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危機
10月2號的G7視訊會上,出了一幕特別荒誕的畫面。螢幕那頭,法國總統馬克宏、德國總理這些歐洲政要,西裝革履,正襟危坐,嚴肅得跟參加開學典禮似的。螢幕這頭,代表美國的那個窗口,卻是一片漆黑,只冷冰冰地掛著一行字母——“Donald Trump”。別人開會開攝影機,是給盟友留點基本體面。這位美國總統倒好,跟大老闆聽下屬匯報一樣,連臉都懶得露。你說這是技術故障?別逗了。這場會是法國以G7輪值主席身份緊急召集的,連國際能源署署長比羅爾都被拉來列席,規格拉滿。結果主角連攝影機都不開。這不是事故,這是態度。 那川普為什麼這麼橫?因為這場會,名義上是“共商能源危機”,實際上是美國在逼歐洲掏家底。先說背景。到了2026年這個秋天,全球柴油供應鏈已經緊到快崩了。中東衝突餘波不斷,荷姆茲海峽航運老被擾動,俄羅斯煉油廠又挨了打,幾件事疊一起,柴油價格一路狂飆。但七國坐下來開會之前,美國已經先發難了。華盛頓對歐洲盟友憋了一肚子火:法國、德國嘴上答應釋放戰略能源儲備,結果一直雷聲大雨點小。為了逼歐洲掏錢,白宮會前直接放風——美國正在“認真考慮禁止柴油出口”。 這招有多狠?歐洲現在壓根離不開美國柴油。資料擺在這兒:2026年以來,歐盟從區外進口柴油每天約58萬桶,其中18萬桶來自美國,佔比約32%。而2025年,這個比例才17%。放到西北歐更誇張,美國柴油已經佔到區外進口量的約57%,一年前還是37%。 為什麼歐洲會落到這步田地?全是自己作的。當年跟著美國制裁俄羅斯能源,禁運俄油,本以為能從中東、印度找到替代。結果呢?今年3月到8月,中東柴油出口直接腰斬;到了9月下旬,中東到歐洲的柴油,日均只剩11萬桶,跌到冰點。兜兜轉轉一圈,歐洲人絕望地發現:自己只是把“依賴俄羅斯”,硬生生換成了“依賴美國”。而且這根絞索,還在越收越緊。所以當川普漫不經心甩出“我們可能要禁柴油出口”這句話時,馬克宏們算的,根本不是“視訊會上有沒有被羞辱”的面子帳,而是整個歐洲接下來要面對的斷供、停工、物價飆升。 更絕的是,美國這招,還是為了自己的中期選舉。美國國內柴油價一度衝到每加侖6.5美元上下,農民、卡車司機怨聲載道,通膨壓力直接壓在中期選舉的選票上。川普急著把油價打下來,可他要真下令禁出口,先得罪的就是美國本土能源資本,還可能適得其反推高汽油價。於是,這位極限施壓的老手,玩了一手漂亮的 “乾坤大挪移”:把降油價的成本,直接轉嫁給歐洲盟友。 結果就是,一場“緊急協商”下來,G7捏著鼻子答應了華盛頓的方案——七國聯合釋放至多1億桶石油和柴油儲備,前20天優先大規模釋放柴油,整個流程交給國際能源署協調。攝影機開不開,那只是態度問題。這1億桶救命儲備怎麼放、誰先放,才是實打實的割肉。而歐洲的柴油儲備,總共也就3億桶左右。這次被逼著大規模“放血”,家底又薄了一層。美國呢?毫髮無損,還保留著“出口禁令”這個超級槓桿,以後想用隨時能再掏出來。
川普只對強者有禮貌,七國首腦們集體開會,被川普當眾羞辱!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經濟決策,而是一次決絕的“突圍”。5月1日,阿聯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及“歐佩克+”,國際市場波瀾不驚。由於荷姆茲海峽仍處於封鎖狀態中,海灣石油運輸整體受阻,阿聯計畫中的增產影響不大。值得注意的是,4月30日晚,阿聯外交部宣佈,鑑於地區當前局勢發展,禁止本國公民前往伊朗、黎巴嫩和伊拉克。阿外交部在聲明中呼籲所有目前身處上述國家的阿聯公民盡快離境,並在最短時間內返回阿聯,以確保自身安全。與此同時,美伊談判前景仍不確定。