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幣
穩定幣收益正在擠壓傳統支付體系的利潤空間
在跨境支付和大額清算領域,長期以來由銀行、電匯網路與銀行卡清算系統構成的多層通道,形成了以手續費、匯率點差和結算周期為核心的盈利結構。但隨著穩定幣在鏈上結算規模持續擴大,一種繞過傳統中介體系的資金流轉方式正在快速成型,其成本結構正在對既有支付體系形成直接擠壓。穩定幣交易以區塊鏈網路為清算層,資金可以在不同司法轄區之間實現近即時轉移,費用主要由鏈上手續費構成,且隨網路規模擴大呈現邊際下降趨勢。這與傳統跨境匯款依賴多級代理行、清算行和本地結算機構的模式形成鮮明對比,後者在時間成本與費用結構上均難以壓縮至同一水平。對企業與金融機構而言,穩定幣帶來的並不僅是支付速度提升,更是資金佔用周期的明顯縮短。在傳統體系中,跨境結算可能需要數個工作日完成,期間資金無法投入營運;而鏈上結算可在數分鐘內完成,使資金周轉效率顯著提高,這一變化正在影響企業對現金管理工具的選擇。與此同時,穩定幣發行機制本身正在創造新的收益分配結構。大部分主流穩定幣將儲備資產配置於短期美國國債和貨幣市場工具,其利息收益構成穩定現金流來源。隨著發行規模擴大,這部分利差收入正逐步從傳統銀行負債端轉移至穩定幣體系內部,並通過分銷協議與支付管道、交易平台及金融科技公司進行分潤。這意味著,原本屬於銀行體系的部分低風險利息收益,正在被技術平台重新分配。在零售支付領域,變化同樣開始顯現。部分電商平台和跨境商戶已將穩定幣作為補充支付選項,以降低信用卡清算費率與拒付風險。相比信用卡網路通常收取的2%至3%交易手續費,鏈上轉帳成本明顯更低,在高頻小額場景中具有結構性優勢。雖然穩定幣尚未全面替代銀行卡體系,但其在特定垂直領域的滲透率提升,已開始對支付服務商的定價能力構成長期壓力。監管政策的演進正在進一步放大這一趨勢。隨著多個經濟體為穩定幣儲備透明度、託管責任和合規使用建立制度框架,穩定幣逐步具備進入企業支付、跨境貿易結算和金融機構間清算場景的條件。一旦穩定幣被納入更廣泛的合規支付體系,其競爭對象將不再侷限於加密交易所內部流轉,而是直接對標傳統支付網路與部分銀行清算職能。這一變化使得支付行業的競爭邊界正在被重新劃定:支付不再只是前端介面之爭,而是底層結算通道與資金停留位置的爭奪。從金融結構角度看,穩定幣的擴張正在推動支付體系從“帳戶網路”向“資產網路”過渡。在資產網路中,資金以代幣化形式直接在鏈上流動,結算與託管邏輯被嵌入協議層,中介機構的角色被壓縮至合規、風控與服務介面層。這一結構轉變,將長期影響銀行、支付機構及清算網路的利潤來源構成。短期內,傳統支付體系仍然具備監管優勢、客戶粘性和規模效應,但在成本曲線持續分化的背景下,其利潤空間正面臨來自鏈上結算體系的持續侵蝕。隨著更多現實資產與商業支付場景被引入區塊鏈網路,穩定幣不再只是加密市場的交易媒介,而正在演變為新型金融基礎設施的一部分。當資金流轉路徑發生變化,利潤分佈格局也將隨之調整,這或將成為未來支付行業結構性重估的重要起點。 (方到)
2025年穩定幣交易金額飆漲 72% 達 33 兆美元 USDC結算量領先全場
根據彭博社週五引述 Artemis Analytics 彙編的數據報道,2025 年全球穩定幣交易總額達到 33 兆美元,較前一年增長 72%。由 Circle 發行的數位美元 USDC 以 18.3 兆美元的交易處理量領先這一增長潮,成為按交易流計算使用最廣泛的穩定幣。與此同時,Tether 發行的 USDT 穩定幣儘管仍以 1,870 億美元的市值保持領先,但記錄的交易額為 13.3 兆美元。來源: Artemis Analytics穩定幣交易額的空前成長,得益於川普政府在 2025 年 7 月通過的 GENIUS 法案。該法案全稱為《美國穩定幣引導與建立國家創新法案》(Guiding and Establishing National Innovation for U.S. Stablecoins),是美國第一個針對支付型穩定幣的全面監管架構。Tether 創辦人 Reeve Collins 先前在接受 Cryptonews 採訪時表示,像 GENIUS 這樣的法律通過,為穩定幣獲得全球認可鋪平了道路。他指出:“之所以這具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並吸引了所有大型金融機構參與,是因為這其中蘊含著巨大的利潤空間。”DeFi 用戶更青睞 USDC——原因如下Artemis 聯合創始人 Anthony Yim 表示,去中心化金融(DeFi)交易者更傾向於使用 USDC 穩定幣來進行頻繁的換倉。Yim 補充道,此外,「動盪的地緣政治局勢」標誌著數位美元開始被大規模採用。受通貨膨脹困擾的國家公民,也因其便捷的獲取管道而更傾向於持有美元錨定的穩定幣。儘管如此,Tether(USDT)在日常支付和商業交易中仍然是更廣泛使用的穩定幣。用戶更傾向於將其價值簡單地保存在錢包中,而非用於頻繁的資金流動。2030 年穩定幣交易流預計將觸及 56 兆美元彭博產業研究的分析預測,到 2030 年,穩定幣支付總流量可能達到 56 兆美元。然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監管機構警告稱,穩定幣可能會對傳統金融和經濟成長造成衝擊。儘管如此,成長動能並未放緩。 Artemis 數據指出,光是 2025 年第四季的交易量就達到了 11 兆美元,而第三季為 8.8 兆美元。同時,東方也在為數位資產打造一條獨特且永續的發展道路,透過務實的監管挑戰西方的主導地位。Chainalysis 亞太區公共政策負責人 Chengyi Ong 告訴 Cryptonews:“毫無疑問,穩定幣是一個遊戲規則改變者。”此外,穩定幣的主導地位和 GENIUS 法案已促使渣打銀行和亞馬遜等銀行與科技巨頭更廣泛地採用數位資產,這些巨頭目前正在探索發行自己的穩定幣。按此瀏覽原文免責聲明 加密貨幣投資風險高,價格波動大,可能導致資金損失。本文僅供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請自行研究(DYOR)並謹慎決策。
AI美元: 美國的數字霸權新範式與海灣國家的關鍵角色
[編者按] 美國作為AI技術與美元霸權的雙重主導者,正試圖將這兩大核心優勢深度融合,建構一套以AI為產業底座、美元(含穩定幣)為結算核心、算力與資本為紐帶的“AI美元體系”,而海灣國家則成為這一戰略佈局中不可或缺的關鍵支點。這一隱性體系既非對石油美元的簡單復刻,也不同於傳統SWIFT結算網路,而是適配數字時代的新型霸權形態,其形成邏輯、運作機制與潛在風險,值得深入剖析。本文以多維視角系統拆解了AI美元體系的完整圖景:從海灣國家在能源、資本、政治穩定、資料資源等方面的不可替代價值,到美國通過技術繫結、資本吸附、規則塑造、安全約束實現對海灣國家的戰略鎖定;從海灣國家“主動套利、多元合作”的博弈姿態,到美國推動該體系背後對衝去美元化、重建技術中心地位、強化海灣繫結的三重核心動機;最終聚焦體系的執行現狀、算力供應鏈壟斷策略、外交繫結路徑,並深刻揭示其“技術可替代、貨幣受制約、夥伴自主性增強”的根本脆弱性。在全球AI競爭與金融格局重構的關鍵節點,美國的這一戰略佈局不僅關乎美元霸權的未來存續,更將深刻影響國際技術分工、資本流向與地緣政治平衡。海灣國家的搖擺博弈、中美歐在AI與數字金融領域的角力,都讓這一體系成為充滿變數的“高強度競爭型霸權形態”。為幫助讀者全面把握數字時代國際秩序的演變趨勢,認清霸權重構背後的利益博弈與結構性風險,歐亞系統科學研究會特轉載此文,供讀者批判性閱讀,文章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海灣國家會不會成為AI美元體系的勝負手?美國是否真有“AI美元”戰略?▲ 圖源:海灣譯讀在全球AI與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背景下,海灣國家正在成為美國關注的戰略焦點。對於美國而言,如果要建構一個以AI為核心、以美元為結算標準、以算力和資料為底座的全球體系,海灣國家的重要性幾乎不可替代。這不僅是因為地緣位置和歷史因素,更根源於這些國家在資本、能源、資料、政治穩定與戰略延續性等方面的綜合優勢,而這些優勢在其他潛在合作地區難以同時具備。1   海灣國家對於AI美元體系的重要性體現在那裡?在全球AI競爭格局背景下,美國必須找到能夠承載算力、資料、資本和制度的關鍵節點,以確保其設想的AI美元體系具備足夠的可擴展性與穩定性。海灣國家因其獨特的資源稟賦、資本能力、產業動機和制度環境,自然成為了最優選擇。對美國而言,海灣不僅是技術部署的物理空間,更是制度嵌入、資本鎖定和戰略可控的綜合支點。首先,海灣國家具備從能源到算力的天然轉換能力。AI的運行核心是算力,而算力的底層成本直接來自能源消耗,AI資料中心和大模型訓練每年耗電量可達到數十億千瓦時。海灣國家不僅擁有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而且近年來在可再生能源、清潔能源的佈局上也極具前瞻性,推進了大規模的太陽能和風電項目建設,使電力成本在全球處於最低水平——沙烏地阿拉伯工業用電價格約在0.048–0.06美元/千瓦時,阿聯得益於諸多太陽能項目和海灣地區唯一的核電項目——巴拉卡核電站(Barakah Nuclear Power Plant),電價同樣極具競爭力。更為重要的是,海灣國家的多元化能源佈局與算力基礎設施建設形成協同。低成本、可控且可擴展的能源供應不僅降低了資料中心、超算中心的營運成本,也確保了大規模AI系統的穩定運行,從而讓海灣國家在大規模佈局算力方面具備較高的經濟可行性和較強的全球吸引力。美國深知,如果能將海灣國家的能源優勢持續轉化為穩定、低成本的算力節點,將有助於其在全球AI基礎設施佈局中佔據更有利的位置,從而增強對未來AI經濟底層運行規則的影響力。其次,海灣國家的國家資本更注重長期主義投資能力。在AI時代,基礎設施建設、大模型訓練以及全球算力網路的部署都需要極其龐大的資金投入。這不僅包括建設數以萬計的GPU資料中心、跨境光纖網路和冷卻系統,還涉及周期長達數十年的電力與城市級算力設施。相較於西方國家的私募資本或避險基金,海灣國家的主權財富基金資本實力極其強大,總資產規模已超過5.2兆美元。同時,這些主權財富基金的投資邏輯並不會過度追求短期財務回報,而是旨在實現國家競爭力和戰略利益最大化,建設支撐國家未來形態與國際影響力的長周期項目。這種長期、國家導向的資本模式,使海灣國家成為AI全球體系中不可替代的金融支柱。