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
達利歐最新長文:2026,像極了1936
筆記君說:歷史的洪流從不提前打招呼,但總有人能通過周期讀懂它的走向。瑞·達利歐在慕尼黑安全會議的喧囂背後,看到了更本質的東西:世界已經換軌。在最新長文中,他詳細拆解了從“有秩序”到“失序”的臨界點。當大國博弈不再尋求法律仲裁,而是回歸原始的叢林法則,我們習以為常的和平紅利、全球化紅利,或許都將被重新定價。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1945年後的世界秩序被大多數領導人宣告死亡,其背後的圖景在題為《正在解構》的《2026年安全報告》中得以呈現。更具體地說,德國總理弗裡德里希·梅爾茨表示:“持續數十年的世界秩序已不復存在”,我們正處於一個“強權政治”時期。他明確表示,在這個新時代,自由“不再是理所當然”。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宏呼應了梅爾茨的判斷,並表示歐洲與先前世界秩序掛鉤的舊安全架構已不存在,歐洲必須為戰爭做準備。美國國務卿馬可·盧比歐表示,我們正處於一個“新的地緣政治時代”,因為“舊世界”已經消失。用我的話來說,我們正處於大周期中的第六階段,這個階段的特點是出現巨大失序,源於我們身處一個沒有規則、強權即公理、大國衝突的時期。鑑於現在幾乎普遍認同1945年後的世界秩序已經瓦解,我們正在進入一個新的世界秩序。一、外部秩序與失序的大周期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及支配它們的秩序,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其運作方式基本相同,並且相互交融。事實上,不久之前,內部秩序和外部秩序之間還沒有區別,因為國家之間沒有明確界定和相互承認的邊界。因此,關於國家內部從有序到無序循環的六個階段,在國家之間也同樣適用,但有一個重要的例外:國際關係更多地受制於赤裸裸的權力動態。這是因為所有治理體系都需要有效且商定的:1.法律和立法能力;2.執法能力(例如,警察);3.裁決方式(例如,法官);4.明確且具體的、與罪行相適並得到執行的後果(例如,罰款和監禁)。而這些要素要麼不存在,要麼在指導國家間關係方面不如在指導國內關係時有效。儘管人們曾試圖讓外部秩序更遵守規則(例如,通過國際聯盟和聯合國),但總體上它們都失敗了,因為這些組織沒有比最強大的國家擁有更多的財富和權力。當單個國家比國家集體擁有更多權力時,更強大的單個國家就會統治。這是因為權力至上,而平等的財富和權力很少能在不經鬥爭的情況下被放棄。當強國發生爭端時,它們不會讓律師向法官陳述案情。相反,它們相互威脅,要麼達成協議,要麼開戰。國際秩序遵循的是叢林法則,而非國際法。國家之間主要有五種類型的鬥爭,它們分別是貿易/經濟戰、科技戰、資本戰、地緣政治戰和軍事戰。貿易/經濟戰主要指關於關稅、進出口限制以及其他在經濟上損害競爭對手的方式的衝突。科技戰則是關於那些技術可以共享、那些技術作為國家安全保護層面的衝突。地緣政治戰指關於領土和聯盟的衝突,這類衝突通常通過談判和明確或隱含的承諾解決,而非戰鬥。資本戰是通過金融工具施加的衝突,例如實施制裁,通過懲罰提供資金和信貸的機構及政府來切斷其資金和信貸,或是限制外國進入本國資本市場。軍事戰則是涉及實際射擊和部署軍隊的衝突。國家間的大多數鬥爭都屬於上述一個或多個類別(例如,網路戰在所有類別中都有一席之地)。這些鬥爭關乎財富和權力,以及與之相關的意識形態。雖然大多數此類戰爭不涉及射擊和殺戮,但它們都是權力鬥爭。在大多數情況下,前四種戰爭會隨著時間推移,演變為競爭對手的國家之間的激烈競爭,直到軍事戰爭開始。這些鬥爭和戰爭,無論是否涉及射擊和殺戮,都是一方對另一方施加權力的行為。它們可能是全面的,也可能是克制的,取決於問題的重要性以及對手的相對實力。但一旦軍事戰爭開始,其他四個維度都將被最大限度地武器化。正如前幾章所討論的,推動內部和外部周期的所有因素往往同時改善或惡化。當情況變糟時,可爭論的事情增多,導致更強的鬥爭傾向。這是人性,也是我們擁有大周期的原因,這個周期在好時期和壞時期之間搖擺。全面戰爭通常發生在當存在(對國家存續至關重要,以至於人民願意為之戰鬥和犧牲的)生存問題,且這些問題無法通過和平手段解決時。由此引發的戰爭將明確那一方勝出並在後續事務中擁有霸權。這種關於誰制定規則的明確性,隨後成為新國際秩序的基礎。以下圖表顯示了自1500年以來歐洲內部與外部和平及衝突的周期,反映在它們造成的死亡人數上。如你所見,有三個衝突起伏的大周期,平均每個約150年。雖然大型內戰和對外戰爭只持續很短時間,但它們通常是導致其發生的長期衝突的頂點。雖然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各自由經典周期驅動,但它們也是相互關聯的。如你所見,每個周期都由一段相對較長的和平與繁榮時期(例如,文藝復興、啟蒙運動和工業革命)構成,這些時期為可怕而暴力的對外戰爭(例如,三十年戰爭、拿破崙戰爭和兩次世界大戰)埋下了種子。上行期(和平與繁榮時期)和下行期(蕭條和戰爭時期)都影響著整個世界。並非所有國家都會在主導大國繁榮時繁榮,因為一些國家的獲得是以他國為代價的。在你繼續閱讀時,請記住:關於戰爭,最可以確信的兩件事是:1.它不會按計畫進行;2.它會遠比想像的糟糕。正是出於這些原因,後續的許多原則都涉及避免熱戰的方法。儘管如此,無論出於好的還是壞的原因,熱戰還是會發生。需要明確的是,雖然我認為大多數戰爭是悲劇性的、為荒謬的理由而戰,但有些戰爭值得一打,因為不打的後果(例如,失去自由)是不可接受的。二、導致外部秩序變化的永恆普適力量在自身利益和自身生存之後,對財富和權力的追求是最能激勵個人、家庭、公司、國家和民族的因素。因為財富等同於權力——即建立軍事力量、控制貿易和影響他國的能力——國內實力和軍事實力相輔相成。購買槍支(軍事力量)需要錢,購買黃油(國內社會開支需求)也需要錢。當一個國家未能提供足夠的任何一種時,它就容易受到國內外的反對。通過研究歷代王朝和歐洲帝國,我瞭解到,在開支上勝過競爭對手的財政實力是一個國家能擁有的最重要的實力之一。這就是美國在冷戰中擊敗蘇聯的方式。以正確的方式花足夠的錢,你就不必進行熱戰。長期成功取決於在不產生導致自身衰落的過度行為的情況下,維持“槍支”和“黃油”。換句話說,一個國家必須在財政上足夠強大,才能為其人民提供良好的生活水平和抵禦外敵的保護。真正成功的國家能夠做到這一點長達200至300年。沒有一個國家能永遠做到這一點。當主導大國開始衰弱,或者一個新興大國在實力上開始接近它——或者兩者兼而有之時,衝突就會產生。軍事戰爭的最大風險在於雙方同時擁有:大致相當的軍事實力,以及不可調和且關乎存亡的分歧。對立國家面臨的選擇——要麼戰鬥,要麼退讓,非常難以做出決定。兩者代價都很高:戰鬥以生命和金錢為代價,退讓則以地位喪失為代價,因為這顯示出軟弱,會導致支援減少。當兩個競爭實體各自擁有摧毀對方的能力時,雙方都必須有極高的信任,確信自己不會遭受對方不可接受的傷害或殺戮。然而,能夠妥善處理囚徒困境的情況極為罕見。雖然國際關係中除了最強大者強加給自己的規則外,沒有其他規則,但某些方法確實能比其他方法產生更好的結果。具體來說,那些更有可能帶來雙贏結果的方法,優於那些導致雙輸結果的方法。因此,這個至關重要的原則是:要獲得更多雙贏的結果,就需要在談判中考慮到對方和自身最重要的事項,並知道如何交換它們。熟練的合作以產生雙贏的關係,既能增加財富和權力,又能很好地分配它們,這遠比導致一方征服另一方的戰爭更有回報,痛苦也少得多。通過對手的眼睛看問題,並清晰地向他們識別並傳達你的紅線(即,不能妥協的事項),是做好這一點的關鍵。勝利意味著在不失去最重要事物的前提下得到最重要的事物,因此那些在生命和金錢上耗費遠超其收益的戰爭是愚蠢的。但“愚蠢”的戰爭仍然時有發生,原因我稍後會解釋。由於以下原因,人們太容易滑入愚蠢的戰爭:a.囚徒困境;b.針鋒相對的升級過程;c.衰落方認為退讓的代價過高;d.在需要快速決策時存在的誤解。競爭對手的大國通常發現自己處於囚徒困境;他們需要方法讓對方確信自己不會試圖殺死對方,以免對方先下手為強。針鋒相對的升級是危險的,因為這要求每一方要麼升級,要麼失去對手在上一步行動中奪取的東西;這就像一場“膽小鬼遊戲”——逼得太緊就會迎頭相撞。不真實和情緒化的煽動性言論會增加愚蠢戰爭的危險,因此領導人最好在解釋局勢及其應對方式時做到真實和深思熟慮(這在民主國家尤其重要,因為民眾的意見至關重要)。最糟糕的情況是領導人在與其民眾打交道時不真實且情緒化,更糟的是他們接管媒體。總的來說,在雙贏關係和雙輸關係之間轉換的傾向以周期性方式發生。人們和帝國更可能在好時期合作,在壞時期鬥爭。當現有大國相對於崛起大國衰敗時,它自然傾向於維持現狀或現有規則,而崛起大國則希望改變它們,以符合實地不斷變化的事實。雖然我不知道“愛情和戰爭中一切都是公平的”這句話中關於愛情的部分,但我知道關於戰爭的部分是正確的。例如,在美國獨立戰爭中,當英國人排成排準備戰鬥,而美國革命者從樹後向他們射擊時,英國人認為這不公平並抱怨。革命者贏了,他們認為英國人愚蠢,並且獨立和自由的事業證明了改變戰爭規則是正當的。事情就是這樣。這引出了我的最後一條原則:擁有權力,尊重權力,並明智地使用權力。擁有權力是好的,因為權力總能戰勝協議、規則和法律。當事情發展到緊要關頭,那些有能力強制執行自己對規則和法律的解釋,或者有能力推翻它們的人,會得到他們想要的。尊重權力很重要,因為打一場會輸的戰爭是不明智的;更可取的是通過談判達成儘可能最好的解決方案(除非你想成為烈士,這通常是出於愚蠢的自我原因,而非明智的戰略原因)。明智地使用權力也很重要。明智地使用權力不一定意味著強迫他人給你想要的東西——即欺凌他們。它包括認識到慷慨和信任是產生雙贏關係的有力因素,雙贏關係比雙輸關係有利得多。換句話說,很多時候,使用“硬實力”並非最佳途徑,而使用“軟實力”更為可取。在考慮如何明智地使用權力時,決定何時達成協議、何時開戰也很重要。為此,一方必須設想其權力將如何隨時間變化。在自己的權力最大時,利用權力談判達成協議、執行協議或發動戰爭是可取的。這意味著,如果自己的相對權力在下降,那麼早打有利;如果自己的權力在上升,那麼晚打有利。如果處於雙輸關係中,必須以某種方式擺脫它,最好是通過分離,儘管也可能通過戰爭。要明智地處理自己的權力,通常最好不要顯露它,因為這會讓他人感到威脅,並建立他們自己的威脅性力量,導致相互升級,危及雙方。權力通常最好被當作一把隱藏的刀,在發生戰鬥時可以拿出來。但有時,展示權力並威脅使用它,對於改善談判地位和防止戰鬥最為有效。