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停
Sora 死了,享年 6個月
曾經封神的 AI 視訊模型 Sora 就這麼沒了。前幾天,OpenAI 官方親自發文告別 Sora:應用關停、API 關停、視訊功能不再接入 ChatGPT。聽聞這一消息,有網友直接把 Elon Musk “墓碑梗圖”搬出來祭奠。評論區更是“人類迷惑行為大賞”:有人艾特創始人 Sam Altman 問“到底在幹嘛”。有人直接開噴“那我們憑什麼信你下一個產品”,還有人直接吐槽“死之前也不開源一下。”還有人很淡定:“沒事,還有別家能用。”老狐還記得,2024 年初 Sora 剛出來的時候,幾乎是“核爆級出圈”,堪稱“工業革命”。那會兒大家還在卷文生圖,它直接把“電影級視訊生成”甩到你臉上。雨水打在玻璃上的折射、人物走路的慣性、鏡頭推進的節奏,那種感覺不是“ AI 在畫圖”,是“ AI 在拍電影”。Sam Altman 一邊發 demo,一邊持續加碼預期。全網一度覺得這玩意兒,遲早要幹掉影視工業一部分。再後來,產品上線,會員專屬,邀請碼炒到飛起。再再後來,Sora 2 發佈,補齊音畫同步、角色對話、分鏡控制,甚至去年 9 月做了獨立 App。到這一步,其實路徑已經很明顯了,它不止想做工具,它是想做“ AI 時代的內容平台”。換句話說,它想成為 AI 版抖音。但問題也恰恰出在這。一開始大家玩得很開心,“把自己丟進電影裡”確實很爽。第一次:臥槽好牛;第二次:再試一個;第三次:……好像也就這樣。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不是技術問題,是典型的“ demo 型產品”困境,它證明了“能做”,但沒有建立“要一直用”的理由。新鮮感一過,使用者就散,留不住,也養不出習慣。相關資料顯示,Sora APP 的 30 天使用者留存率僅為 1%,60 天留存率直接歸零。與此同時,版權開始紛紛找上門。日本內容機構發函,好萊塢開始緊張。那怕後來 OpenAI 拉來了 迪士尼,給了 IP 授權,開放漫威、皮克斯、星戰這些大殺器,看起來像是“終於要商業化了”。但是劇情出現反轉,到今年 1 月份,Sora 的下載量已暴跌 45%。再往後就更乾脆了:Sora 一關,迪士尼同步撤退,合作終止、投資取消,一起按下暫停鍵。你說這是產品問題嗎?不完全是。真正壓垮它的,其實是更現實的一件事:算力。做視訊太貴了,有測算說,Sora 一天燒的錢在千萬美元等級,一年下來就是幾十億美元的等級。一個使用者生成一段視訊,背後燒掉的資源,夠 ChatGPT 回答幾十次甚至更多問題。為了控製成本,OpenAI 不得不把免費使用者每日生成額度從 30 個削減到 6 個。這樣下來,進一步削弱了普通使用者的使用意願,加速了留存崩塌。同時,Google Gemini、Meta,以及國內的可靈、即夢等競品相繼推出視訊生成功能,使用者分流加速,Sora 的壓力驟增。走到這一步,問題就很直接了,那個賺錢就保留那一個。於是再看 OpenAI 最近的一系列動作,就完全順理成章:整合產品線做“超級應用”,All in 程式設計和生產力,把算力、團隊、資源都往能賺錢的地方集中。甚至有消息稱,為了給下一代模型騰算力,像 Sora 這種高消耗、低回報的業務,優先順序直接被往後排。說白了,這不是“做不出來”,是“沒必要做了”。聽起來冷血,但在 IPO 前,砍掉浪漫、留下現金流,是所有公司的必修課。