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
AI 之後,市場不再是線性增長:10 倍擴張才是常態
文章來自一場 a16z 的播客,主持人是我很喜歡的科技博主 Packy。這場對談主要發生在兩位a16z的聯合創始人Ben和Marc之間。Marc關於技術改變底層供給模式,從而導致市場不是線性增長,而是跳躍式擴張的觀點很有啟發。視訊連結我放在文末的“閱讀全文”。01|資訊環境:從“可控”走向“失控”Erik:今天我們想聊一件事:資訊環境變了,媒體變了,創業也變了。你們怎麼看這幾年媒體與資訊生態的變化?Packy:我最強的感受是:過去媒體更集中、更有門檻;現在更分散、更開放,也更混亂。Marc:我會用三個詞:中性一點叫“不可控”,負面一點叫“無政府”,正面一點叫“被解放”。你可以不喜歡它的樣子,但它確實在往表達更難被單點控制的方向走。Packy:你自己也經歷過很多平台階段。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風向變成這樣?Marc:我不想把自己講成某種英雄。我在很多平台時代都在場,也看過平台治理和內容邊界怎麼被拉扯。要說轉折點,馬斯克買下 Twitter 當然是一個巨大的事件,它把很多原本在後台發生的事,搬到了檯面上。Ben:但我想補一句:很多真正難打的仗,不是那些能靠注意力硬剛的仗。更像 Substack 那種,它是一個相對年輕的公司,面對的壓力很具體、很現實、也更系統性。他們做的不是短期公關動作,而是長期堅持一個底層原則:平台要有自己的完整性。Substack 是一個讓作者直接面向讀者寫作、通過訂閱獲得收入的內容發佈平台,常見訂閱形態是郵件+專欄。它特別之處在於把作者的成功和平台的成功強繫結:作者能建立獨立品牌、賺到錢、沉澱穩定讀者,平台才會變強,而不是靠演算法流量把作者當消耗品。02|為什麼投 Substack:是商業與價值觀對齊Packy:所以你們投 Substack,底層邏輯是什麼?是價值觀驅動,還是商業判斷?Marc:投資永遠先是商業判斷。我們投 Substack,是因為它有機會成為一種很關鍵的基礎設施:讓一批寫作者把內容當成事業經營,而不是被迫依附在某個分發平台的演算法裡討生活。Packy:但內容平台太多了,憑什麼是它?Marc:因為它把內容創作者的成功和平台的成功繫結得非常緊:作者能建立獨立品牌、能有穩定收入,平台才強。它不是把作者當流量燃料的那種結構。還有一個更關鍵的點:很多人總喜歡用存量市場去理解媒體,覺得就是搶注意力、搶廣告。可 Substack 更像在做供給端擴張:不是把已有內容重新分配,而是讓更多原本不會出現的高品質內容出現。Erik:你說供給端擴張,能展開一點嗎?Marc:很多東西之所以不存在,不是因為沒人想看,而是因為創作者沒法靠它活下去。你把變現機制補上,就會有新人進來,就會出現新題材、新寫法、新的專業內容形態。供給上來以後,需求會被反向啟動。投資人如果只按今天看得到的市場規模去算,往往會錯過這種變化。03|“市場規模”經常把投資人訓練成“看錯的人”Packy:說到市場規模會被低估,我想到你們聊過 Databricks:你們當時判斷它會變得比大家想像的大很多,甚至可能比 Oracle 還大。為什麼新一代公司總能變成上一代的 10 倍?Databricks 是一家做雲端資料平台的公司,核心是把資料儲存、處理、分析、機器學習、AI 的工作流整合到同一套平台裡,幫企業把資料真正用起來。它特別之處在於佔住了雲時代資料基礎設施的關鍵位置:當企業從本地遷到雲、再疊加 AI 對資料的依賴,這個底層平台的可服務市場會被放大很多倍,容易出現10 倍擴張。Ben:如果你把本地部署軟體換成雲軟體,很多品類天然就是 10 倍擴張。歷史上類似的事情反覆發生:上一代的企業軟體,到了雲時代會擴大很多倍。Databricks 站在資料與雲的關鍵位置上,本來就具備這種乘數效應。Marc:更要命的是:投資人很擅長做一件事,拿現有市場去做精確測算。