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斬殺線
美媒承認:從“紙老虎”到“斬殺線”,中國年輕人對美國幻滅了
今時不同往日。美國人對華好感度大幅上升,中國人對美態度也發生轉變——方向卻完全相反。過去幾十年來,中國人逐漸形成並不斷強化一個認知,即美國是一個混亂而危險的地方。美媒《華爾街日報》4月18日刊文稱,美國對中國的吸引力減弱,導致人才流失。以往,許多中國人霧裡看花,將美國視作“山巔之城”,致力於去太平洋另一側追尋所謂“美國夢”。但如今,美國的吸引力正在消退。越來越多的中國學者、商人和科學家加入“歸國潮”。他們對美國日益嚴厲的移民執法感到反感,還對美國糟糕的基礎設施、槍支暴力以及生活成本感到失望。反觀國內,許多城市更加乾淨宜居、交通便利。報導提到了中國社交媒體流行熱點——“斬殺線”,稱幾個月來,中國網民探討有多少美國人生活在這一危險的臨界點上:只需一張醫院帳單或一次錯過的薪水,就可能滑入貧困,“最終被社會斬殺”。江雨兒(Yuner Jiang,音譯)就是對美國幻滅的中國人之一。她十年前來到美國讀高中,目前正在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完成研究生學業。她表示,她對紐約高昂的生活成本以及亞裔女性在地鐵上遭受的騷擾感到沮喪。她說,回到中國工作是一個有吸引力的選擇,即使回國後的薪水遠低於美國。加州洛杉磯的無家可歸者 東方IC報導稱,在“斬殺線”說法流行之前,中國人曾長期使用“紙老虎”一詞形容美國作為帝國主義和資本主義社會的黑暗面。2020年左右,新冠疫情和川普在第一任期時針對華裔學者的迫害,讓新一代中國年輕人真正開始對美國幻滅。資料顯示,2021年,超過1400名在美國工作、學習的中國科學家離開美國工作崗位,返回中國,這一數字比前一年增加了22%。其中不乏知名頂尖學者。在美國政府持續迫害華裔學者時,中國慷慨的資金、尖端實驗室、社會穩定以及高生活水平等條件,成為吸引這些頂尖科學家回國的的主要因素。一名在中國工作的美國公司高管表示,同樣的因素也讓中國企業更容易在科學領域之外招攬人才。尤其是在科技領域,令人興奮的工作機會和具有競爭力的薪酬,足以吸引人才回國。“推力”因素同樣強大。根據曾在中國和美國生活過的人的說法,移民規則的頻繁變化,加上美國沿海城市(中國移民傾向於居住的地方)廣泛存在的無家可歸現象以及高犯罪率,也在促使人們重新考慮“美國夢”的吸引力。報導援引資料稱,美國35個城市的平均年度兇殺率從2021年的每10萬人18.6人降至2025年的10.4人。這一數字仍遠高於中國的兇殺率。中國2024年的兇殺率為每10萬人0.44人。此外,還有一些中國家庭在子女留學問題上,轉而考慮英國或澳大利亞。那名美國公司高管說:“在我成長的過程中,美國教育感覺像是一種信仰。即使對美國一無所知,我也想去那裡。那就是夢想。”但現在,他已經不放心為自己的孩子做出同樣的選擇了。2024年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完成國際關係碩士學位的蘇思思(Sissi Su,音譯)最近搬回中國找工作,放棄了她從小就有的在美國定居的計畫。隨著移民政策收緊,她越來越多的國際朋友和同學選擇回國,其中包括一位加拿大朋友。她最終決定放棄合法身份,加入回流大軍。《華爾街日報》仍試圖嘴硬,將此歸因於美國負面資訊在社交媒體的大肆傳播。報導聲稱,近年來,在中國,“反美宣傳資訊”變得更加精明,通過社交媒體推送精美的視訊包,有時專門針對年輕人。報導還舉了一個例子。不久前,來自俄亥俄州米德爾敦警方隨身攝影機錄影的一段視訊在中國社交媒體熱傳,被轉發4500次,並獲得超過8000個點贊。視訊顯示,2024年聖誕夜,一名男子手持槍支開門,隨後被警察連開數槍。不過,在華美國公司的高管稱,不論如何,美國社會看起來就是不穩定。“對於一個在中國非常安全的環境中長大的中國孩子來說,這些場景是無法想像的”。外網正流行“Becoming Chinese”(成為中國人) 社交媒體截圖就在中國網民熱議美國“斬殺線”之際,美國社交媒體則在流行一個有關中國的正面熱點。最近,“Becoming Chinese”(成為中國人)成為外網爆梗,各國網民紛紛化身“精神中國人”。美媒《紐約時報》曾發文解讀說,對他們來說,種族國籍無關緊要,“中國人”已經成為一種潮流、一種養生目標,或者一種微妙、諷刺的抗議表達,或者以上皆是。當地時間4月14日,美國無黨派民調機構皮尤研究中心發佈一份報告稱,在美國總統川普計畫訪問中國之際,美國公眾對中國的好感有所上升。儘管絕大多數美國人依然將中國視作“競爭對手”,但持積極看法的美國人正在增加,比例較2023年翻了一番。 (觀察者網)
“斬殺線”折射美國制度弊端下的脆弱民生
近來,美國“斬殺線”成為熱搜詞。這個詞形象勾勒出當下部分美國人脆弱的生活現狀:一場突發疾病、一筆逾期房租,便可擊穿他們的經濟基礎,繼而引發連鎖反應,令他們陷入難以逆轉的生存危機。專家指出,“斬殺線”的存在,暴露了美國民生“安全網”的嚴重缺陷。其根源在於美式資本主義制度的運行邏輯、社會達爾文主義主張的“弱者淘汰”,弱勢群體的生存權、發展權因而被無情拋棄。2023年12月24日,在美國紐約,民眾在“紐約公共食品儲藏室”排隊領取免費食品。新華社發(郭克攝)任何意外都可能是“致命一擊”新年伊始,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市中心,大量流浪漢露宿街頭。他們衣著單薄、神情呆滯,排隊領取救濟食品。據美國媒體此前報導,這些流浪漢中不少人都曾有固定工作,如售貨員、公司職員,甚至不乏中產階層。只因突然失業或一場重病,他們觸碰到“斬殺線”,生活急轉直下,直至流落街頭,再無翻身之力。“斬殺線”源於多人線上戰術競技類遊戲術語,特指遊戲作戰單位的生命值下跌至某一臨界數值時,易觸發對手特定技能而“一擊斃命”。在美國民生語境中,還有個與“斬殺線”相關的概念,即美國聯合慈善總會於2009年提出的“ALICE門檻”。