瞭解對方最重要和最不重要的事項,特別是他們願意為什麼而戰、不願意為什麼而戰,能讓你找到雙方都認為是解決爭端的公平平衡點。雖然擁有權力通常是可取的,但不擁有自己不需要的權力也是可取的。因為維持權力會消耗資源,最重要的是你的時間和金錢。而且,權力伴隨著責任的重擔。我常常驚訝於權力較小的人可能比權力較大的人幸福得多。三、案例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戰既然我們已經涵蓋了驅動外部秩序和失序周期的動態和原則(這些是通過研究許多案例得出的),我想簡要回顧一下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案例,因為它提供了從和平走向戰爭的典型動態的最新例證。雖然這只是一個案例,但它清晰地展示了三大周期——即貨幣和信貸周期、內部秩序/失序周期以及外部秩序/失序周期——的交匯如何為災難性戰爭創造了條件,並為新的世界秩序奠定了基礎。這個時期的故事本身就非常有趣,但它們之所以特別重要,是因為它們提供了幫助我們思考當前局勢和未來可能性的經驗教訓。1.通往戰爭之路為了幫助描繪20世紀30年代的圖景,我將簡要回顧導致1939年歐洲戰爭正式爆發和1941年珍珠港事件的地緣政治要點。然後,我將快速掠過戰爭本身以及1945年美國處於權力巔峰時新世界秩序的開端。1929年大崩盤之後的全球蕭條導致幾乎所有國家都出現了關於財富的巨大內部衝突。這導致它們轉向更民粹主義、威權主義、民族主義和軍國主義的領導人和政策。這些轉向要麼偏右,要麼偏左,程度因各國國情及其民主或威權傳統的力量而異。在德國、日本、義大利和西班牙,極其糟糕的經濟狀況和不那麼完善的民主傳統導致了極端的內部衝突,轉向了右翼的民粹主義/威權領導人,就像在蘇聯,它同樣經歷了極端狀況且沒有民主經驗,在不同時期轉向了左翼的民粹主義/威權領導人。美國和英國擁有更強大的民主傳統,經濟狀況也不那麼嚴峻,因此它們變得比過去更民粹主義和威權主義,但遠不及其他國家。2.德國和日本雖然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背負了巨額賠款債務,但到1929年,通過楊格計畫該計畫提供了可觀的債務減免,並要求外國軍隊在1930年前撤出德國),它開始擺脫枷鎖。但全球蕭條嚴重打擊了德國,導致近25%的失業率、大規模破產和普遍貧困。典型的情況是,左翼民粹主義者和右翼民粹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之間發生了鬥爭。主要的民粹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阿道夫·希特勒,利用了民族屈辱的情緒,煽動起民族主義狂熱,將《凡爾賽條約》及其施加國視為敵人。他制定了一個25點民族主義綱領,並圍繞它爭取支援。為了應對內部鬥爭和恢復秩序的願望,希特勒於1933年1月被任命為總理。兩個月後,納粹黨在德國國會贏得了最多的支援和席位。希特勒拒絕支付任何進一步的賠款債務,退出國際聯盟,並於1934年對德國實行威權控制。身兼總理和總統雙重職務,他成為國家的最高領導人。在民主國家中,總有一些法律允許領導人攫取特殊權力;希特勒攫取了所有這些權力。他援引魏瑪憲法第48條,終止了許多公民權利,並強行通過了《授權法》,允許他在不經國會和總統批准的情況下通過法律。他對任何反對派都毫不留情——他審查或控制報紙和廣播公司,建立秘密警察(蓋世太保)來剷除和鎮壓反對派,剝奪猶太人的公民權,沒收新教教會的資金,並逮捕反對他的教會官員。他宣稱雅利安人種優越,禁止非雅利安人在政府任職。希特勒採取同樣的威權/法西斯主義手段重建德國經濟,同時實施大規模的財政和貨幣刺激計畫。他將國有企業私有化,鼓勵企業投資,積極行動以提高雅利安德國人的生活水平。例如,他創立大眾汽車公司,讓汽車變得負擔得起、觸手可及,並指導建設高速公路。他通過強迫銀行購買政府債券來為這些大幅增加的政府開支融資。所產生的債務由公司收益和中央銀行(帝國銀行)將債務貨幣化來償還。這些財政政策大體上有效地實現了希特勒的目標。這是另一個例子,說明如果借來的資金投入到能提高生產力並產生足夠現金流來償還債務的投資中,用本國貨幣借款、增加本國債務和赤字可以非常有成效。即使不能覆蓋100%的償債成本,它也能在實現國家經濟目標方面極具成本效益。至於這些政策的經濟效果,當希特勒在1933年上台時,失業率為25%。到1938年,失業率為零。希特勒掌權後的五年裡,人均收入增長了22%,1934年至1938年間,實際增長率平均超過8%。如下圖所示,1933年至1938年間,德國股市穩步上漲了近70%,直到熱戰開始。1935年,希特勒開始建立軍隊,規定雅利安人必須服兵役。德國的軍費開支增長速度遠超任何其他國家,因為德國經濟需要更多資源來為其提供動力,並且它打算利用其軍事力量奪取這些資源。與德國一樣,日本也受到蕭條的異常嚴重打擊,並因此變得更加威權。日本尤其容易受到蕭條的影響,因為作為一個沒有足夠自然資源的島國,它依賴出口獲取收入來進口必需品。當1929年至1931年間日本出口下降約50%時,其經濟遭受重創。1931年,日本破產了——即被迫耗盡黃金儲備,放棄金本位制,讓其貨幣貶值,導致其購買力枯竭。這些可怕的條件和巨大的貧富差距導致了左翼和右翼之間的鬥爭。到1932年,右翼民族主義和軍國主義大規模抬頭,希望能強行恢復秩序和經濟穩定。日本開始通過從其他國家奪取所需自然資源(例如,石油、鐵、煤和橡膠)和人力資源(即奴隸勞工),並向亞洲各地擴張。與德國一樣,可以說日本通過軍事侵略獲取所需資源的途徑,比依賴傳統貿易和經濟做法更具成本效益。1934年,日本部分地區發生嚴重饑荒,導致更多政治動盪,並加強了右翼、軍國主義、民族主義和擴張主義運動。在隨後的幾年裡,日本自上而下的法西斯統制經濟日益強大,建立了軍事工業複合體,以保護其在東亞和北部的現有基地,並支援其對其他國家的侵犯。與德國的情況一樣,雖然大多數日本公司仍為私有,但其生產受政府控制。要理解什麼是法西斯主義,我們可以考察一個國家在選擇其治理方式時通常需要做出的三個重大選擇。首先是決策方式,是採取自下而上的民主模式,還是自上而下的威權模式。其次是生產所有權的歸屬。最後是價值觀導向,是將個人福祉視為首要的個人主義,還是將整體福祉視為首要的集體主義。法西斯主義在這三個維度上的選擇是明確的:它奉行威權的決策方式,堅持資本主義的生產資料所有制,並強調以集體利益為最高導向。法西斯主義者相信,自上而下的威權領導——即政府指導私營公司的生產,使個人滿足感服從於國家成功——是使國家及其人民更富裕、更強大的最佳途徑。3.美國與盟國在美國,1929年後債務問題對美國銀行來說是毀滅性的,這限制了它們在全世界範圍內的貸款,損害了國際借款者。與此同時,蕭條造成了需求疲軟,導致美國進口和其他國家對美銷售崩潰。隨著收入減弱,需求下降,更多的信貸問題發生,形成自我強化的經濟下行螺旋。美國的回應是轉向貿易保護主義以保障就業,通過1930年的《斯穆特-霍利關稅法》提高關稅,這進一步加劇了其他國家的經濟狀況。在經濟不景氣時提高關稅以保護本國企業和就業是常見的做法,但這會導致效率降低,因為生產不在最具效率的地方進行。最終,關稅會導致全球經濟更加疲軟,因為關稅戰會使施加關稅的國家失去出口。不過,關稅確實使受其保護的實體受益,並且可以為施加關稅的領導人創造政治支援。蘇聯尚未從其1917-22年毀滅性的革命和內戰中恢復過來,還有一場輸給德國的戰爭、一場代價高昂的對波蘭戰爭以及1921年的饑荒,並且在整個20世紀30年代飽受政治清洗和經濟困境的折磨。因此,當1930年情況惡化且關稅開始實施時,這些國家糟糕的狀況變成了絕望的境地。更糟糕的是,20世紀30年代美國和蘇聯都發生了乾旱。自然災害(例如,乾旱、洪水和瘟疫)常常導致嚴重的經濟困難時期,當與其他不利條件相結合時,就會導致劇烈的衝突時期。加上極端的政府政策,蘇聯有數百萬人死亡。與此同時,內部政治鬥爭和對納粹德國的恐懼導致數十萬人被清洗,他們被指控從事間諜活動並在未經審判的情況下被槍決。通縮性蕭條是由債務人手中沒有足夠的資金償還債務而引發的債務危機。它們不可避免地導致印鈔、債務重組以及政府支出計畫,這些計畫會增加貨幣和信貸的供應,並降低其價值。唯一的問題是政府官員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採取這一舉措。以美國為例,從1929年10月的崩盤到富蘭克林·D·羅斯福總統1933年3月的行動,花了三年半時間。在羅斯福上任的頭一百天裡,他建立了幾個大規模的政府支出計畫,這些計畫通過大幅增稅和由聯準會貨幣化的債務融資的巨大預算赤字來支付。他實施了就業計畫、失業保險、社會保障支援以及有利於勞工和工會的計畫。在他1935年的稅收法案(當時俗稱“向富人徵稅”)之後,個人所得稅最高稅率升至75%(而1930年最低為25%)。到1941年,個人所得稅最高稅率為81%,公司稅最高稅率為31%,而1930年為12%。羅斯福還徵收了其他一些稅種。儘管有所有這些稅收以及經濟回升帶來的稅收增加,但由於支出增長如此之大,預算赤字仍從GDP的1%左右增加到約4%。從1933年到1936年底,股市回報率超過200%,經濟以驚人的平均實際增長率約9%增長。1936年,聯準會收緊貨幣和信貸以抗擊通膨並減緩過熱的經濟,這導致脆弱的美國經濟重新陷入衰退,其他主要經濟體也隨之走弱,進一步加劇了國家內部和國家間的緊張局勢。與此同時,在歐洲,西班牙左翼民粹主義者和右翼民粹主義者之間的衝突爆發為殘酷的西班牙內戰。右翼的佛朗哥在希特勒的支援下,成功清除了西班牙的左翼反對派。在嚴重經濟困境和巨大貧富差距的時期,通常會發生革命性的大規模財富再分配。當以和平方式進行時,這些是通過對富人大幅增稅以及增加貨幣供應使債務人債權貶值來實現的;當以暴力方式進行時,則是通過強制沒收資產來實現的。在美國和英國,雖然發生了財富和政治權力的再分配,但資本主義和民主得以維持。在德國、日本、義大利和西班牙,情況則並非如此。在熱戰開始之前,通常先有經濟戰。同樣典型的是,在宣佈全面戰爭之前,大約有十年的經濟、技術、地緣政治和資本戰爭,在此期間,衝突中的大國相互威懾,試探對方力量的極限。雖然1939年和1941年被認為是歐洲和太平洋戰爭的正式開始,但衝突實際上大約在十年前就開始了。除了國家內部出於經濟動機的衝突及其引發的政治轉變外,所有這些國家都面臨著日益加劇的外部經濟衝突,因為它們爭奪著不斷縮小的經濟蛋糕中更大的份額。由於支配國際關係的是權力而非法律,德國和日本變得更加擴張主義,並開始在爭奪資源和領土影響力的競爭中越來越多地試探英國、美國和法國。在繼續描述熱戰之前,我想詳細說明經濟資本工具被武器化時使用的常見策略。這些策略在過去是常見的做法,如今也依然被沿用。其中包括資產凍結或沒收,即阻止對手使用或出售其賴以生存的外國資產。