但真正的 10 倍機會,往往發生在供給能力突然變化之後。Marc:比如,Uber 的市場不是計程車市場;雲軟體不是本地軟體市場;GPU 的市場也不只是遊戲顯示卡市場。技術一旦改變供給能力,市場會跳到 10 倍、100 倍,甚至更多。技術改變供給,市場就會不是線性增長,而是跳躍式擴張。你當下用傳統方法很難證明它,但它恰恰是超額回報的來源。Packy:所以“10 倍”不是一個修辭,而是一個結構性現象?Marc:對。只要底層供給方式變了,很多行業的“可服務規模”就會被重寫。你看到的不是更快一點、便宜一點,而是整個邊界被推開了。04| AI:不是某個行業升級,而是“我們重新發明了電腦”Packy:你們新基金規模很大。160億美金的體量,背後到底在押注什麼未來?Marc:一句話:我們重新發明了電腦。新的電腦比過去 50 年我們依賴的那套強太多了。幾乎所有你在新聞裡看到的難題,從癌症到交通、到各類欺詐等,你都能想像 AI 會參與解決。它不是某個行業的工具升級,而是“人類做事方式的重構”。Marc:更關鍵的是,它會讓從想法到產品的路徑變短。創業者會變多,因為實現成本下降了。AI 最擅長的事情之一,就是幫你把東西做出來。所以我們看到的是:機會變多、公司數量變多、世界被重做的速度變快。Ben:以前你遇到複雜問題要自己拆解,現在你可以直接讓 AI 給你一個 18 步的解決路徑,再讓它反過來採訪你,把你的盲點問出來。你會突然意識到:這和過去的電腦完全不是一類東西。05|認為“有好技術就會贏”,這是錯覺Packy:AI 讓產品變得更容易做出來,那 VC 的價值在那裡?是不是就變成:幫好技術贏得更快?Ben:我們一直認為,VC 真正能做的,是讓創業者從“發明者”變成“能打的 CEO”。現實世界太大、太亂、太複雜,8 億人也好 80 億人也好,每個人都有意見,而且很多人還真的能左右你的命運:客戶買不買、監管怎麼管、對手怎麼打、輿論怎麼走。你可能不是被打敗,而是被忽視。Ben:所以平台的價值不是替你做產品,而是把你放進一個正向的信心循環:你要見關鍵客戶、挖關鍵人才、拿關鍵管道、搞定關鍵政策,如果你做成一次,你的決策會更快,組織會更穩;如果你連續做不成,創業者會進入自我懷疑螺旋。我們做很多事,本質是讓你能借到一股外部力量,快速滾起雪球。Marc:也順便解釋了外界一直對我們的誤解,“你們怎麼這麼愛發聲、這麼愛做品牌、這麼愛出現在公共場域?”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設計的:把 VC 品牌做成可轉移的勢能,讓被投公司在最關鍵階段借過去當彈弓。06|文化與聲譽:“複利”的不是錢,而是“信譽”Erik:你們內部經常講文化,講“不要當夢想殺手”。怎麼把這件事做成體系?Ben:我們有一份文化檔案,加入前必須認真看、也要簽字。核心很簡單:我們要做的是幫助創業者把事情做成,而不是靠嘲諷別人來顯得自己聰明。我們可以不投,但不應該傷害一個認真做事的人。Packy:如果讓你們各自選一個最長期在“複利”的東西,會是什麼?Ben:兩個字:聲譽。我們從創立第一天就討論這個。聲譽很慢,但一旦建立就非常強。舉個最直觀的對比:第一期基金 3 億美元,我們募了大半年、見了無數人;這次 150 億美元,我和 Marc 各做了一場問答就差不多了,靠的就是過去積累的信譽。Ben:但聲譽也脆弱:一次錯誤的破壞力,遠大於很多次正確的累積。所以你得對內部行為極度敏感,不能容忍不誠實、傲慢、傷害創業者的事。07|最後,對未來最興奮的是什麼?Ben:我其實最興奮的是我們可能會進入一個生活質量大幅提升的世界。就像你不會想回到沒電的年代一樣,AI 可能把很多“不得不忍受的糟糕事”幹掉。當然我唯一的擔心是:如果人類離真實的目標感太遠,可能會把意義寄託在一些很荒誕的東西上。但整體上,我更相信世界會變好。Marc:我最興奮的是 Z 世代。他們是在 2015–2024 那段很奇怪的社會氛圍里長大的“接收者”,反而更清醒:不沉迷道德表演、不習慣自責、不羞於成功,更直接、更愛表達、更有幽默感、更“AI 原生”。他們看起來更像一群要狠狠幹一把的人。這期聽下來,我反而更平靜了:未來不會按我們熟悉的節奏往前走。很多機會不是更用力搶出來的,而是你先相信它會變大,然後提前站到那個更大的世界裡。以上,祝你今天開心。 (Fun AI Everyday)
