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始人
【達沃斯論壇】對話Palantir創始人:大學學歷正在加速貶值,而具備實際技能的技工通過AI的加持,正在變得“不可替代”
無論我們是否喜歡,AI都將揭開所有人和所有國家的底牌。——亞歷克斯·卡普在2026年1月剛剛舉行的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年會上,全球最接觸的巨量資料分析與人工智慧平台公司Palantir(中文常譯作“帕蘭蒂爾”)首席執行長亞歷克斯·卡普(Alex Karp)與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巨頭貝萊德CEO 勞倫斯·芬克(Larry Fink)進行了一場深度對話。在對話的最開始,勞倫斯·芬克以一種近乎於“舊時代守望者”的姿態,向坐在對面的亞歷克斯·卡普(Alex Karp)表達了敬意。芬克給出了一組足以令任何金融精英汗顏的資料:在他執掌貝萊德的漫長歲月中,年化復合回報率為21%,這已是傳統金融世界的巔峰;而自Palantir上市以來,卡普為投資者帶來的復合回報率卻高達驚人的73%。這52個百分點的差距,絕非僅僅是兩家公司財務報表的優劣對比,而是一份關於全球權力天平位移的證明,隱藏著AI從“增長潛力”向“實際行動能力”轉化的分水嶺。世界已進入地緣博弈的深水區。過去那種靠溫和的數位化轉型、買幾個SaaS軟體就宣稱進入“智能時代”的假象,正在迅速破滅。Palantir的成功就是最好的證明。正如亞歷克斯·卡普在其新書《科技共和國》中所說:若非先進的人工智慧的崛起已經對全球秩序構成顛覆性的威脅,我們或許還會在渾渾噩噩中繼續蹉跎歲月,持久地迴避這些更為根本的問題。作為一個社會與文明,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必須就“我們是誰”以及“我們希望成為什麼樣子”做出決策的關鍵時刻。01. “PPT企業”的終結:戰場上的真實性測試賴瑞·芬克:再度蒞臨此地,深感榮幸。在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上,我很榮幸向諸位介紹亞歷克斯·卡普。請允許我先從我們之間一段更為個人的話題談起——雖然我為我在貝萊德集團所創下的成就感到自豪,但自我擔任首席執行長以來,總回報率的復合年化增長僅為21%。而自Alex帶領帕蘭提爾(Palantir)公司上市以來,其復合回報率高達73%。祝賀你,ALex。更重要的是,我們正身處一場深刻的技術變革之中。我相信在座諸位對此皆有耳聞、有目共睹、身有所感。所有人都在追問:人工智慧究竟能為個人帶來什麼?如何將其轉化為增長動力?它如何惠及勞動者?又將如何影響各國發展與國家安全?我們正在探討的這項技術,有提升產能、推動產業現代化、拓展機遇的潛力,並將徹底重塑我們的工作模式、工作場所以及協作方式。關鍵在於:各國政府是否已為這場社會實質性轉型做好了準備?我們必須確保這項技術在部署過程中,能夠真正賦能於人、賦能於機構,從而建構更具韌性的全球經濟。很少有領袖能真正立足於科技、國家安全與實體經濟的交匯處——我自認並非其中一員。但亞歷克斯·卡普正是站在這個交匯點上的典範。作為帕蘭提爾公司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長,Alex長期與國防部門、政府機構及私營組織密切合作,致力於探索人工智慧在諸多關鍵領域的應用,其意義至關重要。我必須坦言,過去一年與Alex的多次交談使我深受啟發。因此,我十分期待接下來的對話。那麼,請允許我由此切入:主權國家往往是先進技術的早期採用者,這一點在美國的實踐中尤為顯著。但從您的視角出發,人工智慧正如何支援國防與安全領域的決策過程?亞力克斯·卡普:首先,非常高興來到這裡。聽了您的介紹,我可能就該直接下台了——感覺接下來很難超越啊。您還想多聊聊投資回報率嗎?我這邊沒問題。的確,我認為討論這個問題時需要考慮到一個背景:無論是美國還是歐洲,歷史上工業發展與軍事技術始終緊密相連。雖然這是個概括性的說法,但多數情況下確實如此——你為軍方開發的產品往往具有雙重用途,最終提升了國民的生活水平。然而由於諸多原因,我在此不詳細展開講述了,至少到目前的技術發展模式並非如此。儘管現在湧現了許多國防科技初創企業和先驅,但過去的情況是:你創造的產品必須在最嚴酷的條件下運行,其性能要顯著優於其他所有同類,以至於能在戰場上帶來壓倒性優勢——尤其是與本國作戰方式結合時。這裡可以引用一位著名的德國社會主義歷史學家的觀點:德國曾面臨的問題是戰爭機器過於精良,以致他們認為所有事情“直接在戰場上決出對錯即可”。這顯然導致了許多脫節和實際問題。而中美兩國在這方面相當成功。我成年後大部分時間生活在歐洲,雖然堅定支援歐洲,但客觀地說,歐洲的發展並不十分順利。我們所打造的技術本為應對惡劣環境而生——那種惡劣、道德界限模糊的環境。那麼,如何調整道德準則以適應我們的作戰方式呢?在西方社會,這同樣是一個重要方向。道德準則的確立本就艱難,技術應用環境又充滿挑戰——尤其在軟體領域,你往往無法直接接入網路,作戰時面臨諸多限制條件,即便知道這並非最優的作戰方式,而且每個國家都有專門的戰鬥方式。但是積極的一面是你同時也在建構具有普適價值、能為普通民眾所用的技術方案。這也正是人工智慧的獨特之處——它真正引人入勝的特質就在於此。但如果你從一種慣常思維出發——我認為直到最近,所有廣義上的西方對手們還普遍認為,在基於軟體的國防建設上的投資,不過是美國人搞的一種瘋狂行銷把戲:創始人造富燒錢,公司倒閉,創始人跑到巴哈馬海灘逍遙,股東賺了錢就撤,最終留下一地雞毛。你如何為主權政府建構系統,對他們而言本身也是他們學習的一個過程,關於如何採用這些技術。這不僅僅是技術問題,因為如果是建造坦克,從英國到法國再到德國,不斷最佳化坦克技術,其部署方式一目瞭然。但是你如何部署一個系統呢?我們當下的整個國防體系與軍備採購機制,仍停留在為廣袤戰場大規模兵團作戰輸送兵力的模式,但問題在於,這種戰爭可能再也不會出現。下一階段戰爭的勝負,將取決於軟體,其核心價值在於調度戰場上的零件。如果無法在戰場上看到這些組成部分,又怎能確認它是否有效果、能發揮多大作用、是否遠優於我們原有的系統、能否讓我們做到過去無法做到的事?軟體人工智慧有很多價值,其中還存在一個隱性特點——很多人總是想當然地認為其價值在於“從你本來所處的地方跨越到你希望去的地方“。但在世界上大多數主權國家中,我們處理各種形式被廣泛定義為“in it”的事情。實際上技術企業的嚴謹性有很大漏洞,就像我有閱讀障礙一樣,它也有閱讀障礙,企業裡有許多部門僅存在於PPT簡報中,一旦投入實戰,你就會發現它們根本不存在。不管你在那個國家,當你在戰場上時就會發現這一點。這也是烏克蘭的優勢之一,他們基本是白手起家,能夠“從零開始”建構能夠應對現實載荷的真實架構,不必在投入實戰後才重新認識到自己原有的體系行不通。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反對幹涉的,我不是新保守主義者。但美國的巨大優勢之一在於,無論是好是壞,我們在戰場上有豐富的經驗,這樣你就可以看到什麼是有效的什麼是無效的。目前西方許多傳統巨頭正處於一種“由於擁有太多而變得脆弱”的窘境。帕蘭提爾在戰場上做過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能補齊一半的事實,而有的企業甚至不起作用,只是在實驗室裡播放演示ppt。賴瑞·芬克:不起作用的原因是因為機器還是人類?亞力克斯·卡普:戰場上的環境是複雜多變的,比如以烏克蘭戰場為例,把無人機從a點移動到b點有多難?實際上,首先,你需要知道你想把無人機部署到那裡。這將需要同步你所有的資料。你需要在做到這一點的同時,不將這些資料傳輸給你的對手,這意味著你必須知道經手這份資料的每一個人。你還必須對資料進行最終處理以掩蓋其真實意圖。那它不去那裡呢?你會希望把無人機放在你的資產表上嗎?在烏克蘭可能只有2個人知道,一個是將軍一個是你的線人。你不能告訴別人那是你的資產。你要避免別人發現誰是你的線人。當戰爭開始後,過去我不知道為什麼俄羅斯人被低估了,在資料層面來看他們可能是世界第一。可能有些東西他們一開始沒有,他們可以在戰爭過程中拼湊出來,然後開始干擾電子裝置訊號。所以這要求你的企業必須同步發展,因為現在不是從a到b的問題了,而是如何穿過非常擁擠的環境的問題。當你在收集資料的時候並沒有可以連結的地方。在烏克蘭每次進入一個戰區之前,每件事情都是動態挑戰,並且事先沒有被預測到。當然肯定有人喜歡我們的工作,有些人討厭,歡迎所有的意見交流。烏克蘭人其實是一個小團隊,他們的士兵非常勇敢,非常有技術性,他們也有很厲害的技術人員,能力在我們之上,有自己產品的專有使用方式。在以色列,他們善用情報手段,而多數人則傾向於軍隊對軍隊的直接對抗。但在美國,你只有其他國家所沒有的巨大力量,但這個力量必須得到整合。所以企業軟體在戰場上的雙重作用是,一是確保所有底層的東西都能正常工作,二是將等級提高到世界頂尖水準。02. AI升級:從戰場到社會民生賴瑞·芬克:有非常多的技術源自國防領域,無論是網際網路還是GPS。你如何看待這項技術從國防和軍事領域轉化到公司、企業乃至社會?亞力克斯·卡普:這樣一個本質上純粹原始、不加修飾的環境意味著,你實際上能夠瞭解什麼是真正可行的客觀事實,而不受企業主觀認知的侷限。總的來說,這種認知具有高度普適性,幾乎可以一對一地轉化應用。而企業運行是不一樣的。並非所有企業都願意隨時間推移變得跟其他企業同質化。比如你拿出A、B、C三家企業,它們處於同一市場,其技術基礎設施正試圖將它們塑造成相似的企業。它們擁有相同的組織架構圖,大致相同的流程,但資料和基礎設施卻各不相同。在戰場上我們學到的是,同質化並不具備特別價值,真正有價值的事情是企業能做到其他企業做不到的事情,這才應該是每個人的目標,也正是每個軍事情報機構追求的目標。在進入商業領域時,如何擁有別人沒有的效率和知識是很重要的。比如在戰場上,最重要的問題之一就是你如何獲取資料資訊並進行處理,然後把資料放入系統框架內將其進行真正的行動運行。企業到底在做什麼?其實歸根結底就是資料、資訊,如何把普遍共享的知識轉化為你們的獨家優勢。帕蘭提爾目前也為眾多醫院提供支援,這些醫院普遍面臨收治流程問題,醫護人力短缺,且在低利潤環境中運作。通過最佳化收治流程並接入企業系統,現在處理這些事務的速度比以往提升了10到15倍,不是通過讓醫生干更多的活,而是通過演算法最佳化了資源分配的“承重能力”,拯救了更多生命。在處理生命相關資料時,因為你在用本體論處理資料,你有一個結構化的框架。儘管人們可能不願相信,但這實際上增強了公民自由。因為現在你可以明確指出:簡單來說,某人的處理流程是基於經濟考量,還是基於其背景因素?這類問題原本是無從查證的。這其實在公民自由方面帶來了巨大改進,但人們通常不相信我們會在乎這個——然而事實恰恰相反,我們確實在乎。要知道,展現即關懷。比如我們能夠細緻地展示:某人為何進入系統、為何被接收、為何被拒絕,而且我們可以用對企業本身有商業意義的方式來實現這一點,同時這還能帶來安全與效率的提升,並且還縮減了開支。如果用更精簡的財務視角來說明:過去,想要實現我們如今在公開市場透明環境下所能達成的效果,企業往往需要先私有化,再剝離成本結構,很可能再轉手出售。