ALICE是英文“Asset Limited, Income Constrained, Employed”的首字母縮寫,也就是“資產有限、收入吃緊但被僱傭”。“ALICE門檻”可以看作個體或家庭維持食品、住房、育兒、交通及醫療等基本生活開支所需的最低收入水平線。美國非營利組織ALICE聯盟2025年發佈的報告顯示,2023年全美有42%的家庭收入未達“ALICE門檻”,而處於“聯邦貧困線”以下的家庭比例是13%。這意味著,約有29%的家庭收入高於“聯邦貧困線”卻未達到“ALICE門檻”。這部分群體面臨“負擔重”又“沒救濟”的困境,長期游離在社會政策的關注視野之外,生活稍有變故,就可能跌入“斬殺線”以下。美國“精簡”資產管理公司投資組合經理邁克爾·格林認為,美國“聯邦貧困線”的劃定標準與現實嚴重脫節。美國政府仍在沿用1963年設定的計算公式,而數十年來美國家庭基本生活成本卻持續攀升。在收支勉強平衡的脆弱狀態下,任何意外都可成為導致個人破產的“致命一擊”。高昂生活成本擠壓民生空間部分美國人跌入“斬殺線”困境的直接原因是生活成本高,而體制層面缺陷和超前消費文化等因素疊加,進一步加劇其生活困頓。2025年5月20日,顧客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縣一家沃爾瑪商店內採購商品。新華社發(邱晨攝)首先是醫療負擔。美國凱澤家族基金會近期針對美國成年人展開的調查顯示,44%的受訪者表示難以承擔醫療開支;28%的人則說自己或家庭成員在過去一年中有過“看不起病”的經歷;36%的受訪者稱因高昂醫療費而放棄或延遲治療,其中18%的人因此導致健康狀況惡化。其次是稅收壓力。美國公民需承擔名目繁雜的稅種。民眾在繳納聯邦稅之外,還需承擔州稅與地方稅,在加州等高稅收州居民的納稅負擔更重。還有信貸風險。美國社會盛行超前消費,“寅吃卯糧”的消費模式導致不少家庭債務纏身。紐約聯準會資料顯示,2025年第三季度美國家庭總債務攀升至18.6兆美元的歷史新高,較前一季度上漲1970億美元。其中,抵押貸款是債務的主要構成部分,達13.07兆美元。非住房類債務規模也在增長。2025年第三季度,美國人信用卡欠款約為1.23兆美元,汽車貸款債務達1.66兆美元。逾期90天以上的嚴重拖欠違約狀況佔比也在上升。此外,學生貸款違約現象也日益普遍,而這通常是爆發更多個人財務危機的先兆。債務違約一旦發生,便會引發一系列後果:包括工資被扣、不動產被拍賣、汽車等資產被處置等。債務違約者的信用評分將迅速降低,繼而陷入“求職碰壁、租房無門、貸款無路”的絕境。美國智庫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研究員李其將“斬殺線”現象歸因於美國服務業價格的結構性失衡。近幾十年來,美國民眾的醫療、住房等服務性支出大幅上漲,一旦遭遇失業衝擊,收入急劇下降,而房貸還款、醫療開銷等並未減少,各類風險會瞬間集中爆發。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分析人士認為,“斬殺線”現象並非個體偶發困境,其根源在於奉行“利益至上”“資本優先”的美式資本主義運行邏輯。在這一邏輯主導下,社會資源的分配並非以民眾福祉為導向,而是圍繞資本回報與利潤最大化展開。以去年7月生效的“大而美”稅收與支出法案為例,該法案一邊大幅削減面向底層民眾的食品救濟與醫療補助,一邊為高收入群體推出更大規模減稅政策,美國《大西洋月刊》稱其為“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財富向上轉移”。美國智庫美國進步中心刊文說,“大而美”法案疊加關稅措施,將在2027年前造成99%的美國民眾收入下降,而最富有的1%群體則從中獲益。還有學者認為,“斬殺線”的存在與美國社會中根深蒂固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價值取向有一定關聯。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世界政治研究所研究員王哲指出,“斬殺線”體現了美國社會信奉“贏家通吃、輸家出局”的叢林法則,這背後是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全面滲透。在此規則下,政府政策設計的出發點並非守護生存尊嚴的人本理念,而是要“保障資本完整性”。這是2025年11月5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拍攝的美國國會大廈。新華社記者胡友松攝此外,美國政客也缺乏直面並解決民生困境的意願和動力。以去年長達43天的美國聯邦政府“停擺”為例。共和、民主兩黨官員和議員以醫保福利支出為藉口,競相推進各自的政治議程,上演一出黨爭鬧劇,導致面向4000多萬低收入人群的食品救濟項目中斷、大量聯邦僱員無薪度日。美國政治組織“林肯計畫”聯合創始人裡德·蓋倫表示,這些官員和議員“缺乏政治上妥協和斡旋的動力,也不願尋求服務美國民眾的解決方案”。正如曾擔任艾奧瓦州聯邦眾議員的格雷格·丘薩克所說,美國底層民眾往往因富人或掌權者的蔑視而被剝奪權益,“這個國家從來都不是窮人適宜居住的地方”。 (新華每日電訊)
斬殺線風云:富人無國籍,窮人無國界