回頭看,Sora 確實在 AI 視訊領域開了個好頭,只不過如今主角換了。字節跳動 Seedance 2.0 在卷真實世界模擬,水、布料、微表情,全在往“像真人拍的”逼近。快手 Kling 3.0 已經把商業閉環跑通,幾千萬創作者、幾億條視訊,直接悶聲賺大錢。這裡有個很關鍵的差異,Sora 是在“創造一個新場景”,而這些產品,是在“吃已有場景”。中國有短影片、電商、微短劇這套完整生態,模型一出來,立刻就有人用、有人反饋、有人變現。這是一個天然飛輪,而 Sora 當初做獨立App,本質是在從 0 開始搭生態。沒有創作者體系,沒有分發管道,沒有內容土壤。技術再強,也很難跑起來。可見,AI 視訊這件事,已經從“誰模型更強”,變成“誰生態更完整”。AI 行業,也已然從“炫技階段”,進入“算帳階段”。 (科技狐)
永別了,Sora!奧特曼All in超級App
【新智元導讀】太突然了!OpenAI一早關停了Sora,爆火AI誕生僅6個月,就被奧特曼親手終結了。更勁爆的是,下一代大模型Spud預訓練已完成,未來幾周發佈。Sora死了,就死在了今天。剛剛,OpenAI正式關停Sora,這一轟動全球的AI視訊APP,說沒就沒了!周二的內部信中,奧特曼還宣佈——除了Sora APP,還包括其開發者版本,以及ChatGPT內部的視訊功能,全部下線。官方致謝信中,確認了Sora將不再以原有形式存在,對所有創作者表達了歉意。奧特曼親自揮刀砍掉Sora,背後隱藏著更為龐大的野心:打造一款「超級應用」(Superapp),並為IPO鋪路。更迫近的是,為下一代大模型代號Spud,騰出足夠的算力空間。為此,OpenAI還重構了團隊職責,奧特曼將在未來專注於籌集資金、供應鏈,以及建設資料中心。看來,OpenAI這一波要搞個大的了。Sora關停,一個時代結束了現如今,全網都在與曾經的「明星項目」Sora揮手告別。六個月前,Sora APP還是全球最火爆的應用。上線第一天,立即登頂APP Store榜首。不到5天,下載量衝破百萬!但到了今年1月,Sora單月下載量暴跌45%。這款APP整個生命周期,也就讓使用者掏了140萬美元。OpenAI今年眼看就要虧掉140億美元,Sora賺的那點錢,根本填補不了虧損。就連OpenAI與迪士尼買賣,如今也一併告吹了。去年12月,迪士尼本打算給投10億美金,還給Sora授權了漫威、皮克斯、星球大戰裡的200多個角色。現在,這些全都成了泡影。迪士尼發言人表示,「公司尊重OpenAI退出視訊生成業務的決定」。消息宣佈後不久,Sora負責人Bill Peebles在Slack上發了一段告別帖:我對規模雖小但戰鬥力爆表的Sora產品團隊所取得的成就感到無比自豪。他透露,Sora未來的研究方向將轉向「世界模型」——通過學習對任意環境進行高保真模擬來理解世界,終極目標是實現實體經濟的自動化。換句話說,Sora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換了一副面孔,從消費級視訊玩具變成了機器人技術的底層引擎。全力押注「超級App」周二, 奧特曼向所有員工宣佈了這一重大「斷舍離」舉動。WSJ獨家稱,OpenAI目前處於戰略轉型期,正轉移計算資源和頂尖人才,全力押注辦公生產力和程式設計工具。上周,OpenAI曾宣佈把ChatGPT桌面版、程式碼工具Codex、瀏覽器Atlas,整合成一個「超級App」。他們希望,這款大一統的產品,能讓全員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發力。