而現在,你可以直接最佳化成本架構,讓一線工作者——而非臃腫的中層——發揮更關鍵作用,進而徹底改變他們面向市場的方式。AI在這裡不再是冰冷的算力堆砌,它通過建立公開的、真實的、可審計的流程,實現了效率、利潤與社會價值的某種奇蹟般的重疊。03. AI泡沫?太多企業沉迷於“買現成模型”賴瑞·芬克:那麼,阻礙人工智慧應用普及的根本障礙是什麼?僅僅是遺留系統和歷史問題嗎?我們該如何加速其應用,以造福人類?亞力克斯·卡普:目前AI的應用速度已經超過了我們自身的能力。所有人都在談論AI,所有人都在購買算力。而如果有些企業只是直接購買現成的大型語言模型,試圖用它來完成任何實際任務,那都是行不通的——大語言模型現在更像是一種通用商品,而且精度遠遠不夠。比如,你無法用它進行核保,任何受監管的業務它都無法勝任。說到普及,現在的問題在於,很多人嘗試了一些根本不可能成功的方法。比如,買一個大語言模型,把它往自己的技術堆疊上一放,然後納悶為什麼沒效果。尤其是在美國,你會看到人們開始嘗試像我們(帕蘭提爾)那樣,或許通過手工建構本體論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因為只有當你建立起一個軟體層,用一種企業能夠理解的語言來協調和管理這些大語言模型時,AI才能真正創造價值。現在有很多討論,比如我們是否身處AI泡沫中。泡沫是什麼?我認為,如果說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們現在是處於一個滯後階段。市面上有很多AI產品,其中一部分確實有效。就像回到戰場那個例子:全世界幾乎所有人都曾認為這行不通,但現在它確實行得通了。所以,現在的問題不再是“它是否有效”,而是“我們如何讓它為我的國家(或公司)所用”。這正是各個公司正在經歷的:“噢,那家公司成功了,我的怎麼不行?你到底做了什麼?”舉個例子,就以我們帕蘭提爾來說,我們幾乎沒有銷售人員。實際上,我每次去看,銷售團隊規模似乎都在縮小。規模變小,並不是我們想節省單位經濟效益,而是因為在當前AI領域的低信任度環境下,大多數企業已經被各種無法落地的AI願景搞得筋疲力竭。如果你交付了真正有效的東西,為什麼還需要銷售人員呢?產品自己會說話。你只需要說:“嘿,別來找我們談。”這在商業和政府領域都是如此。目前我們很難擴張,主要是因為我們需要去培訓購買方的人員,而我們的資源是有限的。在政府層面,每個國家顯然都有類似“安全許可”的制度。那麼,為了將我們的軟體——比如建構像“項目專家”這樣的系統——整合到你的架構中,你將需要一位同時擁有最高等級安全許可和技術背景的人員。而遺憾的是,大多數技術人員並不會去獲取最高等級的安全許可,所以這類人才非常稀缺。這種資源極為珍貴。接著,他們還需要接受培訓,這個過程可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此外,和任何事情一樣,你必須真正相信這件事,認為它至關重要。要知道,並非所有人都符合這些條件。賴瑞·芬克:那到底需要培訓多少人,如果在企業層面,是否必須從CEO開始自上而下推行?具體是如何運作的?如果以保險核保為例。亞力克斯·卡普:以保險核保為例吧。最理想的情況是——CEO最好具備數學思維。即便他可能對產品一無所知,但通過資料,他也能理解產品的運作邏輯。在這種情況下,初期我們可能需要培訓五、六個人。開始時,所有工作都由我們完成,然後我們會儘可能地將知識和能力轉移給他們。我們也在努力尋找能與我們共同完成這項工作的合作夥伴。總之,你需要的團隊規模不大,但我們目前的人手依然不足。賴瑞·芬克:您之前反覆提到AI如何能加強經濟基礎,我們也在美國看到了這一點。AI能以多快的速度改變企業增長軌跡?因為您之前提到過它如何能改善經濟以及人們的福祉。亞力克斯·卡普:對於企業而言,這裡涉及到很多方面,其中有個“速度”問題。就我們合作的許多公司來看,在我們介入的領域,我們通常能削減高達百分之八十的成本,並顯著提升你們的營收。但這實際上取決於具體的應用場景和我們要解決的問題。然後就是速度函數的變化:在五年前,完成這樣的改造可能需要一年時間;但現在,它可能只需要一周。04. 當AI撕掉精英學位的遮羞布賴瑞·芬克:我想接著追問這個問題——我確定這也是今天一些人心中所想的:從整體上看,人工智慧是會創造就業,還是會摧毀就業?亞力克斯·卡普:確實,我認為當前西方輿論中存在一個令人遺憾的論調,就是它(AI)將摧毀人類的工作——就像你知道的,如果你去了名校,學了哲學(以我自己為例)。那麼希望你還有些其他技能,因為僅有“精英學校的哲學學位”或通識性的精英教育背景將很難在市場上找到工作。但職業技術人員卻越來越不可替代,比如我們在為一家電池公司製造電池,在美國做這項工作的人,其工作內容與日本工程師大致相同,而他們只上過高中。現在他們變得非常有價值,甚至幾乎是不可替代的,因為我們可以讓他們迅速轉型,勝任與之前不同的工作。這類崗位的價值將會越來越高。而那些擁有高IQ、來自耶魯等名校只具備“泛化知識”而無“特定技能”的人受到的衝擊最大。如果一個國家能夠通過技術挖掘出本土公民中的這些“離群天才”,將他們培養成駕馭AI系統的“高階技工”,那麼這個國家對大規模低端移民的需求將會大幅下降。我確實認為,這些趨勢讓人很難理解美國為何還需要大規模移民——除非你擁有非常特殊的專業技能。賴瑞·芬克:關於歐美白領工作的基礎,歷來是通過大學教育建立的。我剛剛聽您說,我們將需要更多接受職業教育的男性和女性,您是否也在暗示,我們未來可能需要的白領崗位會減少?亞力克斯·卡普:我認為,我們需要做的確實是減少對傳統白領的依賴,但關鍵在於,我們需要用不同的方式來測試和發現人的潛能。你知道嗎,有很多人在做X工作,但他們本應去做Y工作。就像我們系統的一位管理者——在美國陸軍中管理我們Maven“專家”系統的,是一位前警官,他只上過社區大學,而他現在正在全球範圍內執行非常高端的、非常複雜的目標定位任務。這個人實際上是無法替代的。我認為,過去我們測試潛能的方式,可能無法完全發掘出他這種不可替代的才能。如果他沒上過大學,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有才華嗎?會的。而且我認為,甚至在帕蘭提爾內部,如果你觀察我整天在做什麼,我就是到處走動,去發現誰有那種“異於常人的特質”,然後我把他們放到適合發揮這種特質的事情上,並努力讓他們專注於此,而不是分散到他們自認為擅長的其他五件事上。傳統的大學學歷正在加速貶值,而具備實際技能的技工、職業技術人員,通過AI的加持,正在變得“不可替代”。無論我走到世界那個角落,過去十八年來,大家都曾覺得我們像個商業笑話,而現在很多商界人士都想來聽取我的建議。你知道嗎?在帕蘭提爾內部,唯一不想聽我給出商業建議的,恰恰是帕蘭提爾的工程師們。他們總是說:“嘿,亞歷克斯,我有個想法,能讓公司變得更好……”那些點子通常都類似於“我們應該開成麥當勞那樣”,或者“你是某類人,你應該停止公開講話”之類的。當然,關於公開講話這點,有時候他們可能說得對,我承認。05. AI像是一場國家級“滲透測試”賴瑞·芬克:最後一個問題:AI的應用曲線在美國和其他發達經濟體中將會如何發展?發展中經濟體又該如何參與其中?我昨天讀到一份研究報告,指出AI的應用目前高度集中於高教育水平的社會或公司,並且已經出現了巨大的分化,這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教育資源的應用方式。那麼,AI是否會在全球增長格局中造成更嚴重的不平衡?亞力克斯·卡普:首先,最明顯的不平衡是:似乎只有美國和中國真正掌握了如何讓這項技術發揮作用。方式不同,但都成功了,而且是大規模的成功。這種領先並非僅僅體現在算力或資料量上,更體現在這兩個國家對AI與真實權力和生產力結合的深刻理解。我認為,AI發展速度很可能會遠遠超出大多數人的想像——就像貼現率一樣,我認為從長遠看,人們對於它能達成什麼、將如何影響我們社會的方方面面,其預估是嚴重不足的。尤其是在軍事領域。我傾向於做一個現實主義者。我認為,國與國之間巨大的發展差異,將使人們所期待的那種平等對話變得困難。可能還會有一個第三梯隊,比如俄羅斯,這個在許多西方人眼中已處於衰落邊緣的國家,但是俄羅斯在電子對抗和數學應用領域的韌性非常強,他們擁有在極端壓力下“拼湊”解決方案的數學天賦,這一點使得他們在現代戰場的某些維度上依然保持著極高的競爭力。AI將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強行揭示出每一個個體、每一個微觀社區、每一個國家的真實市場價值。看待AI不公平性的一種方式是:它就像一次“壓力測試”,或者說是一種“承重測試”。能夠承受這種壓力的社會、組織和公司將獲得巨大的優勢。問題在於,如果一直在假裝承受壓力,實際卻不能,那麼整個體系就會崩潰。無論我們是否喜歡,AI都將揭開所有人和所有國家的底牌。 (藍血研究)
Meta新任副總裁:Manus創始人肖弘,90後
Manus的去向終於塵埃落定!和143億美元控股Scale AI如出一轍,小扎再次通過斥資數十億美元收購Manus,將全員招入麾下,Manus創始人出任Meta副總裁!Manus最早引爆了AI Agent市場,本次收購,也是中國科技創業者取得的世界級的重大突破時刻,極具象徵意義。起猛了!就在剛剛,Meta正式收購AI智能體初創Manus,創始人肖弘直接出任Meta副總裁!據傳,交易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這次收購,是Meta成立以來第三大收購,花的錢僅次於WhatsApp和Scale AI。恰在這月,Manus宣佈了這一年來的戰績,僅用了8個月的時間,實現了從0到1億美元ARR。Meta首席AI官Alexandr Wang激動表示,Manus的加入,將在未來幫助Meta打造超贊AI產品!創始人兼CEO肖弘稱,「今天,是我這一生都會銘記的一個時刻」。當我們創立Manus時,幾乎沒人相信通用AI智能體真的能夠落地。有人說這來得太早、太過宏大、也太難實現。但我們還是選擇繼續前行。在質疑中,在一次次挫折中,在無數個夜晚反覆懷疑自己是否在追逐不可能之事時,我們依然沒有停下腳步。而事實證明,我們並沒有選錯。01. 憑什麼被Meta看上?因為它真是「SOTA」Manus到底幾斤幾兩?資料不會撒謊。在Scale AI今年十月發佈的「遠端勞動力指數(RLI)」評測中,Manus以2.5%的自動化率拿到了SOTA。要知道,Scale AI搞的這個RLI可是個「魔鬼測試」。為了搞清楚AI到底能不能替代人類幹活,他們收集了涵蓋遊戲開發、產品設計、建築設計、資料分析、視訊動畫等各行各業的真實外包項目。這些項目總價值超過14萬美元,代表了人類專業人士超過6000小時的實際工作量。其中,有些硬骨頭項目成本甚至超過1萬美元,耗時100多個小時。而Manus之所以能夠在一眾智能體中脫穎而出,甚至被Alexandr Wang親自點贊,靠的就是其新加坡團隊的一項獨門絕技——挖掘「能力溢出」(Capability Overhang)簡單來說,就是把當下大模型那些潛藏的、沒被充分利用的能力給「榨」出來,搭建成超強的AI智能體。02. 上線九個月,狂攬1.25億營收Manus不僅技術硬,賺錢能力更是驚人。這家公司今年3月才剛剛上線,由一家名為蝴蝶效應的公司營運。短短八個月,它的年化營收就突破了1.25億美元。