150 億美元押注 AI:a16z 講明白,什麼才值錢
2026 年 1 月 9 日,a16z 在官網宣佈: 我們剛剛募了超過 150 億美元。這個數字佔到 2025 年美國全年 VC 募資總額的 18%。資金明細顯示:Growth 增長基金 67.5 億AI Infrastructure 17 億AI Apps 17 億American Dynamism 11.76 億其他早期策略 + BioHealth 近 37 億其中,AI 基礎設施和 AI 應用加起來 34 億,是單一領域投入最大的方向。但他們押的不是 AI 模型本身。傳統 VC 算市場規模、看產品競爭力、卡估值天花板。a16z 看的是:能不能創造不存在的市場,能不能讓供給側突破 10 倍、100 倍,能不能把不可能變成現實。(a16z創始人深度訪談:150億美元押注AI的邏輯)1 月 16 日,a16z 的兩位創始人 Marc Andreessen 和 Ben Horowitz 在一場深度訪談中,詳細解釋了這套投資邏輯。第一節|押什麼:那些還沒出現的好東西Marc 說:真正有價值的,不是市場裡已有的東西,而是那些本來不會出現的東西。這就是他們投 Substack 的原因。Substack 是一個付費訂閱寫作平台,讓獨立作者可以直接向讀者收費。2017 年剛起步時,很多人覺得這產品沒必要存在。 寫作平台不缺,部落格時代已經證明大多數人不願為文字付費。行業普遍的看法是:這筆投資不會成功。但 a16z 從一開始就不是看平台現在能賺多少錢。 他們看的是:這個平台能不能讓創作者活下去,把那些原本不會出現的好內容寫出來。Marc 認為: 很多寫得好的人,不是離不開媒體機構,而是沒有獨立謀生的路。Substack 給了他們那條路。a16z 的邏輯很簡單:供給出來了,需求就會來。但什麼樣的供給值得押注?Marc 用貓咪視訊開了個玩笑:我喜歡貓咪視訊,AI 生成的更好看。他的意思是:娛樂內容有巨大市場,這個大家都看得到。但高品質、長篇、有深度的內容,同樣有巨大的潛在市場。只是現在看不到,因為寫的人養不活自己。換句話說:值錢的不是市場裡已有的東西,而是那些本該存在、卻還沒出現的東西。第二節|押誰:能把想法變成公司的人但光有供給端的機會還不夠。Marc 和 Ben 更關心的是:誰能把這個機會變成現實?他們說: 我們不是先問產品有多好,而是先看這個人能不能把自己變成 CEO。這句話幾乎概括了 a16z 這輪 AI 下注的重點。因為在 AI 時代,做出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產品越來越容易。真正難的,是把一個技術想法變成一家能長期跑下去的公司。Ben 舉了 Databricks 的例子。當年創始人 Ali Ghodsi 在招人時說,公司未來值 100 億美元。 Ben 聽完後直接給他發郵件:你低估了自己。你應該按 10 倍規模去想。這不是鼓勵吹牛。 而是在糾正創始人對市場天花板的認知。Ben 後來解釋說: Ali 這個人超級偏執,所以那個建議對他特別管用。你必須瞭解你的企業家,給他需要的那種推動力。在 Ben 看來,創業不是靠流程推進,而是一場長期的心理戰。你敢不敢招最頂級的人?你敢不敢打大客戶?你敢不敢公開說自己要做行業第一?每一步,拼的不是技術能力,而是這個人能不能持續向前走。Marc 指出:很多創業者以為,只要產品夠好,世界自然會接受它。現實不是這樣。現實很亂,很吵,有 80 億人,每個人都有意見。也就是說,技術只是起點。 真正的難關,在產品之後:誰能在混亂中持續向前?a16z 在選項目時,其實是在選一种放大能力。