曾經光環加身的Sora如今悄然謝幕,側面宣告了OpenAI早期戰略的失靈。此前,OpenAI盲目追求產品矩陣的「大而全」,導致組織冗餘現象嚴重。這種「廣撒網」式的發展模式,不僅稀釋了核心資源,更讓內部陷入了無意義的研發資源爭奪戰。據內部員工抱怨,在與Anthropic和Google等強敵激烈競爭的關鍵時期,Sora太拖累公司的算力資源了。與此同時,為了企業級市場逆襲 Anthropic,OpenAI正在全速超車。在月初全員大會上,應用業務負責人Fidji Simo明確要求摒棄「支線任務」的干擾,並描繪了公司的新藍圖:全力攻堅AI Agent(智能體),將其作為未來產品的核心。值得注意的是,Fidji Simo領導的產品部門已正式更名為「AGI部署」部(AGI Deployment)。這個名字再直白不過了——OpenAI要部署的,是與人類智能比肩的通用人工智慧。秘密大模型Spud,即將上線據The Information獨家爆料,奧特曼正式「放權」,不再直接管理OpenAI的安全團隊。目前,OpenAI的組織架構和戰略重心發生了「地震級」的偏移——機器安全團隊劃歸首席研究官(CRO)Mark Chen領導的研究部門網路安全團隊則移交給聯合創始人兼總裁Greg Brockman統領的「擴展」部門。接下來,奧特曼將全身心投入到籌集資金、最佳化供應鏈,以及他自己所說的「以史無前例的規模建設資料中心」。更重磅的是,來自算力底層的博弈。據稱,OpenAI已完成下一代旗艦大模型Spud的預訓練,預計在未來幾周內上線。奧特曼在內部備忘錄中的原話是:這將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模型」,團隊相信它「能夠真正為經濟發展踩下加速踏板」。他還補充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事情的發展速度比我們很多人預期的還要快。為此,OpenAI才做出了這一極其冷酷且果斷的決定:斬殺Sora,為Spud備上充足的算力。融資飆升至1200億刀,IPO已在路上所有的調整,最終指向同一個終局:IPO。同在今天,CFO Sarah Friar現身爆出重磅消息——OpenAI正在籌集新一輪融資,金額達100億美元。這使得OpenAI本輪歷史性的融資總額,直接衝破了1200億美元大關,遠超最初設定的1000億美元目標。Friar透露,這新增10筆投資,吸引了包括a16z、MGX、TPG等在內的頂級機構。OpenAI最近估值高達7300億美元,最快可能在今年第四季度進行首次公開募股。但它並非唯一一個盯著上市的玩家——Anthropic同樣在衝刺IPO。兩家公司正在進行一場全方位的拉鋸戰。Anthropic憑藉其用於寫程式碼和白領辦公任務的AI智能體在企業市場大出風頭,直接切走了OpenAI的蛋糕。奧特曼也公開承認,OpenAI正在爭分奪秒地推出類似工具。這就解釋了為什麼OpenAI要如此決絕地砍掉Sora、收縮戰線、聚焦企業級產品。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產品調整,而是一場面向資本市場的戰略重組。六個月前,Sora上線第一天登頂App Store。六個月後,奧特曼親手按下了刪除鍵。OpenAI跑得太快了,快到連自己造的東西都來不及留戀。 (新智元)
被誤認為中國國貨的日本飲料,為什麼不香了?