對於Meta來說,這點錢雖然只是九牛一毛,但意義重大。祖克柏為了要在AI領域跟OpenAI、Google、微軟搶地盤,承諾未來三年要在美國基建項目上狂砸6000億美元。投資人看著這燒錢速度早就心裡犯嘀咕了,擔心半天見不到回頭錢。Manus這種已經跑通訂閱模式、能向企業賣服務的成熟產品,無疑能讓Meta的報表好看不少。03. 從中國到新加坡Manus的身世也頗具故事性。它的母公司最早成立於中國,後來才全員搬遷至新加坡,並在舊金山、東京設有分部,員工總數擴充到了105人。今年7月,在裁撤了國內大部分員工並將產品撤出大陸市場後,Manus完成了徹底的「身份轉換」。這一背景曾引發不小的波瀾。今年早些時候,美國頂級風投Benchmark領投了一輪融資,當時Manus的估值近5億美元。因為這層中國背景,Benchmark還被美國議員和其他投資人狠狠批了一頓。但這並沒有阻擋資本的熱情,真格基金、紅杉中國和騰訊都在其投資人名單上。被Meta收購前,Manus進行了4輪融資:對於這些早期支持者來說,賣給Meta絕對是一場大獲全勝的退出。04.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Meta在周一的聲明裡給現有使用者吃了個定心丸:Manus的服務照常賣,團隊也不會被打散。Manus CEO肖弘表示:攜手Meta使我們能夠在不改變Manus運作方式和決策機制的前提下,在更強大、更可持續的基礎上發展。雖然還沒細說這幫頂級人才以後歸那個部門管,但可以確定的是,Meta會把Manus的技術整合進自家產品裡。Meta目前的聊天機器人Meta AI已經覆蓋了智能眼鏡、Facebook、Instagram和WhatsApp。有了Manus的加持,也許下次你讓Meta Agent幫你「訂張機票」或「做個PPT」時,它不再是動動嘴皮子,而是真能幫你把活兒幹完了。對了,Manus還計畫很快在巴黎開設新辦公室。看來,這場AI智能體的全球擴張戰,才剛剛開始。而本次收購,也是中國科技創業者取得的世界級的重大突破時刻,極具象徵意義。 (DataFunTalk)
人形機器人新創公司Figure創始人二次創業,攜1億資金創辦AI實驗室Hark
估值390億的Figure之外,CEO再投1億美元佈局AI實驗室。近日,機器人初創公司Figure AI的首席執行長佈雷特·阿德科克( Brett Adcock)宣佈成立全新AI實驗室Hark,並個人出資1億美元作為啟動資金。這項消息源自Adcock於周四向Figure員工和投資者傳送的內部備忘錄,隨即在科技界引發廣泛關注。作為同時執掌兩家核心企業的掌舵人,Adcock將在繼續擔任Figure CEO的基礎上,帶領Hark開啟 AI 領域的新探索。根據備忘錄,Hark的核心願景是打造「以人為本」的AI系統,使其具備主動思考、遞迴式自我最佳化與深度人文關懷的能力,從而開闢一條不同於現有技術路徑的新方向。值得關注的是,該實驗室的首個圖形處理器(GPU)叢集已於周一上線,但具體規模尚未對外披露。Hark的創立並非個例,它反映出當前AI產業一個新動向:越來越多新創公司的CEO在深耕原有業務的同時,開始佈局新的技術戰場。先前有報導稱,搜尋引擎公司You.com的CEO Richard Socher也在籌備一個新的AI實驗室,並尋求10億美元融資。這類新興機構被業界稱為「新實驗室」(neolabs),近期已累計吸引數十億美元資金。「新實驗室」的核心目標,是探索OpenAI、Anthropic等大型AI企業可能忽略的研究路徑與模型架構,試圖在主流技術之外尋找突破點。儘管這些行業巨頭已坐擁數十億美元的收入規模和成熟的技術體系,但「新實驗室」以其靈活的機制、創新導向的研究和資本加持,正逐漸成為推動AI發展的重要力量。Adcock創立的Figure AI本身已是業界矚目的明星企業,累計融資近20億美元,投資方包括Parkway Venture Capital、輝達(Nvidia)、微軟(Microsoft )以及貝索斯探險基金( Bezos Expeditions)等知名機構,最新估值高達390億美元。這次他個人投入巨資創辦Hark,既是其在AI領域的二次創業,也彰顯了他對前沿技術探索的持續承諾。(左)輝達創始人兼CEO黃仁勳(Jensen Huang)與(右)Figure創始人佈雷特·阿德科克(Brett Adcock)(圖片來源:X@adcock_brett)無論是堅守本業的CEO開闢第二戰線,還是新興實驗室瞄準巨頭的技術盲區,這場創新浪潮的核心敘事,始終圍繞著如何讓AI更貼近人、更理解人、更服務於人而展開。頂尖人才與雄厚資本正以前所未有的濃度匯入AI創新領域,產業的競爭強度與技術演進速度正同步提升。 (創新觀察局)
"我以為自己是下一個賈伯斯":Google聯合創始人Brin重返史丹佛,首次公開復盤30年得與失
2025年12月7日,史丹佛工程學院百年慶典的閉幕式上,一台用玩具積木和透明塑料板拼裝的伺服器被擺上了舞台。這台機器內建十塊4GB硬碟,總共40GB儲存空間,在1996年曾經是史丹佛學生項目中罕見的"大手筆"。它是運行PageRank演算法的第一台伺服器,也是Google的物理起點。這台機器的締造者之一是Google的聯合創始人Sergey Brin。校長Jonathan Levin和工學院院長Jennifer Widom與他進行了一場70分鐘的對話。這是Brin近年比較罕見的公開演講。自2019年卸任Alphabet總裁以來,他鮮少在公開場合的長篇發言,偶爾出現在矽谷的私人聚會上。史丹佛工程學院的歷史可以追溯到1891年大學創立之初。當時有四個系:化學工程、電氣工程、機械工程、採礦和冶金。1925年,這四個系合併成立工學院。一百年後,採礦和冶金系已更名為材料科學與工程系,學院擴展到九個系和眾多跨學科項目。院長Jennifer Widom是學院第十任院長,她開玩笑說:"做個數學題就知道,我們的院長都喜歡在這裡待很久。"百年慶典的活動貫穿全年:五位還健在的前院長組成的panel(由Jerry Yang主持)、5月15日預計2000人實到3000人的大party、Jensen Huang和John Hennessy的爐邊對話、甚至一場工學院主題的橄欖球賽。院長Widom在賽場上開著電動沙發載著Andrew Luck上了全國電視。"沒人告訴我當院長還要幹這個,"她說,"但我完成得不錯。"這些背景讓閉幕式的嘉賓選擇顯得順理成章。Google是史丹佛工程學院最閃亮的創業故事之一,而Brin剛好在過去兩年重返一線。但過去兩年發生了變化。2023年底,在ChatGPT引發的"code red"警報後,Brin重返Google,每周三到四天出現在Mountain View總部,深度參與Gemini項目的開發。他在2024年9月的All-In Summit上首次公開確認了這一點,稱AI的發展軌跡"太令人興奮了,無法置身事外"。據報導,他主持每周的AI研究討論會,參與關鍵研究人員的招聘決策,甚至會和工程師討論"loss curves"(損失曲線,一種衡量AI模型性能的技術指標)這樣的技術細節。這次史丹佛演講,Brin講了很多此前從未公開的故事:在Gates大樓爬腳手架入侵門禁系統、被同事用偽造郵件惡搞、Google在AI上犯的戰略失誤,以及他退休一個月就後悔的真實原因。院長Jennifer Widom特別強調了一個常被忽略的事實:"如果你對聯邦科研資助的影響有任何懷疑——Google直接來自一個NSF項目。"1. 導師放養與撬鎖入侵:1993年的史丹佛CS系"我很驚訝當時被給予了多少自由。"Brin1993年進入史丹佛CS博士項目,導師是Hector Garcia-Molina和Jeff Ullman。兩位大牛基本不限制他做什麼。他一度在研究碎紙機還原技術,把碎掉的檔案掃描後用演算法拼回去。"從來沒人告訴我不要做這個",雖然最後沒做成。這种放養式培養在今天看來幾乎不可想像。但正是這種自由,讓Brin有空間去探索各種"不務正業"的項目。他的第一個商業嘗試是網上訂披薩:使用者在網站下單,系統自動給披薩店發傳真。"當時覺得網上訂餐是個瘋狂的想法,"他說,"我還開玩笑在頂部放了個可口可樂廣告,覺得網際網路廣告太搞笑了。"披薩店不怎麼查傳真,項目失敗了。但網際網路廣告這個笑話,後來成了Google的核心商業模式。1995年,CS系搬進新落成的Gates大樓。Brin發現了一個問題:新樓用電子門禁,他之前學的撬鎖技術(MIT鎖匠指南教的)沒用了。但他找到一個漏洞——門禁系統的管理電腦所在房間,陽台門還是物理鎖。當時大樓外還有施工腳手架。"我從四樓辦公室窗戶爬出去,沿著腳手架爬到那個陽台,撬開物理鎖進入房間,複製了門禁軟體,給自己做了一張萬能卡。"他笑著補充:"法律追訴期應該過了吧。我那時候還是個孩子,判斷力就那樣。"院長Jennifer Widom在旁邊插了一句:"我們當時不是在四樓嗎?""是四樓。但那是正經的施工腳手架,有各種支撐結構。"Brin回答。他沒提自己有沒有穿滑輪鞋爬腳手架——據院長回憶,他當年確實經常穿著滑輪鞋在走廊裡滑來滑去。2. 160萬美元的惡作劇:PageRank差點被賣掉Larry Page專注於網頁連結結構研究,Brin做資料探勘,兩人在1995年相遇後開始合作。最初做PageRank的其實是四個人:Larry、Brin、Scott和Alan。Scott後來創辦了e-Groups(被Yahoo收購),Alan做了天氣公司Weather Underground。"他們比我們更早想創業,"Brin說,"可能是對我們想賣技術的做法不耐煩了。"創業並非Brin和Larry的首選。他們首先想把技術授權出去。有一次向搜尋引擎公司Excite推銷,風投大佬Vinod Khosla覺得不錯,建議Excite收購。Brin和Larry報價160萬美元——對兩個博士生來說是巨款。15分鐘後收到回覆:"That's a lot of moolah(好多錢),但行吧。"兩人興奮壞了。結果同事Scott走進來狂笑。那年頭可以偽造發件人信箱,回覆是他假冒的。Excite最終沒買。對Brin來說,離開博士項目是個艱難決定,父母也很失望。導師Jeff Ullman說了一句話改變了一切:"試試看吧,不行再回來。""所以技術上我還在休學狀態,"Brin對現場觀眾說,"可能那天還會回來把學位讀完。"校長Levin笑著說:"我們之後可以討論一下這個。"3. 學術型公司:野心與長期主義"Larry一直非常有野心,現在還是。你給他提任何計畫,他都會說'不夠ambitious'。不只是太陽系,要整個銀河系。"這種野心體現在Google早期的使命宣言:"組織全世界的資訊"。兩人都是博士背景,建立的是一個學術氣質的公司:大量招聘PhD,重視基礎研發,長期投資。Brin舉了個例子:他在史丹佛時曾參與教授招聘委員會,面試過Urs Hölzle。Hölzle後來被史丹佛拒了,但一發郵件給Brin,Brin立刻回覆:"明天能來上班嗎?"因為他已經完全瞭解這人的能力。這種學術型文化在當時的網際網路泡沫中是異類。"以前pets.com時代,隨便做個.com就行,技術門檻不高,對網際網路有基本瞭解就能搞。"但現在不一樣了。AI需要大量計算、深度數學,"技術複雜度只會越來越高"。Google現在招的人"比我當年強得多"。Brin讀書時同時修數學和CS已經算少見,現在很多新人是物理學家出身。"物理學家必須做硬數學,而且他們的領域受限於計算能力,所以天然具備計算技能。"