它能夠確保算力中心、資料中心、跨境網路和大模型訓練項目能夠如期建設,並與海灣國家戰略深度繫結,從而提供了極高的金融和項目執行穩定性。這不僅加速了Falcon等本地AI項目的落地,也為美國在海灣地區測試和擴展其AI技術與治理框架提供了相對可控的環境。第三,海灣國家政治穩定且擁有超強執行能力。長期投資和戰略押注離不開制度保障。海灣國家的政治體系具有高度集中權威、長期規劃能力和高效執行力等突出特點,這使得大型基礎設施項目大多能夠順利落地,較少受到世界其他地區國家民主輪換、政策反覆或社會動盪等因素影響。無論是沙烏地阿拉伯的“2030願景”,還是阿聯的“AI國家戰略”均展現出至少10–15年的政策連續性,政府高層還會親自推動大型AI、算力與城市智能化項目,確保規劃落地而不會受到政局周期或短期政策波動影響。這種穩定性是跨國AI投資和基礎設施部署的關鍵前提,也成為了美國考慮全球AI項目部署、將海灣國家嵌入AI美元體時的重要因素。第四,石油美元體係為美國在海灣的戰略佈局提供了制度化基礎。海灣國家早已習慣將能源財富與美元體系深度繫結,在金融、投資、貿易結算等方面對美元具有天然適配性。新的AI美元體系在這一慣性基礎上可以更順利地推行,穩定幣及其他數字金融工具亦可以無摩擦地嵌入海灣國家的現有美元網路,實現AI服務和算力交易的標準化和透明化。同時,美國在地區安全和軍事保障上佔據主導地位,使其能夠對關鍵算力、晶片和雲服務體系進行可控部署。這種制度和安全相容性,使海灣成為AI美元體系中結構性十分必要、制度上高度可控的樞紐節點。最後,資料資源的獨特性賦予海灣國家新的戰略價值。與傳統資源不同,AI時代的資料不僅要求規模,更強調多樣性和跨境性。海灣國家的人口結構極具全球化特徵,阿聯國際移民佔比88%,卡達約78%,科威特約72%,巴林和阿曼均約55%,沙烏地阿拉伯約38%。這種人口多樣性使其在文化、醫療、金融、交通、社交、語言等領域積累了高度跨文明、跨種族的資料資產。美國科技公司和AI機構看重的正是這種跨語種、跨產業、跨人口結構的資料,因為它們能夠顯著提高AI模型的泛化能力。過去一年多時間裡,微軟與OpenAI等美國企業相繼與海灣國家開展資料交換談判,以期達成資料治理合作協議,正是為了利用海灣國家的多樣化資料資源為其全球模型最佳化提供支撐。這使得海灣國家不僅是前面提到的資本與能源樞紐,也可能成為未來AI資料霸權的重要節點。綜合來看,美國選擇海灣國家的邏輯是上述多維度因素疊加的結果。這一選擇不僅體現了美國戰略的前瞻性,也揭示了海灣國家在全球AI體系中不可替代的結構性地位。2   美國如何在新體系中定位和繫結海灣國家?在美國對於AI美元體系的構想中,海灣國家不僅是超級算力與資料的潛在樞紐,更是金融、技術和規則體系的關鍵節點。因此,美國對海灣國家採取了一整套系統性的定位和繫結策略,其邏輯核心是——通過“繫結、整合、吸附、鎖定”,使海灣國家成為美國主導下的全球AI網路的可控節點,同時降低其可能的自主偏離風險。首先,在技術層面,美國通過輸出自身AI技術體系,建立起對海灣國家的依賴。大模型、演算法架構、雲服務和算力管理工具都是美國企業的優勢資源。以阿聯的Falcon大模型為例,其研發和訓練過程高度依賴美國主導的算力生態、模型訓練工具鏈和安全規範。儘管模型部署在阿聯本土,但其技術路徑、工程方法和生態介面在很大程度上與美國主流AI體系保持一致。這種安排意味著,即便海灣國家在硬體與算力上具備自主能力,它們仍需依賴美國的技術生態完成系統整合和全球部署,從而形成了雙方之間事實上的技術繫結。與此同時,美國通過提供軟體工具、雲平台(如Azure、AWS和Google Cloud等)以及模型應用介面,使海灣的AI系統與全球美國技術生態無縫對接,從而形成跨境的技術依賴。其次,在資本與投資層面,美國利用海灣國家長期導向的國家資本,推動本土與全球AI生態的協同發展。海灣主權財富基金(如PIF、ADIA、Mubadala、QIA等)、大型國家企業(如Saudi Aramco、ADNOC等)長期以來投資於能源、基礎設施和金融領域,這使它們具備承擔大規模、高風險、長周期AI項目的能力。美國通過項目合作和投資引導,將這些資金吸納入其主導的全球AI體系。阿聯參與的“星際之門”(Stargate)項目就是典型案例。該項目聚焦高性能算力網路與跨境AI基礎設施建設,得到了Mubadala等主權基金以及國際合作夥伴的資金支援和政策配套。美國在這一過程中不僅獲得了必要的資金支援,還通過股權安排、合作協議和資金流向控制,建立了對海灣國家AI投資鏈條的影響力。這種資本繫結進一步強化了美國在全球AI基礎設施部署中的主導地位。第三,在規則與治理層面,美國通過制定資料、安全與結算規則,強化與海灣國家的制度相容性。資料治理框架、模型安全標準以及跨境算力協議都是美國在全球AI生態中施加影響的關鍵手段。例如,微軟與G42簽署的協議明確提出“資料治理合作框架”,要求資料標準、存取權和模型訓練流程符合美國制定的國際安全規範。美國還通過推動海灣國家採用美元或美元穩定幣進行AI服務結算等方式,將金融體系與技術體繫緊密捆綁。這種規則繫結不僅確保海灣國家在政策、技術和金融層面與美國體系相容,也給潛在的非美國技術替代方案進入海灣國家豎起了壁壘,導致後者難以快速落地,降低了戰略不確定性。此外,美國在安全與戰略層面對海灣國家形成隱性約束。算力中心、資料樞紐及跨境網路的建設,往往涉及關鍵基礎設施與國家安全議題。美國通過出口管制、技術審查、戰略合作協議以及聯合培訓項目,使海灣國家在AI應用部署、跨境資料流動及關鍵算力節點管理方面,形成對美國體系的依賴。這不僅保障了美國在全球AI產業鏈中的戰略話語權,也使海灣國家在未來可能出現的地緣政治或經濟波動中,維持相對可控的技術依賴度。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海灣國家除了能源、少量石化和金融產業外,實體經濟和高端製造、科技產業基礎相對薄弱。為了推動經濟多元化,海灣國家普遍希望通過AI實現“彎道超車”,快速建立新的產業支柱,推動經濟結構升級。羸弱的現實和蓬勃的野心形成了鮮明反差。而美國恰恰看準了這一薄弱環節並捕捉到了海灣國家的急切心理,通過資本、技術和標準等一系列組合拳,試圖快速彌補當地AI產業空白。可以說,海灣國家在核心技術、人才積累和產業鏈控制上的這一短板,正是美國進行繫結和規則塑造的戰略切入點。在這樣的條件下,海灣國家的AI產業雖然在表面上取得風風火火的發展成績,但實際上仍有可能過度依賴美國體系,在全球AI競爭中難以建立自主影響力。概括起來,美國對海灣國家的新體系定位與繫結機制是多維度的:技術繫結提供核心操作依賴,資本繫結確保項目落地與資金流動,規則與治理繫結建立制度相容性,安全繫結強化戰略可控性。通過這些手段,美國不僅鎖定了海灣國家在其主導下的全球AI網路中的戰略地位,也為自己在新興AI美元體系中的主導角色創造了制度性保障。這一佈局的核心邏輯是——利用海灣的天然優勢與短板,將其轉化為全球AI體系的可控節點,同時確保長期的技術、資本與規則依賴。3   海灣國家對AI美元這一新的依附體系作何反應?面對美國在AI美元體系中對其的定位與繫結,海灣國家並非像石油美元體系建構過程中的被動接受,而是採取了更為主動的戰略姿態,試圖利用AI 美元體系的窗口期實現戰略躍遷。這些國家敏感地意識到,AI不僅是一項技術,更是國家競爭力、經濟轉型和國際影響力的關鍵槓桿。同時,它們也很清楚,AI並不是美國獨享的技術專利,而是下一個時代的“基礎設施權力”。既然美國想用AI再次主導世界秩序,那麼,海灣國家同樣也想用AI在全球秩序中提升自身地位。在歷史上,沙烏地阿拉伯曾利用石油美元成為“地緣政治巨人”,阿聯曾利用港口體系成為“全球物流巨人”,卡達也曾利用天然氣成為“能源外交巨人”。現如今,這些海灣國家把AI看作下一次“躍升式發展窗口”。這也就意味著,海灣國家參與AI美元體系,不會單純被動依附美國,而是也會在這一過程中尋找套利的機會,利用美國爭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我們可以說,美國需要海灣國家,海灣國家也需要美國,但這種關係不再是石油美元時代的“單向依賴”。彼時,美國主導、海灣國家完全依賴的場景清晰可見。而在AI美元時代,美國和海灣國家間更像一場“條件交換”。美國的條件是給技術、給模型、給生態、給算力體系、給穩定幣金融體系,海灣國家的條件則是提供資本、提供能源、提供算力場地、提供全球高品質資料、提供戰略縱深。美國希望借AI再度繫結海灣國家、穩住美元體系,海灣國家則既希望擺脫石油美元的宿命,同時又寄望於AI讓它們成為全球的中堅力量。這是一個典型的“互利但不穩定的平衡結構”,但其中蘊含的交集使得AI美元體系在海灣國家這裡成為了可能。4   海灣國家是否“心甘情願”?如果說上一部分強調的是海灣國家在戰略層面對AI美元體系的主動認知,那麼在操作層面,它們的行為邏輯則更加謹慎而精明。事實上,海灣國家對AI的投入,更多是一種帶有明顯套利邏輯的多頭合作策略。一方面,海灣國家清楚認識到,自身缺乏建構完整AI技術體系所需的產業土壤與科研生態。在這一前提下,與其在技術主權問題上進行高成本、低成功率的自主探索,不如優先利用外部成熟體系,將AI作為經濟轉型和國際地位提升的“工具變數”。在短中期內,與美國深度合作無疑是確定性最高的選擇。但另一方面,海灣國家並未在戰略上“孤注一擲”。它們普遍採取的是技術合作多元化、政治立場模糊化、資本配置分散化的策略:在AI、雲端運算、數字基礎設施領域,與美國公司深度合作;在新能源、製造、部分數字應用場景上,繼續與中國、歐洲等保持合作空間;在外交與地緣政治表態上,儘量避免在中美競爭中明確站隊。這種策略的核心目的,並非挑戰美國主導權,而是最大化自身在不同體系之間的迴旋空間。可以說,海灣國家並不是試圖“逃離繫結”,而是希望在繫結關係中獲得儘可能大的談判籌碼與時間窗口。5   AI美元體系下的依附關係會不會是一把雙刃劍?從短期看,美國通過繫結海灣國家,確實強化了自身在 AI 時代的體系優勢:既獲得了穩定的能源與資本支援,又避免了技術外溢帶來的潛在競爭者。這種模式在效率和可控性上都近乎理想。然而,從中長期看,這種安排本身也存在潛在反噬風險。對美國而言,過度依賴外部能源與資本支撐AI擴張,可能在未來地緣政治環境變化時放大系統脆弱性。一旦地區安全域勢惡化,或海灣國家在關鍵節點上選擇“消極配合”,美國主導的AI基礎設施網路可能面臨現實衝擊。此外,過度強調“可控擴張”,也可能在無意中抑制盟友與夥伴的技術內生能力,從而削弱整個陣營的長期創新彈性。對海灣國家而言,這更是一把明顯的雙刃劍。AI投資在短期內可以帶來經濟活躍度、國際能見度和政治籌碼,但如果無法逐步培育本土應用場景、人才體系和產業閉環,這種發展路徑極可能演變為一種“數字時代的資源型依附”——由過去依附石油美元,轉向依附演算法、算力與規則。