2026年的第一個重磅新聞,一定是傳奇調查員 @斯奎奇大王 和他的“美國斬殺線”。作為鍵政圈裡冉冉升起的一位精神領袖,牢A目前擁有無數信徒追隨。那些“san值清零”的美恐小故事,帶著一股濃烈的都市傳說味道撲面而來,讓美國這片克蘇魯大地充滿恐懼、邪典和血腥。真實的美國確實不是天堂,具體是第幾層地獄,我們還是要等後續通知。在傳奇人物牢A的講述中,所謂的“西大”美國,是阿鼻地獄,是屍橫遍野,是野狗啃食屍體,是真實物理意義上的“歲大飢,人相食”。余華見的世面還是太少了,《許三觀賣血記》放在美國算得上都市輕喜劇了。首先,是著名的“西雅圖萬聖節冷雨夜事件”aka“問政美利堅”。2025年萬聖節,西雅圖遭遇寒潮,凍死了許多流浪漢,餓殍遍野。牢A的家門被幾個孩子叩響,他們穿著廉價的服裝,冰雨淋得衣物都貼在身上。他們名義上是來要糖吃,但實際上盯著牢A桌上的漢堡兩眼發直。於是慈悲的牢A訂購了40個漢堡分發給社區吃不起飯的孩子們,戲劇性的是,送漢堡的外賣員也一整天沒吃飯了。冷雨夜只是入門作品。沉浸式收聽牢A直播切片,可以按照血腥程度循序漸進入門。牢A自述是西雅圖某大學生物醫學專業本科生,靠討好學閥東德導師(教授釣魚自己游到水下給魚鉤上掛魚),榮升為師門九千歲,拿到了教授推薦信以及一份助理法醫的賺外快工作。直播間裡的大部分獵奇故事,來自他作為傳奇收屍人的見聞。根據牢A口述,在美國,“從癮君子的骨灰裡提煉毒品”是一個成熟的產業鏈。上一個流浪漢吸毒過量死亡,其他人會把他的骨頭敲碎了提煉毒品,下一個人接著吸,下一個吸死了後來者接著敲骨灰,食骨吸髓,循環生產。對此,ChatGPT老師給出的答覆是:癮君子的骨灰裡不可能再提取出任何毒品。毒品會被肝臟分解、轉化,再通過尿液、糞便、呼吸等方式排出,火化溫度會徹底破壞毒品結構,在高溫下會完全分解、碳化或氣化。骨灰的成分不具備“可提煉性”,其成分為磷酸鈣、鈣鹽與少量無機礦物。關於“骨灰煉毒”的都市傳說一直存在,母題大概是“道德污染不可逆”敘事,靈感很有可能來自非洲小國塞拉利昂的一種叫做庫什(kush)的毒品。庫什在當地被稱作“香料”(spice)或“K2”,在本地化加工過程中,庫什加入經研磨的人骨。按當地醫生的說法,這是因為人體骨骼中含有硫,服用高濃度的硫化合物會讓人產生興奮感。牢A的“高達系列”也是相當下飯。高達指的是屍體碎片,由於牢A從事收屍工作,所以要處理大量人類零件。牢A將街區流浪漢的帳篷稱為“屍骨冢”。流浪漢通常會把食品券換成酒、毒品和藥物,然後在帳篷裡聚眾狂歡。一個吸死了,剩下的流浪漢就一起把屍體賣了,賣的錢接著換毒品。吸的東西越怪,屍體越有研究價值,也就賣得越貴,流浪漢甚至學會了坐地起價。根據黑暗叢林法則,有些流浪漢還會直接把道友弄死,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屍骨冢”這個比喻就很妙了。聚在一起吸毒的流浪漢屍體在帳篷裡堆成小山,器官零件四處散落,整面黑色的牆壁都在嗡嗡響,湊近一看才發現,牆上是黑雲般的蚊蠅。蛆蟲在屍體上跳躍的樣子,還有一個詼諧的外號叫迪斯科米(disco rice),意思是遠看像米粒在跳迪斯科。美國的變態還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用小口徑槍支虐殺流浪漢,甚至還很有素質地裝上了消音器。為了多殺幾個,變態會請流浪漢喝點強化劑,然後把他們的身體打成篩子。牢A與同僚只能在大量金屬彈片裡找到小部分血肉,骨頭縫裡都是彈片。除此之外,還有“下水道史萊姆”這樣的詭奇都市傳說。酸洗劑清洗過的下水道,會排出將近40噸的松花蛋狀史萊姆,裡面夾雜著生活垃圾以及化成透明果凍狀的老鼠和人類屍體。儘管許多專業網友指出,形成下水道史萊姆的並非牢A提到的酸洗劑,而是強鹼。除此之外,牢A還創造了“領養小孩進入轉會期”“三年陳釀闌尾炎”“前店後廠自產自銷”等等美利堅地獄笑話。網友選擇無條件相信牢A的原因也很簡單:這麼克蘇魯的畫面,一般人編不出來,所以一定是真的。還有一個頂級案例,頗有漢尼拔遺風。牢A聲稱有一次遇到了一具被整齊切割的屍體,內臟被掏空,就像牛羊肉屠夫的攤子。根據他的判斷,器官沒有配型不會隨便拿去移植,大機率就是被人直接食用了。街區恐怖故事還有“動物園番外篇”。野狼野狗們吃了癮君子的屍體,也會間接磕嗨。動物的表現是口吐白沫,眼球發紅,甚至狗的牙縫間還有人肉的殘留,整體形象和《生化危機》的喪屍犬差不多。最經典的選段,是西雅圖海鷗吃人眼球。海鷗的明黃色的喙上,掛著人的眼球。屍體最軟的地方還包括嘴唇,人的嘴部被海鷗啄食之後,嘴角會形成一種詭異的微笑,裂到耳朵根。在牢A栩栩如生的描述下,一副地獄圖景徐徐展開:西雅圖晦暗的海邊,咸腥的海風混合著濃烈的咖啡豆香味,再混合著屍體血腥的味道。獅駝嶺和西雅圖相比,都算是世外桃源了。高達或許只能算是肢體恐怖(body horror),而頂級恐怖片的反派,一定是人類本身。著名的“何塞女兒晾衣架墮胎事件”,可以說是資本主義萬惡社會的殘酷寫照。建築工人何塞的15歲女兒身兼四項全能:懷孕、吸毒、性病、賭債。牢A說她懷孕了,但這位姑娘非常茫然,因為不戴套的客人太多了。牢A勸她別賣了,她表示自己一旦不掙錢,黑幫老大就會把頭皮和腦袋砍下來。這位可憐的女孩只有在來月經的當天可以請假半天,也僅僅是下面的生殖器休息。故事的最後,女孩用晾衣架給自己墮胎。晾衣架也是美國民間廣為流傳的自助墮胎術。ChatGPT給出的解釋是,“女子用晾衣架攪碎胎兒給自己墮胎”是一種高度類型化的都市傳說,屬於一種政治隱喻,一個圍繞著墮胎法案出發的立場表達敘事。這不算最恐怖的,畢竟3K黨接下來重磅登場。有一位勤懇工作攢錢的黑人老哥,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結果被其他黑人舉報給“3K黨”,被做成烤串活活燒死,他的未婚妻已經懷孕了。有一位勤懇工作攢錢的黑人老哥,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結果被其他黑人舉報給“3K黨”,被釘成烤串的樣子,淋上汽油燒死,眼皮也被切掉了。在當代美國社會進行如此血淋淋的種族仇殺,竟然沒有任何一家主流新聞媒體進行報導。牢A的故事還算溫和,直播間客座嘉賓“牢真”更是重量級。他被尊稱為“直視克蘇魯古神的唯一勇士”,也是目睹邪教現場吃人儀式的全球首席調查員。牢真自述是曾經的美籍華人。他曾經的房東相當於當地封建領主,“有一個天津市那麼大的私人領地以及5000人左右的戰力”甚至還擁有核武器。房東帶著牢真去觀摩了類似光明會的邪教“吃人儀式”,現點現殺,堪稱“舌尖上的美國”。牢真在圍觀邪教後,san值徹底清零,交了退籍費退了美籍回到中國,靠朗誦革命經典保持理智。除此之外,牢真還貢獻了“人彘氫氣球”“人肉碎片聖誕樹”等著名選段,據說把一眾網友嚇得半夜做噩夢。庫布裡克當年拍《大開眼戒》的時候,也要說一句“恩師牢真”。網傳牢真口述內容就在前兩天,牢A和另一位嘉賓的對談,再一次貢獻重磅消息——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其實是美國的“731黑太陽”,更是大熱美劇《怪奇物語》中明示的“實驗室”。