主持人追問:Google可能是過去25年最具創新力的公司。大公司通常很難保持創新,你們是怎麼做到的?Brin的回答很誠實。"好吧,你們一直在恭維我。首先,我們確實在很多事情上失敗了。我們有一長串失敗的產品,就不一一列舉了。所以部分原因是我們一直在嘗試。"他認為學術型的根基讓Google更願意嘗試困難的事情。而在過去十年左右,困難的事情變得越來越有價值。AI就是典型例子——需要巨量計算、深度數學,這些都是技術上深入且有挑戰性的問題。"也是命運的twist,深度技術恰好在這個階段變得如此重要。"4. "我們確實搞砸了":八年前的戰略失誤這部分是全場最坦誠的內容。"我們確實搞砸了。"Brin直言,"大約八年前我們發表了Transformer論文,但沒太當回事,沒有大規模投資算力。而且我們太害怕把它推給使用者——因為聊天機器人會說蠢話。"OpenAI抓住了機會。"這是個超級聰明的洞察,而且跑去做的還是我們的人,比如Ilya。"但Google並非從零開始追趕。Jeff Dean早年建立的Google Brain團隊奠定了神經網路基礎。Brin當時在Google X,給Jeff Dean充分自由。"Jeff,你想做啥就做啥。"Dean說:"我們能分辨貓和狗了。"Brin心想:哦,挺酷。後來這個團隊開發的演算法逐漸用於搜尋,Noam Shazeer發明了Transformer,以及更多突破。Google的TPU晶片項目已有12年歷史,從最早用GPU,到FPGA,再到自研晶片,已經迭代了無數代。加上長期投資的大規模資料中心,Google是少數同時擁有自研晶片、深度學習演算法、和超大規模資料中心的公司。"我們只是碰巧很早就押注了深度技術這個方向,"Brin說,"算是運氣好。"5. 演算法是主菜,算力是甜點主持人問到當前AI領域數百億美元的算力軍備競賽。Brin給出了一個反直覺的判斷。"大家注意到的是算力擴張,因為你要建資料中心、買晶片,還有OpenAI和Anthropic那些關於scaling laws(規模定律)的論文。這些很吸引眼球。但如果你仔細對比,實際上演算法進步超過了算力擴張。"他舉了N體問題的例子。這是天體物理學中的經典問題:多個天體在引力作用下如何運動。從1950年代到1990年代,解決N體問題的演算法改進幅度,遠超同期摩爾定律帶來的算力增長。"算力是甜點,演算法才是主菜和蔬菜。"這個判斷與他在2024年9月All-In Summit上的發言一致。當時他說:"過去幾年的演算法改進,可能比投入到模型中的算力增長還要快。"6. 智能有天花板嗎主持人問:AI能做人類能做的一切嗎?Brin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拋出了一個更深的問題。"還有一個問題是,AI能做什麼人類做不到的事?這是超級智能的問題。""我們不知道一個東西能有多聰明。我們有幾十萬年人類進化、幾百萬年靈長類進化,但那是一個非常緩慢的過程,和AI的發展速度完全不能比。"他沒有給出答案,只是說這個問題"just not known"(就是不知道)。但他認為值得認真思考。關於AI目前的能力,Brin的評價是務實的。"老實說,AI有時候蠢得很,所以你總是在監督它。但偶爾它們會很brilliant(出色),給你一個很棒的想法。"他描述自己的使用習慣:"給我五個想法。可能三個是垃圾,但兩個會有某種閃光點,幫我細化思路、換個角度思考。"7. AI會寫程式碼,還要學CS嗎?現場有250多名學生,很多還沒選專業。有人直接問:還應該選CS嗎?"我選CS是因為熱愛,這對我來說是顯而易見的選擇。"Brin說,"不要因為AI現在能寫程式碼就不選CS。AI在很多事情上都不錯,CS只是恰好市場價值高,所以關注度高。"然後他說了一句扎心的話。"AI在比較文學方面可能比寫程式碼更強。"為什麼?"程式碼有錯誤會產生實際後果,程序跑不通。但文章裡錯一句話,後果小得多。所以AI做'軟'領域反而更容易。"他的建議是:用AI,但保持批判性。不要因為AI能替代某個領域就換專業,因為這個思維框架本身就是錯的。關於AI對個人的價值,Brin給出了樂觀的判斷。"AI讓個人非常empowered(被賦能),因為你身邊不會總有各個領域的專家。無論是職業發展、創業、健康問題還是生活品質,都有巨大潛力提升個人能力。"他自己每天開車時和Gemini Live對話,討論資料中心建設、電力需求、成本估算。"雖然聽起來像在打廣告,但公開版本用的還是很老的模型,等幾周我們把新版發佈出來再用吧。"他還提到了其他使用場景:為朋友和家人挑選禮物、brainstorm新產品創意、藝術創作的靈感。"AI不會替你做這些事,因為我總是會說,給我五個想法。然後我自己判斷那些有價值。"有趣的是,他也提到了播客。"All-In Guys是我喜歡的播客之一,他們是很棒的主持人。我們剛去佛羅里達拜訪了Ben Shapiro,看了他的錄音棚。"但他更喜歡互動式的對話。"所以我在開車時和AI聊天,雖然聽起來有點尷尬。"8. 被低估的技術:聚光燈之外有學生問:什麼新興技術被嚴重低估了?Brin的答案是材料科學。"AI和量子計算在材料領域的應用。我們能用不同的材料做什麼?更好的材料在方方面面都有用,天空是極限。"主持人Levin補充了生物和分子科學。"分子科學領域也在發生巨大革命,但現在關注度不如AI。"院長Jennifer同意這個判斷。"聚光燈現在全在AI上,但不應該停止照在生物學上。合成生物學有很多exciting的事在發生。"關於量子計算,Brin持謹慎立場。"很多人在想量子計算能帶來什麼,但這不是我會押上全部籌碼的方向。"技術上的根本不確定性是:"我們甚至不知道P是否不等於NP。"而且量子演算法只對特定結構化問題有效。但他支援大學裡的探索。"如果有人有完全不同於超導量子位元或離子阱的新方法,可能需要在大學裡醞釀幾年再商業化。這種事情是有意義的。"9. 學術到產業:這條路還重要嗎?有學生問:Google誕生於學術研究,但現在產業界在驅動大部分創新,學術到產業的pipeline還重要嗎?Brin的回答出人意料地謹慎。"我不知道。"他的邏輯是:當年他讀博士時,從一個新想法到它可能有商業價值,中間隔著很多年。學術界有足夠的時間去醞釀、申請grant、慢慢研究。但如果這個時間窗口大幅壓縮呢?"我不確定他們需要在大學裡待幾年做實驗、然後再把成果帶到產業界。產業界也在做所有這些事情。"Scott和Alan就是例子。他們比Brin和Larry更早想創業,可能是"對我們想賣技術的做法不耐煩了"。Alan當時已經在做Weather Underground,Scott在做e-Groups。他們沒有等到學術成果完全成熟。但Brin也承認,有些東西確實需要時間。"完全radical的新架構,可能還是需要在大學裡醞釀一段時間。那些你不會在公司裡做的事——因為太長遠了,市場不等你。"量子計算可能是一個例子。如果有人有完全不同於主流方案的新方法,"可能需要讓它在大學裡marinate(醃製)幾年"。10. 大學的未來:一個讓校長都意外的回答主持人問:如果你來規劃工學院的下一個百年,會怎麼想?Brin的回答超出了預期。"我可能會重新思考大學意味著什麼。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煩人——這是Larry會說的那種話,我通常會被他煩到。"他的邏輯是:資訊傳播方式已經徹底改變了。MIT開放課程、Coursera、Udacity、YouTube……知識獲取不再依賴物理在場。那麼大學作為"地理集中的知識傳播機構"這個定位,還能撐多久?把一群聰明人放在一起碰撞,這種價值不會消失。"但那是在特定規模上,一百人在一起很好,不一定要和另外一百人在同一個地方。"更根本的問題是學位的價值。"我們招過很多學術明星,但也招了大量沒有學士學位的人。他們就是自己在某個角落琢磨出來的。"校長Levin評價:"這比院長等級的回答更像校長等級。"他指的是Brin觸及了高等教育最根本的問題:當知識獲取去中心化、當頂級公司都在招沒有學位的人,傳統大學的核心價值到底是什麼?11. Google Glass的教訓:別以為自己是賈伯斯有學生問:年輕創業者應該避免什麼錯誤?Brin給出了一個自嘲式的回答。"當你有個酷炫的可穿戴裝置想法時,在用跳傘和飛艇做發佈會之前,真的要把產品做得更成熟。"他指的是Google Glass。2012年的Google I/O大會上,Google用跳傘員從飛艇上跳下並直播降落過程的方式發佈了這款產品,場面極其酷炫。但產品本身商業化太早了,成本沒控制好,使用者體驗不夠精緻。"我以為自己是下一個Steve Jobs。結果發現,他是一個非常獨特的人。"更深層的教訓是關於期望管理。"一旦你公開了某個項目,外部期望會滾雪球式增長,開支也會增加,然後你就被deadline綁架了。你可能沒有足夠時間把事情做好。這是我會努力避免的錯誤。"12. 從莫斯科到矽谷:三次世界觀爆炸有學生問:你如何定義好的生活?Brin的回答從他的童年開始。他出生在蘇聯莫斯科,全家擠在40平米的公寓裡,和父母、祖母住在一起,每天爬五層樓。"我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父親去波蘭參加學術會議,第一次瞭解到西方世界,決定移民。這在當時家庭裡非常有爭議。到美國後又是一貧如洗,要學新語言、交新朋友。另一個學生問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在建立Google的過程中,你有什麼limiting beliefs(限制性信念)需要改變?Brin把這個問題和他的移民經歷聯絡起來。"我的生活在幾個階段都有戲劇性的擴展。"每一次都很痛苦——離開熟悉的環境、失去朋友、學習新語言、從頭開始。"但我想,因為我個人的歷史,我有了這種體驗:那些痛苦的轉變,後來都有了回報。"第三次世界觀爆炸是1993年來到史丹佛。"加州有某種非常自由和解放的東西,尤其是這個州的傳統。雖然現在有點在失去,但我不想抱怨。"這不是抽象的哲學。Brin的父親Michael Brin是馬里蘭大學的數學教授,母親Eugenia在NASA戈達德航天中心做研究員。他們從蘇聯的體制中逃出來,深知思想自由的價值。據維基百科,Brin的母親後來被診斷出帕金森症,Brin已經捐贈超過10億美元資助相關研究。13. 退休一個月的教訓Covid前,Brin宣佈退休。他的計畫是:在咖啡館裡學物理。"然後咖啡館全關了。"他發現自己在家"越來越鈍",思維不再敏銳,"感覺自己在spiral down(螺旋下墜)"。幾個月後開始偷偷回辦公室(當時還沒正式復工),後來越來越深入地參與後來被稱為Gemini的項目。"能有這種技術上的創造性outlet,非常有價值。如果一直退休下去,會是個大錯誤。"這與他在2024年3月AGI House活動上的發言一致。當時他告訴一群AI創業者:"AI的發展軌跡太令人興奮了,我沒法繼續退休。"好的生活,對Brin來說,是能夠享受家人(他的一個孩子和女朋友都在現場),同時保持智力上的挑戰。"我感激能夠在這個階段有智力上的挑戰。"演講結束時,院長Jennifer Widom感謝了一位促成這次活動的人:Emily Ma,史丹佛的兼職講師,同時也是Google員工。她看到了這次活動的潛力,推動了它的實現。"這是我們百年慶典的完美收官,"Widom說,"讓我們看看下一個世紀會發生什麼。"台上那台玩具積木拼裝的伺服器,見證了過去三十年。下一個三十年,它會繼續作為展品,靜靜地待在黃仁勳工程中心的展廳裡。核心問答Q1: Google在AI競爭中為什麼沒被OpenAI徹底甩開?Brin承認Google在Transformer論文發表後"確實搞砸了",沒有大規模投資算力,而且"太害怕把它推給使用者"。但Google從十幾年前就開始佈局深度技術:Jeff Dean建立的Google Brain團隊、自研TPU晶片(已有12年歷史)、超大規模資料中心。這些基礎設施和人才儲備讓他們能夠快速追趕。Brin的原話是:"我們只是碰巧很早就押注了深度技術。"Q2: Brin認為AI時代還應該學CS嗎?Brin的回答是:不要因為AI能寫程式碼就換專業。他給出了一個反直覺的判斷:AI在"軟"領域其實更強——比較文學裡錯一句話沒什麼後果,程式碼錯了程序跑不通。所以用"AI替代程度"來選專業是錯誤的思維框架。他的建議是:選自己熱愛的,同時用AI來增強自己的能力。Q3: Brin認為年輕創業者最該避免什麼錯誤?在產品成熟之前過早公開。一旦公開,外部期望和內部開支會滾雪球式增長,你會被deadline綁架,沒有時間把事情做好。Google Glass就是他本人犯的這個錯誤。他用跳傘和飛艇做了一場酷炫的發佈會,"以為自己是下一個Steve Jobs",結果產品不夠成熟,商業化失敗。 (高飛的電子替身)