在這種情況下,海灣國家不僅會喪失技術主權,還會在技術競爭格局發生改變時失去自主調整空間。更為重要的是,如果AI發展過度依賴外部合作,而本土創新生態未能形成閉環,本土非石油產業未能同步取得顯著進展,巨額AI基礎設施投資未必能夠順利轉化為長期競爭力,反而可能在缺乏產業和制度配套的情況下,演變為缺乏內生支撐的“空中樓閣”。在AI時代,海灣國家確實成為美國“AI美元體系”的關鍵支點,但這一角色更像是加速器和放大器,而非規則制定者或主導者。同時,這是一場帶有共謀色彩的結構性嵌入:短期內各取所需,長期卻潛藏新的依附與不穩定因素。6   如果美國真的擁有AI美元戰略,它的根源是什麼?要判斷美國的動機,必須從美元體系的歷史說起。美國的每一次金融戰略轉折,都發生在美元霸權面臨系統性威脅的時刻。1944年布列敦森林體系:美元與黃金掛鉤,確立戰後秩序。1971年尼克松衝擊:美元放棄金本位,需要尋找新的錨定物。1973–1975年石油美元體系:美元與石油繫結,解決美元信用危機。1990–2000年網際網路金融時代:全球美元資本市場擴張,美國進入單邊優勢周期。2008年金融危機:信任危機迫使美國推動美元“資產化”、“全球化”和“金融化”。2020年後去美元化風潮:SWIFT之外出現了CIPS和SPFS、歐盟的金融自主化、金磚國家的本幣安排、沙烏地阿拉伯對石油美元體系態度的鬆動、俄烏危機引發的制裁體系反噬。進入2022–2025年,全球經濟格局呈現出一個歷史性的變化。美元正第一次面臨“供應鏈去美元化+能源交易去美元化+地緣政治金融化”三重疊加的壓力。美國非常清楚,石油美元體系將逐漸鬆動,SWIFT體系會日益多元化,美債的全球吸引力會因地緣政治衝突與貨幣政策高度政治化而不斷下降。與此同時,發生了另一件極其關鍵的事情。AI正在成為21世紀最重要的產業基礎設施,沒有之一。這也讓美國捕捉到了美元體系“第二次轉型的窗口”——AI美元有望成為數字時代的新霸權基礎。如果說,石油美元讓美國繫結了資源時代的世界,AI美元有可能讓美國繫結數字時代的世界。換句話說,美國並非主動選擇AI美元,而是因為全球金融與技術格局變化迫使其必須尋找新的霸權基礎,而AI恰好成為最有潛力的選項。7   美國推動AI美元的根本動機之一——防止去美元化的加速過去20年,美國最最最擔心的國際趨勢便是去美元化。去美元化並非只是個別幾個國家喊喊口號,而是全球市場對美元的邊際需求實際下降。具體變化包括但不限於:沙烏地阿拉伯放出口風不排除以多種貨幣用於石油交易結算巴西推動南美區域本幣結算東盟推動本幣計價支付(LCT機制)金磚國家推動新支付體系歐盟推動數字歐元與金融主權化之前文章中提到的俄羅斯和中國的支付體系,自然不用再多言。美國深知,美元霸權的根基是國際支付壟斷,而不是美債規模。如果美元不再是跨境貿易的主要支付工具,美國就無法維持制裁體系、無法吸引全球儲備資金、也無法維持美債的國際買盤。然而,現在的時代不再是傳統金融時代,現行的美元體系是銀行系統建設的,而不是數字系統建設的。AI時代的交易需要高速、自動化、嵌入式的支付工具,而傳統銀行體系無法滿足這種需求。這也正是為什麼穩定幣在美國戰略中突然變得重要起來。或許,我們可以說穩定幣是“AI時代的美元SWIFT”。美國財政部在2024年的官方報告中首次公開承認:“美元穩定幣有潛力成為跨境支付的關鍵工具。”這句話背後所隱藏的是美國對全球金融格局變化的深刻危機感。因此,從戰略動機來看,AI美元並不是“讓AI支撐美元”,而是“讓美元在AI時代繼續支配世界”。8   美國推動AI美元的根本動機之二——重建美國在全球技術領域的中心位置如果我們從科技競爭結構來看,美國推動AI美元的另一重動機是,美國不確定是否能像資源時代那樣控制石油,但它可以主導AI技術堆疊。石油美元成立的前提是美國擁有全球最強大的軍事保護能力,以及對國際石油市場的定價權(美國既是石油最大消費國之一,也同時是石油主要生產和出口國之一)。而在AI時代,美國是否還擁有資源時代的控制力呢?答案似乎依然是肯定的。至少在現階段,美國在AI領域掌握著全球最重要的技術資源:GPU製造鏈(輝達+台積電生態)AI訓練晶片體系大模型研發(OpenAI、Google DeepMind、Anthropic等)AI雲算力平台(AWS、Azure、Google Cloud)AI基礎框架(PyTorch、TensorFlow)全球作業系統主導權(蘋果+微軟)如果再考慮到矽谷對全球科技人才的吸引度,我們甚至可以認為,美國對AI技術的壟斷程度,有可能高於當年對石油供應鏈的控製程度。因此,美國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掌握全球經濟核心基礎設施主導權的機會。如果再能疊加上美元金融體系,美國完全有可能構造一種全新的國際體系:技術主導力+金融主導力=新美元體系的基礎。這也就可以很好地解釋,為什麼拜登政府與川普政府都把AI視為“國家安全資產”。在當前背景下,有且只有AI才能成為美國謀求數字時代新霸權體系的支點。9   美國推動AI美元的第三個動機——重新勒緊對海灣國家的捆綁在上一篇中,我們已經討論過海灣國家在建構AI美元體系中的核心作用。這裡,我們從更宏觀的角度解釋美國為何把海灣國家視為AI美元體系的關鍵組成部分。海灣國家,尤其是沙烏地阿拉伯、阿聯等國,長期以來依賴石油收入支撐經濟,但隨著全球能源格局的變化和去石油化趨勢的興起,它們正在積極尋求經濟多元化,特別是對技術、金融、人工智慧等新興產業的投資。美國深知海灣國家的資本流動方向和產業發展路徑將深刻影響全球經濟和科技格局,亦擔憂海灣國家在能源、金融、科技上的“多邊化”苗頭。因此,美國不再僅僅依賴傳統的石油美元體系,而是通過AI體系、算力、穩定幣和能源等多個維度來重新繫結海灣國家,並確保其資本和技術依賴美國。(一)AI體系:重塑全球技術主導權海灣國家在追求技術創新時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是缺乏自主的AI技術體系。目前,美國在AI產業的主導地位幾乎無可爭議,特別是在AI基礎設施(如大語言模型、訓練平台、晶片製造和雲計算)的建構方面。面對海灣國家大規模推動本土AI產業發展的需求,美國很擔心這一市場空白成為摧毀石油美元體系的“蟻穴”(特別是在中國AI產業企業在海灣地區大舉攻城略地的情況下),因此採用了慣用的“大棒(管制/制裁)+胡蘿蔔(合作)”手段,對海灣國家軟硬兼施,迫使海灣國家無論是在發展AI資料中心等基礎設施還是開發大語言模型等方面,都高度依附於美國的技術架構和生態。(二)算力與電力基礎設施:AI經濟的能源保障AI的快速發展不僅依賴先進的演算法,還需要強大的算力基礎設施。而算力的核心資源正是高性能計算晶片、資料中心和雲平台,這些領域幾乎完全由美國主導。美國通過GPU製造鏈、雲端運算平台、晶片研發等技術手段,確保海灣國家的AI產業發展離不開美國的算力供應。在這一背景下,海灣國家的能源資源成為了連接美國技術和資本的關鍵因素。美國在全球範圍內主導了AI算力的供應鏈,而海灣國家的電力資源正是支撐這些算力基礎設施的重要保障。阿聯和沙烏地阿拉伯等海灣國家,憑藉其豐富的化石能源(油氣)、可再生能源(太陽能、風電)、清潔能源(核能、氫能)等,正成為全球AI資料中心和算力中心的重要基地。海灣國家通過在本地建設AI資料中心,雖然能夠更高效地利用本國能源資源(比如某些海灣國家高層心心唸唸的提高能源使用的附加值),但同時也因此被牢牢繫結在與美國的AI算力合作上,被繫結在美國主導的全球技術供應鏈中。美國則利用其技術優勢和海灣的能源資源優勢,進一步鞏固自己在全球算力競爭中的核心地位。(三)穩定幣:跨境支付的新動力雖然穩定幣的作用已在前文中有所提及,但從全球支付體系的角度來看,穩定幣不僅是美元的數位化替代物,更是支援AI經濟全球化交易的重要工具。隨著跨境數字支付需求的增長,穩定幣(如USDT、USDC等)逐漸成為全球支付的新基準,尤其是在AI產業的跨境交易中。美國深知,穩定幣具有可程式設計性、即時結算性和鏈上結算能力,這使得它成為跨境支付的理想工具。在這種背景下,海灣國家在推動跨境支付的過程中,逐漸依賴美國的穩定幣體系,而這正是美國推動AI美元的一部分。美國通過推動穩定幣在海灣國家的應用,進一步確保這些國家在AI經濟中的交易和支付依賴於美國的數字貨幣體系。(四)戰略合作與金融依賴:通過政策工具推動海灣資本回流在全球去美元化的背景下,海灣國家逐漸增強了戰略自主性,不再完全依賴美國的石油美元體系。然而,海灣國家依然面臨金融體系的困境,尤其是在與其他新興經濟體(如中國、俄羅斯等)的合作中,缺乏足夠讓這些國家信任和依賴的跨境支付工具。為了應對這一挑戰,美國積極推動海灣資本回流。通過引導海灣國家(如主權財富基金等)投資美國的AI項目、科技創新基金,並通過穩定幣和數位資產等手段加強金融聯絡,美國有效地在金融領域將海灣國家與自身深度繫結。美國利用其在金融和技術方面的優勢,不僅通過資本投資加深與海灣國家的經濟聯絡,還通過穩定幣支付體系和技術繫結,在全球化的AI產業中為海灣資本提供了一個穩定的“數位化通道”。這種方式,確保了海灣國家的資本、技術、算力等資源在全球競爭中依賴美國。10   美國是否已經公開提出AI美元戰略?美國並沒有公開承認自己在建立一個新的美元體系。然而,如果我們把過去三年的政策拼圖拼湊起來,便能看到一個清晰的輪廓正逐漸浮現。以下這些政策沒有一個叫AI美元,但它們正在共同建構AI美元的制度基礎。美國財政部推動穩定幣法案聯準會建立數位資產監管框架美國推動“可信AI”國際聯盟美國限制AI晶片出口中國美國支援海灣國家在本地部署美國AI模型美國AI企業要求以美元穩定幣收取跨境服務費用美國推進跨境資料協議(Cloud Act、資料訪問協定)OpenAI等企業計畫推出AI支付層把以上任何一項政策單拎出來看,都更像是散落獨立的拼圖,但它們實際上相互關聯,正在建構起一套包括了技術層、金融層、外交層、安全層、法律層等多個維度的完整體系,通過行動累積、結構塑造形成事實上的霸權體系。11   美國的AI美元戰略是否已經進入執行階段?判斷美國是否真的在執行,我們必須觀察三個系統:財政部是否在推廣數字美元矽谷是否在建構AI經濟體系五角大樓是否在把 AI 納入全球安全體系答案都是肯定的。比如前面提到多次的美國財政部推動美元穩定幣的全球化,再比如矽谷推動AI服務的跨境計費體系,以及五角大樓推動AI防務協議來繫結北約等盟友國家。特別值得關注的是美國近年來圍繞AI與阿聯、沙烏地阿拉伯兩國開展的一系列合作談判。美國方面提出了一系列嚴苛要求,包括但不限於:海灣國家必須限制與中國的AI資料和晶片合作海灣國家的AI資料中心必須遵從美國企業標準海灣國家購買的晶片必須經過美國出口審查美國AI大模型必須在海灣成為“默認模型”這背後的邏輯十分明確,美國希望海灣國家的AI產業起飛路徑必須依賴美國,而非歐洲,更決不能是中國。