美國藥物試驗殺害了成千上萬的孕婦兒童和老人。當地窮人被資本和政府逼到生存絕境,拒絕不了金錢的誘惑,只能自願去醫院成為人體實驗祭品,最終受折磨死去,電影《毒液》《死侍》對此亦有記載。其中,最優質的孕婦耗材就是女大學生,她們意外懷孕之後,只要一檢索墮胎資訊,就會收到藥物公司發來的廣告推送:我們免費幫你打胎,你的胎兒送給我們做實驗。牢A給出的說法是,越是脆弱的樣本,資料要求就越精準,所以作為試驗品的女人小孩老人的需求量就更大。兒童藥的試驗都是用活體嬰幼兒做的,而且劑量遠遠高於正常劑量——不然你們以為合適劑量是怎麼測出來的?霍普金斯所在的城市巴爾的摩是一座巨型生化監獄,上等人(長生種)享用下等人(短生種)的生命,尤其是巴爾的摩與臭名昭著的德特裡克堡生物實驗室直線距離僅100公里,網友們更是拍大腿直呼“全都對上了”。歪屁股的ChatGPT老師對此的狡辯是,兒童用藥當然只能用兒童來做實驗了,但劑量和過程都是有嚴格的法律限制的,試驗需由倫理委員會(IRB)稽核通過,且不能隨意讓兒童接受高風險或毫無益處的實驗藥。這一都市傳說的母題,大機率出自1932年-1972年的塔斯基吉梅毒實驗(Tuskegee Study),美國公共衛生部門長期隱瞞病情、不治療黑人男性梅毒患者,成為“美國醫學不可信”的原型故事。都市傳說經常把它升級為:“美國秘密給弱勢群體測試新藥”。還有一則震撼消息:美國底層孕婦為了省錢做剖腹產,而醫生在進行剖腹產時,會使用電鋸直接鋸開產婦的恥骨。ChatGPT對此的解釋是,電鋸鋸開恥骨的說法系經典謠傳,現代醫學中並不存在這種方式。唯一可考的資料是17世紀始,一種名為“恥骨聯合切開術” (Symphysiotomy)的手術方法,被廣泛用於孕婦難產的狀況當中,19世紀以後, “恥骨聯合切開術”慢慢被醫學界棄用了。被謠傳的原因可能是電凝刀和吸引器的聲音聽起來像電鋸。牢A說到霍普金斯的731實驗室也是非常動容。藥物試驗就像“觀察小白鼠一樣觀測你的同類,你要讓他們感受痛苦還要寫下來,和刑訊逼供沒有區別”。對此,牢A的感受更是文采斐然:“一個晚期智人以科學的名義觀測另一個晚期智人受刑受折磨,還要他記錄描述他的痛苦。中國醫學生不會接觸到藥物試驗這一步,不然很多中國孩子會瘋掉的。”如果你恰巧對都市傳說、民俗學、恐怖片、cult電影以及克蘇魯遊戲略有涉獵,相信你能看到許多古老故事的縮影。在《都市傳說百科全書》裡,就記載了“下水道鱷魚”“食人”“烘烤嬰兒”“富裕階級取用窮人的身體部件”等等母題。目前流行的說法叫做“靈視提升”,類似於“開天眼”,即一切遊戲設定和電影台詞都找到了真正的源頭。原來魔獸世界裡的軟泥怪裡面有人骨頭是真的,死侍作為退伍軍人被抓去做人體試驗是真的,奇異博士車禍之後就從精英醫生淪為流浪漢也是真的。甚至《鍛刀大賽》裡的凝膠假人也用的是真人高達碎片(雖然凝膠假人的價格比真人便宜)。《識骨尋蹤》《絕命毒師》《火線》《漢尼拔》《逃出絕命鎮》《生化危機》全都是紀錄片,主創團隊一定是目睹了可怕的現實之後,才獲得了創作靈感。美劇和電影還是美化太多了。真實情況是,破產姐妹在現實生活中早就窮得站街了,生活大爆炸裡的幾個技術宅男靠賣血才能還完學貸,芝加哥南區的Frank一家放在現實生活中,早就化作高達碎片與迪斯科米共舞了。牢A要是早生幾年,說不定可以成為當代流行文化的源頭。那麼問題來了:這些故事是真實的還是編造的?除了當事人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證明。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討論就變得很尷尬。這些故事是真的嗎?當然有可能。這些故事絕對是真的嗎?不一定。美國存在這些問題嗎?當然存在。那些部分是真的,那些部分是假的?不重要。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如果一個人想證明故事是假的,就必須去實地探訪牢A收屍的街區。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親自去考證,畢竟許多人連美國簽證都很難辦下來,更難進入所謂的克蘇魯領域。最後,一切討論其實都只關於意識形態和政治立場,事實到底是什麼反而不那麼重要了。這些挑戰人類倫理極限的奇聞,可以讓大眾對美國的集體情緒發生轉變。如果你對這些故事有質疑,就是你想吃漢奸這碗飯,屁股歪了,洗白美爹。我們暫且做一個惡意揣測:許多故事的細節來自於真實事件或社會新聞,而藝術加工的成分來自都市傳說與遊戲電影。將真實故事的極端細節縫合在一起,便可以打造極強的戲劇張力。查驗牢A的身份才是最精彩的環節。甚至還間接導致幾位著名媒體人在新年之際進行了一場關於洗稿的論辯。作者 @碼頭青年 率先指出牢A的身份存在多重疑點:“中國留學生、美國醫學院學習(或生物醫學專業)、兼職替人收屍,這三點疊加在一起,基本可以給出結論,可能性極低。”作者指出,國際學生在美國醫學專業的錄取率極低,課業極為繁重。如果你也在TikTok上刷到過美國醫學專業本科生的vlog就會瞭解,他們的日常生活需要大量的功能飲料續命,趕作業做實驗做實習,睡眠時間嚴重不足。且“屍體轉運幾乎不可能被學校或移民局批准為合法兼職”,如果是學生簽證,這份工作的合法性便存在疑點(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牢A自述為人圓滑,日常給各類教堂和清真寺捐款,阿訇同意他在清真寺門口搭攤子免費送羊湯,他也被阿訇親自認證為本社區“有金子般的心的孩子”。他同時又是紅脖子的拜把兄弟。紅脖老哥發現牢A不碰毒品,對其頗為欣賞。後來疫情爆發,牢A用國內的特效藥救了紅脖老哥兒子的命,從此義結金蘭。甚至紅脖老哥還會請這位亞裔留學生做自己兒子的教父,牢A也頻頻在直播間分享自己和教子的溫馨互動小故事。總而言之,一個生物醫學專業的本科生,雖然英語能力不詳,但卻是導師門下的“學術九千歲”,在每天高強度學習的情況下完成大量收屍工作,同時保證5-6個小時高強度直播用來“回san”,閒暇之餘還要在社區做慈善,結交各路豪傑。