這類措施的範圍很廣,既可以是針對一國境內特定群體的資產凍結,例如美國目前對伊朗革命衛隊的制裁,或是二戰初期美國對日本資產的凍結;也可能升級為更嚴厲的手段,比如單方面拒絕償還債務,甚至直接沒收一個國家的資產。另一種策略是阻斷資本市場准入,即阻止一個國家進入其本國或另一個國家的資本市場,例如1887年德國就曾通過禁止購買俄羅斯證券和債務,來阻礙俄國的軍事建設。此外,禁運與封鎖也是常用手段,其目的在於通過阻止本國境內的商品或服務貿易,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阻斷與中立第三方的貿易,來削弱目標國家或阻止其獲得必需物資。這方面的典型案例包括二戰期間美國對日本的石油禁運,以及切斷日本船隻通過巴拿馬運河的通道。同樣,也可以阻止目標國家的出口流向其他國家,從而切斷其收入來源,正如拿破崙戰爭期間法國對英國實施的封鎖。4.熱戰開始1937年11月,希特勒秘密會見他的高級官員,宣佈他為獲取資源、統一雅利安人種而進行德國擴張的計畫。隨後他將這些計畫付諸行動,首先吞併奧地利,然後奪取了當時屬於捷克斯洛伐克的一部分含石油資源的地區。歐洲和美國警惕地注視著,不想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破壞之後這麼快就被捲入另一場戰爭。與所有戰爭一樣,未知遠大於已知,因為a)競爭對手大國只有在實力大致相當的情況下才會開戰(否則對於明顯較弱的一方來說,這將是愚蠢的自殺行為),並且b)有太多可能的行動和反應無法預料。熱戰開始時唯一知道的是,它可能會極其痛苦,甚至可能具有毀滅性。因此,明智的領導人通常只在對方將他們逼到要麼戰鬥、要麼因退讓而失敗的境地時才會開戰。對盟國來說,那個時刻在1939年9月1日到來,當時德國入侵波蘭。德國看起來勢不可擋;它很快佔領了丹麥、挪威、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並加強了與日本和義大利的聯盟,後兩者有共同的敵人且在意識形態上一致。通過迅速奪取領土(例如,石油資源豐富的羅馬尼亞),希特勒的軍隊得以保存其現有石油資源並迅速獲得新資源。對自然資源的渴望和獲取,仍然是納粹戰爭機器將戰役推向俄羅斯和中東的主要驅動力。與蘇聯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唯一的問題是何時。儘管德國和蘇聯簽署了互不侵犯條約,德國還是在1941年6月入侵了蘇聯,這使德國陷入了一場代價高昂的兩線戰爭。1940年11月,羅斯福在承諾讓美國遠離戰爭的競選綱領後贏得連任,儘管美國已經在採取經濟行動保護其利益,尤其是在太平洋地區,通過經濟支援幫助其同情的國家,並對不同情的國家實施經濟制裁。早在1940年,戰爭部長亨利·史汀生就發起了對日本的經濟制裁,最終在1940年出台了《出口管製法》。1940年中,美國將美國太平洋艦隊調往夏威夷。10月,美國加強禁運,限制“向除英國和西半球國家以外的所有目的地出口所有鋼鐵”。該計畫旨在切斷日本的資源,以迫使其從佔領的大部分地區撤退。1941年3月,國會通過了《租借法案》,允許美國向其認為行為“對美國國防至關重要”的國家出借或租賃戰爭物資,這些國家包括英國、蘇聯。幫助盟國對美國在地緣政治和經濟上都有利,因為它通過向這些在戰時掙扎維持生產的准盟國出售武器、食品和其他物品賺了很多錢。但其動機並非純粹是僱傭兵式的。英國資金(即黃金)耗盡,因此美國允許他們推遲到戰後付款(在某些情況下完全免除付款)。雖然不是明確的宣戰,但《租借法案》實際上結束了美國的中立地位。當國家衰弱時,對立國家會利用其弱點獲取利益。法國、荷蘭和英國在亞洲都有殖民地。由於在歐洲戰事中戰線過長,它們無力保衛這些殖民地抵禦日本。從1940年9月開始,日本入侵了東南亞的幾個殖民地,從法屬印度支那開始,將其所謂的“南方資源區”納入其“大東亞共榮圈”。1941年,日本奪取了荷屬東印度群島的石油儲備。日本的領土擴張對美國自身的太平洋野心構成威脅。1941年7月和8月,羅斯福的回應是凍結日本在美國的所有資產,對日本船隻關閉巴拿馬運河,並對日本禁運石油和天然氣。這切斷了日本四分之三的貿易和80%的石油供應。日本估計其石油將在兩年內耗盡。這使日本面臨要麼退讓,要麼攻擊美國的選擇。1941年12月7日和8日,日本對美國在珍珠港和菲律賓的軍事力量發動了協同攻擊。這標誌著太平洋戰爭正式爆發,並使美國也捲入了歐洲的戰爭。雖然日本沒有一個得到廣泛認可的贏得戰爭的計畫,但最樂觀的日本領導人相信,美國會因為兩線作戰而失敗,並且因為其個人主義/資本主義政治制度不如日本和德國的威權主義/法西斯主義制度及其指揮軍事工業複合體。他們還相信,他們更有意願為國家忍受痛苦和犧牲,這是決定那方獲勝的一個重要因素。在戰爭中,忍受痛苦的能力甚至比施加痛苦的能力更重要。5.戰時經濟政策正如值得注意典型的國際經濟戰策略一樣,也值得注意國家內部典型的戰時經濟政策。這些包括政府幾乎對所有事情的控制,因為國家將其資源從盈利轉向戰爭。例如,政府決定:a)允許生產那些物品;b)那些物品可以以何種數量買賣(配給制);c)那些物品可以進出口;d)價格、工資和利潤;e)對自己金融資產的訪問權;f)將個人資金轉移出境的能力。由於戰爭代價高昂,通常情況下,政府會:g)發行大量被貨幣化的債務;h)依賴黃金等非信貸貨幣進行國際交易,因為其信用不被接受;i)更威權地治理;j)對敵人實施各種類型的經濟制裁,包括切斷其進入資本市場的途徑;k)遭遇敵人對它們實施這些制裁。當美國在珍珠港事件後加入歐洲和太平洋戰爭時,大多數國家都實施了典型的戰時經濟政策,領導人們更威權的手段得到了民眾的廣泛支援。熱戰期間的市場波動深受政府控制以及隨著勝負機率變化,各國在戰役中表現的影響。許多國家普遍關閉了股市,使股票投資者被困,無法動用他們的資本。我還應該指出,在戰爭期間,貨幣和信貸在非盟國之間通常不被普遍接受,因為人們有理由擔心貨幣是否還有價值。如前所述,黃金——或者在某些情況下,白銀或實物交易——是戰爭時期的硬通貨。在這種時候,價格和資本流動通常受到控制,所以很難說許多東西的真實價格是多少。因為輸掉戰爭通常會導致財富和權力完全喪失,那些在戰爭年代仍保持開放的股市的走勢,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各國在關鍵戰役中的表現,因為這些結果改變了雙方勝利或失敗的機率。例如,德國股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表現優於他國,當時德國佔領了領土並確立了軍事優勢,而在美國、英國等盟國力量扭轉戰局後,其表現落後。1942年中途島海戰後,盟國股市幾乎持續上漲直到戰爭結束,而軸心國股市則持平或下跌。如圖所示,德國和日本股市在戰爭結束時都關閉了,大約五年後才重新開放,重新開放時幾乎價值全無,而美國股市則極為強勁。在戰爭時期保護財富是困難的,因為正常經濟活動受限,傳統上的安全投資並不安全,資本流動性受限,當人民和國家為生存而戰時,還會徵收高額稅收。相對於將財富再分配送到最需要的地方的需求,保護既有者的財富並非優先事項。至於投資,應該賣出所有債務,買入黃金,因為戰爭是通過借貸和印鈔來融資的,這會貶低債務和貨幣的價值,而且人們有理由不願接受信貸。結論每個世界強國都有其輝煌時期,這得益於其獨特的環境和其性格與文化的本質(例如,他們擁有強烈的職業道德、智慧、紀律、教育等基本要素),但它們最終都會衰落。有些國家衰落得比其他國家更平穩,創傷更小,但終究會衰落。創傷性的衰落可能導致歷史上最糟糕的時期,屆時圍繞財富和權力的大戰在經濟和人類生命方面都證明是代價極其高昂的。儘管如此,如果處於富強階段的國家保持生產力,收入超過支出,使制度為其大多數民眾良好運作,並設法與其最重要的競爭對手建立並維持雙贏關係,那麼這種周期就不必如此發展。許多帝國和王朝維持了數百年,而美國,已經245歲了,已經證明自己是壽命最長的國家之一。 (筆記俠)
美國開始給歐洲猛灌毒雞湯
今年的慕尼黑安全峰會是更具戲劇性了。歐洲人是帶著國際秩序正“慘遭摧毀”的沉痛心情來參會的。“慘遭摧毀”是峰會主席、德國老牌外交家沃爾夫岡·伊辛格精心構思的概念,赫然以《2026慕尼黑安全報告》的主標題出現,看上去觸目驚心。這個概念道盡了德國人和歐洲人內心深處的悲憤:萬萬沒有想到,最起勁地破壞戰後國際秩序的,正是這個秩序的奠基者和領頭羊——美國。它正在以“推土機作業的方式”(伊辛格語)摧毀這個秩序的原則和基礎。有意思的是,在2026年慕尼黑安全峰會上,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卻彬彬有禮地發表了一通感召性的演講,溫暖地號召歐洲人跟著川普,一起繼續深入而肆無忌憚地摧毀這個秩序。“感動歐洲”這次美國代表團在峰會上的表現,沒有像去年那樣“橫行霸道”。在主旨發言中,盧比歐並沒有像范斯那樣嚴辭責怪歐洲,而是以娓娓道來的方式,向歐洲的盟友們講述川普政府的“雄偉抱負”,解釋川普改變現存秩序的思想背景。峰會前夕,歐洲人普遍擔心美國人不會給他們什麼好臉色,這次峰會就算不是跨大西洋關係的墳場,也可能是美歐徹底“分道揚鑣“的開始。誰也沒料到,盧比歐一上來就給提心吊膽的歐洲人灌了一壺“心靈雞湯”。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大談歐美的人文紐帶,傾訴美國人對歐洲文明的嚮往,誓言要與歐洲國家 “一起重現西方文明的輝煌”。盧比歐在不到半小時的演講中用了近30個“一起”(together)來鼓勵歐洲盟友們“一起”和美國奮鬥,把西方失去的影響力、市場份額和全球供應鏈從“對手手中”奪回來。美國國務卿馬爾科·盧比歐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言/圖源:視覺中國這對於擔心美國拋棄歐洲的許多歐洲人而言是一壺上等的“心靈雞湯”。盧比歐的“盛情邀請”和“不離不棄”的誓言像牧師的頌歌一樣,流過他們乾枯和絕望的心田。盧比歐演講以如此具有大西洋兩岸親和力的“豪言壯語”結尾:“在媒體紛紛報導跨大西洋時代終結之際,我們必須明確地告訴所有人,這既非我們的目標,也非我們的願望,因為對我們美國人而言,我們的家園在西半球,我們永遠都是歐洲的一份子。”話音一落,全場起立。看得出,受到了安撫和讚揚的歐洲人確實感動了。在“摧毀”世界秩序的川普團隊裡居然還有如此擁有“歐洲情懷”的實力派人物,確實讓許多歐洲精英興奮不已。伸出“溫暖之手”盧比歐掌握著一套讓歐洲人心頭熱乎乎的漂亮話術。他對歐洲人說:“我們同屬一個文明—西方文明。我們彼此之間有著最深厚的紐帶,這紐帶由幾個世紀以來共同的歷史、基督教信仰、文化遺產、語言、血統以及先輩們為我們共同繼承的文明所做出的犧牲鑄就。”