Google錯失的三年和全球第八富豪最大的遺憾
一個身價1400億的「退休老哥」,在史丹佛當眾自爆:退休是巨大錯誤!他一轉身,手握Transformer「屠龍刀」的Google,為何在AI黎明前夜被OpenAI打得措手不及?2025年的初冬,史丹佛大學的禮堂裡座無虛席。台下的聽眾大多是那種典型的矽谷年輕面孔:穿著連帽衫,背著雙肩包,眼中閃爍著對改變世界(或者至少是獲得巨額融資)的渴望。台上最右邊的男人,即使在這場史丹佛大學工程學院百年慶典上,神情依然像個頑童。他是謝爾蓋·布林(Sergey Brin),Google的聯合創始人,身價超過1400億美元,是這個星球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尤其是對一些熱愛科技的年輕人來說)。Google於20世紀90年代中期在史丹佛大學校園創立,謝爾蓋·布林與拉里·佩奇正是在此相遇。考慮到Google的起源故事以及身處矽谷核心的史丹佛大學演講現場,謝爾蓋在這場演講的回答或許會讓一些人感到意外。但他那天說出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意外。「退休是個巨大的錯誤。」布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罕見的坦誠:「我原本以為我會去海邊,或者研究一點物理,但實際上,那種感覺糟透了。」這不僅僅是一個關於無聊的故事。布林的這番話,揭開了矽谷過去十年最驚心動魄的一場商業戰爭的序幕。他所指的「錯誤」,並非個人生活的空虛,而是他在2019年選擇隱退時,正好錯過了電腦科學史上最重要的一次「革命」。就在他退休去享受人生的那幾年裡,Google,這家曾經定義了網際網路、匯聚了全球最聰明大腦的科技帝國,竟然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人工智慧(AI)上,被一家名為OpenAI的小創業公司打得措手不及。「我們因為擔心,錯過了機會。」布林坦承。這是一個真實的矽谷故事。也是一場關於傲慢、偏見、技術信仰與帝國反擊的史詩。被遺忘的神諭Transformer的誕生與封存故事的起點,在2017年。那時的Google如日中天,市值突破兆,AlphaGo剛剛在圍棋上虐完了人類頂尖棋手。在Google山景城總部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八位研究員正在搗鼓一篇論文。這篇論文的標題起得很隨意,叫做《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論文的作者之一Jakob Uszkoreit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像披頭士的歌名,既嬉皮又極客。當時沒人知道,這篇論文將成為開啟下一個時代的鑰匙。這八個人——後來被稱為「AI八子」。他們提出了一種名為Transformer的全新神經網路架構。在此之前,AI處理語言(比如翻譯一句話)需要按順序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這叫循環神經網路(RNN)。這很慢,而且讀了後面忘前面。Transformer的天才之處在於,它引入了「自注意力機制」(Self-Attention)。簡單說,它能像人類一眼掃過整頁書一樣,同時看到所有單詞,並瞬間理解它們之間的關聯。這是一項核彈級的技術突破。它解決了平行計算的問題,意味著只要你給他足夠多的顯示卡(GPU/TPU)和足夠多的資料,這個模型就能無限變強。Transformer,可以說是一把新時代的屠龍寶刀。號令天下,誰敢不從。「創新者窘境」:為什麼有了屠龍刀卻不屠龍?按理說,Google發明了Transformer,應該順勢推出自己的「ChatGPT」聊天機器人才對。但現實是,這篇論文發表後,Google內部雖然也在用它改進搜尋和翻譯,卻始終沒有推出一個面向公眾的「生成式AI」產品。為什麼?答案藏在哈佛商學院教授克里斯坦森的那本經典著作《創新者的窘境》裡,也藏在Google那張價值1400億美元的利潤表裡。商業模式的詛咒Google的商業模式太完美了,完美到它不敢自我革命。搜尋廣告模式使用者輸入關鍵詞->Google展示十條藍色連結->使用者點選連結->Google收廣告費。AI聊天模式使用者提問->AI直接給出完美答案->使用者不需要點選連結。如果AI太好用,使用者就不點廣告了。這對Google來說,無異於揮刀自宮。每一位高管在看到AI聊天機器人的Demo時,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這太酷了」,而是「這會把我們的股價搞崩」。Google是全球資訊的守門人。它對「正確性」有極高的潔癖。大語言模型有一個致命弱點:幻覺(Hallucination)。它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於OpenAI這樣的創業公司,這叫「有趣的瑕疵」;但對於Google,這叫「傳播虛假資訊」。2021年,Google其實已經開發出了極其強大的聊天機器人LaMDA(Language Model for Dialogue Applications)。BTW:吐槽一句,這名字就看著很大公司病,「用於對話應用的大模型」,不像ChatGPT,就像隨便將Chat和GPT連起來。創新還是要隨意一點啊。但管理層始終不敢發佈。一個著名的插曲發生了:Google工程師Blake Lemoine在測試LaMDA時,被AI的回答震驚了。他認為LaMDA已經產生了「自我意識」(Sentient),是一個有靈魂的「人」。他甚至為此聘請了律師來保護AI的權利。這件事把Google高層嚇壞了。為了避免倫理爭議和公關災難,他們迅速解僱了Lemoine,並把LaMDA鎖得更緊了。他們擔心,一旦發佈,AI可能會說出種族歧視的話,或者教唆使用者自殺。這種「防禦性思維」讓Google在戰略上徹底癱瘓。人才的大逃亡對於那八位發明Transformer的天才來說,看著自己手中的技術被公司束之高閣,是一種折磨。「我們想做產品,想改變世界,而不是只發論文。」於是,大逃亡開始了。Noam ShazeerTransformer的核心作者之一,他曾向Google高層極力推薦發佈聊天機器人Meena,被拒後憤而離職,創辦了Character.AI。Aidan Gomez離職創辦了Cohere。Ashish Vaswani離職創辦了Adept。到了2022年,Transformer論文的八位作者,全部離開了Google。Google變成了AI界的「黃埔軍校」——培養了所有人,卻沒留住一個將軍。而這些出走的人,帶著Google的技術基因,在矽谷的各個車庫裡,把槍口對準了老東家。OpenAI如何利用「Scaling Laws」逆天改命當Google在猶豫不決時,幾英里外的OpenAI正如飢似渴地研究著Google的Transformer論文。OpenAI的首席科學家Ilya Sutskever(他也是從Google跳槽出來的)是一個堅定的技術信仰者。他相信一個簡單而暴力的真理:Scaling Laws。Ilya認為,不要搞那些花裡胡哨的人工規則。只要神經網路的層數夠深、參數夠多、喂給它的資料夠大、算力夠強,智能就會「湧現」(Emerge)。這被稱為「苦澀的教訓」(The Bitter Lesson):在算力面前,人類的精巧設計往往不值一提。簡單點,你可以理解為力大出奇蹟。於是,OpenAI做了一個當時看起來很瘋狂的決定:把所有資源All-in在Transformer架構上,並且不斷把模型做大。GPT-1:驗證概念。GPT-2:參數擴大10倍。GPT-3:參數擴大100倍(達到1750億)。產品的勝利:ChatGPT的降維打擊技術上的領先並不足以致勝,OpenAI贏在產品哲學。Google的思路是:AI必須是一個完美助手,要整合在Search裡,不能出錯。OpenAI的思路是:管它完不完美,先發出去讓大家玩起來。2022年11月,OpenAI發佈了ChatGPT。這其實是一個「半成品」,介面簡陋,經常胡說八道。但它做對了一件事:對話方塊(Chat Interface)。它把高深莫測的AI,變成了一個連老奶奶都能用的聊天工具。一夜之間,使用者突破百萬,隨後破億。矽谷沸騰了。人們發現,這個AI雖然會算錯數學題,但它能寫詩、能寫程式碼、能講笑話、能安慰失戀的你。這就夠了。另一個故事:微軟的「借刀殺人」如果說OpenAI是衝鋒的騎士,微軟CEO薩提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就是背後的謀略家。納德拉敏銳地看到了OpenAI的潛力,在所有人都覺得OpenAI是燒錢無底洞時,微軟注資130億美元,並迅速將GPT-4整合進必應(Bing)搜尋。納德拉在接受採訪時,說出了一句殺人誅心的話:「我們要讓人們知道,是我們讓他們(Google)跳舞。」他成功了。Google這頭大象,終於被刺痛了。紅色程式碼與布林的回歸「我回來了,為了寫程式碼」ChatGPT發佈一個月後,Google總部山景城Mountain View拉響了警報。CEO桑達爾·皮查伊發佈了著名的「紅色程式碼」(Code Red)。這在Google歷史上意味著最高等級的生存危機。所有不相關的項目暫停,所有資源向AI傾斜。但皮查伊發現,自己雖然是CEO,卻很難調動這艘龐大的航母。內部官僚主義嚴重,團隊之間壁壘森嚴。他需要援軍。於是,他撥通了那個許久未撥的電話——打給已經退休的拉里·佩奇和謝爾蓋·布林。布林:從退休老頭變回硬核極客布林回到了Google。他沒有選擇坐在寬敞的董事會辦公室裡指點江山,而是做了一件讓所有工程師掉下巴的事:他要寫程式碼。據內部員工透露,布林回來的第一件事,是申請訪問Gemini(當時叫LaMDA/Bard)的程式碼庫。