“樹大根深”“黑白通吃”現在向你走來的是:紅脖子教父、穆斯林摯友、西雅圖吉米仔、白女約炮王、屍骨凝膠人、高達拼接者、骨頭煉毒師、傳奇收屍人、史萊姆殺手、冷雨夜漢堡王、骨灰製毒師、使用thanks god的native speaker。白宮都站不下這麼多人。多宗教穿插融合背景,宛若武俠小說,凡人修仙。金庸古龍看了也會為之讚歎,恨不得原地復活為牢A著書立傳。網傳“牢A在粉絲群內發言”截圖有網友指出,這段網傳的“牢A親筆回覆”一共有多處語法錯誤,其中包括“don't truth anything”少數網友對牢A身份提出質疑,這樣的聲音在簡中網際網路並不算主流,國內IP北美IP都有。關於獵奇故事的真偽也是眾說紛紜。知乎使用者 @貓咪咪 寫下過一段令人動容的文字:西雅圖街頭的流浪漢不停撿地上的東西往嘴裡塞,但其實地上什麼也沒有,霓虹燈的光斑彷彿一顆顆鮮豔的糖果。然而,Reddit上另一部分生活在西雅圖的華人對此持有保留態度。有人推測最獵奇的故事大概是由10%的事實進行藝術加工後形成的。由於大部分美國留學生生活條件不錯,所以很少有機會接觸到街頭流浪漢群體,牢A所述的故事也無法逐條驗證真偽。但另一方面,確實可以在媒體檢索到西雅圖寒潮凍死流浪漢的新聞。牢A也只是點了個火苗。後續傳播過程中,啥離譜的傳聞都出現了。美國幼兒園的晚餐是吃活人心臟;留學生不吸毒就會被霸凌;大街上的屍體就像廢紙殼,人人都搶;反墮胎是為了讓兒童做生化實驗。甚至還有謠傳說,《小鬼當家》的童星被做成了富豪的皮鞋。由於牢A現實身份被某些網友開盒,他的姓氏讓信徒們又亢奮了一次。目前網路上最廣為流傳的說法是,牢A乃曲阜孔姓後人,真正的衍聖公,族譜單開一頁。就連牢A沒說過的,狂熱粉絲也會替他把人設補全:學術能力強,八面玲瓏,黑白通吃,必定是隱藏的大佬。現在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牢A是當代魯迅,當代白居易,當代馬丁·路德·金。天不生牢A,萬古如長夜。牢A身上自帶“編真二象性”。有利於團結的話,就是真的;不利於團結的話,一概算編的。就像前段時間的吃瓜蒙主、芳華解讀和悼明派,每個人最終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精神領袖。只能說,獨立思考在網際網路時代確實是稀缺品。一邊說美國是人間終極煉獄,一邊說非法移民潤去美國是為了福利。左右腦互搏,好不熱鬧。即便牢A的人設存疑,但也絕對不影響“斬殺線”的事實。牢A之所以很難被打假,正是因為他確實精確描述了許多美國正在發生的事——美國社會從某種角度來看,就是一個高度社達的現代蓄奴制度標準樣本。美國是一台巨大的榨汁機,普通人的人生,就是被榨完之後殘餘在垃圾桶裡的甘蔗渣。那個NG曾寫過的一系列文章(《憤怒的美國窮人,想把明星送上“斷頭台”》《丁胖子金牌講師與美國底層殘酷物語》《吹牛老爹的1000瓶潤滑油如何影響美國大選》《JD·范斯:川普的最後一顆子彈》)都在反覆強調一件事——美國底層生活現狀很糟糕,毒品和流浪漢正在將美國這艘巨輪拽入泥潭,底層人民不滿情緒逐漸累積,基層治理幾乎處在停滯狀態。天堂地獄分割線也是真的,只不過有一個隱晦的名字叫做“社區隔離”。就像牢A所說,即便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兩個階層的人可能永遠不會碰面,一個群體甚至不知道另一個群體的生活空間就在自己的幾十公里外。但話說回來,在世界上許多國家,天龍人和底層人,本就是互不相見的。只不過在美國,可能轉幾個街區就能看到分割線,也算是當代美國的奇觀之一。在B站up主@街頭小小小霸王的視訊裡,可以看到一個比較客觀不帶濾鏡的美國底層:有癮君子,有流浪漢,有好街坊,也有極端種族歧視的白人。在Reddit上,美國人關於斬殺線的討論也分為兩派。一部分人認為,斬殺線絕對是存在的,大多數美國人與死亡的距離比離財富更近。沒有人兜底。政府福利欠缺,社會援助相當有限,更悲哀的是家庭支援系統也相當淡漠。稍有不慎,一個意外就會讓美國普通人跌落“ALICE Threshold”之下,很難再爬起來。(ALICE線指一個家庭在特定地區維持基本生活必需品所需的收入水平,它界定了經濟拮据者和能夠負擔基本生活必需品者之間的界限,按照美國的資料統計,不同地區約有20%到40%的人口處於ALICE線之下)“沒有其他發達國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國民。”其中最醍醐灌頂的一種說法,叫做“訂閱制國家”。海外華人博主@艾森 Essen在YouTube上也分享過這種思路:“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在住房、醫療、信用等等一些關鍵的領域,美國更像是一個由合同評分與風控規則拼接起來的巨型的分層的付費會員制的平台。你活得像是一個公民,但其實在這個運作邏輯裡面,你更接近一個使用者。你所有的權利居住、看病、出行,來自於你在這個社會存在的一些合法性都變成了一種按月付費的訂閱服務。”就像Netflix續費一樣,一旦訂閱停止,服務也會停止,如果不續費,系統甚至會封掉你的帳號。當然,不讚成的聲音也有。他們給出的理由大約是這樣:1、斬殺線像是某種宣傳手段,說的好像美國人人都在吸毒流浪挨餓。2、人際關係網可以幫助人們度過失業或意外情況。3、相關公益組織幫助兜底。4、許多無家可歸的人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吸毒/精神疾病/酗酒)5、被斬殺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果你在失業的一瞬間就被迫流浪,說明你日常儲蓄或消費習慣本就不健康。6、這不是美國獨有的現象。生活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斬殺,只不過美國的福利更差,掉落速度更快。還有一位美國網友是這麼說的:美國本身就是一個風險高、利潤大、試錯成本低的國家,它對缺乏動力的人非常殘酷。