這位美國國務卿要求歐洲人理解川普政府為何對歐洲如此強硬。按照他的邏輯:我們都是一家人,有話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川普所做的一切都是“替歐洲著想”。他告訴歐洲人,美國人有時在提出建議時會顯得有些直接和急切,完全是因為“我們深切關心你們。我們深切關心你們的未來,也關心我們自己的未來。我們與歐洲在精神上和文化上緊密相連,我們希望歐洲強大。我們相信歐洲必須生存下去,因為上世紀的兩場世界大戰不斷提醒我們,最終,我們的命運與你們的命運息息相關。”第62屆慕安會在跨大西洋分歧中閉幕。圖為慕安會主席沃爾夫岡·伊申格爾在閉幕式上致詞/新華社記者 杜哲宇 攝盧比歐居然把歐洲擺在同美國平起平坐的位置上,編出了一個“歐美命運共同體”的敘事,給歐洲人一個印象:沒有歐洲的繁榮就沒有美國的富強。他“苦口婆心”地告訴歐洲人,川普總統和他的團隊選擇了以“大刀闊斧”的精神改變舊世界,創造新世界這條“康莊大道”,目的就是要重振“西方的雄風”,延續過去500多年來西方引領世界的輝煌歷史。盧比歐要求歐洲人抬起頭來,像川普總統一樣不相信西方霸權時代已經終結:“不假裝我們的生活方式只是眾多生活方式之一。”他說“這就是川普總統和美國已經踏上的道路”,並邀請歐洲加盟川普的偉大事業共同走上這條道路。他說,這條道路,歐美過去攜手走過,也希望能夠再次攜手。識破“毒性”歐洲人不是傻瓜,雖然集體起立,向認同“美國是歐洲的孩子”的美國國務卿表示敬意,但盧比歐彬彬有禮竭誠相邀的背後賣的什麼藥,他們還是分得清楚的。盧比歐向歐洲伸出橄欖枝的第二天,德國保守陣營大報《世界報》就發表了一篇報導,援引德國政界人士的真實感受,將他的演講稱之為“帶毒的愛情表白”。從盧比歐的敘述方式和對歐洲的期待中,歐洲人可以感覺到他是川普陣營中最優秀、最具親和力的政治家,他不愧是把川普所代表的“讓美國再次偉大”的運動推向歐洲的最佳代言人。這是不少德國人嗅出來的“愛情毒藥”。接受了盧比歐獻出的“愛”,就意味著歐洲必須拜倒在華盛頓的石榴裙下,加入川普的民粹主義陣營,把“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擴展成為“讓西方再次偉大”的運動,最後席捲全球。德國總理梅爾茨在第62屆慕尼黑安全會議(慕安會)上致詞/圖源:新華社單就盧比歐“獻愛”的方式就讓人感到了他表白的“毒性”。他演講的一條紅線,就是喚醒歐洲人對西方美好過去的集體記憶,他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韙,為過去500年西方主導世界發展主線的殖民成就“歌功頌德”。對於歐洲人來講,盧比歐演講中暗藏的毒性還在於他對聯合國和現代國際法的鄙視。他邀請歐洲加入川普政府領導下的行列,“不要再將所謂的全球秩序置於人民和國家的根本利益之上,要重現民族國家利益至上的輝煌”。說白了就是,跟著川普干,一起“摧毀”被盧比歐稱之為“一事無成”的聯合國,一起“擺脫國際法的羈絆”。加快醒覺致命之毒歐洲人已經感覺到了。如果相信盧比歐,意味著歐洲必須放棄對聯合國權威的尊重和對國際法的服從,在川普的領導下,“重起爐灶”,以“美國優先”的精神和歐洲殖民開拓者的勇氣重塑西方一統天下的輝煌。盧比歐以鄙視的口吻稱“基於規則的全球秩序”為“一個被濫用的詞彙”,譏笑這個“秩序”的終極結果是“取代國家利益”,讓“我們將生活在一個沒有國界的世界,每個人都成為世界公民”。接受川普的邀請將意味著歐洲不得不放棄自己雄心勃勃的氣候目標——在本世界中葉成為世界上第一個全面實現零排放的大陸。這不僅是歐洲所有國家的共識,也是當代歐羅巴人人憧憬的生活方式。美國總統川普/圖源:新華社對於歐洲人對氣候環保的堅持和承諾,盧比歐似乎嗤之以鼻。他告訴歐洲的朋友們,川普政府無意繼續“迎合氣候狂熱”,因為這種“狂熱”令“我們強加了使人民陷入貧困的能源政策,而我們的競爭對手卻在肆意開採石油、煤炭、天然氣以及其他一切資源——不僅是為了驅動自身經濟發展,更是為了以此作為制衡我們自身的籌碼”。順從川普的意願從而重新獲得美國的“仁慈”意味著歐洲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的“以人為本”的開放性移民政策,追隨美國實施強制遣返、暴力執法,高築邊境牆。在這一點上,盧比歐說得明明白白:“為了追求一個沒有邊界的世界,我們敞開大門,迎接前所未有的移民潮,這威脅著我們社會的凝聚力、文化的延續以及人民的未來。我們共同犯下了這些錯誤,如今,我們有責任共同面對這些事實,攜手前行,重建家園。”追隨川普意味著歐洲不得不放棄幾百年來給歐洲人帶來了巨大的財富和繁榮的自由貿易信條。盧比歐顯然是川普反自由貿易的忠實信徒。在他的眼中,“以規則為基礎”的全球自由貿易不僅沒有使美國受益,而且還害了美國。圖源:pexels他把信仰自由貿易看作是一個“錯覺”。正是這種錯覺,“我們盲目地接受了自由貿易的教條,而與此同時,一些國家卻在保護本國經濟,補貼本國企業,系統性地削弱我們的競爭力——導致我們的工廠倒閉,社會大部分領域去工業化,數百萬工人和中產階級的工作崗位流失海外,並將我們關鍵的供應鏈控制權拱手讓給敵對勢力。”這是典型的川普敘述方式:美國的問題都是外國人的錯。絲毫不去想一想,問一問,為何同樣、甚至以更大的熱情擁抱了全球化和自由貿易的國家如德國、荷蘭、英國和新加坡等現代國家、沒有出現美國“鐵鏽地帶”的“悲慘世界”。自由貿易、聯合國、國際法、氣候、環保、難民保護,這些都是歐洲主流建制派精英視為圭臬的事業。異想天開地以為歐洲人為了贏回美國的“愛”會犧牲和放棄這些他們引以為自豪的信念和實踐,盧比歐可能低估了歐洲人的智商。他的“心靈雞湯”的“毒性”一開始就被善於思辨的德國人看出來了。德國自由民主黨人士、歐洲議會外交委員會主席斯特拉克-齊默爾曼一針見血地指出,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的“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不僅僅想要改變美國,還想要造就一個沒有價值觀規則的世界,就像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那樣,人們互相掠奪,國界被隨意改變。美國國務卿盧比歐/圖源:新華社對識破了盧比歐心靈雞湯“毒性”的歐洲人而言,“美利堅合眾國將再次肩負起復興和重建西方世界的重任”的信誓旦旦不僅缺乏感召力,而且被視為對以歐洲為代表的正統西方文明世界的威脅。歐洲人當然為自己輝煌的文明感到驕傲,但他們對未來文明的憧憬與川普所代表的“MAGA”運動格格不入。無論盧比歐或川普本人未來如何繼續向歐洲人發射“糖衣炮彈”或澆灌“心靈雞湯”,歐洲都很難上當。盧比歐“心靈雞湯”的毒性著實太露骨,顯得有點小兒科。歐洲人對於川普拉他們一起扭轉世界歷史前進的車輪的“禍心”已經有了警覺,所謂“鐵板一塊”的西方世界事實上已經不復存在。歐美重歸“價值共同體”的機率已經走弱。未來美國和歐洲即使有大的親近動作,也絕不會是基於“共同的價值觀”,而是出於“共同的利益”。從這種意義上來講,盧比歐與其說是給歐洲人灌了一壺“心靈雞湯”,還不如說是上了一劑“猛醒藥”。 (南風窗)
瑞·達利歐最新長文:正式消息,世界秩序已經崩潰
橋水基金創始人瑞·達利歐2026年2月15日發帖,宣佈世界秩序已經崩潰,一天之內吸引了5300萬點選量。以下是他的長文原文。It’s Official: The World Order Has Broken Down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大多數領導人宣佈1945年後的世界秩序已經終結,而其背後的圖景則在題為《走向毀滅》的《2026年安全報告》中有所闡述,您可以閱讀該報告。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更具體地說,德國總理弗裡德里希·梅爾茨表示,“幾十年來維持的世界秩序已不復存在”,我們正處於“大國政治”時代。他明確指出,在這個新時代,自由“不再是理所當然的”。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宏也呼應了梅爾茨的觀點,並表示與舊世界秩序相關的歐洲舊安全體系已不復存在,歐洲必須做好戰爭準備。美國國務卿馬可·盧比歐表示,我們正處於“新的地緣政治時代”,因為“舊世界”已經不復存在。依我之見,我們正處於大周期的第六階段,這一階段的特點是缺乏規則、強權即公理,以及大國之間的衝突,由此引發了巨大的混亂。第六階段的運作機制在我的著作《應對不斷變化的世界秩序的原則》第六章“外部秩序與混亂的大周期”中有詳細闡述。此前,我曾分享過第五章(“內部秩序與混亂的大周期”)的大量節選,以便大家瞭解美國目前的狀況如何契合該章所闡述的經典周期。在此,我將第六章全文附上,供您參考。鑑於目前幾乎所有人都認同1945年後的世界秩序已經瓦解,我們正在進入一個新的世界秩序,我認為閱讀第六章絕對值得。第六章:外部秩序與混亂的大循環人與秩序之間的關係,無論內部還是外部,其運作方式基本相同,並且相互交融。事實上,不久之前,內部秩序和外部秩序之間並無區別,因為國家之間沒有明確界定且相互認可的邊界。因此,我在上一章中描述的國家內部秩序與混亂的六階段循環,在國家之間也同樣適用,只有一個重大例外:國際關係更多地受到原始權力動態的驅動。這是因為所有治理體系都需要有效且各方認可的:1)法律和立法能力;2)執法能力(例如,警察);3)裁決方式(例如,法官);以及4)明確且具體的、既能與犯罪行為相匹配又能得到執行的後果(例如,罰款和監禁)。而這些要素在指導國家間關係時要麼不存在,要麼遠不如指導國家內部關係時那樣有效。儘管人們曾嘗試使外部秩序更加合乎規則(例如,通過國際聯盟和聯合國),但總體而言,這些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因為這些組織所擁有的財富和權力並不比最強大的國家更多。當單個國家的權力超過國家集團時,更強大的單個國家就會佔據主導地位。例如,如果美國、中國或其他國家比聯合國擁有更大的權力,那麼決定局勢走向的將是美國、中國或其他國家,而不是聯合國。這是因為權力至上,而平等國家之間的財富和權力很少會輕易放棄。當強國之間發生爭端時,它們不會讓律師向法官陳述案情,而是互相威脅,要麼達成協議,要麼開戰。國際秩序遵循的與其說是國際法,不如說是叢林法則。國家間的衝突主要有五種類型:貿易/經濟戰、技術戰、資本戰、地緣政治戰和軍事戰。我們先來簡要定義一下它們。1. 貿易/經濟戰:圍繞關稅、進出口限制以及其他損害競爭對手經濟利益的方式而發生的衝突2. 技術戰爭:圍繞那些技術可以共享以及那些技術被視為國家安全保護要素而產生的衝突3. 