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只是對金融虛無主義的厭惡,更是正在發生的人才、資本與注意力遷徙。2 月 27 日,當一位使用者在 X 平台詢問 OpenClaw 創始人 Peter Steinberger“對 20 歲的年輕人最好的建議”時,Peter Steinberger 直言“不要在加密貨幣上浪費時間”。作為當前最火 AI 產品的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 沒有掩飾過其對加密貨幣的厭惡。他曾警告加密貨幣從業者不要對其進行騷擾,甚至使用者在 OpenClaw 的 Discord 中提及比特幣都會被封禁。這句刻薄發言引發了加密圈集體玩梗和自嘲。但與市場陷入低迷,加密從業者喊出“加密已死”口號不同的是,當“不要在加密貨幣上浪費時間”被一位頂流 AI 創業者當作給年輕人的建議時,這句話還是刺痛了加密行業。它將焦慮擺在了我們眼前——加密不再是當下時代年輕人的最優解。遙想 2011 年,加密圈 OG、巴位元創始人長鋏建議大學生將 6000 塊錢全買比特幣的回答被認為是加密行業具有長期主義、適合年輕人加入的最有力例子之一。但長鋏本人也未一直堅守在加密行業,2023 年巴位元就已停止發佈加密貨幣相關資訊,轉向發佈 AI、元宇宙等領域內容,2024 年長鋏轉向 AI 領域創業後便徹底從加密圈消失。快人一步的長鋏曾經引起諸多非議,而現在加密圈被 AI 虹吸已經成為一個不爭的事實。人才在遷徙,資本在重配,注意力也在轉向。人才遷徙:OG 開始成為 AI 博主另一位加密圈 OG、Cobo 聯合創始人兼 CEO 神魚,也是早期比特幣礦圈代表人物之一。作為一名多周期倖存者,神魚通常會在社交媒體上分享個人對市場階段的理解以及投資感悟,頗受加密圈歡迎。然而,最近神魚已經從一名加密 OG 變成了 AI 博主,近一個月其社交帳號上關於 OpenClaw 的內容佔據 80%以上,而與加密相關的內容則寥寥無幾,神魚本人也調侃自己轉型成功。神魚對 AI 的探索和關注僅停留在個人層面,其公司業務和個人事業仍是以加密為主,因此我們暫且可以將神魚對 AI 的痴迷解讀為在“市場垃圾時間”積極提升自我、跟上時代前沿的好習慣。但從加密到 AI 的人才遷徙也是真實發生的。zkSync 的一位高管 Anthony Rose 在 2 月 4 日宣佈在 Matter Labs 工作四年後,他將離開並大機率轉向 AI;EigenLayer 的開發者倡導總監 Nader Dabit 也在 2 月 5 日宣佈退出 EigenLayer 轉而在一家 AI 公司任增長主管,其稱“自己加入了未來”。近期最引人關注的退圈例子是 Multicoin Capital 聯合創始人 Kyle Samani 宣佈退出加密圈轉向關注 AI、機器人等領域。Kyle Samani 因早期押注 Solana 而聞名,因此他的退出給加密圈的信心帶來了一些打擊。更離譜的是,Kyle Samani 退圈當日還貶低了加密行業,稱“加密貨幣根本就不像很多人(包括我自己)曾經想像的那麼有趣。”推薦閱讀:《Kyle Samani的退圈,另有隱情?》(https://www.odaily.news/zh-CN/post/5209299)資本遷徙:原生加密 VC 開始配置 AI原生加密 VC 也不願在加密行業上浪費更多時間。2 月 28 日,據華爾街日報消息,加密風投機構 Paradigm 正籌劃募集一隻投資方向為 AI 和機器人的新基金,規模最高約 15 億美元資金。Paradigm 是最純粹的加密原生資本之一,2019 年因投資孵化了 Uniswap 而一戰成名,此後早期投資的其他加密項目(如 Lido、Optimism、dYdX、Blur)也都取得了成功,使這家以“研究驅動”的 VC 成為與 a16z crypto 齊名的機構。正因為如此,Paradigm 這次轉向才具有標誌意義。如果加密仍然處在高速創新期,仍然源源不斷地產生能夠承載十億美元級投資規模的項目,Paradigm 沒有必要為 AI 單獨設立重倉基金。但現實是,加密行業基礎設施敘事(如 L1、L2、DEX 等)已經高度內卷,真正具備“範式級躍遷”的優質早期項目數量已屈指可數。整個加密 VC 都沒好項目可投了。從資料上看更直觀,過去四年加密行業的風投筆數逐年下降,2022 年加密一級市場融資筆數為 1639 筆,2025 年下降為 829 筆,其中早期融資佔比也從 50%降到 35%以下。