11月30日,養樂多廣州第一工廠正式關停。23年前,中國第一瓶養樂多從這裡出廠,以“益力多”為品牌名進入廣州,開啟了風靡全國的飲料神話。2019年時,巔峰日銷量高達760.9萬瓶。對於廣州人來說,益力多從不只是一瓶飲料,更是一種情感、一種文化,甚至代表了一個時代。走在廣州的街頭,你大概能見到一群由家庭主婦構成的特殊人群——她們身穿藍色工裝,在烈日下騎著單車或小電驢穿街走巷,只要招招手就會停下來,接著打開車尾的藍色冷藏箱,笑著問你要買幾排益力多。二十年前,廣州人親切地稱她們為“益力多小姐”,如今,這份稱呼變成了更顯熟稔的“益力多阿姨”。● 益力多阿姨。圖片來源:網路正是這群女性,用車輪丈量街巷、用笑容維繫信任,撐起了養樂多的半壁江山,也構成了商業世界裡最溫柔的底色。但如今,這份溫柔正在悄悄褪色。不少廣州網友發現,街頭的“益力多阿姨” 越來越少見了。背後的原因,和養樂多銷量的斷崖式下滑有莫大關係:資料顯示,2024年,養樂多中國內地最高日銷量443.9萬瓶,較2019年跌去四成;2025年一季度,廣州益力多日均銷量149萬瓶(主要覆蓋廣東和海南市場),僅為2021年同期一半。● 《何以笙簫默》劇照從風靡全國到接連關廠,養樂多的興衰沉浮,給了我們怎樣的啟示?那些承載著廣州人童年記憶的藍色身影,又將何去何從?先說說養樂多崛起的歷史。直到今天,仍有不少人將養樂多誤認為國貨。但實際上,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日本品牌,歷史已近百年。1930年,京都大學醫學博士代田稔發現了一種對人體腸胃有益、可以幫助消化的活性乳酸桿菌。為了將這種有益乳酸菌傳播給儘可能多的人,代田稔博士開發了一種價格合理且口味怡人的發酵飲料,該飲料於1935年首次在日本南部的福岡市以Yakult(養樂多)商標發佈。● 養樂多創始人代田稔這款飲料,在日本歷經多次經濟周期和行業競爭,卻持續暢銷近百年,始終保持領先地位,絕對是“國民神飲”。養樂多和中國市場的結緣,可以用“循序漸進、因地制宜”高度概括。早在1962年,養樂多就走出日本,在台灣開設了分公司,開始積累中文市場的品牌營運經驗。● 黃仁勳也愛喝養樂多真正讓養樂多乘風而起的,是90年代TVB的爆火,港劇的輻射力不僅覆蓋粵港澳,更影響了大半個中國。養樂多抓住這一契機,在港劇時段密集投放廣告,一句帶著地道粵語腔調的“你今日飲咗未?”,不僅成為小朋友間的流行暗號,更隨著港劇的熱播,像日常問候般滲透進廣東人的生活。所以,當養樂多決定開拓內地市場時,第一站就選擇了極具受眾的“中國南大門”——廣州。2001年1月,養樂多在廣州註冊成立了公司。值得稱讚的是,這款“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飲料非但沒有洋品牌的高姿態,反而做足了本土化細節:為貼合廣州人“討綵頭”的文化習慣,養樂多特意在廣東市場將“Yakult”音譯為“益力多”。既保留了品牌發音,又以“有益、有力”的字義傳遞產品價值,精準擊中廣州人注重養生、偏愛吉祥寓意的消費心理。在廣州市場站穩腳跟後,公司揮師北上。2003年,正式以“養樂多”品牌進入上海市場,3年後上海工廠投產,完成對華東重點城市市場的佈局。● 為作區分,本文在描述廣東市場時使用“益力多”及“益力多阿姨”,其它地區使用“養樂多”及“養樂多阿姨”短短十餘年,養樂多就從廣州的街頭巷尾,走向全國各大城市,2019年時日銷量高達760.9萬瓶,平均每分鐘就能賣出超5200瓶,成為現象級飲料品牌。縱觀養樂多在中國市場的崛起之路,其順風順水地擴張絕非偶然。