地緣政治戰爭:因領土和聯盟關係而產生的衝突,通過談判和明確或隱含的承諾解決,而非通過武力解決。4. 資本戰爭:通過制裁等金融手段(例如,通過懲罰提供資金和信貸的機構和政府來切斷資金和信貸)以及限制外國進入資本市場等方式引發的衝突。5. 軍事戰爭:涉及實際槍戰和軍事力量部署的衝突大多數國家間的衝突都屬於上述一個或多個類別(例如,網路戰在所有這些類別中都扮演著重要角色)。這些衝突的根源在於財富、權力以及與之相關的意識形態。雖然大多數這類戰爭並不涉及槍林彈雨,但它們本質上都是權力鬥爭。在大多數情況下,前四種類型的戰爭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敵對國家之間演變為激烈的競爭,直至最終爆發軍事衝突。這些鬥爭和戰爭,無論是否涉及槍林彈雨,都是一方對另一方展現權力的表現。它們可能是全面戰爭,也可能是有限度的,這取決於問題的嚴重程度以及交戰雙方的相對實力。但一旦軍事衝突爆發,其他四個維度的所有因素都將被最大限度地武器化。正如前幾章所述,所有驅動內外周期的因素往往同步好轉或惡化。當情況惡化時,爭論的焦點增多,從而導致更強烈的爭鬥傾向。這是人之常情,也是我們經歷“大周期”(即好壞交替的周期)的原因。全面戰爭通常發生在關乎國家存亡的重大問題(即那些對國家生存至關重要,以至於人們願意為之戰鬥甚至犧牲的問題)受到威脅,且無法通過和平手段解決之時。戰爭的結果會明確那一方能夠佔據主導地位,並在後續事務中擁有絕對優勢。這種對規則制定者的清晰認知,便成為建構新的國際秩序的基礎。下圖展示了自1500年以來歐洲內部和外部和平與衝突的周期,並以衝突造成的死亡人數作為衡量標準。如圖所示,歐洲經歷了三個主要的衝突興衰周期,每個周期平均持續約150年。儘管大規模的內戰和對外戰爭持續時間較短,但它們通常是長期衝突最終爆發的結果。雖然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分別是由古典周期驅動的,但它們之間也存在關聯。正如你所見,每個周期都包含一段相對較長的和平繁榮時期(例如文藝復興、啟蒙運動和工業革命),而這段時期也埋下了可怕的外部戰爭的種子(例如三十年戰爭、拿破崙戰爭和兩次世界大戰)。無論是上升期(和平繁榮時期)還是衰退期(蕭條和戰爭時期),都影響著整個世界。並非所有國家都能隨著強國的繁榮而繁榮,因為有些國家的繁榮是以犧牲其他國家的利益為代價的。例如,中國從1840年左右到1949年的衰落,被稱為“百年屈辱”,正是由於西方列強和日本對中國的剝削造成的。在您繼續閱讀的過程中,請記住,關於戰爭,最可以確定的兩件事是:1)戰爭不會按計畫進行;2)戰爭的後果將遠超想像。正因如此,接下來的許多原則都旨在避免戰爭。然而,無論戰爭的理由是正當還是邪惡,它都會發生。需要明確的是,雖然我認為大多數戰爭都是悲劇,而且起因荒謬,但有些戰爭是值得打的,因為不打的後果(例如失去自由)將不堪設想。導致外部秩序發生變化的永恆而普遍的力量正如我在第二章中所解釋的,除了自身利益和生存之外,對財富和權力的追求是驅動個人、家庭、公司、州和國家的最主要動力。因為財富等同於權力,它決定了人們建立軍事力量、控制貿易和影響其他國家的能力,所以國內實力和軍事實力密不可分。購買槍支(軍事力量)需要資金,購買黃油(國內社會支出需求)也需要資金。當一個國家無法提供足夠的槍支或黃油時,它就容易受到國內外的反對。通過對中國王朝和歐洲帝國的考察,我瞭解到,擁有比對手更雄厚的財力是國家最重要的優勢之一。這正是美國在冷戰中戰勝蘇聯的關鍵所在。只要把錢花在刀刃上,就無需發動戰爭。長期的成功取決於維持“槍支”和“黃油”的穩定,同時避免過度消費導致其衰落。換句話說,一個國家必須擁有足夠的經濟實力,才能保障人民享有良好的生活水平並免受外敵入侵。真正成功的國家已經能夠做到這一點兩三百年。但沒有那個國家能夠永遠做到這一點。當主導力量開始衰落或新興力量開始在實力上逼近它時——或者兩者兼而有之——衝突就會產生。*軍事戰爭的最大風險在於雙方都具備以下條件:1)軍事實力大致相當;2)存在不可調和的、關乎存亡的分歧。截至本文撰寫之時,最具潛在爆發性的衝突是中美之間圍繞台灣問題的爭端。對立國家面臨的選擇——要麼開戰,要麼退讓——極其艱難。兩者都代價高昂:開戰會造成生命和金錢的損失,而退讓則會失去地位,因為它會暴露軟弱,導致支援率下降。當兩個競爭實體都擁有摧毀對方的能力時,雙方都必須對彼此抱有極高的信任,相信自己不會遭受無法接受的傷害或死亡。然而,能夠妥善處理囚徒困境的情況卻極其罕見。國際關係中除了強權者強加的規則外,並無其他規則可循。然而,某些方法確實比其他方法更能帶來理想的結果。具體而言,那些更有可能實現雙贏的方法優於那些導致雙輸的方法。因此,至關重要的原則是:*為了獲得更多雙贏的結果,談判者需要充分考慮對方和自身最重視的利益,並懂得如何權衡取捨。巧妙的合作能夠建立雙贏關係,既能增加財富和權力,又能合理分配,這遠比導致一方征服另一方的戰爭更有價值,也更省力。關鍵在於能夠站在對手的角度思考問題,並清晰地向他們明確劃定和傳達你的底線(即不可妥協的原則)。*勝利意味著在不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的前提下獲得最重要的東西,因此,那些生命和金錢損失遠大於收益的戰爭是愚蠢的。然而,出於我將要解釋的原因,這種“愚蠢的”戰爭仍然屢見不鮮。人們很容易陷入愚蠢的戰爭,原因有以下幾點:a) 囚徒困境;b) 以牙還牙式的升級過程;c) 衰落一方退讓的代價;d) 決策必須迅速做出時產生的誤解。敵對的大國通常會陷入囚徒困境;他們需要找到方法來確保自己不會先發制人,以免被對方先下手為強。以牙還牙式的升級之所以危險,是因為它要求雙方要麼升級衝突,要麼失去對方在上一回合中奪取的資源;這就像一場膽量遊戲——一旦過度,就會正面相撞。煽動民眾、捏造事實的言論會加劇愚蠢戰爭的風險,因此領導人最好坦誠而周全地解釋局勢及其應對措施(這在民主國家尤為重要,因為民眾的意見至關重要)。最糟糕的情況莫過於領導人在與民眾溝通時弄虛作假、情緒化,而當他們掌控媒體時,情況則更加糟糕。總體而言,雙贏關係和雙輸關係之間的轉換往往呈周期性變化。人們和帝國在順境中更傾向於合作,在逆境中則更傾向於爭鬥。當現有大國相對於新興大國衰落時,它自然傾向於維持現狀或現有規則,而新興大國則希望改變這些規則以適應不斷變化的現實情況。雖然我對“愛情和戰爭中無所不用其極”這句諺語中關於愛情的部分不太瞭解,但我知道關於戰爭的部分是對的。舉個例子,在美國獨立戰爭中,當英軍列隊迎戰,而美國革命者躲在樹後射擊時,英軍認為這不公平,並提出了抗議。革命者最終獲勝,他們認為英軍愚蠢至極,為了獨立和自由,改變戰爭規則是正當的。事實就是如此。這引出了我的最後一個原則:* 擁有權力,尊重權力,並明智地運用權力。擁有權力是好事,因為權力總能凌駕於協議、規則和法律之上。當事情發展到關鍵時刻,那些有權強制執行他們對規則和法律的解讀或推翻規則和法律的人,最終會如願以償。尊重權力至關重要,因為打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並非明智之舉;最好是協商達成儘可能好的解決方案(除非你想成為烈士,而這通常是出於愚蠢的虛榮心,而非明智的戰略考量)。明智地運用權力同樣重要。明智地運用權力並不一定意味著強迫他人滿足你的要求——也就是欺凌他人。它包含著這樣的認知:慷慨和信任是建立雙贏關係的強大力量,而雙贏關係遠比雙輸關係更有價值。換句話說,很多時候,運用“硬實力”並不是最佳途徑,而運用“軟實力”則更為可取。在思考如何明智地運用權力時,決定何時達成協議、何時開戰也至關重要。為此,各方必須預估自身權力隨時間推移的變化。理想情況下,應在自身權力最強時運用權力進行談判、執行協議或發動戰爭。這意味著,如果自身相對權力正在下降,則應儘早開戰;如果自身權力正在上升,則應在後期開戰。如果身處一段雙輸的關係中,就必須想辦法擺脫,最好是通過分離,但也可能需要通過戰爭。為了明智地運用權力,通常最好不要輕易示人,因為這往往會讓對方感到威脅,並促使他們也建立起自己的威脅力量,從而導致雙方衝突升級,最終危及彼此。權力最好像一把隱藏的匕首,在衝突爆發時才拿出來使用。但有時,展現權力並威脅使用權力反而能最有效地提升談判地位,避免衝突。瞭解對方最看重和最不看重的是什麼,尤其是他們會為之抗爭和不會抗爭的是什麼,才能幫助你找到雙方都認為公平的解決爭端的平衡點。雖然擁有權力通常是件好事,但擁有不必要的權力也是件好事。這是因為維持權力會消耗資源,尤其是時間和金錢。此外,權力也伴隨著責任的重擔。我常常驚訝地發現,權力較小的人往往比權力較大的人更快樂。案例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戰既然我們已經探討了驅動外部秩序與混亂周期的動力機制和原則(這些機制和原則是通過分析眾多案例得出的),我想簡要地談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案例,因為它提供了從和平走向戰爭這一標誌性動態的最新例證。儘管這只是一個案例,但它清晰地展現了三大周期——即貨幣信貸周期、內部秩序/混亂周期以及外部秩序/混亂周期——的交匯如何為一場災難性戰爭的爆發創造了條件,並為新的世界秩序奠定了基礎。這一時期的故事本身就非常引人入勝,但它們之所以尤為重要,是因為它們為我們思考當下正在發生的事情以及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提供了寶貴的經驗教訓。戰爭之路為了更好地展現 20 世紀 30 年代的景象,我將回顧導致 1939 年歐洲戰爭正式爆發和 1941 年珍珠港事件發生的重大地緣政治事件。然後,我將快速介紹戰爭以及 1945 年新世界秩序的開始,當時美國正處於其權力的巔峰時期。1929年大蕭條之後的全球經濟衰退導致幾乎所有國家都陷入了嚴重的內部財富衝突。這促使它們轉向更加民粹主義、專制、民族主義和軍國主義的領導人和政策。這些轉變或向右傾斜,或向左傾斜,程度也因各國的具體情況及其民主或專制傳統的強弱而異。在德國、日本、義大利和西班牙,極其糟糕的經濟狀況和相對薄弱的民主傳統導致了嚴重的內部衝突,並轉向了右翼民粹主義/專制領導人(即法西斯主義者)。美國和英國擁有更強大的民主傳統和相對寬鬆的經濟環境,因此它們也變得比以往更加民粹主義和專制,但程度遠不及其他國家。德國和日本儘管德國在一戰後背負了巨額賠款,但到1929年,通過楊格計畫,德國開始擺脫賠款的束縛。該計畫大幅減免了德國的債務,並要求外國軍隊在1930年前撤離德國。然而,全球經濟大蕭條重創德國,導致近25%的失業率、大規模破產和普遍貧困。