他們反覆強調“口碑”,不是為了面子,而是因為口碑會形成正循環:有口碑 → 更容易招到好工程師有口碑 → 客戶更願意試你的產品有口碑→ 後續融資更順所有這些 → 反過來又增強創始人的信心Ben 的總結是:“我們做的事情,就是在幫創始人建立一種向上的勢頭。”這也是為什麼 a16z 不滿足於當出錢的人,而是做播客、寫文章、參與公共討論,甚至介入政策話題。他們要做的不是投完就走,而是把創始人推到更大的舞台上。AI 時代,技術門檻在降低,產品窗口期在縮短。最後拼的不是誰先做出來,而是:誰能更快建立隊伍、跑通市場、撐過動盪。第三節|怎麼押:讓文化傳下去Ben 說,a16z 的每個人加入之前,都要簽一份檔案。上面寫的不是規章制度,而是一套價值觀。比如:不攻擊創業者,不管投沒投;不貶低別人的技術路線;不站在上帝視角指手畫腳;不抱怨市場,而是站在想做事的人一邊。為什麼要立這種規矩?因為創業不是按部就班,而是需要有人相信你、推你一把。Ben 說:我們不是來挑毛病的,是來幫你把事業做成的。所以 a16z 的文化,不只是用來管自己人的,更要的能夠影響創始人。一個被他們投資的創始人能拿到什麼?借他們的品牌談合作;用他們的團隊補短板;用他們的信念穩住自己。Marc 認為:風投的品牌不是給自己的,是給創始人用的。這就是 a16z 看重人的原因:他們要的不是聽話的創始人,而是能把 a16z 的影響力用到極致的人。這就必須提到他們說得最多的一群人,Z 世代創始人。Marc 對他們的評價是: 我們這幾年接觸到的 Z 世代創業者,真的很猛。他們不裝模作樣,不迷信傳統經驗,也不羞於表達野心。他們從小在網際網路上長大,現在又是 AI 原生使用者。對很多技術、工具的使用,不用解釋,直接上手。Ben 說他最喜歡的一點是:沒有那個 Z 世代創始人會跟你說,我要一邊做好事一邊賺錢。這種空話他們不說。他們只說,我要把這事做成。Marc 也補了一句: 他們不糾結、不拖拉,有幽默感,有力量感。他們不是等認同,他們就是衝著要幹一票大的來的。這就是 a16z 今天真正要做的: 不是扶一個按部就班的團隊,而是找一群真想幹出點事的創始人。給他們機會,給他們支援,給他們舞台, 讓他們自己證明自己。他們不相信靠制度能塑造一個偉大的創業者,但他們相信:文化可以感染人,信念可以傳下去。歸根到底,a16z 這 150 億美元押的是:那些本該出現卻沒出現的好東西,那些沒被發現來的創始人,能讓他們撐下去的文化。少一個,都不成立。 (AI深度研究員)
Marc Andreessen:AI 本質是軟體,真正革命並非 ChatGPT,十年內機器人將是地球最大新型產業並帶動中高端就業
在不久前結束的第一屆里根經濟論壇上,a16z 聯合創始人 Marc Andreessen 圍繞 AI 以及美國再工業化的戰略拐點展開了系統性討論。Andreessen 表示,我們正處於一個技術的深刻轉折點,尤其是 AI 的轉折點正在到來。AI 不再僅限於模型和雲端運算,還將走向“具身化”——也就是機器人。未來將出現 數十億台機器人在現實中運行、勞動、製造、服務,我們需要大力發展未來的製造業崗位,這些崗位將圍繞機器人系統的設計與製造展開。AI 正在從美國與中國之間的雙極對抗,轉向製造端的硬體之爭。中國實際上複製了“American System”的路徑,通過保護主義和產業叢集的方式重建其工業能力。美國是否希望繼續成為工業超級強國,是一個政策選擇,而非技術問題。未來 AI 驅動的經濟體將呈現出不同於以往服務經濟的結構,這將牽動貿易、移民、監管等多方面的政策安排。AI 和能源的崛起可能帶來一個新的產業時代,但美國當前政策在製造業和科技加速之間存在分裂。一方面是傳統製造業復興派,傾向通過關稅和產業激勵推動重工業回流;另一方面是技術加速主義派,更聚焦晶片、AI、能源驅動的新經濟。兩條路徑在川普陣營中也有所體現。“American System”的本質不只是關稅,而是通過整個產業生態來實現工業叢集與增長,包括主機廠與數千家零部件供應商共同組成的完整鏈條。英國產業崛起靠的是重保護、輕出口,隨後走向自由貿易。