主打健康的產品理念、深耕本土的情感行銷等舉措,都走在了時代的前列。不過,真正讓這些戰略落地、讓品牌與消費者建立深度連接的,正是那套足以寫入世界商業史的配送模式——“養樂多阿姨”體系。“養樂多阿姨”的配送模式,始於1963年。養樂多公司自成立以來,就面臨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幾百年來,人們都將“細菌”視作一種異質,所以想讓日本民眾將益生菌喝進肚子裡,是件很困難的事。為此,養樂多公司做過很多努力,比如設立“代田保護菌普及會”,一邊科普乳酸菌益處,一邊制定銷售計畫,但成效都不太理想。為了加強行銷和推廣,公司希望嘗試面對面的直銷方式。恰好,當時日本有大量家庭主婦,既想兼顧家庭,又渴望擁有一份時間靈活、能實現自我價值的工作。需求的精準契合,催生了“養樂多阿姨”這一開創性崗位:聘請年長女性擔任銷售人員,分區域上門配送、面對面推廣。這個模式,既解決了消費者的認知疑慮,又給了家庭主婦靈活就業的選擇,正是這種“人情味 + 實用性”的模式,讓養樂多在日本迅速走上了神壇。後來,隨著養樂多出海擴張,該模式也傳到全球。據養樂多官方資料,如今全球約有8萬多“養樂多阿姨”。在中國,大約擁有3000名。這些阿姨其實遍佈在北京、廣州、深圳、廈門等地,但廣州(約1000人)憑藉包容的消費氛圍與家庭需求結構,成為其生根發芽的最佳土壤。● 廣州越秀區益力多家庭配送中心早期的廣州市場,與當年的日本大相逕庭:雖有TVB 的廣告背書,但益生菌概念尚未普及,不少市民聽到“喝細菌”就面露牴觸。這些“益力多阿姨”的首要任務,就是把益生菌的故事講給顧客聽,反覆介紹益生菌是什麼,有那些好處。她們的家庭主婦身份,自帶親和力與信任感,讓市民更願意放下戒備,接納這份通俗易懂的健康科普。久而久之,這支由家庭主婦組成的銷售隊伍,與街上的鄰居建立了信任關係,不僅讓益生菌的故事深入人心,還牢牢鎖住了熟人消費者。● 網友評價“益力多阿姨”不過,即使培養起固定的熟人客群,“益力多阿姨”依舊不是一份輕鬆的工作。一方面,她們負責所分配區域的家庭客戶、小型店舖的益力多配送工作。一個配送箱能裝400瓶益力多,加上冰塊和箱子本身的重量,這些瘦弱的女性最多要搬運近40斤的產品。另一方面,這是份“風裡來雨裡去”的工作,廣州夏天漫長,體感溫度經常達到40°C,她們只能待在室外,忍受高溫和暴曬。好在,這份工作時間較短且較靈活,一般從早上九點工作到下午三點,中午休息一小時。恰好契合家庭主婦“送孩子上學後上崗、接孩子放學前收尾”的時間安排。更重要的是,崗位不設嚴格打卡制度、無年齡限制,公司還為從業者繳納五險一金,為兼顧家庭的女性提供了難得的社會保障。具體到待遇方面,2022年的時候,有做過“益力多阿姨”的網友透露,其工作底薪為15元一天,加上21%左右的銷售提成,一般工資在3000元到5000元之間。● 圖片來源:小紅書網友評論不過,由於收入主要靠銷售提成,所以很多阿姨並不會準時下班——既然出來了,就不甘心掙那一點點錢回去。但也正是這份堅守與付出,讓“益力多阿姨”贏得了廣州市民最衷心的尊重,這種“真心換真心”的商業模式,也換來廣州市場的絕對領先。資料顯示,2021年,養樂多在中國日均銷量達698萬瓶,其中廣州一地便貢獻了282萬瓶,佔全國總銷量的40.4%,連續多年穩居全國各大城市首位。娃哈哈創始人宗慶後曾說:食品飲料行業永不過時,永遠是朝陽行業。這句話不假,但行業的長青絕不等於企業的永續,唯有精準踩中時代脈搏的品牌方能穿越周期。從日本到中國,從東京街頭到廣州巷陌,養樂多之所以能穿越百年依然煥發蓬勃生機,核心在於其精準把握了“產品價值+社會需求+情感連接”的三重邏輯。