正如以往一樣,左翼民粹主義者(共產黨)和右翼民粹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之間爆發了鬥爭。作為民粹主義/法西斯主義的領軍人物,阿道夫·希特勒利用民族屈辱的情緒,煽動民族主義情緒,將《凡爾賽條約》及其締造國視為敵人。他制定了25點民族主義綱領,並以此為核心爭取支援。為了應對內部紛爭和恢復秩序的願望,希特勒於1933年1月被任命為總理,他的納粹黨獲得了眾多工業家的支援,這些工業家懼怕共產黨。兩個月後,納粹黨贏得了德國議會(帝國議會)中最多的支援和最多的席位。希特勒拒絕支付任何進一步的賠款,退出國際聯盟,並於1934年獨裁統治德國。他身兼總理和總統兩職,成為國家的最高領袖。在民主國家,總會有一些法律允許領導人攫取特殊權力;希特勒則攫取了所有這些權力。他援引魏瑪憲法第48條,終止了許多公民權利,鎮壓來自共產黨的政治反對派,並強行通過了《授權法》,使他無需國會和總統批准即可頒布法律。他對任何反對派都毫不留情——他審查或控制報紙和廣播公司,建立秘密警察部隊(蓋世太保)來剷除和鎮壓反對派,剝奪猶太人的公民權,沒收新教教會的財政,並逮捕反對他的教會官員。他宣稱雅利安人種優越,禁止非雅利安人擔任政府職務。希特勒採取了同樣的專制/法西斯手段來重建德國經濟,並輔以大規模的財政和貨幣刺激計畫。他將國有企業私有化,鼓勵企業投資,積極提升雅利安德國人的生活水平。例如,他創立了大眾汽車公司,使汽車價格親民,普及大眾;他還主導修建了高速公路。為了大幅增加政府支出,他強制銀行購買政府債券。這些債務由企業盈利和中央銀行(帝國銀行)通過貨幣化債務來償還。這些財政政策總體上有效地實現了希特勒的目標。這再次表明,如果借入的資金用於提高生產力並產生足夠現金流來償還債務的投資,那麼以本國貨幣借款並增加自身債務和赤字也能產生巨大的效益。即使無法完全償還債務,也能以極高的成本效益實現國家的經濟目標。至於這些政策的經濟影響,希特勒1933年上台時,失業率為25%。到1938年,失業率降至零。希特勒掌權後的五年內,人均收入增長了22%,1934年至1938年間,實際年均增長率超過8%。如下圖所示,1933年至1938年間,德國股市穩步上漲近70%,直至熱戰爆發。1935年,希特勒開始擴充軍備,並強制雅利安人服兵役。德國的軍費開支增長速度遠超其他任何國家,因為德國經濟需要更多資源來維持運轉,而且德國也打算利用其軍事力量來攫取這些資源。與德國一樣,日本也遭受了經濟大蕭條的重創,並因此變得更加專制。日本尤其容易受到經濟蕭條的影響,因為作為一個自然資源匱乏的島國,它依賴出口來獲取收入,進而進口必需品。1929年至1931年間,日本的出口下降了約50% ,經濟遭受重創。1931年,日本破產——也就是說,它被迫動用黃金儲備,放棄金本位制,實行貨幣浮動,導致貨幣大幅貶值,日本的購買力幾乎耗盡。這種糟糕的狀況和巨大的貧富差距引發了左右兩派之間的鬥爭。到1932年,右翼民族主義和軍國主義勢力大規模抬頭,希望能夠以武力恢復秩序和經濟穩定。日本為了獲取所需的自然資源(例如石油、鐵礦、煤炭和橡膠)和人力資源(即奴隸勞動力),採取了掠奪手段。1931年,日本入侵滿洲,並向中國和亞洲擴張。與德國類似,可以說,日本通過軍事侵略獲取所需資源的方式比依賴傳統的貿易和經濟手段更具成本效益。1934年,日本部分地區發生嚴重饑荒,導致政治局勢更加動盪,並進一步強化了右翼、軍國主義、民族主義和擴張主義運動。在隨後的幾年裡,日本自上而下的法西斯計畫經濟體制日益強大,建立起一套軍工複合體,以保護其在東亞和中國北方的現有基地,並支援其對外擴張。與德國的情況類似,雖然大多數日本公司仍為私營企業,但它們的生產卻受到政府的控制。什麼是法西斯主義?一個國家在選擇其治理方式時,必須做出以下三個重大選擇:1)自下而上(民主)或自上而下(專制)的決策方式;2)生產資料所有制是資本主義還是共產主義(社會主義居於中間);3)個人主義(將個人福祉置於首位)還是集體主義(將整體福祉置於首位)。請從每個類別中選擇你認為更可取的做法。法西斯主義是專制、資本主義和集體主義的。法西斯主義者認為,自上而下的專制領導,即政府指導私營企業的生產,使個人滿足服從於國家成功,是使國家及其人民更加富裕和強大的最佳途徑。美國及其盟國1929年後,美國的債務問題對美國銀行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導致其在全球範圍內縮減貸款規模,損害了國際借款人的利益。與此同時,經濟大蕭條造成需求疲軟,進而導致美國進口和其他國家對美出口大幅下降。隨著收入減少,需求進一步下降,信貸問題也隨之加劇,形成惡性循環的經濟下行螺旋。為了保護就業,美國採取了保護主義政策,於1930年通過了《斯穆特-霍利關稅法》,提高了關稅,這進一步加劇了其他國家的經濟困境。在經濟不景氣時期,提高關稅以保護國內企業和就業崗位的做法很常見,但這會導致效率降低,因為生產無法在效率最高的地方進行。最終,關稅會加劇全球經濟疲軟,因為關稅戰會導致徵收關稅的國家出口受損。然而,關稅確實會使受其保護的企業受益,並且能夠為徵收關稅的領導人贏得政治支援。蘇聯尚未從1917年至1922年革命和內戰的毀滅性打擊中恢復過來,也未從對德戰爭的失敗、與波蘭的代價慘重的戰爭以及1921年的饑荒中恢復過來,並在整個20世紀30年代飽受政治清洗和經濟困境的折磨。中國在1928年至1930年也經歷了內戰、貧困和饑荒。因此,當1930年局勢進一步惡化,關稅開始徵收時,這些國家的困境就從糟糕的境地演變成了絕望的境地。更糟糕的是,20世紀30年代美國和蘇聯都遭遇了乾旱。*有害的自然災害(例如乾旱、洪水和瘟疫)常常導致嚴重的經濟困難,而這些困難與其他不利因素疊加,又會引發大規模衝突。在蘇聯,由於政府的極端政策,數百萬人喪生。與此同時,內部政治鬥爭和對納粹德國的恐懼導致了數十萬人遭到清洗,他們被指控從事間諜活動,未經審判就被槍決。通縮性蕭條是指由於債務人手中沒有足夠的資金來償還債務而引發的債務危機。它們必然導致政府增發貨幣、進行債務重組,以及推出增加貨幣和信貸供應量、降低其價值的支出計畫。唯一的問題是,政府官員需要多長時間才能採取這些措施。以美國為例,從1929年10月的經濟大蕭條到富蘭克林·羅斯福總統1933年3月採取行動,歷時三年半。羅斯福上任後的頭100天裡,推出了一系列大規模政府支出計畫,這些計畫的資金來源包括大幅增稅和巨額財政赤字,而這些赤字則由聯準會貨幣化的債務融資。他推行了就業計畫、失業保險、社會保障體系以及有利於勞工和工會的各項政策。在他1935年提出的稅收法案(當時俗稱“劫富濟貧稅”)之後,個人所得稅最高邊際稅率飆升至75%(而1930年時僅為25%)。到1941年,個人所得稅最高稅率達到81%,企業所得稅最高稅率也達到31%(1930年時為12%)。羅斯福還徵收了其他一系列稅項。儘管徵收了各種稅款,經濟復甦也促進了稅收增長,但由於支出增長幅度巨大,預算赤字仍從佔GDP的1%左右上升到4%左右。從1933年到1936年底,股市回報率超過200%,經濟以驚人的平均實際增長率增長,約為9%。1936 年,聯準會收緊貨幣和信貸以對抗通貨膨脹,減緩經濟過熱,導致脆弱的美國經濟再次陷入衰退,其他主要經濟體也隨之疲軟,進一步加劇了國家內部和國家之間的緊張局勢。與此同時,在歐洲,西班牙左翼民粹主義者(共產黨)和右翼民粹主義者(法西斯主義者)之間的衝突演變為殘酷的西班牙內戰。右翼的佛朗哥在希特勒的支援下,成功地清洗了西班牙的左翼反對派。在經濟嚴重衰退和貧富差距巨大的時期,通常會發生革命性的大規模財富再分配。和平的再分配是通過大幅提高富人的稅收和增加貨幣供應量來實現的,這樣可以降低債務人的債權價值;而暴力的再分配則通過強制沒收資產來實現。在美國和英國,儘管發生了財富和政治權力的再分配,但資本主義和民主制度仍然得以維持。而在德國、日本、義大利和西班牙,情況則並非如此。在爆發戰爭之前,通常會先發生一場經濟戰。同樣典型的是,在全面戰爭爆發之前,往往會有長達十年的經濟、技術、地緣政治和資本戰爭,在此期間,衝突各方相互威懾,試探彼此的實力極限。雖然1939年和1941年分別被認為是歐洲和太平洋戰爭的正式開端,但衝突實際上早在十年前就已經開始了。除了各國國內的經濟衝突及其引發的政治變革之外,所有這些國家都面臨著日益加劇的外部經濟衝突,因為它們都在爭奪日益縮小的經濟蛋糕。由於強權而非法律主導著國際關係,德國和日本變得更加擴張主義,並開始在資源和領土影響力的競爭中不斷試探英國、美國和法國的底線。在繼續描述熱戰之前,我想詳細闡述一下當經濟和資本工具被武器化時常用的策略。他們過去是,現在仍然是:1. 資產凍結/扣押:阻止敵對勢力/競爭對手使用或出售其賴以生存的海外資產。這些措施的範圍很廣,從針對特定群體在一國境內的資產凍結(例如,美國目前對伊朗革命衛隊的制裁,或二戰期間美國最初對日本的資產凍結)到更嚴厲的措施,例如單方面拒付債務或直接扣押一國的資產(例如,一些美國高層決策者一直在討論不償還對中國的債務)。2. 阻止資本市場准入:阻止一個國家進入本國或他國的資本市場(例如,1887 年德國禁止購買俄羅斯證券和債務,以阻止俄羅斯的軍事擴張;美國現在威脅要對中國這樣做)。3. 禁運/封鎖:為了削弱目標國家或阻止其獲得必需品(例如,二戰期間美國對日本的石油禁運和切斷其船隻進入巴拿馬運河的通道),或者為了阻止目標國家向其他國家出口商品和/或服務,從而切斷其收入(例如,拿破崙戰爭期間法國對英國的封鎖),而阻止本國以及在某些情況下與中立第三方之間的商品和/或服務貿易。熱戰開始了1937年11月,希特勒秘密召集高級官員,宣佈其德國擴張計畫,旨在獲取資源並統一雅利安人種。隨後,他開始實施這些計畫,先是吞併奧地利,然後又奪取了當時捷克斯洛伐克境內蘊藏石油資源的部分地區。歐洲和美國密切關注著事態發展,不願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蹂躪之後如此迅速地捲入另一場戰爭。如同所有戰爭一樣,未知因素遠大於已知因素,原因有二:一是敵對勢力只有在實力大致相當時才會發動戰爭(否則對於明顯較弱的一方而言,無異於自殺);二是可能出現的行動和反應實在太多,難以預料。一場熱戰爆發之初,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它很可能極其痛苦,甚至可能造成毀滅性後果。因此,明智的領導人通常只有在對方將自己逼入絕境——要麼戰鬥要麼退讓——時才會發動戰爭。對於盟軍而言,這個時刻出現在1939年9月1日,德國入侵波蘭之時。德國勢不可擋;它迅速佔領了丹麥、挪威、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並加強了與日本和義大利的聯盟,這兩個國家擁有共同的敵人,且在意識形態上也立場一致。通過迅速佔領領土(例如石油資源豐富的羅馬尼亞),希特勒的軍隊得以保存現有的石油資源並迅速獲取新的資源。