這其實也是所謂AI美元戰略的真正核心,即“讓全球AI產業與美元保持深度繫結,讓跨境AI交易以美元或美元穩定幣計價,讓美國AI模型成為全球不可替代的基礎設施,讓海灣國家在資本、算力、資料、生態上繼續依附美國”。到這裡,我們基本能夠得出一個階段性判斷。美國沒有明文昭告天下,但確實在建構一個AI美元體系。它不是石油美元,也不是SWIFT美元,而是一種高度適配於AI時代的美元體系。12   美國如何鎖定全球“算力供應鏈”?理解美國是否在實施 AI 美元戰略,還有一個關鍵切口在於,它是否試圖在技術結構上建立全球性的“算力壟斷鏈”。我們知道,石油美元依賴的是石油供應鏈與美元定價權,而AI美元若要成立,也必須依賴一種“不可替代、難以脫嵌、無法繞開的技術資源”。而深諳此道的美國在2023–2025年間做的事情就展現出了高度的一致性:一是鎖定GPU製造與供應鏈。美國採取了一個極具戰略意味的結構:輝達設計(管制高性能晶片對華出口)台積電製造(美國強勢控制台灣安保)阿斯麥EUV光刻機(美國對荷蘭採取施壓限制)EDA軟體(Synopsys、Cadence,美國絕對壟斷)晶片封測與先進產線遷往美國美國並非只是限制中國,而是通過管製出口、施壓盟友與再造供應鏈,把AI晶片體系變成一種“准戰時物資”。這極其類似20世紀70年代美國控制全球石油生產技術與運輸安全。這意味著,美國正在嘗試建立起一種能力,決定那些國家擁有AI算力,那些國家必須依賴美國。如果我們把AI和算力比作是未來的石油,那麼美國正在掌控其油井。二是鎖定雲算力平台,建立全球AI計算樞紐。AI時代的真正“能源”不是資料,也不是模型,而是可被穩定呼叫的雲算力。而美國在這一層的控制更接近“壟斷”,AWS佔據全球32%市場份額,Azure佔23%,Google Cloud佔11%(2024年Synergy Research資料),三大雲平台合計佔到全球接近70%的雲算力。大模型的訓練和推理十分依賴雲平台,這也就意味著AI時代的“能源管道”亦大多被美國掌控。三是定模型生態,讓全球AI開發必須基於美國平台。OpenAI、Anthropic等已經成為全球大模型的重要參考,海灣國家自主開發的Falcon等大模型,雖然部署在海灣本地,但其研發和訓練過程高度依賴美國主導的算力生態、模型訓練工具鏈和安全規範,技術路徑、工程方法和生態介面在很大程度上與美國主流AI體系保持一致。這也就構成了一個模型層的美元體系。換句話說,美國正在用算力+模型雙重結構建構一個全球AI依賴網路。這種結構如果再加上“以美元或穩定幣計價的AI服務”,就幾乎可以形成一個完整的經濟閉環。13   美國如何在外交層面用AI繫結全球?如果美國要建立一個數字時代的霸權體系,它需要找到新的“盟友核心區”。在冷戰時代,這一核心區在歐洲和日本;在能源資源時代,這一核心區在中東。而當時間來到AI時代後,美國正在試圖重構其盟友體系。對歐洲,美國推動AI聯盟,但限制中國技術進入歐洲鏈路。美國與歐盟簽署《貿易與技術委員會(TTC)AI合作框架》,旨在同步AI安全標準。而歐盟雖然推行AI Act,但在大模型生態上仍嚴重依賴美國技術。不僅如此,歐洲還在能源上依賴美國頁岩氣,在支付上依賴美元體系。對日本與韓國,美國推動建立“晶片四方聯盟(Chip4)”。美國通過晶片與AI生態,試圖將中國排除在全球高端算力鏈之外,同時強化日韓對美國供應鏈的依賴。對於海灣國家的定位和繫結路徑,前文已有探討,此處不多展開。但也提醒一下大家,如果單從海灣國家在電力和算力穩定供應方面的重要保障作用層面來看,我們再思考一下川普重返白宮後為何要緊盯格陵蘭、為何揚言要把加拿大變為美國的一個州、為何現如今要搞委內瑞拉,有些事情似乎更可以說得通。AI美元體系的地緣框架設想在這一系列操作背後也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美國掌控全球算力鏈;美國掌控全球模型生態;美國掌控全球數字美元流動;美國掌控全球資料跨境權限;美國通過軍事和科技繫結盟友。這就是AI美元體系的外交骨架。同時,這也進一步說明,美國的AI外交並不是“科技合作”,而是赤裸裸的“科技綁架”。14   美國的AI美元體系是否可持續?它的根本脆弱性在那裡?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看到美國在技術層、金融層、外交層、資本層的結構性推進。那麼,美國真的能建立起“AI美元體系”嗎?答案也不是簡單的“能”或“不能”,而是——美國應該能夠建立AI美元體系,但難以確保其長期穩定。為什麼?因為AI與石油有一個根本區別,這一點我們在專題最初就曾探討過,石油是不可複製的自然資源,而AI也好、算力也罷,都不是;石油美元依賴不可替代資源,AI美元的依託只是一種可替代的技術生態。首先,我們已經看到了,美國雖然仍是AI技術的領先者,但歐洲、中國、海灣國家、印度、日韓乃至東南亞都在推動本地模型體系的建設。這顯示出,AI技術生態正在快速去美國化。雖然這些體系大多尚不能完全與美國的模型體系相匹敵,但它們足以讓開發這些模型的國家擺脫對美國的過度依賴。而一旦這些大模型真正成熟,“AI+美元”的繫結結構就會鬆動。其次,我們在之前也分析過,穩定幣是美元的“數位化野生版本”,很有可能受到很多國家央行的抵制。比如,歐盟正在試圖限制USDT/USDC在歐元區的佔比,中國完全禁止美元穩定幣進入支付體系,海灣國家則正在規劃自己的數字貨幣,甚至IMF也在推動多邊央行數字貨幣。這意味著,穩定幣不會像SWIFT那樣形成全球壟斷地位。一旦穩定幣難以成為“AI的全球貨幣層”,AI美元體系就會缺少最重要的結算基礎。最後,需要強調的是,海灣國家的戰略自主性正在迅速增強。美國認為海灣國家會像20世紀70年代那樣被石油美元體系完全鎖定,但這也有可能是華盛頓方面的一廂情願,現實情況是,海灣國家作為新興中等強國的代表,不會在心甘情願地做美國體系的“附庸國”,而是想成為未來世界的“數字樞紐國家”。它們技術能力不足,但“鈔”能力充足;它們需要美國,但不會完全依賴美國,甚至可能在這一博弈過程中套利。這讓AI美元體系無法像石油美元那樣形成政治繫結。最終判斷,美國的確正在建構一種“AI+美元+穩定幣+算力鏈+海灣資本/能源”的全球體系。這可以看作是一種隱性的AI美元戰略,但它不同於石油美元,而是一種“高強度競爭型霸權體系”。它的特徵是:不是公開宣佈的體系,而是政策堆疊形成的體系;不是自然資源鎖定,而是技術供應鏈鎖定;不是單極結構,而是多極競爭結構;不是穩定體系,而是高流動性、高競爭性體系。與石油美元相比,新建構的體系有明顯優勢:技術壟斷比石油壟斷更強、算力依賴比能源依賴更深、美元穩定幣比SWIFT更適合AI、海灣資本在AI上比在石油上更願意投資。但同時,它也有著明顯劣勢,比如AI可替代性高於石油、穩定幣受到各國貨幣監管限制、跨境資料與隱私法規限制美國AI輸出、海灣國家戰略自主性更強、中國與歐洲的本地AI體系削弱美國壟斷性。 (歐亞系統科學研究會)
劉憶如:穩定幣的全球博弈
數字貨幣的起源著名經濟學家哈耶克(Hayek)曾提出問題:“貨幣只能由中央銀行發行嗎?”他在著作《貨幣非國家化》中指出:貨幣最初並不是由國家主導,例如最早的貝殼幣。只要一種物品能獲得大眾的信任,它就可以充當貨幣。他認為,貨幣發行不應由一國的中央銀行壟斷。穩定幣是數字貨幣的一種,所以其起源自然要追溯到比特幣等數字貨幣。我個人很早就認為,比特幣創始人中本聰最初設計比特幣,很可能是受到了哈耶克思想的啟發。中本聰曾表示不信任銀行,認為銀行的帳目時常出錯,而更可靠的是數學與密碼學。他認為:“真正需要的是一套以密碼學認證、而非以信任為基礎的付費系統。”比特幣誕生於2008年金融海嘯期間,雷曼兄弟於2008年9月15日倒閉,而中本聰在隨後的10月發佈了比特幣白皮書。這種時間上的關聯頗具深意,彷彿是對當時金融體系的回應。中本聰的白皮書以嚴謹的學術論文格式,系統性地闡述了比特幣的運作機制,其中包括摘要、引言、圖示解釋區塊鏈原理,甚至包含數學方程式和參考文獻。這種嚴謹的結構,使得人們難以將其視為兒戲。比特幣的設計理念與特點1、固定發行量比特幣推出之時,正值雷曼倒閉後,銀行間因互不信任而惜貸,導致資金極度緊張。2008年10月10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召開會議,確立了“非常時期,非常做法”的原則,由時任聯準會主席伯南克主導。伯南克曾在其學術論文中指出,應對1930年代大蕭條的根本措施應該是大量發鈔,而當時未能這樣做。因此,他在2008年推動了量化寬鬆(QE)政策。量化寬鬆並非普通的貨幣寬鬆。當財政部資金短缺而發行國債,卻在危機中無人購買時,央行便印鈔購買這些國債。這種行為實質上違背了央行的獨立性原則。正是針對這種貨幣超發和信任缺失,中本聰設計了比特幣,其核心特性之一是固定發行量。比特幣的總量被永久限制在2100萬枚,不僅總量固定,每年的產出量也是預先設定的,將在2140年之前按照密碼方程組全部產出。截至2025年10月15日(演講日期)下午13點20分,已產生約91.9萬個區塊,產出約1993萬枚比特幣,佔總產量約95%。剩餘部分仍需約115年才能完全產出。2、去中心化比特幣的區塊結構也頗具特色。全球範圍內的交易並非雜亂無章,而是形成一條單一的、按時間順序延伸的鏈條。例如,919140號區塊清晰記錄了其形成時間為2025年10月15日13點52分08秒,內部打包了3700筆交易。從技術角度理解,區塊鏈可以看作是一個需要解決複雜數學問題的過程。當網路中積累了一定數量的交易(如一個區塊包含4000筆交易),所謂的“礦工”就在競賽般地尋找一個能驗證所有這些交易的數學解(solution)。誰最先通過大量計算(simulation)找到這個能被全網同步驗證的正確解,誰就獲得了打包這個區塊的權利,並獲得系統獎勵的比特幣。最初的區塊獎勵是50枚比特幣,此後大約每四年“減半”一次,依次變為25枚、12.5枚、6.25枚,目前是3.125枚。3、區塊鏈作為運算基礎區塊鏈是分佈式總帳,其運作方式可以類比於一個微信群組:如果A在群中公開聲明欠B一萬元,B公開確認,隨後A又公開聲明已還款並獲得B的公開確認。那麼群內所有成員都成為了這筆交易的見證者,使得交易不可逆、不可篡改,且可驗證。4、低廉的交易手續費通過現代網際網路技術,比特幣在買賣雙方之間的移轉具有速度快、交易明確的特色;對於跨國間之資金移轉,十分節省時間與費用。比特幣的價格波動與市場接納回顧比特幣的價格歷史,看似混亂,實則有其規律。2012年歐債危機深化,市場對歐元的信心動搖,促使部分資金將比特幣視為避風港,所以比特幣價格在2013年從年初低點到最高點驚人地上漲了91倍;2017年,日本政府宣佈商店可接受比特幣支付,美國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和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BOT)推出了比特幣期貨,標誌著比特幣開始進入主流世界。