這裡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但你當初選擇移民到這裡的原因,不也正因為如此嗎?我的朋友L是一位在美國生活了12年的華人,也就是牢A理論中“可以回血的亞空間惡魔”。他在費城、波士頓、亞特蘭大和邁阿密都生活過,目前定居在休斯頓。聽完牢A的獵奇故事,他的反應是啼笑皆非。首先亞裔做紅脖子小孩的教父,這件事本身從宗教角度出發就很荒誕。至於街頭的屍山血海,誰主張誰舉證,至少他本人沒有親眼看到過。大多數情況下,華人和homeless群體的接觸並不多,頂多是開車等紅燈的時候會遇到來討錢或賣水的流浪漢。他也開車路過過費城著名的肯辛頓大街,除非是自媒體拍攝需求,一般情況下普通人不會深入其中冒險。他唯一和流浪漢的近距離接觸,是在亞特蘭大的公寓遭遇黑人流浪漢入室搶劫。為了保證生命安全,他帶著流浪漢去銀行取錢,安撫了對方的情緒,暫時保住小命。兩年後他接到法院傳單,要求他出庭作證。那時候他才得知,這位流浪漢共有包括綁架在內的九項罪名,甚至還在獄中謀殺了一位獄友。在他看來,美國街頭大部分homeless人群,主要還是受毒品和精神問題的影響,L認為某些藍州的高福利政策會導致流浪漢問題更糟糕,“加州用12億美金解決homeless問題,最後的結果大家也看到了。”共同構成斬殺線的,是美國的醫保系統、信用體系、消費主義、藥物濫用、社區文化等等。“沒有固定住址-找不到工作-租不了房子-階層滑落甚至破產”的斬殺鏈路,在他看來理論上是成立的。信用分數(social credit)確實會影響一個人的租房和找工作,不少人都在努力“養分數”。37%的美國人拿不出400美元的應急儲蓄金的資料也是事實,“畢竟美國是一個消費主義社會,一切都由貸款構成,許多人在發薪日還完貸款就剩不下多少錢了。他們還是對大環境比較自信,希望把現金流留在市場上,但代價就是抗風險能力差。”而華人的儲蓄習慣和對待藥物的謹慎心態,可以躲過大部分所謂的“斬殺”風險。常年看美劇的朋友應該都有一個感受:國稅局IRS是一個普通人能遇到的最大反派。聯邦稅、州稅、房產稅,工資到手之後就被扣得七七八八,普通人連帳都很難算明白。就像《無恥之徒》雖然表面上是喜劇,但你仍然能感受到加拉格一家作為底層總是生活在一種不可名狀的緊張感之中。這種緊張感可能來自忘繳帳單導致逾期;社工家訪出紕漏導致孩子被寄養機構帶走;上了大學卻交不起學費和書費,只能每天睡三小時去打工,又怕掛科導致補考,等等。小紅書上,一位美國網友的形容是,生活就像你處在一個不會停止的跑步機上,而你的身後是一台絞肉機在等著你跑不動。但L的看法是,任何一個資本主義國家,其實都是這樣運轉的。對於中產也一樣。直到這次“斬殺線大對帳”之後,中國人民才得知,住在光鮮亮麗的大house裡,沒有按時修剪草坪是會被罰款的。L告訴我,房價越便宜的地方,房產稅越高,反之亦然。他目前的房產稅大約在1%左右,類似於國內的物業費。這個費用落到實處,是業主委員會(HOA)定期來修建草坪,聯絡垃圾處理公司等等。但是,住在一個社區裡,你就要遵守一個社區的規矩,不能隨意破壞社區氛圍。比如你不能把牆刷成綠的,不能天天在家門口燒烤蹦迪。畢竟誰都不想讓自己所在區域的房價受到影響。社區文化是一個非常美國式的產物,幾乎從大學擠破頭參加姐妹會兄弟會開始,美國人就在這種隱蔽的圈子文化中成長,而這種文化強調的就是“階層隔離”。從我個人的經歷來說,美國社會當然存在問題。2017年我在美國交換,在加州生活了三個月。期間因為骨折有幸在美國醫療系統進行了一輪深度體驗。整個流程耗時很長,但是規則非常透明。骨折並不能得到非常快速地救治,你必須一步步申請等待,專科醫生會按照他的時間安排手術。他沒空,你就等著。最精彩的部分就是藥物濫用。手術之後,醫生開了口服止痛藥讓我按照說明服用。當晚我就產生了高強度致幻反應。查詢說明書發現,藥品名稱是羥考酮,也就是著名的奧施康定。L告訴我,除了奧施康定外,現在的美國年輕人還會濫用治療ADHD的藥物Adderall(右旋苯丙胺/左旋苯丙胺混合物)。得益於學生醫保覆蓋,整個手術療程我只需要支付幾百美元。等到後續收到帳單我也是震了個跟頭:一場骨折手術的完整帳單高達2-3萬美元。當年美國的homeless問題遠沒有當下嚴重,但即便是一座人口密度不大的小城,學校附近的星巴克還是會固定刷新一個馱著巨大登山包的流浪漢。他每天固定來星巴克索要一杯冰水,然後坐在角落休息,店員並不會趕他走。雖然身上由於不洗澡能看出來並不衛生,但整個人卻詭異的很有生活秩序,總會把生活用品整齊鋪在地上。如果遐想一番,可以盡情推測他在被斬殺之前的中產生活。有時他會從登山包裡掏出一個巨大的手抄本,裡面夾著今天要抽的大麻。手抄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以及穿插的植物簡筆畫。他每天都處於亢奮狀態,有時說自己以前是律師,有時又改口說自己以前是老師,有時又說自己因為離婚導致破產流浪。從前對美國水深火熱的報導,中國網友的反應都是一笑而過。但這次很不一樣。有人得知美國人民過得不好,自己心裡好受多了。至少還能吃拼好飯喝蜜雪冰城,至少還活著,至少沒有被野狗掏肛。有人是發自內心感到痛苦,大喊“美國人民需要我們拯救”,感慨自己作為“社會主義巨嬰”的無知幼稚。在“牢A故事會”裡有一段彩蛋,是一對拉美姐妹,她們對中國男性極為仰慕,拿著體檢報告找牢A告白,表示願意為他生兒育女且不要任何名分。拉美姐妹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不配與中國男人結婚,但又實在想為他延續香火。後續有一張網傳的截圖,一位男性網友言辭懇切,聲稱願意獻上宅基地,迎娶這對拉美姐妹花。美國從來都不是天堂。對於窮人來說,那裡都不可能是天堂。人類社會的真相就是,富人無國籍,窮人無國界。《紐約時報》去年有一篇深度報導,記者艾米莉·鮑姆加特納·納恩深度追蹤了洛杉磯菲格羅亞街Blade街區的童妓群體。那些女孩有的11歲,有的13歲,最大的剛成年,被迫穿著丁字褲和高跟鞋在街頭攬客。她們大多來自混亂的底層,從寄養家庭離家出走,被所謂的朋友介紹拉入深淵。一個皮條客只要控制十幾個女孩,一晚上就能輕鬆賺到12000美元。這就是當下版本的美國。東昇西落也好,殖民者的詛咒也罷,濃霧散開之後,人們才看清美國街邊流浪漢手裡握著的不是小白花。傳奇說書人的獵奇故事會,聽起來那麼悅耳,因為它至少印證了“我活得還不錯”。這何嘗不是另一種社會學意義上的安慰劑。 (虎嗅APP)