當地時間4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在白宮說,除他本人及少數幾人外,無人知曉目前美方同伊朗談判的實際進展。他再次表示,美國對伊朗的海上封鎖正在發揮作用,聲稱伊朗“經濟正在崩潰,他們幾乎拿不到石油收入”。危機中的主動選擇阿聯快速告別歐佩克的決然態度,是“形勢比人強”的最新國際寫照。這是國際能源“大環境”與伊朗戰事“小環境”共同作用的結果,著眼於掙脫歐佩克束縛的阿聯,期望開啟自身油氣收益最大化的自主之路。就“大環境”而言,國際能源格局的快速演進令阿聯產生了持續的危機感。阿聯已探明石油儲量約有978億桶,位居全球第七,已探明天然氣儲量約為5.9兆立方米,名列全球第九。雖然當前國際社會正朝著後石油時代穩健邁進,但是目前乃至未來很長一段時期內,油氣資源仍將在全球能源結構中佔據主導地位。阿聯的“退群”,說明該國遠未“高枕無憂”,而是深刻認識到技術革新正日新月異且在以加速度改變著國際能源格局:一方面,以水力壓裂和水平鑽井等技術開採催生的美國“頁岩油革命”衝擊了傳統產油大國在化石能源方面的地位,頁岩油的異軍突起使得全球石油產量的“籃子”擴大。美國持續攀升的頁岩油產量實際上極大衝擊了歐佩克對全球石油市場的定價權。另一方面,以石油和天然氣為代表的化石能源具有不可再生性,新能源技術革新正如火如荼地展開,特別是可再生能源制氫產能不斷擴大,以在當前“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替代化石能源。歐佩克的存在在阿聯看來已不合時宜。就“小環境”而言,美以伊衝突延宕迄今仍無轉圜的跡象,圍繞美伊第二次談判開啟與否的“煙霧彈”和“拉鋸戰”,嚴重衝擊阿聯對停火止戰的基本信心。阿聯對這場“家門口”的近距離戰爭憂心忡忡,伊朗與美國圍繞荷姆茲海峽的封鎖與反向封鎖且不斷升級的“鬥法”,不僅對其國土安全,而且對其油氣利益造成嚴重威脅。4月2日,阿聯便表示願意參與荷姆茲海峽航道安全保障。4月8日,阿聯強調伊朗應遵守承諾,確保荷姆茲海峽的安全通航。美以伊衝突從嚴格意義來講,既是美伊數十年衝突的延續,也是新一輪以巴衝突的外溢產物。伊朗戰事正在加速重塑中東地區格局。確保荷姆茲海峽航行的自由與安全是國際社會的共同訴求,而歐佩克在此問題上保持沉默,令阿聯極為不滿。“最後一根稻草”阿聯的退群是一個矛盾長期累積的漫長過程,伊朗戰事便是那“最後一根稻草”。對於阿聯而言,如何在解除歐佩克產量配額“緊箍咒”後,利用自身地理優勢最大限度規避荷姆茲海峽“梗阻”的風險,獲得油氣“戰時溢價”,是一個經濟自保之舉,卻又不止於此。政治動因。近年來,阿聯與沙烏地阿拉伯的矛盾與衝突是一個國際社會不爭的事實。不論是海合會還是歐佩克,都是兩國博弈的重要擂台。在海合會內部,沙烏地阿拉伯是當仁不讓的“領頭羊”,而阿聯並不願扮演“小跟班”的角色,而是期望能夠有所作為。這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海合會成員國自主意識的提升。兩國此前在葉門、蘇丹問題上的分歧已是難以調和,當前在對伊朗態度上也是耐人尋味,阿聯表現得更為強硬,而沙烏地阿拉伯則相對溫和。在歐佩克內部,沙烏地阿拉伯也力壓阿聯一頭,是該機構的“當家人”。阿聯作為歐佩克第三大產油國,對此心不甘情不願。再加上2016年“歐佩克+”的橫空出世,使得沙烏地阿拉伯和俄羅斯在這一聯合中雙峰聳立,阿聯的話語權進一步受到衝擊,其增產訴求往往被壓制。阿聯對內部矛盾叢生且有些“拉垮”的歐佩剋日益心灰意冷。阿聯能源部長蘇海爾·馬茲魯伊特意補充稱,做出“退群”決定之前,並未與沙烏地阿拉伯進行直接磋商。經濟動因。阿聯當年加入歐佩克,享受到了該組織成立後相當長時期內與西方石油壟斷資本鬥爭的時代紅利。