這一年,比特幣從年初約1000美元飆升至年底近20000美元,漲幅達19倍。2021年,為應對COVID-19疫情,聯準會資產負債表從4.2兆美元激增至近9兆美元,再次引發各界對美元價值的擔憂,比特幣價格隨之大漲至7萬美元以上,隨後經歷劇烈回呼。2025年以來,比特幣價格波動依然顯著,曾在川普政府宣佈將比特幣納入美國戰略儲備後大跌。從全球市值排名來看,加密貨幣總市值已十分可觀。以2025年9月資料為例,黃金以24.2兆美元市值居首,輝達(NVIDIA)以4.2兆美元位列企業第一,全部加密貨幣總市值為3.85兆美元,比特幣本身市值也高達2.2兆美元。一個顯著的變化是,自2023年以來,機構投資者持有的比特幣數量已超過散戶。這是由於比特幣ETF的推出,改變了其作為純粹投機工具的印象。同時,上市公司也開始大量購入加密貨幣以提升股價,其中比特幣佔比近70%。例如MicroStrategy公司自2020年購入比特幣後,五年間市值增長了3000%。2025年,美國已有154家上市公司持有比特幣,儘管其中許多公司與加密貨幣業務毫無關聯。這種現象背後潛藏著風險。穩定幣的本質與“天才法案”的影響再來談談穩定幣。首先需要明確,穩定幣與比特幣性質完全不同。比特幣價格波動劇烈,而穩定幣的“穩定”特性在於其價值與某種資產(如美元)保持穩定掛鉤。USDT就是與美元維持1:1兌換比例。因此,投資穩定幣,本質上等同於投資其錨定的貨幣(如美元)。最大的穩定幣USDT(泰達幣)自2014年就已存在。穩定幣最初旨在服務於加密貨幣的內部生態。當使用者收到比特幣等波動性大的資產時,可將其兌換成穩定幣(相當於換成美元),以規避價格波動風險,待時機合適時再兌換成其他加密貨幣。多年來,穩定幣主要在加密貨幣的封閉體系內流轉。那麼,為何穩定幣在2025年成為全球焦點?根源在於2025年7月17日美國通過的“天才法案”。該法案的核心是為合規的穩定幣發行提供政府背書。穩定幣的運作模式是:發行機構(如Tether公司)聲稱將一定數量的美元現金或高流動性資產(如美國國債)存入商業銀行作為儲備,然後據此1:1地發行代表數字美元的代幣(Token)。然而,長期以來,公眾對其是否真正足額持有儲備金心存疑慮,歷史上也確實發生過穩定幣機構儲備金不足的情況。“天才法案”試圖解決這一信任問題。它規定美國政府要定期每月對穩定幣發行機構的儲備金進行核查和認證。儘管“每月核查一次”的承諾仍可能存在監管漏洞,但政府的介入無疑大大增強了其公信力。與此同時,川普政府上台後迅速叫停了由聯準會發行央行數字貨幣(CBDC)的計畫,轉而鼓勵私營機構在政府監管下發行穩定幣。上述政策相當於美國政府為穩定幣“打包票”,使得原本侷限於加密貨幣世界的穩定幣開始大舉進入傳統金融領域。例如,日本企業與非洲國家進行貿易時,若通過銀行匯款並借助SWIFT系統完成結算,流程往往繁瑣、耗時長且費用較高。而如果直接通過手機將日元兌換為美元穩定幣並即時轉帳至非洲的合作廠商,對方即可迅速收到款項。這種方式不僅速度快,還能顯著降低成本。由於其轉帳速度快、成本低,穩定幣在貿易支付等場景的潛力被廣泛關注,2025年7月以來引發了全球性的重視。全球博弈:多國佈局與美債困境當前的局面,正是一場“全球博弈”。穩定幣已有一百余種,既有錨定美元的,也有錨定歐元、黃金的,但規模最大的USDT和USDC這兩種美元穩定幣佔據了90%以上的市場份額。目前,所有穩定幣的總規模已超過3000億美元。過去,穩定幣在加密貨幣的虛擬世界中運行,未受到過多監管。然而,倘若穩定幣獲得廣泛信任,全球貿易和支付都轉向使用美元穩定幣,無疑將極大強化美元的地位。這顯然不是其他國家願意看到的。因此,多國紛紛開始佈局本幣穩定幣:日本宣佈將在年底前推出日元穩定幣;歐洲由七家銀行共同籌備歐元穩定幣;中國香港已於8月通過相關法律,計畫推出港元、美元及人民幣穩定幣;韓國也在推進韓元穩定幣。這種競爭態勢意味著,未來國際支付體系將出現多種穩定幣相互競爭的局面,眾多小幣種也有可能獲得發展機遇。目前,關於這一發展態勢尚無定論,這也是該問題尚無確切答案的原因所在。但可以明確的是,我們已預見穩定幣領域將迎來激烈競爭。美國在此時強力推動“天才法案”,其深層戰略意圖引人深思。一個普遍的分析是,美國可能希望借助穩定幣為不斷膨脹的美國國債尋找“接盤俠”。對美國國債規模持續攀升及其深層動因的分析表明,這一問題根植於其長期的結構性財政赤字。自1960年代以來,美國聯邦政府僅在克林頓總統任期內實現過財政盈餘,其他時間入不敷出,只好年復一年地通過發行新債來彌補赤字。以2023財年為例,聯邦赤字高達1.83兆美元,甚至超過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後2009年的赤字水平。加上2025年通過的所謂“大而美法案”預計將新增數兆美元支出,財政壓力進一步加劇。歷年累積的赤字通過發行國債來填補,致使美國聯邦債務總額已攀升至約37兆美元。龐大債務規模的影響直觀體現在利息支出上。2020年,美國聯邦政府利息支出約佔其總支出的5%。而根據2024財年(截至2024年9月30日)的資料,這一比例已急劇上升至約14%。這意味著,政府每支出100美元,就有14美元用於支付債務利息。如此沉重的利息負擔嚴重擠佔了本可用於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等領域的財政資源,部分解釋了美國一些基礎設施老化失修的現象。面對巨額債務,美國政府的常規操作是“借新還舊”,即當債券到期時,通過發行新債券來籌集資金償還舊債本金。但前提是市場始終有買家願意購買新債。長期以來,包括亞洲各國在內的眾多經濟體通過貿易順差積累了大量美元外匯儲備,並大量購入美國國債,構成了一個循環:美國用美元購買商品,出口國把賺來的美元再購入美國國債,回流美國,使美國得以維持進口和支出。然而,這一模式正面臨挑戰。近期,全球央行持有美國國債的總額已經低於黃金儲備總量,這是數十年來首次。以中國為代表的一些國家不斷減持美債,反映出對過度依賴美元資產的反思。目前,美國國債的持有結構已轉變為國內持有者約佔75%(包括保險機構、養老基金、聯準會等),海外持有者佔比降至約25%。在此背景下,美元穩定幣意外地成為了美國國債一個重要的新“接盤俠”。根據監管要求,主要的美元穩定幣(如USDT、USDC)發行方需高比例持有美國國債等產品,以此作為優質抵押資產。目前,全球穩定幣總市值已超過3000億美元,其發行機構持有的美債規模估計已超過2000億美元,這一體量足以躋身全球主要美債持有者之列。如果未來穩定幣更廣泛地應用於全球貿易與支付,其規模或將顯著增長,從而持續為美國國債創造新的需求。美國財政部長曾引用渣打銀行的預測,稱穩定幣市值可能在2028年達到2兆美元。花旗銀行也預估,到2030年,穩定幣市值可能達到1.6兆至3.7兆美元。儘管這些預測的具體計算依據有待詳查,但它們揭示了一種可能性:全球商業活動對美元穩定幣需求的增長,可能間接轉化為對美國國債的穩定購買力。綜上,美國債務問題的根源在於長期的財政赤字,而高昂的利息已成為其沉重負擔。傳統海外官方投資者對美債的增持意願下降,但新興的美元穩定幣體系則大量錨定美債,正在成為一個不可忽視的新的需求來源。這引發了更深層次的思考:如果美元穩定幣在未來全球數字支付中佔據主導地位,是否意味著全球商業體系將被動地、更大規模地為美國債務融資?這顯然不是其他主要經濟體所樂見的局面,也預示著全球貨幣與金融格局可能進入一個更加複雜多元的競爭時代。可以預見,未來如果一家日本企業與一家德國企業進行貿易,雙方在結算貨幣的選擇上自然會傾向於各自的本幣穩定幣——日方提議使用日元穩定幣,德方則希望使用歐元穩定幣。最終結果將取決於雙方的談判地位,很可能在日元或歐元中擇一使用,而未必會選擇美元。因此,對於美元穩定幣市值將從當前約3000億美元激增至2兆美元的預測,其依據令人存疑。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是流動性風險。2023年矽谷銀行的案例極具警示意義。該銀行曾吸收大量科技公司存款,並將資金主要配置於被認為最安全、流動性最高的美國國債。然而,當利率上升、儲戶集中提現時,銀行被迫在短期內大量拋售國債,導致虧損並引發市場對其償付能力的恐慌,最終在數位化擠兌中一夜崩塌。這個案例表明:安全的抵押資產(如美債)並不等同於安全的系統。推論至美元穩定幣領域:如果其發行集中以美國國債為抵押,一旦全球市場對美元信心發生動搖,大量使用者同時要求贖回穩定幣、換回其他資產,發行機構將不得不同步拋售巨額美債以應對贖回潮。這種集中拋售很可能引發美債價格暴跌,形成一場隱形的、規模可能巨大的“美國國債危機”。當前3000億美元體量的穩定幣所錨定的美債已相當於中國持有量(約7000多億美元)的近一半,若未來規模真的膨脹至2兆美元,其潛藏的金融系統性風險不可估量。由此可見,美元穩定幣的未來從根本上與美元自身的信用和前景深度繫結。雖然目前尚無單一貨幣能完全取代美元,但若市場對美元長期貶值的預期形成共識,美元穩定幣的擴張之路也將疑雲密佈。此外,觀察黃金價格與美元歷史,能為我們提供更廣闊的視角。2025年以來金價大幅上漲,常被解讀為對美元霸權面臨挑戰時的避險反應,其根源正是對美元超發和不恪守信用的擔憂。美國隨後通過與沙烏地阿拉伯等國達成協議,將石油交易與美元繫結,重塑了美元的需求基礎。現在,國際間出現以非美元貨幣(如人民幣)進行大宗商品交易的嘗試,又動搖了這一基礎。值得注意的是,美國財政部帳面上仍以1970年代初的官方價格(每盎司42美元)計量其巨額黃金儲備,遠低於市價。市場上甚至有觀點認為,美國未來可能通過重估並出售部分黃金儲備來緩解財政壓力。這提示我們,當前金價的上漲並非單純的避險情緒驅動,其背後可能存在更複雜的宏觀博弈與潛在政策意圖。根據對美元指數的長期趨勢觀察,自1972年布列敦森林體系解體以來,美元雖曾經歷三輪顯著的上漲周期,但其漲幅的峰值與持續性似乎呈現逐次遞減的態勢。美元的主導地位似乎正面臨根本性的挑戰,未來能否延續美元霸權,是一個巨大的問號。目前雖然沒有其他單一貨幣能夠立即取代美元,即便美國通過“天才法案”等舉措大力推廣美元穩定幣,美元霸權的維持仍面臨空前巨大的挑戰。這些挑戰既來自多極化數字貨幣的競爭、潛藏的系統性流動性風險,也源於美國自身債務驅動的增長模式和歷史形成的信用損耗。全球貨幣體系的未來,很可能走向一個更加多元化、競爭更激烈且充滿不確定性的格局。 (北大國發院)
一個太平洋小國,如何能成為 Tether 與 Binance 等巨頭的合規佈局選擇?