中產「大逃殺」,正在席捲全球
上個月還住在郊區洋房,下個月就被迫露宿街頭。這種極致的反差,很可能是美國中產的真實人生。根據美國住房與城市發展部(HUD)的官方報告,2024年美國約有77萬人處於無家可歸狀態,其中大量流浪漢曾有過體面工作。他們曾是程式設計師、軍人或者小企業主,可以說是典型的中產。但他們和破產的距離,只隔著一次裁員、生病或者房子斷供。在中國,我們習慣把這三者稱為中產破產三件套。在美國,它們有一個更殘酷的名字——斬殺線。斬殺線,原本是遊戲中的術語,意為一擊即殺。如今幾乎成為形容美國中產階級滑落的專有名詞,也成為刺痛全球中產神經的敏感詞彙。它意味著:體面工作、高額收入帶來的穩固生活,其實非常脆弱。想要持續擁有著一切,那麼你就不能失業、不能生病、不能投資失敗。否則,你所擁有的一切將全部歸零。01中產,全美國最「慘」的階層?人在美國,從擁有一切到一無所有,很可能只源於:一次輕微的飯後腹痛。一個光鮮的美國中產,午後在急診被確診為急性闌尾炎,只要進手術室,那麼他就有負債的風險。雖然保險可以報銷80%的費用,但自費5000美元(約合人民幣3.5萬元)的手術帳單,依然能讓一個中產一朝破產。根據美國財經媒體的統計,全美只有約21%的家庭或成年人擁有超5000美元的存款。換言之,近8成的美國人,只要一次手術就可能陷入財務危機。即便不做手術,急診的花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僅僅是一次醫療諮詢就需支付上百美元,做個B超初步診斷又要花費幾百美元,如果需要全面CT需要再花3000美元(約合人民幣2萬元)。醫保不能報銷嗎?能,如果你有醫保,醫療諮詢通常只需要支付20–60美元,B超也可能低至幾十美元。但美國的稅制與福利體系對中產並不友好。只要你的收入略高於福利門檻,就幾乎失去所有補貼。低收入者有專為低收入居民提供醫療保險的公共醫療保險計畫(Medicaid),高收入者可以自費或從企業獲得優質保險。中產只能依賴“性價比極低”的僱主醫保。〓 圖片來源:TikTok@ashbrokiwe可僱主醫保的最典型特徵就是免賠額高。多數僱主醫保的起賠線都在2000美元–6000美元之間,6000美元的上限本身已高於多數家庭的存款。而且免賠額每年都會“重新歸零”,員工自付部分卻在十多年裡持續上漲。擁有僱主醫保的中產在檢查出生病前,自己往往已經承擔了一大截現金支出,一次重病就可能擊穿多年積蓄。誇張地說:大額醫療帳單對中產而言,幾乎等於破產通知單。根據美國健康政策和醫療體系追蹤機構Kaiser Family Foundation (KFF)的分析,大約41%的美國成年人有醫療或牙科帳單債務。為了減少負債,很多美國人身體不舒服能拖就拖、能不看就不看醫生。〓TikTok上甚至出現了中產流浪漢如何生活的視訊。圖片來源:TikTok@Woke AF醫療風險是美國中產最難避險的系統性風險,卻不是唯一一個。根據皮尤研究中心資料,2025年全美大城市家庭收入中位數約74225美元,對應中產收入是這個基準線上的1-2倍。把不同州的收入差異考慮在內,理論上說:年入10萬-20萬美元,就是收入層面的中產階級。但在美國生活,別人判斷你是否屬於中產並不取決於你的薪水。而是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住在那裡。在美國語境中,“中產街區”通常同時滿足以下特徵:學區質量穩定或較好、犯罪率低、房屋以獨棟或聯排為主、交通便利、社區維護良好。但好學區意味著房價和高地產稅,好治安又代表著高租金和高物業費(HOA)。截至2025年,美國單戶住宅的全國中位售價約為46萬美元(約合人民幣321萬元)。 在加利福尼亞、紐約、馬薩諸塞等高成本地區,中位房價常遠高於全國水平,甚至逼近或超過7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489萬元)。普通街區一套獨棟住宅或許只需要40萬美元左右,但在中產街區獨棟住宅的售價很可能逼近60萬-120萬美元。即便不買房,中產街區的租金也是普通街區的2-3倍。一個美國家庭通常需要年收入約12萬美元(約合人民幣84萬元)才能負擔中位住房,住在中產街區則需要更多。年入2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140萬元)看似非常可觀,但想要維持體面的代價是:高昂的帳單。房貸加地稅等金額大機率要佔中產年收入的30%-40%不等。在某些高成本社區,這項花銷的佔比甚至高達60%-70%。即使房貸還清,中產街區每月的花銷依然很大,可以說是“站著不動就要交上千美元”。住在普通街區,一年的房屋保險通常在1000美元左右,但中產街區的房屋保險則需要2000-4000美元。就連中產街區的水電燃氣費價格都是普通街區的2倍還多。更糟糕的是,美國的地產稅、保險、維修費用還在不斷上漲。大多數美國中產看似擁有房產,實則早已被房產困住——一旦資金鏈斷裂,就會面臨供不起房或租不起房的慘痛現實。今天是美國中產,明天就是街頭流浪漢的反差,正是由此而來。而一個中產家庭,不可能只付房子的帳單。美國資產分析師邁克爾格林(Michael Green)以美國富裕州紐澤西郊區作為樣本,計算食品、住房、交通、醫療和兒童教育等必要性支出發現:一個4口之家,一年的基礎生活成本為13.65萬美元(約合人民幣95萬元)。〓 圖源:TikTok@Norman Oates為了維持體面的基礎生活,美國中產不敢停工、不敢生病、不敢斷供。但留給中產們的工作機會,卻在急速萎縮。截至2025年10月,美國僱主2025年已累計宣佈裁員近117萬人,較上年同期增長54%。裁員最多的行業是那些呢?第一是政府,裁員30.8萬;第二是科技行業,裁員15.3萬。正是傳統意義上,盛產中產的行業。