級他們手機的周期變得更長，因為“新款手機與之前的版本相比並沒有太大的改進”。他還批評了蘋果去年最新發售的頭顯裝置Vision Pro。 針對蘋果的盈利模式，祖克柏列舉了“蘋果稅”和對第三方配件的限制。“他們的做法基本上就是壓榨，對開發者徵收30%的稅，讓消費者購買更多的外圍裝置和外掛”，“Air Pods這樣的東西很酷，但他們完全削弱了其他任何人製造可以以同樣方式連接到iPhone的東西的能力”。 祖克柏還表示，蘋果公司為自己辯護說，它不想侵犯消費者的隱私和安全，但他認為，如果蘋果修正協議，比如建立更好的安全性和使用加密技術，這個問題完全能得到解決。 (介面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