薩爾瓦多,這個中美洲小國,為什麼會成為穩定幣發行商泰達(Tether)、交易所幣安(Binance)與 Bitget 等加密企業的共同選擇?是政策紅利,還是合規成本更低?想和它們站在同一條合規起跑線上,薩爾瓦多的 BSP 和 DASP 牌照到底該怎麼拿,又有那些容易被忽略的關鍵細節?老成這篇乾貨文章,帶你一次看清。一、薩爾瓦多的選擇:和比特幣不得不說的故事如果只看地圖,薩爾瓦多並不起眼。它位於中美洲太平洋沿岸,是該地區面積最小的國家之一,卻長期承受著高人口密度與資源受限的雙重壓力。很長一段時間裡,國家經濟高度依賴咖啡出口,土地與財富集中在少數家族手中,社會結構固化,貧富差距明顯。20 世紀的長期政治動盪,使經濟發展屢次中斷。1992 年內戰結束後,和平到來,但經濟並未隨之起飛。工業基礎薄弱、就業機會有限,大量人口選擇出國務工,國家對海外匯款的依賴逐漸加深。2001 年,薩爾瓦多放棄本國貨幣,全面採用美元。這一決定穩定了通膨,卻也讓國家徹底失去了貨幣政策空間,財政與經濟周期被牢牢繫結在美元體系之中。結構性問題並未解決,只是被延後暴露。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薩爾瓦多開始尋找一種不同於傳統路徑的突破口。2021 年,比特幣被正式確立為法定貨幣之一。這並非單純的技術嘗試,而是一場國家層面的政策實驗。政府希望借助比特幣降低跨境匯款成本,吸引加密產業與海外資本,為這個長期缺乏國際存在感的小國,打造新的經濟標籤。從持續購入比特幣、推出官方錢包,到高調塑造 “比特幣國家” 形象,薩爾瓦多迅速成為全球加密市場的焦點。儘管在後續與 IMF 的談判中,相關政策有所調整,比特幣使用從強制轉為自願,但國家方向已經明確。數位資產相關法律、監管框架與牌照體系開始陸續落地。此外,值得多說一句的是,與監管同步落地的,還有極具吸引力的稅收政策。根據《數位資產發行法》(LEAD),在薩爾瓦多取得 DASP 牌照的企業,其數位資產相關業務可享受多項稅收豁免,包括數位資產交易所得 0% 企業稅、0% 資本利得稅,以及轉讓稅、分紅預提稅和相關服務增值稅豁免。需要注意的是,優惠僅適用於數位資產業務,法幣服務仍按 30% 企業稅徵收。在這樣的政策環境下,Tether 等加密企業率先取得薩爾瓦多牌照,Binance、Bybit 等全球頭部交易所,也相繼完成當地合規佈局。(圖片來源:Canva AI 生成)從瀕臨破產的小國,到主動擁抱加密的政策試驗田,薩爾瓦多的選擇並不完美,卻足夠清晰。這也正是越來越多行業頭部機構,將其視為戰略合規落點的重要原因。二、薩爾瓦多牌照體系全覽:合規佈局的底層邏輯很多人第一次研究薩爾瓦多牌照,可能會被一堆英文縮寫繞暈。其實它的監管邏輯並不複雜,核心只有一句話:比特幣單獨管,其他數位資產統一管。在制度設計上,薩爾瓦多把加密業務清楚地分成了兩條線。第一條,是只和比特幣有關的業務,對應的牌照叫 BSP(Bitcoin Service Provider)。如果你的業務範圍非常“純粹”,只圍繞 BTC 打轉,比如比特幣支付、BTC 錢包、BTC 託管、BTC 與美元的兌換,甚至是只投資或管理比特幣資產的基金,那麼監管上走的就是 BSP 這一條線。第二條,是除比特幣之外的所有數位資產業務,統一歸到 DASP(Digital Asset Service Provider)。DASP 是薩爾瓦多數位資產監管框架下的核心牌照,覆蓋除比特幣以外的大多數數位資產與相關業務。一旦你的業務裡出現了多幣種交易、平台撮合、代幣發行、NFT、RWA、資產管理、投顧服務,或者是穩定幣相關安排,那基本都逃不開 DASP。(圖片來源:CryptoLicense.io)你可以把監管體系理解為:BSP 管“比特幣世界”,DASP 管“更廣義的加密世界”。在監管層級上,這兩張牌照都由同一個核心機構負責,那就是 國家數位資產委員會 CNAD。CNAD 是薩爾瓦多專門為數位資產設立的監管機構,負責牌照審批、持續監管和執法。不過,比特幣因為在薩爾瓦多有特殊地位,涉及 BSP 的業務,通常中央儲備銀行 BCR 也會參與部分監管環節,並滿足比特幣法下的 AML 和合規要求。整體看,是 CNAD 主導,BCR 協同的模式。三、牌照配置思路:BSP 與 DASP 的清晰分工BSP 與 DASP 的分工非常清晰:只做比特幣,一定要有 BSP;  一旦涉及其他幣種,就必須上 DASP。舉幾個直觀的例子:你做的是比特幣支付網路、BTC 錢包、BTC 託管或比特幣基金,業務不碰任何其他代幣,那監管上通常只需要 BSP。你做的是多幣種交易所、錢包支援 ETH 或穩定幣、NFT 平台、RWA 項目、代幣發行或加密資管,那核心牌照一定是 DASP。如果你的平台既支援 BTC,又支援其他數位資產,那在實務中,往往需要同時滿足 BSP 和 DASP 的要求,而不是 “二選一”。這也是為什麼薩爾瓦多的牌照結構,對 Web3 項目來說相對好理解。薩爾瓦多在試圖用一套清晰、可拆分的牌照體系,把不同類型的加密業務放進各自的監管軌道里。在瞭解了薩爾瓦多的國家背景和監管框架之後,真正的重點來了:那些已經被 Binance、Bitget 等頭部交易所拿下的合規牌照,具體是怎麼申請的?流程怎麼走,監管看什麼,那些地方最容易踩坑,下面就進入真正的實操部分。四、薩爾瓦多牌照申請流程全解析:BSP 與 DASP 實操指南要申請那張牌照,取決於企業的業務。Web3 合規研究社 建議把牌照申請理解為兩條不同但可能交叉的路徑:一條是 BSP(Bitcoin Service Provider),主要圍繞比特幣業務;另一條是 DASP(Digital Asset Service Provider),覆蓋更廣義的數位資產服務,由 CNAD 直接監管。在實際申請過程中,更常見的情況是,BSP 與 DASP 在多數項目中並不是 “二選一”,而是同步規劃、平行推進的兩條合規路徑。同時,不同業務模型,對應的申請流程和準備重點也完全不同。(一)DASP 牌照申請流程:CNAD 官方路徑全拆解DASP 是目前薩爾瓦多最核心、最系統化的數位資產業務牌照,監管機構為國家數位資產委員會(CNAD),依據《數位資產法》(LEAD / Digital Assets Law)及其配套的《數位資產服務提供者條例》(Regulation for Digital Asset Service Providers, RPSAD)執行。從實際經驗來看,DASP 申請整體周期通常在 7–9 個月左右,其中前期材料準備與預註冊階段的清晰度,往往決定了後續審批是否順暢,也是拉開申請效率差距的關鍵。具體申請步驟如下:第一步:業務定性與預註冊準備在正式接觸 CNAD 之前,第一步不是填表,而是判斷你的業務是否落在《數位資產法》第 19 條定義的 “數位資產服務” 範圍內,例如交易、託管、發行、撮合、清算等。實務中,大多數團隊會在這一階段完成三件事:明確業務模型與對應的 DASP 類型搭建公司結構(通常為薩爾瓦多本地公司)初步整理商業計畫與合規框架思路這一階段沒有官方時限,但準備是否充分,會直接影響後續是否被反覆補件。第二步:CNAD 預註冊(Pre-registration)申請人需在 CNAD 官網提交 預登錄檔,核心目的只有一個:讓監管判斷你 “值不值得進入正式審查階段”。預註冊通常會提交以下資訊層級的材料概覽:申請主體基本資訊股東與實益所有人結構擬開展的數位資產業務類型商業模式與合規思路的簡要說明CNAD 會對這些資訊進行初步分析,並可能要求補充說明。完成評估後,CNAD 會出具一份“no objection(無異議)” 或 “objection(有異議)” 的反饋意見。在實務中,拿到 no objection 是進入正式註冊的關鍵門票。第三步:正式註冊提交(Final registration)獲得 no objection 後,才進入真正意義上的 “申請階段”。此時需要向 CNAD 提交完整、成體系的申請材料,包括電子版與紙質版。需要注意的是:最低授權資本與資本繳付證明,通常在這一階段被審查行業實務中常見的參考門檻為約 2,000 美元等級CNAD 更關注的是:資本是否真實、是否與業務規模匹配,而非金額本身第四步:CNAD 審查與決定在 CNAD 確認 “材料完整” 後,將啟動正式審查程序:法定審查期限一般為 20 個工作日若材料存在問題,CNAD 會在期限內發出補正通知申請人通常有 10 個工作日 進行補充審查通過後,CNAD 將簽發 DASP 登記證書與經營授權,並同步通知金融調查單位(FIU),進入持續 AML 監管體系。(二)BSP 牌照申請流程:比特幣服務的現實路徑BSP(Bitcoin Service Provider)主要依據《比特幣法》,監管機構為薩爾瓦多中央儲備銀行 BCR,重點在於風險控制與反洗錢。一般來說,BSP 的整體申請周期一般在 5–7 個月左右。具體申請步驟如下:第一步:主體設立與基礎合規準備BSP 申請通常以薩爾瓦多本地公司為主體,需要完成:公司註冊與章程設定股東、UBO、管理層資訊準備AML/CFT、資訊安全等核心制度的文件化這一階段與 DASP 的準備高度重合,因此實務中常同步推進。第二步:本地合規人員與實質安排BCR 非常重視 “人” 和 “實質存在”:需指定合規負責人及副手通常要求為長期居住在薩爾瓦多的人員管理層需通過適格性與信譽審查這一點,是很多 “遠端項目” 最容易被卡住的地方。第三步:向 BCR 提交 BSP 註冊申請申請人需向 BCR 提交註冊申請,進入 Bitcoin Service Providers Registry:重點審查 AML/CFT 方案比特幣交易監控與記錄能力錢包、託管或支付系統的技術安全審查通過後,BCR 會出具 BSP 註冊確認,允許申請人以比特幣服務提供者身份營運。第四步:與 DASP 的銜接與平行監管若業務涉及 BTC 以外的數位資產(如穩定幣、代幣化資產等),實務中通常需要 BSP + DASP 雙線合規,並接受 CNAD 與 BCR 的協同監管。(圖片來源:Canva AI 生成)五、牌照申請成功的關鍵:監管真正關心什麼在實際申請中,BSP 與 DASP 看起來是兩張不同的牌照,但監管關注的核心邏輯高度一致。無論面對的是 CNAD 還是 BCR,決定申請成敗的,都是材料能否圍繞業務本身,形成一套清晰、一致、可執行的合規邏輯。1、合規邏輯是否自洽監管首先判斷的是:你的業務、風險與合規安排,能否形成一個閉環。成功的申請通常具備一個共同特徵:商業計畫、業務邊界、風控說明AML/CFT、技術與內控制度彼此之間邏輯一致,並且能夠清楚對應法律條文和監管要求。