來源:一年後,加密市場還能交易什麼?在加密行業投無可投時,AI 作為風口正盛的行業自然成為加密資本最佳的投放場。從基礎大模型到 AI Agent,從算力晶片到機器人產業,AI 不僅可以承載資本規模,更可以持續製造增長故事,這是如今全球資本最大的蓄水池。對於一家管理超 127 億美元資產的 VC 而言,核心命題從來不是“信仰是否動搖”,而是“回報函數是否仍然成立”。當加密行業可承載的項目數量下降,單一押注加密就意味著組合風險上升、收益彈性下降。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堅持“加密原生”反而不理性。因此,Paradigm 向 AI 的主動擴張也是時代趨勢所迫,這不是個別機構的策略問題,而是行業階段的訊號。注意力遷徙:當加密玩家開始痴迷 AI就市場注意力方面,Crypto 是一個最會蹭的行業,不管是政治熱點、科技前沿還是社會頭條,只要火爆總能在加密圈看到相關炒作起來的項目或者 Meme。過往 AI 行業每迎來一次技術升級或產品革新,加密圈都會有與之相關的“Crypto+AI”項目或 Meme 幣炒作,吸引市場注意力。當 OpenClaw 火爆後,雖然加密圈也是第一時間找角度蹭,如炒作同名 Meme 幣、命令 OpenClaw 自行交易代幣和預測市場下注賺錢等,但後來加密玩家也開始變得純粹,從“如何把 OpenClaw 加密化”轉向“如何真正使用 OpenClaw”。不少加密研究員開始連續輸出 OpenClaw 的安裝、使用教學,公開分享自己的 AI 工作流,甚至內容細緻到如何訓練個人 AI Agent 幫助寫程式碼、做投研、生成內容等,一些加密 KOL 甚至開闢出了為小白收費安裝 OpenClaw 的副業。加密圈組織的線下 AI 交流活動也是“高朋滿座”。近期最火爆的線下活動要數加密 OG 孔劍平推動的“Web4 中國行”,該活動從 2 月 25 日持續到 3 月 8 日,在中國五個城市線下舉行,主要議題為 OpenClaw 和 Agent,幾乎沒有加密相關。這已經不是蹭熱點,而是真正的注意力遷移,自詡思想進步的加密玩家開始害怕在 AI 時代跟不上腳步。加密圈 AI 線下活動現場座無虛席為什麼加密從業者會對 AI 如此痴迷?加密圈本就是“超級個體”濃度最高的行業,有大量獨立開發者、交易員和內容創作者,這些人天然追求工具效率的提升來彌補人效的不足,因此當 AI 可以顯著放大個人生產力時,加密玩家會是最先擁抱的一批人。再者,加密文化核心本身具有強烈的極客精神與技術崇拜。雖然近些年“技術敘事”被淡化,但大多數加密玩家仍相信“底層技術能夠改變世界”,而如今 AI 比區塊鏈更具備技術革命氣質,因此自然引起加密玩家的瘋狂追捧。當然,更現實的原因是加密市場空窗期,AI 在持續製造“新東西”,而 Crypto 卻一直在重組舊敘事。沒有加密原生創新、沒有顯著的財富效應,整個加密圈靠著預測市場、RWA 帶來的一丁點外部性吊著口氣。這時,AI 行業提供來的新討論主題和認知刺激,與其說是搶佔了加密關注度,不如說是它填補了加密玩家們在市場節奏放緩後的精神空缺。該聊點加密和 AI 之外的事了最後,回到本文開頭,OpenClaw 創始人的那句話之所以能引起加密圈關注,不是因為它輕蔑,而是因為它說出了很多加密人正在悄悄用行動驗證的事實——最聰明的人,正在把時間重新分配。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一個財富生成速率下降、技術生產力爆炸的時期。一方面,當加密周期趨緩、Alpha 收縮、財富增長曲線趨平時,加密玩家過去一年單純依靠“刷資訊—追熱點—博收益”的枯坐行為邊際回報正在遞減;另一方面,AI 正在壓縮人們“解決問題所需的時間”,寫程式碼、做內容等大量過去需要投入大量時間的工作,模型可以在數分鐘內完成,問題解決的效率遠超人類個體。當“追尋結果的過程量”被 AI 高度濃縮,那麼我們也許反而擁有了更多自由時間,去做那些不以效率和賺錢為目標的事情——尋找“碳基意義”,去體驗世界、去建立獨立於市場波動之外的認知體系、去建構屬於自己的價值坐標。在 AI 未來,真正拉開人與人之間差距的也許是審美、獨立判斷和個人意義建構吧。 (Oda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