對自然資源的渴求和攫取仍然是納粹戰爭機器的主要驅動力,它不斷將戰事推進到俄羅斯和中東地區。與蘇聯開戰已不可避免,唯一的問題是何時開戰。儘管德國和蘇聯簽署了互不侵犯條約,但德國還是在1941年6月入侵了蘇聯,使德國陷入了代價極其慘重的兩線作戰。1937年,日本在太平洋地區擴大了對中國的佔領,殘酷地佔領了上海和南京,僅在南京一地就造成約20萬中國平民和解除武裝的戰鬥人員喪生。儘管美國仍然奉行孤立主義,但它還是向蔣介石政府提供了戰鬥機和飛行員以對抗日本,從而間接捲入了戰爭。美日之間的衝突開始升級。一名日本士兵在南京襲擊了美國領事約翰·摩爾·艾利森,日本戰鬥機還擊沉了一架美國炮艇。1940年11月,羅斯福在競選期間承諾讓美國置身戰爭之外,並成功連任。然而,儘管美國當時已採取經濟措施保護自身利益,尤其是在太平洋地區,它通過經濟援助幫助其同情的國家,並對不認同的國家實施經濟制裁。早在1940年,陸軍部長亨利·史汀生就對日本發起了嚴厲的經濟制裁,最終促成了1940年《出口管製法》的頒布。1940年年中,美國將太平洋艦隊調往夏威夷。10月,美國進一步加強了禁運,限制“除英國和西半球國家以外的所有鋼鐵出口”。此舉旨在切斷日本的資源來源,迫使其從已佔領的大部分地區撤退。1941年3月,美國國會通過了《租借法案》,允許美國向其認為“對美國國防至關重要”的國家提供戰爭物資的租借或租賃,這些國家包括英國、蘇聯和中國。援助盟國對美國在地緣政治和經濟上都有利,因為美國通過向這些即將成為盟國的國家出售武器、食品和其他物資賺取了大量利潤,而這些國家在戰爭期間正努力維持生產。但美國的動機並非完全出於經濟利益。英國當時資金(即黃金)短缺,因此美國允許英國將付款推遲到戰後(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完全免除付款)。儘管《租借法案》並非直接宣戰,但它實際上結束了美國的“中立”政策。當一個國家虛弱時,敵對國家就會利用其弱點來獲取利益。法國、荷蘭和英國都曾在亞洲擁有殖民地。由於歐洲戰事纏身,它們無力抵禦日本的入侵。從1940年9月開始,日本入侵了東南亞的多個殖民地,首先是法屬印度支那,並將所謂的“南方資源區”納入其“大東亞共榮圈”。1941年,日本又奪取了荷屬東印度群島的石油儲備。日本的領土擴張威脅到了美國在太平洋的野心。1941年7月和8月,羅斯福總統採取了應對措施,凍結了所有日本在美國的資產,關閉了巴拿馬運河,禁止日本船隻通行,並禁止對日石油和天然氣出口。這切斷了日本四分之三的貿易和80%的石油供應。日本估計兩年內石油就會耗盡。這使得日本不得不在退讓和進攻美國之間做出選擇。1941年12月7日和8日,日本對珍珠港和菲律賓的美軍發動了協同攻擊。這標誌著太平洋戰爭的開始,也使美國捲入了歐洲戰場。儘管日本並沒有一個廣為人知的取勝計畫,但最樂觀的日本領導人認為美國將會戰敗,因為美國同時在兩線作戰,而且其個人主義/資本主義政治體制不如日本和德國的威權主義/法西斯體制,後者擁有強大的軍工複合體。他們還相信,日本人更願意為國捐軀,而這正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因素。*在戰爭中,承受痛苦的能力甚至比施加痛苦的能力更為重要。戰時經濟政策正如我們有必要瞭解經典的經濟戰爭策略一樣,我們也有必要瞭解各國在戰時採取的經典經濟政策。這些政策包括政府對幾乎所有方面進行管控,因為國家會將資源從盈利轉向戰爭——例如,政府決定:a) 允許生產那些商品;b) 那些商品可以買賣以及買賣的數量(配給制);c) 那些商品可以進出口;d) 價格、工資和利潤;e) 個人獲取自身金融資產的權限;以及 f) 將個人資金轉移出境的能力。由於戰爭耗資巨大,因此,政府通常會:g) 發行大量貨幣化債務;h) 由於信用不被接受,在國際交易中依賴黃金等非信用貨幣;i) 採取更加專制的統治方式;j) 對敵方實施各種經濟制裁,包括切斷其資金來源;以及 k) 承受敵方對其施加的制裁。珍珠港事件後,美國捲入歐洲和太平洋戰爭,大多數國家的領導人採取了經典的戰時經濟政策,這些領導人的專制手段得到了民眾的廣泛支援。下表列出了各主要國家的經濟管制措施。戰爭年代的市場走勢深受政府管制和戰局走向的影響,因為勝負的機率會隨之改變。下表列出了主要國家在戰爭年代實施的市場管制和資本流動管制措施。許多國家股市關閉是常態,導致股票投資者無法動用資金。我還應該指出,由於擔心貨幣價值,戰爭期間非盟國之間普遍不接受貨幣和信貸。如前所述,黃金——或者在某些情況下是白銀或以物易物——是戰爭時期的流通貨幣。在這樣的時期,物價和資本流動通常受到控制,因此很難說很多東西的真實價格是多少。由於戰敗通常會導致財富和權力的徹底喪失,戰爭年代那些仍然開放的股市的走勢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各國在關鍵戰役中的表現,因為這些戰役的結果會影響交戰雙方的勝負機率。例如,二戰初期,隨著德國佔領領土並確立軍事優勢,德國股市表現優異;而隨著美國和英國等盟軍扭轉戰局,德國股市則表現不佳。1942年中途島海戰後,盟軍股市幾乎持續上漲直至戰爭結束,而軸心國股市則持平或下跌。如圖所示,德國和日本股市在戰爭結束時關閉,大約五年後才重新開放,重新開放後幾乎被完全摧毀,而美國股市則表現異常強勁。戰時保護財富十分困難,因為正常的經濟活動受到限制,傳統上安全的投資不再安全,資本流動受限,而且當人們和國家為了生存而戰時,還會徵收高額稅款。相比之下,將財富重新分配到最需要的地方才是當務之急,保護現有財富並非首要任務。至於投資,應該拋售所有債務,購買黃金,因為戰爭的資金來源是借貸和印鈔,這會導致債務和貨幣貶值,而且人們也理所當然地不願接受信貸。結論每個世界強國都曾有過輝煌的時期,這得益於它們獨特的環境、性格和文化(例如,它們擁有強大的職業道德、智慧、紀律、教育等基本要素),但它們最終都會走向衰落。有些強國衰落得更為優雅,創傷也較小,但它們終究都會衰落。而那些創傷性的衰落則可能導致歷史上最黑暗的時期,那時圍繞財富和權力的激烈爭奪會造成極其慘重的經濟和人員傷亡。然而,如果那些處於富裕強盛階段的國家能夠保持生產力,收入大於支出,使體制惠及大多數民眾,並找到與最主要競爭對手建立和維持雙贏關係的方法,那麼這種循環就未必會如此發展。許多帝國和王朝都延續了數百年,而擁有245年歷史的美國也證明了自己是其中延續時間最長的國家之一。 (invest wallstreet)
澤倫斯基:美國老是要烏克蘭讓步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14日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演講時稱,圍繞烏克蘭問題的談判有時候在“各說各話”,美國經常要求烏克蘭、而不是俄羅斯作出讓步。2月14日,在德國慕尼黑,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在第62屆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演講。(德新社/新華社)根據烏克蘭總統網站發佈的演講稿,澤倫斯基表示,有時候感覺各方談論的東西“截然不同”。俄方經常談到美俄總統去年8月會晤時形成的“安克雷奇精神”,烏方只能猜測俄方的真實意圖;美方則經常回到“讓步”這一話題,但美方提到的讓步往往“只在涉及烏克蘭而非俄羅斯的語境下”討論。美國總統川普13日說,澤倫斯基必須“行動起來”,同俄羅斯達成協議,否則將錯失良機。澤倫斯基14日在慕安會上回答主持人提問時,承認他“有點兒”感受到來自川普的壓力,同時表示烏方已然在許多方面作出讓步。此前報導:澤倫斯基在演講中說,烏方希望即將舉行的新一輪烏美俄三方會談能嚴肅、具有實質性且有益於各方。此前,由烏美俄三國代表組成的安全問題工作組在阿聯首都阿布扎比舉行兩輪會談,俄方代表團均由俄武裝力量總參謀部情報總局局長科斯秋科夫率領。俄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13日說,新一輪會談將於17日至18日在瑞士日內瓦舉行,俄代表團將由俄總統助理梅金斯基率領。澤倫斯基說體面結束衝突對烏克蘭至關重要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14日在德國慕尼黑說,烏克蘭願意達成一項能帶來真正和平的協議,體面結束衝突對烏克蘭至關重要。據烏克蘭國際文傳電訊社消息,澤倫斯基當天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發表講話說,烏克蘭已準備好達成一項能為自身和歐洲帶來真正和平的協議。他說,相信這場衝突可以結束,但首先要結束得體面,“這對我們來說是最重要的”。澤倫斯基說,歐洲缺席烏克蘭問題談判是一個“巨大的錯誤”,烏克蘭正試圖讓歐洲充分參與談判處理程序,以使歐洲的利益和聲音被顧及。他還說,烏克蘭將竭盡所能讓談判順利舉行,並與美方代表保持經常性聯絡。 (新華國際頭條)
2 月 14 日盧比歐德國演講,歐洲當場沉默,掌聲卻久久不停