審查者不需要反覆猜測你 “打算怎麼合規”,而是能一眼看出你已經按規則設計好了。2、業務邊界是否在前期就講清楚無論是 DASP 的預註冊階段,還是 BSP 的註冊審查階段,前期溝通的清晰度,往往決定整體節奏。大量項目並非被拒,而是長期卡在補件中,常見原因包括:實際業務與描述不一致那些環節自己做,那些外包,說不清楚合規責任在不同主體之間模糊不清無論是 DASP 的預註冊階段,還是 BSP 的註冊審查階段,前期把業務範圍和合規結構講清楚,遠比後期反覆補材料更重要。3、AML/CFT 是否真正具備可執行性這是 BSP 與 DASP 的共同核心審查點。監管關注的重點包括:KYC/KYB 是否能夠實際執行交易監控是否具備追溯與分析能力可疑交易是否有清晰、可操作的上報路徑範本化、無人負責、無法落地的 AML 方案,往往是被反覆追問甚至退回的主要原因。4、技術與營運安全是否經得起細問只要涉及錢包、託管、兌換或交易撮合,監管都會深入關注:冷熱錢包與資產隔離安排金鑰管理與權限控制日誌留存、風控與災備機制這些問題並非形式審查,而是會圍繞具體執行細節展開追問的部分。5、是否具備真實、可持續的營運能力無論是資本要求、本地人員,還是實體營運安排,監管最終想確認的只有一件事:企業是否具備長期合規營運的準備。是否有基本持續經營能力是否有真實團隊與溝通窗口是否準備好在拿牌之後,持續接受監管最終在成功獲得牌照之後,企業也還需要持續面對監管溝通與檢查。整體來看,薩爾瓦多牌照並非 “一套範本走天下”,實際申請必須結合具體業務模式,匹配 BSP、DASP 或雙牌照路徑,流程與重點也會隨之不同。 (Web3合規研究社)
你的錢誰說了算?加拿大央行行長揭示紙幣、數字貨幣、穩定幣與開放銀行的未來
在充滿不確定性的全球經濟格局中,貨幣的穩定性與信任成為維繫經濟運行的基石。近日,加拿大央行行長蒂夫·馬克勒姆(Tiff Macklem)在蒙特利爾大都會商會發表演講,系統闡述了什麼是“好的貨幣”,以及中央銀行在維護貨幣體系信任、推動創新與保持穩定中所扮演的核心角色。一、貨幣的本質:交易的基礎設施貨幣在經濟活動中扮演著多重角色:它是記帳單位、價值儲存手段,更是交易實現的媒介。馬克勒姆強調,貨幣的本質不僅在於其形式,更在於其功能——“就是貨幣可以做什麼”。無論是紙幣還是數字貨幣,本質上都是促進經濟交換的“基礎設施”。如果貨幣無法安全、高效地流動,其價值便難以實現。他認為貨幣分為兩類:中央銀行貨幣與私營部門貨幣。中央銀行貨幣包括現金(紙幣)與結算餘額,由國家信用背書,是金融體系的基石。私營部門貨幣則涵蓋銀行存款、支付系統以及各類創新金融產品(如穩定幣)。中央銀行不僅發行貨幣,還通過與監管機構合作,確保私營部門貨幣儲存與轉移的安全與效率。他認為好的貨幣必須具備以下特徵:安全可靠、可按面值自由兌換、交易成本低、購買力穩定。它不僅是經濟活動的潤滑劑,更是一種“公共產品”——人人可用、人人受益的基礎設施。沒有對貨幣的信任,經濟體系的運行將舉步維艱。二、紙幣的未來:不可替代的物理載體儘管數字支付日益普及,現金依然在許多場景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馬克勒姆指出,現金具有簡單、廣泛接受、低成本和可靠的優點。尤其在斷電、斷網或網路安全事件發生時,現金仍是可靠的支付手段。調查顯示,約80%的加拿大人(涵蓋各年齡段)及96%的中小企業仍在使用現金。為保持現金作為“好貨幣”的地位,加拿大央行持續提升紙幣的防偽技術與可獲得性。新一代紙幣將於2027年開始發行,其中20加元紙幣將融合3D動態防偽特徵,並印有查理三世國王與國家維米紀念碑的圖案。未來還將發行印有特裡·福克斯形象的5加元紙幣,以及安全性更強的50加元和100加元大額紙幣。加拿大央行承諾,無論數字支付如何發展,都將確保現金的持續供應與獲取便利,以保障所有公民的支付選擇權。三、數字貨幣的發展:安全與效率的雙重挑戰數字貨幣已成為經濟中的主流支付形式。目前加拿大流通紙幣總值約1200億加元,而支票帳戶中的數字資金高達1.6兆加元,體量遠超現金。數字貨幣的普及要求其在安全與效率上不亞於傳統貨幣。數字貨幣的安全依賴於兩大支柱:銀行體系與支付系統。加拿大通過金融機構監管辦公室(OSFI)及省級監管機構監督銀行與信用合作社的穩健營運,並由存款保險公司保障儲戶資金安全。支付系統方面,央行自三十年前起監管大額支付體系,十年前又將監管範圍擴展至Interac e-Transfer®和信用卡網路等零售支付系統。2025年起,加拿大央行開始監管零售支付服務提供商(PSP),包括數字錢包、跨境支付平台等近1600家機構。此舉旨在確保支付資金安全、降低營運風險,為消費者提供更豐富、更廉價的支付選擇。四、穩定幣:私人貨幣的創新與監管穩定幣作為一種錨定法幣價值的加密貨幣,被視為數字貨幣發展的前沿。與比特幣等波動性較大的加密貨幣不同,穩定幣設計為始終可按面值兌換為法幣,從而兼具加密貨幣的技術優勢與貨幣的穩定性。目前全球主流穩定幣如Tether、USDC均與美元掛鉤,加拿大也在探索與加元掛鉤的穩定幣方案。美國的《天才法案》已為穩定幣建立監管框架,加拿大也在2025年聯邦預算中宣佈由央行負責穩定幣監管,相關立法正在起草中。馬克勒姆強調,穩定幣必須成為“好的貨幣”,即:一是與中央銀行貨幣掛鉤,並由高品質流動資產支援;二是支援按面值隨時贖回,費用與條件透明;三是發行人具備營運韌性,保障系統可靠;四是消費者享有與銀行存款同等的保護。央行將與財政部合作,在2026年推動相關法規落地,使加拿大人能安全、自信地使用穩定幣。五、開放銀行:賦予消費者資料自主權開放銀行(又稱消費者驅動銀行)是加拿大央行的另一項新職責。其核心是讓消費者更好地掌控個人金融資料,從而更靈活地比較、選擇金融服務,或授權第三方(如理財應用、投資工具)使用資料。開放銀行不僅能提升金融系統的競爭與效率,也能推動產品創新。央行將借鑑其在支付安全與資金監管方面的經驗,確保資料共享過程安全、透明,降低欺詐風險。六、保持貨幣價值:通膨控制與信任維繫好的貨幣必須保持購買力穩定。加拿大將通膨目標設定為2%,認為這一水平既能維持貨幣價值,又有利於經濟平穩運行。2022年,受供應鏈衝擊與地緣衝突影響,加拿大通膨率一度超過8%,央行通過快速加息成功將其拉回2%附近。高通膨的教訓表明,價格穩定是貨幣信任的根基。一旦通膨失控,不僅侵蝕購買力,還可能動搖公眾對貨幣體系的信心。為此,央行每五年與政府覆審貨幣政策框架,以確保其適應經濟結構變化。當前,全球經濟正面臨人工智慧、氣候變化、貿易重組等多重結構性衝擊,貨幣政策需在靈活性與穩定性之間取得平衡。2026年的框架修訂將重點關注:一是如何在衝擊頻發的環境中維持2%通膨目標;二是如何應對美國保護主義政策帶來的成本壓力;三是如何理解通膨與住房可負擔性之間的關聯。七、挑戰變局:在穩定與創新中前行在全球經濟充滿變局的今天,加拿大央行明確自身雙重使命:既是穩定的守護者,也是創新的推動者。無論貨幣形式如何演變——從紙幣到數字貨幣,從穩定幣到開放銀行——好的貨幣始終離不開安全、可兌換與購買力穩定這三個核心特徵。加拿大央行將繼續確保現金的可用性、支付系統的安全性、穩定幣的可靠性,以及資料的自主性,同時在複雜經濟環境中維持通膨穩定。正如馬克勒姆所言:“我們可以且必須成為穩定的源泉和進步的引擎。”隨著2026年的到來,加拿大央行將在變革中堅守貨幣的公共屬性,讓每一分貨幣——無論其形態如何——都值得公眾信賴,真正成為推動經濟繁榮與社會包容的基石。 (數字新財報)
澤平宏觀—穩定幣,五大新風口
當前,穩定幣正在悄然重塑全球商業與貨幣的格局。它已不再只是加密世界的專屬議題,其背後更是一場關乎未來社會交易價值流動方式與資產定義邏輯的深刻變革。從發行穩定幣的科技平台,到借助穩定幣啟動海量沉澱資產的實體產業,再到積極探索新增長曲線的持牌金融機構;從面臨顛覆壓力的傳統支付巨頭,到佈局未來的大型零售與科技企業——各方參與者應如何破局?在這場由穩定幣引領的全球價值體系重構中,企業又能否把握那些前所未有的戰略機遇?著名經濟學家、澤平宏觀創始人任澤平在其新作《穩定幣:新一輪貨幣革命》中,嘗試對穩定幣進行系統性科普與深度解析。本書致力於在資訊紛雜、觀點多元的當下,為讀者提供一份結構清晰、視角理性、內容專業的思想指南。01發行方爭奪下一代金融的“鑄幣權”在穩定幣所引發的金融變革中,如果說使用和交易穩定幣是參與變革,那麼發行穩定幣則是直接爭奪這場變革的核心主導權。發行方不僅能開闢全新的業務模式,更能從根本上掌握未來價值網路的“鑄幣權”,成為新一代金融基礎設施的重要參與方。美元穩定幣經過多年演變,已清晰形成幾股核心力量,這些力量分別代表了市場先行、合規發展和生態賦能的不同發展模式。模式一:以USDT 為代表,由市場需求驅動,有先發優勢。作為穩定幣市場的開創者,USDT 以近 70% 的佔比穩居總市值榜首,形成絕對優勢地位。其成功源於對市場需求的敏銳捕捉——在行業發展早期,便迅速成為全球加密貨幣交易所公認的“硬通貨”和事實上的計價標準。日均鏈上交易量通常是其市值的 5~8 倍,展現出極高的換手率,這證明了其作為交易媒介的核心屬性。其護城河在於流動性與網路效應,且已經形成使用者習慣壁壘。模式二:Circle(USDC)為代表,以合規和透明度為核心。Circle 堪稱“反泰達模式”的典型——其戰略核心在於擁抱監管、服務主流。該平台每月發佈儲備金報告,其中超 95% 的儲備資產為高流動性短期美國國債和現金。目前,USDC 佔據約27% 的市場份額,而這種高透明度使其成為華爾街機構、大型企業及 DeFi 協議進入數位資產領域的首選穩定幣。模式三:以 PayPal(PYUSD)為代表,將穩定幣作為工具,賦能其既有商業生態。PayPal 的 PYUSD 目前市場份額雖不足 1%,但依託 PayPal與 Venmo 全球超 4 億的活躍帳戶基礎,未來增長潛力顯著。其核心戰略是通過提供無縫兌換體驗及高達 4% 左右的持有返利等激勵措施,將海量存量使用者轉化為穩定幣使用者,實現生態內價值的流轉與沉澱。USDT 和 USDC 已充分驗證了穩定幣的巨大成功和龐大市場需求。市場上的准玩家梯隊已逐漸清晰,未來潛在發行方主要分為以下幾類。一是大型本地銀行及傳統金融巨頭財團等:如以渣打銀行(香港)為牽頭方,聯合香港電訊等本地財團組成的主體,或是匯豐銀行、中銀香港等本地銀行的數位資產團隊等,均有可能獲得穩定幣發行牌照。二是大型科技公司:如京東科技、螞蟻數科等。其中,京東此前的穩定幣項目已進入監管沙盒測試階段;螞蟻國際及螞蟻區塊鏈也已正式宣佈,將在香港提交穩定幣發行申請。