因為太久沒操作,他的權限甚至過期了,不得不像個實習生一樣提交工單恢復權限。隨後的日子裡,Google的工程師們驚訝地發現,程式碼提交記錄(Change Lists,CLs)裡頻繁出現「Sergey Brin」的名字。有一個段子在Google內部瘋傳:布林提交了一段修改程式碼,然後幾十個資深工程師排著隊在下面回覆「LGTM」(Looks Good To Me,Google內部程式碼稽核通過的術語)。大家既是出於對創始人的敬畏,也是被這種身先士卒的精神所震懾。布林不僅僅是作秀。他深入到了最核心的訓練環節,盯著損失函數(Loss Curve)的曲線,研究模型為什麼不收斂。他甚至要求工程師們恢復創業時期的作息,推行高強度的「60小時工作制」,並親自組織周末的駭客松。他在史丹佛的演講中回憶那段時光:「當你親手去調參,去看到模型變聰明的過程,那種多巴胺的釋放是無可比擬的。我才意識到,我不應該退休。」跌跌撞撞的反擊Gemini的出生與「覺醒」在布林的親自督戰下,Google終於拿出了反擊武器:Gemini。與OpenAI的GPT-4不同,Gemini從一開始就被設計為原生多模態(Native Multimodal)。GPT-4本質上是個文字模型,看圖能力是後來「外掛」上去的。Gemini從訓練第一天起,就同時吃文字、圖片、視訊和音訊。這讓它在理解複雜視訊和跨模態推理上有著天然優勢。圖像生成的滑鐵盧:「我們搞砸了」然而,急於求成的Google,很快摔了一跤。2024年初,Gemini推出了圖像生成功能。使用者很快發現,這個AI「瘋了」。當使用者要求生成「美國開國元勛」時,它生成了黑人、印第安人和亞裔,就是沒有白人。當使用者要求生成「二戰德軍士兵」時,它居然生成了黑人納粹士兵。輿論嘩然。馬斯克在推特上嘲笑Google開發了「Woke AI」(覺醒病毒AI)。Google的股價應聲暴跌。這一次,布林沒有躲避。他在一次公開的極客聚會上,面對鏡頭坦誠地說道:「我們確實搞砸了。」他解釋說,這是因為為了防止模型產生種族歧視,內部的對齊(Alignment)團隊在提示詞裡加了太多的強制多樣性規則,導致矯枉過正。這種坦誠,反而贏回了部分開發者的尊重。27億美元買回一個天才為了贏,Google已經不計成本。還記得那個憤而離職去創辦Character.AI的Transformer作者Noam Shazeer嗎?2024年,Google做了一筆震驚矽谷的交易:花費27億美元收購Character.AI。但這筆交易極其詭異。Google並沒有把Character.AI的產品併入體系,它真正的目標只有一個:讓Noam Shazeer回來。這實際上是一場耗資27億美元的「聘用」。Noam回來後,直接成為了Gemini項目的聯合負責人。千金買骨。這證明了Google的決心,也側面印證了當年逼走這些人是多麼昂貴的錯誤。攻守易形 2025年的戰局反轉OpenAI的「Code Red」時間來到2025年底,劇情發生了極其諷刺的反轉。據外媒報導,OpenAI的CEO山姆·奧特曼給全員發了一封備忘錄,宣佈OpenAI進入「紅色程式碼」(CodeRed)狀態。是的,三年前是GoogleCodeRed,三年後輪到了OpenAI。為什麼?因為Google追上來了。Gemini3 的逆襲Google發佈的最新模型Gemini3 ,在多項基準測試(如長文字推理、數學競賽)中擊敗了GPT-5系列。生態系統的碾壓Google把Gemini植入到了Android手機、Google Docs、Gmail和Chrome瀏覽器裡。普通使用者不需要下載ChatGPT,直接在手機上就能用。這種分發管道的優勢是OpenAI無法比擬的。算力的護城河Google擁有自研的TPU晶片,而且已經迭代到了第七代。而OpenAI極度依賴輝達的GPU,受制於人且成本高昂。布林和Google證明了:大象雖然轉身慢,但一旦奔跑起來,它的體重就是武器。Scaling Laws撞牆了嗎?目前的戰局,正處於一個微妙的十字路口。矽谷開始流傳「Scaling Laws失效」的說法。單純靠堆顯示卡、堆資料,模型變聰明的速度在變慢。戰爭從「拼誰說話快」,變成了「拼誰數學好」。矽谷沒有終局,AI永不停止回顧從Transformer論文發表的2017年到今天的2025年,這不僅僅是兩家公司的競爭,更是技術發展周期的縮影。Google錯了嗎?錯了。錯在傲慢,錯在被既得利益(搜尋廣告)綁架。布林錯了嗎?錯了。錯在以為技術革命會等著他退休歸來。但好在,矽谷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它的自我糾錯能力。布林在史丹佛的演講最後說道:「這也許是電腦科學歷史上最激動人心的時刻。如果不參與其中,那將是最大的遺憾。」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神仙打架是好事。Google的焦慮和OpenAI的激進,換來的是我們手中越來越強大的工具。在這個指數級變化的時代,最大的風險,就是什麼都不做。那怕你是兆帝國的締造者,一旦停下腳步,也會瞬間被時代拋棄。 (新智元)
影石創始人劉靖康,用熱愛定義人生
劉靖康表示,“目標不是你為之奮鬥的全部,你所熱愛的事情才是。熱愛是種子,目標是自然生長的路標。”我們已經見慣了國外品牌在中國市場的強勢,像不久前,蘋果手機推出的一款形似長筒襪的針織手機袋,售價竟然高達上千元。更令人驚訝的是,有的款式上線半個小時,就已售罄,讓人不得不感慨蘋果品牌“宗教般”的號召力。但你可能想不到的是,類似的事情也正發生在一個中國品牌身上。今年4月22日,紐約中央車站大排長龍,數百米的隊伍蜿蜒兩條街道,9點開啟的活動,粉絲們凌晨3點就開始守候,只為第一時間拿到中國企業影石創新推出的Insta360 X5全景相機。而線上上,這款相機也火速登頂8個國家電商平台的同類產品銷量榜首,上市首日即告售罄。影石的全景相機在行業內具有絕對的統治力,2025年前三季度,其全景相機市場的份額達到85.8%,海外市場佔比高達87.5%,連續8年保持全球第一的位置。與此同時,影石旗下的運動相機市場份額,僅次於大名鼎鼎的GoPro,位居全球第二。更值一提的是,影石走的不是過往中國出海產品的“性價比”路線,其售價要比GoPro、大疆等巨頭的產品還要貴。美國科技媒體評價其“在全景領域獨樹一幟,幾乎沒有對手”,跨境電商人士表示,即便受關稅戰影響,影石全景相機的性能也已經捲到讓美國人非買不可的地步……而創造這一“神話”的是位90後青年,影石創新公司的CEO劉靖康。小小極客劉靖康1991年出生於廣東省中山市。和現在很多小朋友一樣,他從小痴迷電腦遊戲,經常會因為想玩遊戲,要跑到兩公里外的表哥家用電腦。小學三年級時,在他的再三懇求下,父母給他買了一台電腦。他則用來打CS遊戲。但玩久了,他逐漸對遊戲失去了興趣,轉而開始研究起遊戲背後的邏輯和運行規則。當他知道遊戲不過是程式設計師編寫的程式碼後,立刻對程式設計產生了興趣。“遊戲帶來了快樂,也讓我感受到了軟體的美妙,助我找到了人生第一件熱愛的事情:程式設計,我也要創造美妙的軟體和遊戲!”他後來回憶說。自此之後,只要不上學,他就泡在電腦前,沒日沒夜學習寫程式碼、做網站、開發小程序和小遊戲。劉靖康所在的石岐實驗小學設有程式設計課,每次上課時他都如飢似渴地吸收著老師講述的內容。他的電腦啟蒙老師陳緒淼回憶說,劉靖康曾經做過兩件事情,讓他十分難忘:“一是五年級的時候,他用剛剛面世的LED燈珠製作了一盞迷你檯燈——要知道在21世紀初,LED尚屬前沿科技,市場應用寥寥;二是六年級我帶他參加中山市資訊中心的集訓,他演示自制網站的時候,突然將鍵盤推進桌下,為了自己的‘智慧財產權’,盲打輸入帳號密碼。那副專注又略帶頑皮的模樣,讓在場老師們忍俊不禁。”雖然也出現過上課不專心,寫作業不及時的情況,但劉靖康的學習成績一直不錯,所以父母也沒有過多干預他用電腦。2004年,劉靖康憑藉優異的學業成績與程式設計天賦,以資訊學特長生身份被推薦至中山市百年名校:中山市第一中學。此後6年,他在這裡度過了中學時光。他是班級裡的電腦課代表,連老師電腦出問題都會找他來解決。到了高中階段,學校實行的是寄宿制,而且要求學生不能攜帶電子裝置到校。程式設計癮極大的劉靖康完全受不了,他一次次找班主任軟磨硬泡,最終老師只好睜隻眼閉隻眼,默許他將電腦帶到宿舍。為了不讓夜間巡邏的宿舍管理員發現,每晚他都用被子把下鋪圍得嚴嚴實實。高中學習本就緊張,劉靖康又長期熬夜寫程式碼,導致白天精神疲倦,一度成績滑落至年級500多名。當父母和班主任準備收回他的電腦時,他靈機一動,說可以參加全國中學生程式設計比賽來給高考加分(一等獎可以高考加20分)。父母和老師聽後,勉強同意了。他沒有食言,高二比賽時他獲得了一等獎,並因此得到了高考加20分的寶貴機會。2010年,19歲的劉靖康已經十分確定自己的熱愛是軟體行業,所以他將高考目標定在南京大學,因為那裡有全國最好的軟體工程專業。結果他的高考成績,距離南大錄取線尚有18分之差,好在那20分的加分,讓他得以壓線2分,被南京大學驚險錄取。謝師宴上,有老師鼓勵他說,“我盼你在大一大二就做出名堂。”沒想到,此話一語成真。“折騰大王”進入南大之後,課堂上老師講述的一系列新知識、新技術、新產品讓劉靖康眼界大開。他暗下決心,自己也要做有意思的產品和項目。他開始放飛自我,化身為“折騰大王”。看到校園內有大量閒置物品交易需求,而同學畢業時面臨“帶不走、舍不得扔”的困境,他隨手就做了一個二手交易網站。看到校園咖啡店高峰期排隊時間過長,他隨即開發了手機點餐系統,大幅縮短了同學們的排隊時間。發現各院系男女比例失衡,他就做了一款校園隨機視訊交友網站,還設計了“聊天越久,馬賽克越淡”的奇妙規則。網站上線後,一晚上發生了1萬多次校內男女同學的視訊通話,還促成了幾對情侶。他還利用BRF軟體,以7000多位同學的證件照為基礎,繪製了南大“標準臉”——商科的女生下巴比較尖,學歷史的女生更圓潤,IT男生則更接近國字形臉。這些圖片,很快刷爆人人網。更出格的是,他通過學校網站漏洞破解了老師的信箱,獲得了期末考試試卷,甚至還可以修改成績。此事導致他被校方嚴厲談話,差點被開除學籍。在他折騰的這一系列事情中,最轟動的莫過於通過網上一段記者撥打360公司董事長手機的視訊,用軟體分析出了周鴻禕的手機號碼。雖然他將手機號碼隱藏了四位發到網上,但還是被好事者通過他公佈的方法,得到了手機號。周鴻禕的手機一晚上收到了幾十個陌生電話。此事一度登頂微博熱搜榜,也令周鴻禕和李開復等商界大佬,爭相邀請他入職。但他誰也沒有選,畢竟他當時還是一名大二的學生,何況他真正想要的是做出改變人們生活的產品,而不是一份體面工作。2012年,劉靖康開發了視訊內動態植入廣告技術xAd。該技術通過演算法實現廣告與視訊內容的智能匹配,支援動態調整廣告展示位置和形式,以提升廣告的精準度和使用者體驗。他興沖沖帶著這個技術到香港參加路演,希望獲得投資,但被投資人無情拒絕。後來他反思說:“那一次讓我意識到,從一個技術到原型、產品,到成為一個項目,再到一個創業公司,直到面向市場化,這條路有多長。我那時只是一個人站在了原型的階段。”不過這項技術最後還是被一個廣告公司所購買,並應用到了浙江衛視的《中國好聲音》節目中。劉靖康也因此獲得了一小筆收入。有了第一次創業的教訓後,2013年劉靖康組建團隊,推出了名校直播APP。直播對像是清華、上交、南大等重點高校的名師課堂,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在全國九大名校進行了200多場直播,後期又將業務拓展到企業領域,成立了V直播。