美國也曾由麥金利從高關稅走向“互惠主義”,先通過保護培育能力,再以關稅作為談判籌碼獲取外國市場。從 1870 到 1970,美國經歷了兩輪高速增長。第一輪靠第二次工業革命,第二輪則由太空競賽與電子、電腦技術推動。但自 1970 年代以來,美國經濟增速大幅下降,轉向服務業和金融化,並主動去工業化,這些都是一系列明確政策的結果。這套轉型雖然帶來矽谷、Austin 等地的知識密集型繁榮,但犧牲了更廣泛的經濟基礎。低增長與去工業化加劇了美國的民粹情緒,因為缺乏經濟增長時,社會資源分配就成為零和博弈,導致社會撕裂。這些問題在城市與鄉村之間的文化鴻溝中表現得更明顯:大城市成為高知識精英與服務底層的兩極結構,而中產階級被擠出城市,回流鄉村,卻發現鄉村早已沒有新的經濟機會。今天的城市病根在於“知識經濟”將所有增長集中於都市,造成極端不平衡。農業時代或工業時代資源是分散的,但知識經濟使得精英集中到矽谷、紐約等地,拉高城市生活成本,而中產家庭無法承受。最終導致的局面是:城市只剩下精英與低收入階層,真正維繫社會穩定的中產階層被制度性排擠。這是一場制度性重構帶來的地緣社會解構。無論是西雅圖的微軟、亞馬遜高管被本地政客要“國有化”,還是舊金山的系統性崩塌,都是“金融化 + 去工業化 + 知識工作極度集中”的直接產物。歐洲亦然,在巴黎、倫敦等地也出現了“高端精英 + 客戶底層”的結構,整個西方進入“中產出逃、城市失衡”的危險臨界點。這些都是選擇,而不是不可抗的技術力量或歷史命運。我們總是聽到製造業已經過時、沒必要再搞,但事實是,美國在過去幾十年內所經歷的去工業化和能源轉型,都是具體的政策選擇帶來的結果。比如 1971 年尼克松提出的“獨立計畫”(Project Independence),原計畫在 2000 年前建成 1000 座核電站,讓美國電網全面轉向核能,從而加速電動車普及並擺脫中東能源依賴,結果卻因他本人設立的 EPA 與 NRC 導致計畫失敗,這是一個典型的因監管政策逆轉而錯失產業轉型的案例。現在華盛頓正在重新評估包括核能、稀土、城市建設等一系列新政策選項。例如,在加州 Solano County,我們已經購入了相當於 4 倍曼哈頓面積的土地準備建設新城市,這些政策性工程的窗口正在重啟。AI 是一項關鍵變數,也是美國目前最強的戰略領先點之一。但這需要政策配合,否則會因各州的監管立法而被扼殺。比如加州差點在半年前立法禁止 AI,是典型的“自毀長城”。歐洲已基本通過過度監管把 AI 判了死刑,很多 AI 人才正因此遷移到美國。今天 AI 正在美國真實發生,機會窗口完全存在,關鍵是我們要不要抓住它,這是我們的選擇,而非命運安排。AI 本質是軟體,目前的應用,如 ChatGPT,本質只是移動應用,尚未創造實體就業大潮。但下一波轉折已經開始,那就是“具身化 AI”,也就是機器人。這個趨勢已經在無人機與自動駕駛領域實現:無人機已可自主飛行,自動駕駛汽車已實際運行中。未來十年將迎來人形機器人等通用機器人大規模落地,形成地球上最大的新型產業,可能比人類歷史上任何產業都大,且需要大量設計、製造、部署的中高端製造崗位。正確的路徑不是“把舊製造業拉回來”,而是“全力建構未來製造業”,打造超級自動化工廠與機器人供應鏈。Elon Musk 所說的“外星無畏艦(alien dreadnought)”式超級工廠將成為標準模式,背後是數以千計的新工業品類與地區級產能部署。這將帶來美國第三次甚至第四次工業革命,釋放全新層級的經濟增長,並從根本上回應“如何振興鄉村經濟”的問題。AI 只有從“軟體”邁向“硬體”,才能解決城市與鄉村之間的撕裂,真正實現廣泛就業與產業平衡。僅停留在軟體,結果只是讓舊金山、紐約、洛杉磯和 Austin 更加富裕,並不會為鄉村帶來新的發展路徑。新型工業革命不僅將重建美國製造體系,也將重構整個國防產業體系。從戰機、導彈、雷達到供應鏈體系,都需要 AI 驅動的系統重建,AI + 硬體結合帶來的產業級機會已經顯現。在移民問題上,需要將“低技能”與“高技能”移民完全分開討論。當前一些政策邏輯存在自相矛盾的荒謬,比如一邊說 AI 會替代大量就業崗位,另一邊卻要求再引入 1 億來自第三世界的低技能移民。