三是專注於金融科技的創新企業:部分擁有創新商業模式的金融科技公司(如圓幣創新科技有限公司),已深度參與香港金融管理局的監管沙盒,其產品與營運模式正處於檢驗階段。02實體企業資產數位化穩定幣的發展將推動更多實體企業實現資產與金融的融合,企業“資產上鏈”時代已然到來。穩定幣的核心價值在於,為鏈上世界提供了可靠的價值尺度與支付工具。其幣值錨定現實世界的法定貨幣,這使得房地產、債券、藝術品等各類現實資產能夠通過“代幣化”的方式轉化為可在區塊鏈上高效流轉的數字憑證。未來,企業需高度關注 RWA 代幣化,這是啟動傳統資產、推動其融入新一代金融基礎設施的核心路徑。資產的數位化、流動性、可記錄性與可程式設計性,已成為衡量企業核心競爭力的關鍵維度,具體體現在以下三方面。一是開拓新型融資管道,提升資本效率。尤其對於新能源等重資產行業,其普遍面臨投資規模大、資本周期長的痛點。通過將換電設施、太陽能電站、物流園區等實體資產通證化,企業可以有效盤活存量資產,顯著加速資金回籠,提升整體營運效率。二是增強資產流動性與透明度,吸引多元化投資。將實體資產轉化為標準化數字通證,可降低資產分割與流轉門檻,從而吸引更廣泛的投資者參與。同時,資產營運資料上鏈可提升底層資產的透明度,有效解決資訊不對稱問題。三是建構對接國際資本的合規新路徑。上鏈項目通過納入香港金融管理局的監管沙盒框架,可有效為跨地區的實體資產對接全球資本市場,形成一套合規且高效的創新範式。03金融機構開展穩定幣交易當前,穩定幣應用正向更廣泛的金融服務領域滲透,深刻影響傳統金融企業的業務模式與戰略走向。金融機構的核心機遇在於,利用其既有金融牌照、客戶基礎與品牌信譽,將穩定幣作為工具,穩步拓展資產代幣化證券、提供合規的代幣證券交易服務。這是全新的業務增量,能使其成為連接實體資產、實體資本與數位資產的受監管核心樞紐。穩定幣的發展,正在模糊數字貨幣和傳統金融市場的邊界。過去,市場一側是數位資產領域,包括以比特幣、以太坊等為代表的去中心化數字貨幣及其直接交易體系,也包括以幣安、Bybit 為代表的中心化數字貨幣交易所;另一側則是以香港交易所、紐約證券交易所為代表的證券發行機制,以及由大量券商組成的傳統證券交易服務體系。然而,穩定幣作為既能錨定現實世界價值又能在鏈上高效流轉的工具,正在強力推動二者邊界的消融。未來或將催生全新模式:既可以交易數字貨幣、發行以穩定幣為計價標的的新增資產,又可以利用數字貨幣交易已經發行的存量證券資產。基於穩定幣的數位資產與傳統證券資產之間的界限將越發模糊,兩者有望實現價值的無縫流轉與深度融合。這一演變路徑仍處於初期探索階段。從國際來看,類似Robinhood 這樣同時持有證券業務牌照和加密貨幣業務牌照的“跨界經營主體”已展現出一定的競爭優勢。未來這類券商的優勢在於,或許能在監管合規框架下,合法聯結兩個資產世界,使得“虛擬貨幣”和“實體股票”的資產邊界逐漸模糊,並為使用者提供一站式的資產購買與兌換服務。這種獨特的跨界能力是純粹的加密貨幣交易所或傳統券商在短期內難以複製的。04交易清算機構格局或重塑穩定幣的誕生,最初是為瞭解決加密資產與法定貨幣兌換交易中的價格劇烈波動問題。然而,如今其現實應用場景已遠遠超出加密世界的範疇。穩定幣的應用滲透到實體經濟中,開始從根本上挑戰並重構以 Visa、Mastercard 等卡組織為核心的傳統支付與金融生態。穩定幣不再僅僅是加密資產交易的橋樑,更成為推動效率提升、成本降低、壁壘打破的支付技術革命力量。穩定幣的出現,徹底打破了過去由傳統銀行和卡組織主導的、穩定但封閉的支付格局,一個群雄並起、模式各異的“支付戰國時代”已然到來。在這場爭奪下一代全球價值網路主導權的競賽中,各方勢力憑藉自身優勢,選擇了不同切入路徑,分別佔據了下一代支付體系中的不同生態位。參與方一:Visa 和 PayPal,各家都在力爭定義未來支付。Visa 面向未來的策略是通過戰略投資(如投資 BVNK)和廣泛合作(如Worldpay 等),將新興的 Web3(第三代網際網路)基礎設施與自身龐大的傳統支付網路進行整合。Visa 的未來策略並非自己從頭搭建一套體系,而是目標成為一個“網路之網”,利用 Visa Direct 等自有產品,為不同體系間的價值流轉提供橋樑。作為支付應用,PayPal 以往的核心是面向 C 端(使用者端)和 B 端(企業端)的支付錢包與收款工具,直接服務於終端使用者的支付行為。PayPal 和 Venmo 過去累積了龐大使用者群體,據PayPal 資料顯示,其使用者達 4.29 億,而 Venmo 使用者達 6 830 萬。PayPal 的策略是依託其龐大的現有使用者基礎,推廣和使用自身穩定幣 PYUSD。PYUSD 由美元存款、短期美國國債及類似現金等價物提供 100% 儲蓄支援,可 1∶1 兌換美元。PYUSD 及其儲備資產受紐約金融服務部監管。參與方二:Circle 和 Ripple 等公司,重塑支付底層、跨境支付網路。Circle 的核心業務並非直接處理支付,而是發行和管理新的結算資產 USDC,並建構其網路。它與Coinbase合作,通過向全球各類金融機構提供服務,致力於讓USDC 成為未來網際網路經濟的底層結算標準。截至 2025 年 5 月,USDC的發行值約 610 億美元,是全球第二大穩定幣。Ripple 的核心業務是為銀行等金融機構提供全新的跨境支付協議RippleNet及配套結算工具,擁有底層的XRP區塊鏈,其發行的穩定幣為RLUSD。它的目標是升級乃至替代銀行間類似SWIFT的傳統通訊和結算體系,專注於B2B的底層協議層。參與方三:Stripe 等公司,整合技術工具賦能。Stripe 的定位更接近穩定幣時代的技術服務商。其業務重心在 B2B 領域,不直接營運龐大的 C 端使用者網路,而是將複雜的穩定幣支付、出入金等能力,封裝成強大的 API(應用程式介面)工具,賦能給如 Shopify 等其他企業,讓這些企業可以輕鬆擁有並整合穩定幣支付能力。Stripe收購了Bridge和Privy等技術公司,以獲取穩定幣基礎設施能力。05零售巨頭借穩定幣強化自身生態當前,全球以亞馬遜為代表的電商及零售巨頭,正處於積極探索並逐步接納穩定幣的關鍵階段。零售巨頭和大型科技企業等參與穩定幣的方式基本分為以下兩種模式。模式一:接受現有穩定幣。平台企業只需在支付選項中加入對 USDC 等主流穩定幣的支援。這樣做最大的好處是能直接規避高昂的信用卡手續費,對於兆等級流水的亞馬遜等平台而言,每年可節省的成本高達數百億美元。為鼓勵消費者使用,亞馬遜甚至可以將節省的部分成本以折扣形式返還給使用者(如提供購物折扣),形成正向激勵循環。這種模式已在 Shopify 平台率先落地,為平台商家提供了可行的解決方案。模式二:拿到特許牌照,發行自有品牌穩定幣。未來,亞馬遜等平台或可發行與美元 1∶1 錨定的自有品牌穩定幣,這要求其必須擁有以等額的真實美元資產(現金或短期美債)作為儲備金。在此模式下,商家可以建構一個龐大的閉環金融生態:使用者充值“亞馬遜幣”進行零成本、高激勵的消費,而亞馬遜則可以進一步將該幣種應用於其生態內的第三方商家、廣告商乃至 AWS 結算,從而深度繫結使用者與業務,掌握支付環節的終極控制權。亞馬遜和沃爾瑪等企業正積極探索,但其處理程序受限於監管政策的明確性,目前仍處於戰略評估階段。無論是作為平台方發行穩定幣,通過資產上鏈盤活存量資產、開闢融資新管道,還是依託持牌優勢提供合規的數位資產交易服務,抑或重構支付清算網路、強化自身商業生態閉環,穩定幣都無疑為各類企業打開了全新的價值增長空間。正如人類的出行需求從未改變,但汽車最終替代了馬車;未來,人類投資、交易、記帳的需求依然存在,但其實現形式正從交易所IPO(首次公開發行)和券商清算,向鏈上直接發行RWA和區塊鏈點對點交易模式演變。此外,我們必須認識到,當前穩定幣之爭的本質是未來的區塊鏈之爭,是下一代全球清算和金融網路的話語權之爭。競爭的核心在於,未來全球的數位化資產將在那條鏈上流轉,又以那種幣作為核心交易媒介——這正是全球企業不遺餘力搶佔這一賽道制高點的根本原因。 (澤平宏觀展望)
Circle高層表示:金融機構正在選擇USDC,而非所有穩定幣
穩定幣正逐步成為現實世界資產(RWA)代幣化進程中的關鍵基礎設施,而非單純的加密交易工具。Circle首席策略長兼全球政策與營運負責人Dante Disparte 表示,越來越多傳統金融機構正在實際業務中使用穩定幣,但並非所有穩定幣都被同等對待。在接受TheStreet Roundtable 主持人Scott Melker 採訪時,Disparte 將穩定幣定位為“代幣化基礎設施的早期形態”,認為其長期作用在於為全球金融體系提供新的結算與價值傳輸底層,而不是取代現有金融系統。Circle 旗下的美元穩定幣USDC 目前以1:1 錨定美元發行,市值超過750 億美元,佔全球穩定幣市場約四分之一。根據鏈上數據平台DeFiLlama 的統計,USDC 已成為機構端使用頻率最高的合規穩定幣之一。Disparte 指出,穩定幣的發展邏輯並非“加密資產對抗傳統金融”,而是一種融合路徑。 「如果說實體美元上寫的是'In God We Trust',那麼數位形態的美元,依賴的是對代碼與制度的信任。」他說。他特別提到,美國近期推進的GENIUS Act(穩定幣相關立法)為數位美元的發行與流通提供了明確的法律邊界,使「數位美元被系統性偽造」的風險顯著降低。在他看來,監管框架的逐步成型,是穩定幣能夠被大型金融機構採用的前提條件之一。圍繞著機構採用趨勢,Disparte 引用了BlackRock執行長Larry Fink 對代幣化的公開表態。 Fink 曾多次強調,資產代幣化可能成為金融體系效率提升的重要突破口,而穩定幣則是其中不可或缺的結算媒介。在具體應用層面,Melker 提到,一些大型金融科技公司已經在非銀行營業時段使用穩定幣進行資金結算,例如Robinhood和Stripe在周末或跨時區場景下,透過鏈上美元完成支付與清算。Disparte對此回應稱,這些機構並非“使用穩定幣”,而是“選擇USDC”。他認為,流動性深度、合規透明度以及與現有金融體系的可對接性,是機構在穩定幣選擇上的核心考量。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Disparte 將代幣化描述為一種“融合型技術”,其作用不是像互聯網那樣徹底顛覆原有體系,而是將區塊鏈結算軌道嵌入傳統金融基礎設施之中。他認為,加密產業能否從目前的規模邁向更大的經濟體量,關鍵不在於敘事創新,而在於穩定幣等基礎資產是否能夠在合規框架下,服務更廣泛的真實經濟需求。(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