但隨著時代的發展,養樂多的產品價值和社會需求正被快速稀釋。去年,養樂多中國內地最高日銷量443.9萬瓶,較2019年跌去四成。銷量的暴跌,迫使養樂多公司不得不集中經營資源、最佳化產能體系。2024年12月,養樂多公司關閉上海工廠,前兩天,養樂多廣州第一工廠也正式關停。● 養樂多廣州一廠。圖片來源:廣州益力多官網養樂多賣不動了,核心源於兩大變化:一是賽道紅利消退,競品圍獵分食了市場;二是消費者健康意識覺醒,高糖的乳酸菌被拉下了健康神壇。早期的養樂多,在益生菌這個賽道可以說完全沒有競品,打著健康的招牌獨步天下。但如今,這一藍海早已變成紅海。蒙牛、伊利等乳企巨頭相繼佈局益生菌酸奶,前者推出優益C,後者則推出每益添,更別提均瑤以“味動力”主打市場,成為乳酸菌飲料行業第一股。在傳統乳企巨頭外,娃哈哈、簡愛這些跨界玩家和新消費品牌也入局了常溫乳酸菌飲料。多方圍剿之下,依賴獨一大單品的養樂多失去了獨享市場的紅利,管道、價格、市場份額均遭遇衝擊。● 圖片來源:馬上贏情報站此外,養樂多的“健康招牌”也被拉下了神壇。當消費者審視養樂多的配料表時,會發現一個尷尬的事實:其主要成分並不是牛奶,而是水和白砂糖,本質上就是“小糖水”。每100毫升養樂多,含糖量高達15.7克,遠超同體積的可樂(10.6克)。一天喝2小瓶,就超過了世界衛生組織“單日加入糖不超過25克”的建議標準。儘管品牌後來推出低糖款,但市場教育不足、產品迭代滯後,始終未能撼動經典款的銷售主力地位,最終被消費者敬而遠之。在市場競爭加劇、產品價值流失的暗流下,僅負責情感連接的“養樂多阿姨”,又如何能改變養樂多在中國市場降溫的趨勢呢?更何況,在競爭和健康的因素之外,消費者的習慣也發生了變化。二十年前,阿姨們憑藉配送上門的熱忱,為市民提供了便捷、貼心的消費體驗。但如今,更年輕的消費群體,更習慣通過線上平台(外賣、電商)購買產品,對上門直銷的接受度大幅下降,衝擊了由“養樂多阿姨”建構起的獨特銷售管道。據2021年的一項調查,益力多60%的客戶群體年齡在65歲以上,而且大都飲用超過7年。核心客群的嚴重老齡化,疊加年輕消費者的持續缺位,養樂多在中國市場的未來,難免蒙上一層不確定性的迷霧。有人說,廣州人的情感,全藏在一瓶益力多里,這個說法並不誇張。父母對孩子的愛、子女對父母的關心、情侶間懵懂的悸動……這些難以言表的柔軟心事,都可以靠一瓶養樂多表達出來。但,消費市場永遠不缺“情懷”。當產品失去了市場與需求的支撐,消費者永遠能找到下一個能締結起情感的寄託。在市場競爭加劇的當下,如果養樂多拿不出破局性的產品力變革,其被市場邊緣化是註定的,而附著在“情懷”之上的“益力多阿姨”,也極有可能徹底消失在街頭。當然,自2023年以來,全國各地的企業就已經開始設立媽媽崗。無論是在工廠、餐廳還是酒店,媽媽崗員工都能擁有彈性的上班時間,方便她們接送孩子上下學。● 線下招聘會上出現的媽媽崗從這個維度看,即便“養樂多阿姨”的角色謝幕,她們也大機率能找到適配的新崗位——畢竟,我們探討商業競爭的終極意義,終究要回歸到對個體命運的關懷。只是,對於懷舊的人們來說,誰不希望能在街角巷陌,繼續瞥見“養樂多阿姨”推著小車、笑意盈盈的熟悉身影呢?但對於養樂多而言,數十年如一日生活在“小紅瓶”的舒適區裡,反而喪失了應有的變革力,如今再想重拾往日榮光,無疑難如登天。這場關於一瓶益生菌的興衰博弈,也在時刻警示著所有品牌:商業世界從無永遠的王者,只有緊跟需求迭代、主動破局的倖存者。 (最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