在 AI + 自動化浪潮下,低技能勞動力的邊際效用正在降低,而我們更需要的是建構新產業的人才密度和研發能力。真正緊迫的是“高技能移民”政策的變革。AI、機器人、大規模系統工程所需的人才基礎極為稀缺,美國必須吸引全球最聰明的人來建造未來。而當前圍繞大學外籍生、簽證政策、affirmative action 等一系列制度,已在無形中對中產階級家庭產生極大擠出效應,尤其是那些來自非沿海、傳統白人社區的聰明孩子,已幾乎不可能進入頂級大學,這會進一步加劇社會撕裂。頂尖大學的錄取體系已經演變為“白人 DEI”(贊助人+體育特招)與“少數族裔 DEI”雙重傾斜的結構,中產階級在其中被徹底邊緣化。這背後既是移民結構的變化,也是政治正確驅動的制度性排他,正在深刻改變美國社會的機會結構。問題根源不是地域分歧,而是數十年來教育、住房、醫療等核心制度的結構性封閉與失能。但積極面在於,美國內部仍有大量人才長期未被教育系統、產業系統充分吸納。他們具備潛力,只是被系統性切斷了機會管道。AI 與機器人革命帶來的高生產率增長,若政策設計正確,有望重新吸納這些人群,形成廣義的“技術全民參與型增長”。當前真正的瓶頸包括能源(核電重啟)、晶片(產能與裝置)、關鍵礦產、過度監管體系等,這些都清晰明確,關鍵在於執行和政策共識。過去幾十年,凡是被科技深度觸及的行業——如電視、電子遊戲、電子消費品,成本都大幅下降,而住房、醫療、教育這三項美國夢的核心支柱卻持續價格暴漲,原因在於這三者都被高度監管、政府供給限制、需求端補貼三重機制所扭曲。他還表示,高增長環境讓政治問題更容易解決,讓國家更團結、更樂觀,也讓社會重新相信“下一代可以過得更好”這件事。而解決如醫療這類結構性失控問題,並非沒有案例。比如眼科手術(如雷射矯正術)作為醫療領域中少數非政府主導、非醫保覆蓋、由個人自費完成的服務,其價格曲線近似摩爾定律,技術快速迭代,價格不斷下降,服務質量不斷提升。這是技術觸達 + 放鬆監管的直接體現,也是醫療、教育、住房等領域可能實現變革的範式樣本這場戰鬥不在於“技術能不能”,而在於“社會是否願意”。國家必須重新集體選擇是否要推進真正的技術滲透與制度重構,以實現住房可負擔、教育可接入、醫療可普惠的“技術再工業化”未來。 (有新Newin)
波士頓動力機器人創始人Marc Raibert:基於大語言模型的人形機器人任務能力相比人類有差距
12月6日-7日,2024 T-EDGE創新大會暨鈦媒體財經年會在北京市大興區舉辦。2024 T-EDGE創新大會暨鈦媒體財經年會以“ALL-in on Globalization ,ALL-in on AI”為主題,匯聚全球科技和商業領導者,共同探討人工智慧對全球各行業的巨大影響,以及企業全球化增長新格局新趨勢。作為鈦媒體集團每年年終舉辦的科技和財經領域的頂級盛會,T-EDGE一直代表了鈦媒體在科技與經濟前瞻性,以及推動國際創新交流上的高品質追求。 7日上午T-EDGE 全球AI論壇:All-in On AI會議上,人工智慧研究所執行董事、波士頓動力機器人創始人Marc Raibert(馬克·雷伯特)以“The Future of Dynamic Intelligent Robots(動態智慧型手機器人未來)”為主題,圍繞 AI、機器人和波士頓動力業務等相關話題進行演講。 雷伯特表示,AI 正在加速機器人技術發展,近兩年,中國、美國、歐洲都有非常多的相關的技術進展。在他看來,機器人未來有兩種“智力(智能)”:一是身體如何運作的動態智能,通過感官控制機器人本體,運動的時候保持正常的機能;二是認知智能,使用語言實現“腦中所想”。 “如今正是涉足機器人領域的絕佳時機,”然而,雷伯特也強調,相對於人類所做的任務,AI大語言模型(LLM)與人形機器人能做的任務之間,仍然會有非常大的差距。“因此,我真的很期待,縮小基於語言的認知智能,和我們動態智能之間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