2月14日,德國慕尼黑安全會議迎來了一場極具震撼力的演講,美國國務卿盧比歐拋開常規外交話術,用最直白的語言闡述西方文明的現狀,現場聽眾從全程安靜聆聽,到演講結束後爆發出長時間不停的熱烈掌聲。這場演講之所以能夠引爆歐洲輿論,是因為它觸碰了長期被刻意迴避的真相,在政治正確籠罩的西方社會,很少有高層人物敢於如此公開且清晰地表達觀點,而盧比歐的發言,恰恰說出了大量歐洲民眾藏在心底、卻不敢公開談論的焦慮。盧比歐在演講開篇就明確指出,歐美共同屬於一個不可分割的西方文明體系,這一文明的誕生、發展與強大,並非依靠單純的經濟實力或軍事擴張,而是建立在西方傳統價值與宗教文化根源的深厚基礎之上。他強調,基督教信仰是西方文明的重要精神源頭,而非可選裝飾,人的天賦尊嚴、家庭的核心地位、法律的公正精神、個體自由與社會責任,全部都是從這一文明土壤中孕育而來,是西方無法替代的精神支柱。近些年來,歐洲與美國都在主動遠離自己的信仰與文化源頭,教育體系淡化傳統價值,公共空間刻意弱化宗教底色,社會輿論鼓吹多元虛無,這一系列做法,正在讓西方社會失去精神坐標,陷入深刻的身份迷失與道德混亂。一個失去信仰根基的文明,即便擁有再強大的科技與軍隊,也難以長久維持,因為它無法凝聚人心,無法確立共同的目標,更無法在危機面前形成團結力量,這正是盧比歐呼籲歐美重新重視自身傳統價值的最核心原因。在歐洲最敏感、最容易引發爭議的移民與社會融合問題上,盧比歐沒有絲毫迴避,他明確指出,不受控制的大規模移民正在持續改變歐洲的社會結構與文化面貌,大量來自不同信仰、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口快速湧入,已經形成不可逆的社會衝擊。他嚴肅警告,歐洲正在面臨不同文化與信仰大規模湧入帶來的融合壓力,這不是虛構的陰謀論,而是體現在社區結構、教育體系、公共生活與社會安全層面的真實變化,本土文化不斷退讓,傳統價值不斷被擠壓,歐洲民眾的安全感正在快速下降。盧比歐同時強調,支援合法移民、尊重宗教信仰自由,與維護本土文明並不矛盾,西方願意接納願意融入、尊重法律、認同本土文化的外來者,但絕不接受以移民之名,行消解本土文明、改變國家底色之實。他嚴厲批評西方主流輿論長期用政治正確綁架理性討論,任何對移民失控的擔憂,都會被貼上排外、歧視、極端的標籤,這種自我禁錮,讓歐洲不敢面對危機,也無法採取有效措施保護自身文明。歐洲的未來,不應該在不斷妥協與退讓中慢慢消失,一個連自己的歷史、信仰、文化與邊界都不敢捍衛的地區,註定走向衰落,這是盧比歐向所有歐洲精英與普通民眾發出的最直接提醒。除了文化與移民,盧比歐還猛烈批評了當前西方流行的極端氣候意識形態,他指出,不少國家將氣候政策變成一種新的宗教式崇拜,無視現實民生需求,強行推行激進能源政策,最終只會削弱西方工業、抬高生活成本、降低國家競爭力。在美歐關係問題上,盧比歐表示美國不會繼續充當衰老西方的“保姆式保護者”,歐洲想要維持安全與繁榮,就必須自立自強,承擔起自身的防務與安全責任,真正的盟友關係,是平等並肩,而不是一方無限度為另一方兜底。整場演講中,盧比歐不斷強調一個最樸素的真理:文明最大的敵人從來不在外部,而在於內部的自我否定、自我放棄、自我瓦解與自我毀滅,外部壓力可以抵抗,但內心崩塌,才是一個文明消失的真正原因。演講進行過程中,整個會場異常安靜,所有人都在認真聆聽這些平時聽不到的話,因為這些內容真實、尖銳、毫不掩飾,直接戳中了歐洲社會最痛的地方,也戳中了無數人內心深處,早已壓抑許久的共同感受。當演講結束,全場掌聲瞬間爆發,並且持續了很長時間,這不是禮貌性的鼓掌,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共鳴與釋放,是終於有人敢替自己說出真話的感動與支援。這場演講之所以重要,不是因為它提出了多麼驚人的理論,而是因為它把西方社會最核心、最危險、最不敢談論的問題全部擺上了檯面,讓歐洲不得不面對:文明的存續,從來不是自動發生的。重視自身傳統價值與文化根源,不是歷史倒退,而是為了找回文明的靈魂,警惕移民與文化衝擊帶來的社會治理風險,不是封閉排外,而是為了守護本土的文化與未來,控制移民邊界,不是拒絕開放,而是一個主權國家最基本的權利。盧比歐的演講,更像一次對西方世界的集體喚醒,告訴所有人,一個文明如果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根,就一定會慢慢失去未來,如果不敢捍衛自己的價值,就註定會被其他力量所替代。歐洲的沉默,是因為聽到了真相;持續的掌聲,是因為認同了方向;而這場演講留下的思考,將會在歐洲社會持續發酵很久。 (鋼筆刀)
為與盧比歐交鋒,歐洲重量級人物悉數登場
據《俄羅斯報》網站2月10日報導,慕尼黑安全會議將於13日開幕。會議主席沃爾夫岡·伊申格爾宣佈,將有70位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140多位政府部長以及40多位國際組織負責人參會。烏克蘭問題與歐美關係將成為核心議題。報導提到,去年,美國副總統范斯的發言令人印象深刻。他直言歐洲正走向衰落,並嚴厲批評歐洲精英壓制言論自由、放任移民問題愈演愈烈。到了去年12月,范斯的觀點在新版美國國家安全戰略中得到了充分體現。這一次率美方代表團出席慕安會的將是國務卿盧比歐。為與盧比歐交鋒,歐洲重量級人物悉數登場。法國總統馬克宏、英國首相斯塔默、波蘭總理圖斯克、丹麥首相弗雷澤里克森、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北約秘書長呂特以及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都將參會。報導稱,歐美之間的緊張關係在會議開始前已達到頂點。導火索由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點燃。她聲稱,那些在米蘭冬奧會開幕式上對范斯發出噓聲的人“展現了歐洲的驕傲”。她說:“我們從華盛頓那裡聽到了許多不太好聽的話。”卡拉斯顯然將噓聲視作對美方批評的回擊。《政治報》指出,這一幕充分體現了慕安會前夕歐盟與美國之間的緊張關係。 (參考消息)
入歐中國車企:這僅僅只是開始
雖說中國汽車品牌進入歐洲並沒有將德國市場作為首站,但可以說,德國市場才是眾品牌心目的汽車高地和終極目標。“這僅僅只是開始。” 在慕尼黑2025國際車展上,比亞迪執行副總裁李柯在談到比亞迪歐洲擴張戰略時如是說。她在發佈會上介紹道,至今年年底,比亞迪將在32個歐洲國家開設超過1000家門店,而這僅僅只是開始。“這僅僅只是開始”這句話可以做好幾種解讀。在第一種解讀中,“只是”就是字面意思。在歐洲市場,尤其在最難攻克的德國市場,中國汽車品牌不過初來乍到,還處於摸索階段,確實不過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據德國汽車工業協會(VDA)統計,此次參展的748家企業中,有116家來自中國。比亞迪、小鵬、零跑、長安、AITO、阿維塔、紅旗、領途等等,德國人對其中的大部分品牌聞所未聞。一些困頓於國內市場價格戰的眾車企們,雖然深知國內是紅海並不自動意味著歐洲便是一片藍海,但仍然試圖在歐洲市場尋找增量,甚至升級。但顯然,並非所有的品牌最終都能生存下來,更準確地說,大部分品牌都會最終消失。中國品牌在德國仍然缺乏存在感也體現在微不足道的銷量和市場份額上。據德國聯邦機動車運輸管理局(KBA)資料,2025年8月,在德國新註冊純電汽車中,註冊量排在首位的為大眾ID.3,僅此一款車型佔據了所有純電車型註冊量的6%。而在新註冊插電混動汽車中,居首的仍然是來自大眾品牌的大眾Tiguan,佔比5.6%。2025年1月至8月,所有德國新註冊乘用車中,大眾集團旗下大眾品牌註冊量為37.5萬輛,市場份額達20%,比亞迪註冊量為8563輛,市場份額為0.5%,零跑汽車0.2%,小鵬汽車則為0.1%。中德品牌之間的差距仍然懸殊。在第二種解讀中,“只是”的言外之意是“暫時”。李柯說,一年之後,比亞迪在歐洲的門店將會翻番至2000家,匈牙利工廠也將於今年年底投入營運,而在該工廠生產的首款車型將是Dolphin Surf。在發佈會上,比亞迪德國國家經理拉斯•比亞爾科夫斯基(Lars Bialkowski)也宣佈了比亞迪在德國的擴張計畫,即到今年年底將建設至少120家銷售和服務網點,至2026年年底則增至300家。比亞迪除了宣佈擴張計畫之外,還發佈了一系列車型,其中重點推出的為Seal 6 DM-i Touring。這是一款搭載超級混動技術DM技術的插電混動旅行車,也是專為歐洲市場、尤其是德國市場打造的車型,綜合續航里程可達 1505 公里。比亞爾科夫斯基稱,“這款車正像征著比亞迪已經走出了多遠和還要走出多遠。”除了新車型,比亞迪還公佈了自己的油電同速的兆瓦“閃充”技術,即憑藉1兆瓦的充電功率,僅需五分鐘即可補能實現最高400公里續航。而騰勢品牌所有車型將搭載該閃充技術。比亞迪計畫明年第二季度前在歐洲安裝200到300座兆瓦閃充樁。李柯稱,這會是遊戲規則的改變者。其實,雖說中國汽車品牌進入歐洲並沒有將德國市場作為首站,但可以說,德國市場才是眾品牌心目的汽車高地和終極目標。在發佈會上,比亞迪歐洲區域市場總經理瑪麗亞•格拉齊亞•達維諾(Maria Grazia Davino)在談德國市場的關鍵作用時稱,“我們正身處高速公路之國德國,速度之國德國,這裡正是歐洲工業的心臟所在”,而“比亞迪團隊和它的合作夥伴正以高速公路上之高速前行。”但如此同時,德國市場也是最殘酷的市場。在接受德媒《商報》的採訪中,李柯將歐洲劃分為兩大市場:電動化程度很高的北歐市場和電動化程度仍然較低的中歐和南歐市場,前者正大力推動轉型,而在後者,內燃機仍佔主導地位,德國市場就屬於後一種市場。而比亞迪的應對戰略是利用其超級混合動力技術“DM-i”征服這些低電動化地區,促進轉型。再輔以大力拓展經銷商、吸納本地人才等手段,最終的目標是成為德國市場的主要參與者之一。李柯稱,“我們不針對特定的競爭對手,而是希望用技術開拓市場。我們的目標是成為‘汽車行業中的蘋果’。”也就是說,雖然在開始階段,比亞迪面臨關稅帶來的障礙、歐洲市場參差不齊帶來的困難、德國市場的異常頑固等等困難,但比亞迪在慕尼黑車展中表明自己既不缺目標和野心,也不缺方法和手段,眼下的微不足道的銷量和市場份額不過是暫時的。看似平靜的河面之下,可能是巨大的暗湧。而新勢力小鵬汽車此次渲染的是AI元素,以“AI 改變世界”為主題,希望在歐洲樹立人工智慧驅動出行的先行者形象。在車展上,小鵬汽車攜全新小鵬P7等五款車型亮相,稱該車型為展現了小鵬汽車對下一代智能轎跑的顛覆性理解的AI豪華轎跑。除了AI汽車,小鵬汽車還帶來了人形機器人、飛行汽車、陸地航母模型、SEPA扶搖架構等。總之,科技元素非常多。與此同時,小鵬汽車還宣佈將在慕尼黑設立一個新的研發中心。小鵬汽車首席執行官何小鵬接受CNBC採訪時稱小鵬汽車國際擴張的步伐比他預期的要快,並表示對收購其他電動汽車製造商持開放態度。小鵬汽車此前曾提出,到2025年底,要進入60個國家和地區。何小鵬表示,由於全球增長速度快於預期,這一目標已經實現。而兩年前,該車企僅在三到五個市場開展業務。作為一家成立僅僅十年、從2020年起進入歐洲市場的車企,無論科技定位還是發展速度都表明,現在只是開始。JATO Dynamics資料顯示,2025年1月至7月,中國品牌在歐洲市場的份額同比幾乎翻了一番,達到4.8%。一年前,該比例為2.7%。而在全球範圍內,據麥肯錫計算,自2017年以來,歐洲製造商已失去了五分之一的全球市場份額。目前,歐洲供應商以24%的市場份額與中國製造商和科技公司處於同一水平。在如今的汽車行業,“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句話已經不再適用,更可能的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十年前,特斯拉獨樹一幟,十年之後,這位代表著創新和先鋒的電動汽車企業已經面臨著嚴重的銷量下滑問題。那麼下一個十年將屬於誰?正是在這樣一個大背景之下,德國汽車製造商在中國車企的這句“這僅僅只是開始”中感受到另一層意味:那明天呢?中國品牌是否會將我們遠遠甩在後面? (FT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