那時他每天忙忙碌碌,但公司的商業化之路並不順利,收入非常少。2014年,畢業前一個月,劉靖康的積蓄見底,創業之路岌岌可危。關鍵時刻,一個很欣賞他身上摺騰精神的南大畢業學姐,又給了他一筆投資續命。而此後一次偶然的經歷,徹底改變了劉靖康的創業方向。研發全景相機劉靖康有次在網上看到一段在澳洲上空拍攝的360度全景視訊。視訊畫面的衝擊力和角度讓他大受震撼。他也想拍出這樣的畫面。當時三星、理光等大廠已推出了全景相機,但是需要用WIFI連接手機,且須將照片傳送到手機上,用較長時間才能拼接形成全景效果。劉靖康覺得這很繁瑣、很不合理,他覺得消費者需要的是一款即拍即得的全景相機。“沒人做,那我來做!”隨即他調整公司方向,帶領團隊開始研發全景相機。研發初期異常艱難,當時國內全景相機的供應鏈並不齊全,很多元器件很難找,研發人員又少,劉靖康和團隊經常每天睡眠不足3小時。但他時刻提醒自己“做不出,公司就要倒閉!”2014年底,劉靖康團隊研發的第一代Insta360全景相機問世,兩個230°超廣角魚眼鏡頭可以全方位記錄360°周圍空間。不過這款雛形產品,當時還不夠好用,所以並未進入市場。劉靖康一邊繼續最佳化產品,一邊給公司找錢續命。他們先是得到了IDG的天使投資,又在2015年2月,獲得了啟明創投的A輪融資。隨後,劉靖康將公司遷往距離供應鏈更近的深圳,正式成立深圳嵐鋒創視網路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更名為影石創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劉靖康的公司正式推出了第一款企業級VR全景相機4k beta。不過遺憾的是,這款產品因為鏡頭鬆動的質量問題,發售不久就不得不召回。殘次品一時堆滿了倉庫。但產品的進步還是給了劉靖康很大鼓舞,2016年他帶著Insta360全景相機,參加第二屆中國“網際網路+”大學生創新創業大賽,一舉奪得第二名。劉靖康得到了創投圈極大的關注,此後眾多投資機構,紛至沓來。2016年7月,劉靖康公司發佈了一款革命性的消費級全景相機Insta360 Nano,這款產品重量僅70克,不但可以直接插到蘋果手機進行拍攝,還可以一鍵分享至社交網路。當年的美國CES展會上,蘋果聯合創始人史蒂夫·沃茲尼亞克在體驗Nano後,直呼了不起。連Facebook官方都對Nano做了推薦,這也令其上市僅一個月就得到了2000萬元的訂單。但讓劉靖康沒想到的是,僅僅三個月後,Insta360 Nano的銷量開始直線下滑。原來全景相機市場缺乏教育,很多人只是圖新鮮,並不知道太多的應用場景,拍幾次就束之高閣。劉靖康恍然大悟:自己忘了思考使用者到底需要什麼。他開始潛心研究市場,並將受眾鎖定在了運動人群身上,因為這群人被Go Pro教育過,且更需要能第一視角拍攝、並把運動過程360度無死角記錄的裝置。2017年,劉靖康帶領團隊開始發力全景運動相機市場,並成功打造了Insta360 ONE系列全景運動相機。這款產品兼具全景與運動雙模式,一時間從衝浪選手到滑板少年,從科技大V到時尚達人,都成了這款相機的擁躉。26歲的劉靖康也在這一年兩度入選福布斯榜單,成為全球傑出青年代表。2018年,Insta360市場份額超越理光與三星,自此牢牢佔據行業第一,並將對手越甩越遠。極致熱愛與極致產品劉靖康曾用遊戲公司做類比:一家遊戲公司只有研發人員是做不出好遊戲的,必須是熱愛遊戲,熱衷創造遊戲玩法的人才能做出好遊戲。因此他大力支援產品經理去嘗試各種戶外運動,不管是滑雪、衝浪還是跳傘、騎行……買裝備請教練的費用,都由公司買單。影石公司的很多員工因此成為戶外運動的高手,甚至很多人拿到了教練證。並不擅長戶外運動的劉靖康也身體力行,攜帶著公司的產品登上軍用飛機後座,進行高空拍攝測試。這種對使用者體驗的極致追求,讓劉靖康和團隊挖掘出了更多細微的使用者需求,進而不斷推陳出新,最佳化和創造出新的產品。比如自拍桿會對畫面美感造成破壞,影石就通過演算法讓自拍桿隱去,營造出攝影師跟拍的效果;再比如騎行的人希望收錄摩托引擎的聲音、沙石碰撞鏈條的聲音,影石就在相機上加上防風降噪零件,通過演算法保留特殊頻段的聲音;類似的還有如何騎行時安全地控制相機拍攝,潛水時如何讓相機不漂在水上,而是進入水中……影石的熱銷產品拇指相機GO系列,就是劉靖康受籃球運動啟發,做的一款可以夾在球衣上的相機。如今很多人將這款相機夾在兒童或者寵物身上,拍攝出了很多有趣視角的視訊和圖像。為了探索創意,影石Insta360還設立了“Think bold挑戰基金”,面向世界各地的使用者徵集創意視訊或作品,任何人都可以將大膽的想法和創意的點子“賣”給影石。有網紅博主因為“手搓噴氣飛機”欠債上百萬,劉靖康大筆一揮,“Think bold挑戰基金”就幫其還了180萬債務。影石公司內部也形成了一種寬鬆創新的文化,各種腦洞大開的活動和比賽,層出不窮,“百萬減重大賽”“拖鞋大賽”“影石產品體驗師”……劉靖康也很能“整活”,送員工豪車、撒錢、發紅包,激勵員工做出更多想法和創意。極致的產品追求,也令影石公司在市場上,一路高歌猛進。目前,其產品已覆蓋200多個國家和地區,入駐全球10000多家零售門店及90餘座海內外機場,與Apple Store、Best Buy等國際知名管道建立深度合作。影石創新也以全景技術為核心突破口,逐步建構起包括全景圖像採集與拼接技術、防抖技術、AI影像處理技術和計算攝影技術在內的技術體系。這些創新技術不僅為公司築起競爭壁壘,更推動業績持續高速增長。過去三年,其營業收入分別為20.41億、36.36億、55.74億元,三年間的複合增長率高達65.25%。今年前三季度,影石實現營收66.11億元,同比增長67.18%。今年6月11日,影石創新正式登陸科創板。上市首日其開盤價為182元/股,較發行價上漲285%,市值突破700億元,成為科創板中備受矚目的明星企業。劉靖康也因此成為科創板第一位90後創始人。回望來路,劉靖康用自身的經歷鼓勵青年人,“目標不是你為之奮鬥的全部,你所熱愛的事情才是。熱愛是種子,目標是自然生長的路標。因為你持續做熱愛的事,這條路上的所有積累、嘗試(那怕失敗)、遇見的人,終會在時間催化下,像珍珠被串成閃亮的線。它們會在你意想不到的關鍵時刻,成為那個看似偶然卻內含必然的‘外掛’,助你實現所設定目標、甚至夢想的一臂之力。” (礦石商業評論)
8 年後回到史丹佛,Google創始人謝爾蓋·布林復盤:AI為什麼落後,又如何實現絕地反擊?
現在的大學生該選什麼專業?未來一百年的大學會是什麼樣子?業界 AI 如此強勢,學界還能做什麼?Google在過去二十多年裡做對了什麼,又有那些遺憾?謝爾蓋·布林訪談內容劃重點1.Google在AI浪潮早期曾出現決策失誤Google在Transformer論文發表後曾錯失機會。他們擔心聊天機器人會說“蠢話”而未敢快速推廣技術,這導致公司在AI商業化部署上失去了先機,讓競爭對手搶佔了優勢。2.GoogleAI核心優勢在於全端基礎設施儘管早期有失誤,但Google在AI領域的持續競爭力源於其對深層基礎技術的長期投入。例如十多年前Google就開始開發的AI專用晶片(TPU)以及大規模資料中心。這種對演算法、半導體和計算設施的全面掌控,使其能夠站在現代AI的前沿。3.未來AI的突破點可能是演算法AI未來發展的方向將更多地依賴於演算法進步和潛在的新架構,而不是僅僅通過擴巨量資料和計算規模。在過去十年中,演算法的進步速度實際上已經超過了計算能力的增長速度。4.AI做那種創造性的事更容易不應該僅僅因為覺得AI 擅長寫程式碼就轉去學比較文學,AI 在比較文學上可能表現得更好。不是要不尊重比較文學專業的學生,但當你使用 AI 寫程式碼的時候,有時候它並不奏效,像是它會犯一個相當重大的錯誤。然而,你在一篇關於比較文學的論文裡把一句話寫錯了,並不會真的有那種後果。AI做一些那種創造性的事情更容易。5.建議年輕人將AI作為增強個人能力的工具AI是一個強大的賦能工具,可以用來頭腦風暴、獲取專業知識概覽,學生們應該積極利用它來增強自身的個體能力。在史丹佛大學工程學院百年慶典的收官活動上,Google聯合創始人謝爾蓋・布林重返母校,與校長 Jonathan Levin 以及工程學院院長 Jennifer Widom 展開了一場對談。布林於 1993 年進入史丹佛工程學院,攻讀電腦科學研究生。讀研期間,他結識了拉里・佩奇。兩人共同開發了一種搜尋演算法,並於 1998 年創辦了Google。回顧Google的來時路,布林坦言 8 年前提出 Transformer 時,他們沒有予以足夠的重視,而且因為擔心聊天機器人說蠢話而害怕將其展示給世人。但他同時認為,他們這些年也做了很多正確的事情,比如投資研發 TPU 並建立規模龐大的資料中心。對於未來,布林也表達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比如認為大學未來可能不應該再限制於某個地理位置,學界未來應該投身更具探索性質的研究,材料等科研方向可能被低估了……以下是這場對話內容的摘錄。Google 早期做對了什麼?學術基因、敢碰難題校長:Google 已經是一家市值 4 兆美元的公司,業務範圍極其廣泛。你們這些年肯定做了很多正確的決定。有沒有什麼是你們在建立 Google 初期就做對的事情?布林: 我覺得早期的話,Larry 一直非常有雄心。他現在也是。對你提出的每個計畫,他幾乎都會說「這不夠有野心」。我們確實很早就有了非常宏大的使命宣言 —— 整合全球資訊。我認為這是創辦公司的一個很好的理念基礎。另外,我們建立了一家相當學術化的公司。我和 Larry 都是從博士項目出來的,當時很多創業公司是大學生創辦的。我確實認為這會稍微改變你思考問題的方式。我們從早期就非常重視基礎研發投入。校長:我覺得有充分的理由說 Google 是過去 25 年全球最具創新力的公司。無論是產品創新,還是很多重大決策,比如收購 YouTube 發展視訊業務、收購 DoubleClick 做廣告、還有 Waymo。技術創新從一開始就很突出,現在做晶片也是。大公司保持高度創新是很難的,每個人都在這方面掙扎,但你們做到了。很多人認為你個人在這方面有很大影響。你是怎麼思考培育創新文化的?布林:部分原因就是敢於嘗試。因為我們有學術根基,可能更傾向於嘗試困難的事情。進入過去十年左右,困難的事情變得越來越有價值。以 AI 為例,它所需的計算量、所需的高深數學,這些都是技術上深奧且具有挑戰性的問題。命運的安排使得這些在當今世界變得重要。曾經有一段時間,你可以做 pets.com,任何東西都可以加個.com。技術深度要求不高,懂點網路就行。現在我們招的人比我當時要合格得多。我當時算是偏數學的電腦專業,因為本科同時學了數學和電腦,這在我那屆比較少見。但現在我們從史丹佛和其他頂級項目招的人,數學和電腦都很強,還有很多物理學家,因為物理學家必須做高深數學,而且他們的很多工作受限於計算能力,所以他們也需要計算技能。我覺得我們只是運氣好,在那個方向上稍微早一點就確定了方向。Transformer 論文發了我們卻沒當回事校長: 談談 AI 吧。每個人都在關注它。你回到 Google 從事這方面的工作。你們在很多方面都處於前沿,競爭非常激烈。投入 AI 基礎設施的資本達到數千億美元,單個公司層面都是這樣。你怎麼看當前 AI 領域的格局?