當前阿聯的產量配額約為300萬至350萬桶/日,遠低於其實際產能約480萬桶/日。阿聯傾向於通過增產來釋放閒置產能,而這與沙烏地阿拉伯主導的歐佩克主流的減產保價政策存在難以調和矛盾。更為關鍵的是,在美伊在荷姆茲海峽“對賭”導致全球油路不暢的膠著時刻,阿聯期望通過地理上不受荷姆茲海峽“鎖喉”的富查伊拉港來破局。早在2012年,富查伊拉港原油管道便投入營運。在伊朗戰事背景下,該港對於阿聯的地緣經濟重要性直線上升。對於阿聯而言,要及時獲取“窗口期”的“戰時溢價”產生的油氣利益,歐佩克及“歐佩克+”便成為需要踢開的“絆腳石”了。4月28日,有消息稱,阿聯一家國營石油企業通知客戶,5月份可在富查伊拉港以船對船的轉運方式提取貨物。這實際上為阿聯“退群”的經濟動因寫下了生動的註腳。安全動因。阿聯雖然是海灣地區強國,但綜合體量與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這樣的地區大國相比仍相形見絀。近年海合會內部矛盾突出,雖然沙烏地阿拉伯卡達斷交危機告一段落,但內部分歧仍時隱時現。在面臨美以伊衝突深度波及自身石油出口安全時,阿聯難以獲得來自海合會強有力的集體支援,這使得阿聯對於集體安全機制的失望指數直線上升。阿聯視為國家“生命線”的能源基礎設施等頻繁遭受伊朗無人機和導彈頻繁襲擊,它對於歐佩克在應對該組織業務領域的安全威脅時集體機制的失靈更是心生不滿。“退群”單干以便靈活應對安全威脅,進而發揮主觀能動性確保石油出口,便成了阿聯的不二之選。收益與風險並存阿聯作為全球重要的石油和天然氣輸出國,與歐佩克及“歐佩克+”的分道揚鑣對其自身而言必然是有利有弊,這一決定也會令歐佩克組織本身更為搖搖欲墜,對於全球能源格局也會產生連鎖反應。首先,對阿聯自身是收益與風險並存。就收益而言,阿聯無需再理會歐佩克及“歐佩克+”關於石油產能和價格的集體行動機制,從制度上擁有了自主決定增產石油,釋放閒置產能的權力。阿聯“退群”的決定又與伊朗戰事背景下的富查伊拉港石油運轉緊密掛鉤,這在很大程度上有助於超越荷姆茲海峽的物理封鎖,在全球石油供不應求的時期獲得市場主動權。從長遠來看,阿聯還可將增加的石油收益投入新能源等科技產業,推動能源轉型,滿足全球市場對低碳強度石油產品的需求。俗話說“甘蔗沒有兩頭甜”,雖然阿聯短期內可能獲得更多石油經濟收益,但其在產油國中的影響力會受到減弱。退出集體協調機制意味著放棄了在歐佩克內部的議價權和戰略話語權。其次,歐佩克和“歐佩克+”面臨進一步崩塌的風險。阿聯的揮手告別,是對本已虛弱的歐佩克體系的致命一擊。此前,卡達和安哥拉已經相繼退出歐佩克。美國宣稱接管委內瑞拉的石油生產後,後者事實上也游離於歐佩克的大門之外。阿聯作為核心產油國的退出,使“歐佩克+”的剩餘產能和市場份額大幅縮水。更為嚴峻的是,這發出了一個危險訊號,即成員國可以通過退出來擺脫約束,實現自主增產。如果這一趨勢蔓延,未來其他成員國也可能加以效仿,歐佩克甚至會走向名存實亡甚至是功能性解體。最後,全球能源格局將會從大國把持朝多元競爭轉向,對於地緣政治也會產生聯動影響。阿聯的示範效應在於,一旦未來中東局勢得到緩和,石油的全球供給將會更為市場化,歐佩克這樣帶有強烈計畫調控色彩的模式會更加邊緣化。市場化的結果便是油價波動的頻次也會更為顯著。全球能源格局演進的背後有著濃厚的政治因素,川普政府此前對歐佩克抬高油價的做法甚為不滿,阿聯“退群”的舉措甚合其心意。作為美國在中東的堅定盟友,阿聯的做法客觀上配合了美國對伊朗的封鎖。美國也會利用阿聯與沙烏地阿拉伯為首的產油國集團之間的嫌隙來“夾帶私貨”,為其偏袒且失衡的中東戰略保駕護航。 (破圈了)
【中東戰局】美伊僵持,阿聯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