布林:我們確實在某些方面搞砸了 —— 我們投資不足,大約八年前發佈 Transformer 論文時沒有足夠重視。我們沒有太當回事,沒有投資擴展計算規模。而且我們太害怕把它展示給使用者,因為聊天機器人會說蠢話。OpenAI 抓住了機會,他們做得很好。這是非常聰明的洞察,而且是我們的人比如 Ilya 去那裡做的這些事。但我確實認為我們仍然受益於那段漫長的歷史。我們在神經網路的研發上有很長的積累,可以追溯到 Google Brain。這也有點運氣成分。雇到 Jeff Dean 不是運氣 —— 能得到他我們很幸運 —— 但我們當時就有「深度技術很重要」的心態,所以我們雇了他。我們從 DEC(迪吉多)挖了很多人,因為他們當時有頂級研究實驗室。Jeff 對神經網路很有熱情,源於他大學時的實驗。他 16 歲時就在做治療第三世界疾病和研究神經網路之類的瘋狂事情。他建立了整個團隊。當時在我負責的 Google X 部門,我讓他做他想做的。他說「我們能區分貓和狗了」,我說「好吧,酷」。但你要信任你的技術人員。很快他們就開發出各種演算法和神經網路,用於我們的一些搜尋功能。然後有人提出了 Transformer,我們能做的事情越來越多。所以我們有基礎,有研發積累。確實有幾年投資不足,沒有足夠重視。但我們當時也開發了晶片,TPU 大概有 12 年歷史了。最初我們用 GPU,可能是最早使用 GPU 的公司之一,然後用 FPGA,然後開發自己的晶片,現在已經迭代了無數代。對深度技術的信任、獲取更多計算能力、開發演算法 —— 同時我們長期以來一直是計算的大投資者,資料中心規模很大。除了亞馬遜 AWS,很少有公司有那種規模的資料中心、自己的半導體、深度學習演算法等所有這些堆疊元件,能夠在現代 AI 前沿競爭。AI 會寫程式碼了還要學電腦嗎?校長:我們這裡大約有 250 名學生,很多是本科生,相當多的人還沒選專業,因為史丹佛給本科生很大的靈活性。幾年前我們可以預測大量學生會選電腦科學作為專業。你是否建議他們繼續選電腦科學?布林:我選電腦科學是因為我對它有熱情,所以對我來說是很自然的選擇。你可以說我也很幸運,因為我正好在一個如此具有變革性的領域。我不會因為 AI 現在程式設計能力還不錯就不選電腦科學。AI 在很多事情上都相當不錯。程式設計之所以受關注是因為它有很大的市場價值,所以很多人追求它。而且更好的程式設計能帶來更好的 AI,所以像我們這樣的公司非常重視它。我們大量使用它來程式設計,甚至用於演算法創意。所以我不會因為 AI 擅長程式設計就轉去學比較文學。說實話,AI 在比較文學方面可能更強。我無意冒犯比較文學專業的學生,但當 AI 寫程式碼時,有時候會犯相當嚴重的錯誤。而在比較文學論文裡寫錯一句話不會有那麼嚴重的後果。所以 AI 做一些創意性的事情其實更容易。未來一百年大學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校長:今年是工程學院的百年紀念。如果你是院長,要啟動學院的第二個百年,你會怎麼思考?布林:我想我會重新思考大學意味著什麼。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煩人 —— 這是 Larry 會說的那種話,我會對他很惱火。但我們有這個地理上集中的東西,有建築,有豪華的報告廳。但現實是,現在資訊傳播非常快。很多大學已經上線了開放課程,任何人都可以上網學習,可以和 AI 聊天。那麼擁有一所大學意味著什麼?如果你想最大化影響力,限制在地理位置可能不會那麼有效。當然,灣區是個特殊的地方。但我不知道在未來一個世紀,工程學院和大學的概念是否還會和以前一樣。人們到處移動,遠端工作,跨地域協作。這有點矛盾,因為我們正試圖讓人們回到辦公室,我確實認為他們在一起工作效果更好,但那是在特定規模下。如果你有一百人在那邊,他們不一定要和另外一百人在同一個地方。我越來越看到一些個人創造新事物,不管有沒有學位。雖然我們雇了很多學術明星,但我們也雇了大量沒有學士學位的人,他們就是在某個奇怪的角落自己摸索出來的。我不認為我能神奇地給你新配方,但我覺得這種形式不太可能是未來一百年的模式。大公司基礎研究這麼強學術界還能做什麼?學生提問 1:Google 很大程度上源自您在學術界完成的 PageRank 研究。而在今天,越來越多的創新由工業界主導,您是否仍然認為「從學術到產業」的這條路徑依然重要?如果重要,又該如何去強化它?布林:說實話,我可能只能回答一句:我也不太確定。我讀研究生的時候,一個新想法從被提出,到真正具有商業價值,往往要經歷幾十年的時間。在這樣的時間尺度下,學術研究是非常合理的:你有足夠的自由,可以慢慢思考、申請經費、反覆試驗,一個問題可以研究二三十年,最後才慢慢「滲透」到產業裡,可能是被大公司吸收,也可能變成一家創業公司。但如果這個時間被大幅壓縮呢?如果一個想法從出現到落地只需要幾年,甚至更短,那這條路徑是否還同樣成立?我覺得這是一個值得重新思考的問題。當然,有些事情仍然是有意義的。即便是在 AI 領域,我們也會持續關注史丹佛等高校的研究,偶爾招聘一些研究人員,或者展開合作。但很多情況下,你很難說這些工作一定 “必須” 在學術界先醞釀很長時間 —— 比如某種新的 attention 機制,可能在大學裡實驗兩年,隨後就被帶進了工業界。但問題是,工業界本身也在做同樣的事情。所以在這些方面,學術界的 “先行期” 未必有特別不可替代的優勢。也許在更激進、更底層的創新上,情況會不一樣。比如全新的模型架構、全新的計算範式。這類方向,工業界雖然一旦決定投入就能擴展得非常快,但最初的探索,可能仍然更適合在學術環境中進行。量子計算就是一個例子。這個想法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左右被提出,之後很長時間都停留在理論和實驗室階段。現在,一方面有很多公司在推進量子計算的工程化,另一方面,大學實驗室仍在嘗試各種完全不同的實現路徑。這類方向正好處在學術和產業的邊界上。如果你提出了一種完全不同於主流路線的新方法 —— 比如既不是我們在做的超導量子位元,也不是很多初創公司在嘗試的離子阱方案 —— 那它可能確實需要在大學裡慢慢發酵幾年。這類問題非常困難,也很冒險,放在學術環境中是合理的。但一旦你真的確信它是可行且有前景的,最終你大機率還是會把它推進到商業化階段,以某種形式進入產業。所以,我很難給你一個明確、非黑即白的答案。因為現在的頭部科技公司,確實也在做大量基礎研究,而且在 AI 領域,我們已經開始看到這些長期投入的回報。這意味著,學術與產業之間的分工比例正在發生變化。但我仍然相信,有些研究 —— 那種需要十年甚至更久、以純探索為主的研究 —— 產業界往往是不願意承擔的,因為它們的時間跨度實在太長,不符合「上市時間」的邏輯。而這些,可能仍然是學術界不可替代的價值所在。Google Glass 的教訓別以為自己是下一個賈伯斯學生提問 2: 隨著 AI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像我這樣年輕有抱負的創業者應該採取什麼心態來避免重蹈覆轍?布林:避免重蹈覆轍的心態?當你有很酷的新穿戴裝置想法時,在做涉及跳傘和飛艇的炫酷特技之前,一定要把它完全打磨好。這是一個建議。其實我喜歡我們當年在 Google Glass 上做的事情,但那是一個以前犯錯的例子。我試圖在它足夠成熟之前過快商業化,在成本效益和消費者體驗方面都沒準備好。我有點操之過急,以為自己是下一個賈伯斯,可以搞定這個東西。我想說的是,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下一個賈伯斯,我肯定犯過這個錯誤。但他是一個非常獨特的人。所以我建議確保你的想法在足夠長的時間裡得到充分發展,然後才進入那個必須不斷奔跑的階段 —— 外部期望增加,開支增加,你必須在某個時間交付。你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做完所有需要做的事情。你會陷入一種期望滾雪球的狀態,沒有給自己足夠的時間來處理。這是我會儘量避免的錯誤。AI 的下一個前沿方向是什麼?學生提問 3:我們看到很多 AI 公司通過擴展資料和計算來改進大語言模型。一旦資料和計算都用盡了,你認為下一個方向是什麼?會是新的架構,transformer 的替代品?還是更好的學習方法,比監督學習或強化學習更好的東西?布林:你提到的這些方向 —— 新架構、新訓練方法 —— 在我看來,其實早就已經比單純擴算力、擴資料更重要了。只是因為擴算力太顯眼了:建資料中心、買晶片,再加上 OpenAI、Anthropic 關於 scaling law 的那些論文,很容易讓人覺得一切進步都來自 scaling。但如果你仔細對比,會發現過去十年裡,演算法層面的進步,其實跑得比算力提升還快。我讀研時見過一張關於 N-body 問題的圖 —— 就是引力系統裡大量粒子相互作用的計算。從上世紀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算力遵循摩爾定律暴漲,但真正讓問題可解的,是演算法改進,而且演算法的進步幅度遠遠超過了算力增長。所以我認為,像我們這樣的公司當然不會放棄站在算力前沿,但那更像是甜點。真正的主菜,還是演算法上的突破。院長:我也補充一句。對算力不夠這件事,我們在大學裡其實早就非常熟悉了。高校根本不可能擁有和工業界同量級的算力,差距非常明顯。但這反而逼著我們去做另一類創新:在算力受限的情況下,如何把事情做好,如何用更少的資源做更多的事。這些研究我們已經做了很久,而且會持續做下去。什麼技術被嚴重低估了?學生提問 4:你們認為那種新興技術的長期影響被嚴重低估了?布林:顯然我不能回答 AI—— 很難說它被低估,即便從某種意義上講它可能仍然被低估,但它已經不算是「新興」了。很多人會提到量子計算,討論它最終能帶來什麼。我個人也很支援量子計算相關的研究,但要說這是我最有把握的答案,其實也不是。這裡面的不確定性太多了。從計算理論上說,我們甚至都還不知道 P 是否不等於 NP。整個計算領域裡,還有大量最基礎的問題沒有答案。而且量子演算法通常只對非常特定、結構性很強的問題有效。所以這一方向我很看好,但要精準回答被低估,其實不太容易。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可能會把目光投向材料科學 —— 無論是 AI 還是量子計算,在材料領域的應用潛力都巨大。如果我們能創造出性能全面提升的新材料,可能帶來的變化幾乎是無限的。校長:我其實也在想材料科學這個方向,而且正因為你提到了被低估這個詞。現在關於技術創新機會的討論非常熱烈,像聚變能源、量子計算這些方向,其實已經得到了相當多的關注,很難說它們被忽視了。AI 更不用說。但材料科學在我看來,確實是一個被低估的方向。此外,還有生物與健康領域 —— 尤其是分子科學層面的機會非常多,正在發生一場不小的革命,只是它們目前得到的關注度,明顯不如 AI。院長:我正好想說同樣的事情。我能明顯感覺到「聚光燈」在不同領域之間移動,而現在,聚光燈幾乎全部打在了 AI 上。但在此之前,它曾經照在生物領域,而這束光不應該熄滅。合成生物學裡正在發生很多非常令人興奮的事情。所以我覺得,我們需要把這束聚光燈稍微拉寬一點。 (invest wallstre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