通常來說,美國中產失業需要面對的首要問題是:在沒有存款的前提下,失去收入來源。沒有收入就沒法還房貸,沒有房子就意味著信用崩塌,而一旦信用崩塌,就基本無法再找到工作。那怕能拿到所謂的“失業補助”,也是杯水車薪——完全無法覆蓋一個家庭每年14萬美元的基礎需求。重病、供房和就業 ,這三者構成了懸在中產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任何一個環節鬆動,都會讓看似穩固的中產生活,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極速倒塌。02美國中產,為什麼沒有存款?美國人缺乏儲蓄意識,崇尚超前消費。很長一段時間都被認為是美國中產斬殺線如此殘酷的原因之一。但追溯下美國中產的人生軌跡,就能發現:他們不是不想存錢,而是根本存不下錢。想觸及中產收入,獲得廣義上的高薪職業,比如成為公務員、醫生、律師或程式設計師,首先必須接受高等教育。這意味著在早進入職場之前,他們就已經背負了巨額的學生貸款。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2025的資料統計,美國人的平均月薪約為5183美元(折合人民幣約3.6萬元),平均學生貸款月還款額在200-600美元之間。聽起來或許不算多,但想要還完卻很難。學生貸款的利息按日累計,本金可能長期不降反升,一旦申請延期就會面臨利滾利的困境。因此很多人明明“按時還了十幾年”,但卻發現欠款總額幾乎沒怎麼動過。申請學生借款時,人的年齡多在18–25歲之間,正處於缺乏金融判斷能力的階段。但償還學生貸款的時間,卻和成家、購房、養育子女、職業波動期高度重合,這使得它高度侵蝕中產階級形成的關鍵窗口期。很少有人能在聯邦學生貸款官方宣稱的10年內還完,大多數人都會延期還款,也就是面臨我們上文說過的利滾利局面。資料顯示,本科借款人平均需還18–22年,研究生或者法、醫、MBA專業學位的學生通常需要還25年以上。甚至連歐巴馬,也是43歲才還完學生貸款。但帶著債務進入職場後,迎接他們的是一個並不景氣的就業市場。2025年1-11月,美國僅新增49.7萬個職位,同比暴跌74.4%。Google前高管莫·加瓦德不久前曾預言:2027年起,史上最大規模的失業潮將出現。生活沒法開源,也不能節流,大量中產家庭的具體生活開始接近一道很典型的小學數學題:一邊向蓄水池注水,另一邊加速排水。這種收支的極致擠壓導致了一個驚人的資料:約37%的美國人拿不出400美元(約合人民幣2800元)的應急現金 。這些在斬殺線邊緣的群體,甚至擁有了一個專門的社會學名詞:ALICE,即“資產受限、收入有限,但有工作的群體”。更殘酷的是,“斬殺線”其實只是對中產最後的致命一擊。在這之前,美國中產已經在“殘血狀態”下勉勵維持很久了。不同於影視劇對中產光鮮生活的描述,現實生活中的中產大機率都有自己的拮据時刻。中產家庭標配的兩台車,購車、保養加保險是僅次於房屋的大額費用。吃喝拉撒、衣服、洗護等看得見看不見的零散支出,也是付不完的帳單。如果育有小孩,光是學托班每月就要花2000美元(約合人民幣1.4萬元)。而且,中產在教育上的投入具有明顯的“被迫性”。公立教育質量高度依賴社區財力,私立教育費用極高,高等教育學費與學生貸款不斷攀升。一旦中產家庭決定不在教育上投資,子女階層大機率下滑;保持長期巨額投入,則會常年被現金流和債務鎖死。在物價、房租、利率全面上漲的時代,家庭年收入3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10萬元)的美國中產夫妻,理論上擁有中等的收入,但實際生活卻遠遠沒有下館子自由。〓 圖源:TikTok@jesiraeaviles那怕有一份帶社保的全職工作,想為家裡添件大件電器也不容易。2025年11月美國銀行研究所報告顯示,約1/4美國家庭將95%以上收入用於購買必需品。除必要支出外,已經沒有餘糧可以留給娛樂支出。例如節日和新年,這種物質上的非必要,情緒上的剛需,已經開始讓美國中產感嘆實在過不起聖誕節。用中國人的話來說,相當於沒錢過年。給家裡孩子買完萬聖節裝扮,自己只能本色出演帳單逾期·不知道下個月房貸在那·只能買最廉價糖果的絕望老爹。很多人感慨感恩節從裝飾、酒水到新衣服都在漲價......〓 圖源:TikTok@T.Murph美國銀行發佈的2025年假日消費調查報告顯示,62%的美國消費者會因為節假日消費承受額外的財務壓力,高達87%的人主要在折扣店等優惠管道完成節日購物。這一切都體現在美國經濟“K型分化”的現實情況——高收入群體像往常一樣消費,中低收入群體面對生活成本增高,只能不斷削減開支。〓 圖源:TikTok@Finbarrlapup03 全球中產,進入「大逃殺時代」?人們慣用的階級劃分大概為四種:富人、中產、小康、貧困。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中產處於社會的中間地帶。中產代表體面的工作,高收入精英,有錢有閒有品位。但中產斬殺線的出現,卻揭開了這層華美的旗袍,露出數不清的帳單。與其說中產身份由收入構成,不如說中產生活由支出堆砌。湊近觀察,美國中產的光鮮遠沒有想像中持久。他們面臨的「破產三件套」,是生病、斷供和裁員。任何一環出現問題,中產生活都將面臨坍塌的風險。這當然不是什麼美國特色,更像是一場正在全球範圍內蔓延的中產退潮。日本經濟評論家大前研一早在2006年出版的《M型社會:中產階級消失的危機與商機》裡,就提過“M型社會”的結構和變化趨勢——當社會財富向高收入和低收入兩端聚集,中產會因失去競爭力而階級下滑。這一預言如今正在全球得到驗證。在韓國,中產階級同樣被高額的家庭債務困住。為了在高強度競爭中不讓子女落後,教育支出和高房價成了韓國中產家庭的兩大“債務絞索”。根據韓國家庭金融福利調查,許多韓國中產家庭為了維持階層,被迫陷入長期高負債狀態,以至於他們自己不再將自己視為“中產階級”。不久前在網際網路被廣泛討論的“上海60萬年薪定律”,也道破了中國中產的困境——無論從事任何職業,只要年收入超過60萬,基本就要因為極高的工作強度放棄個人生活。只要是用時間和生活質量換取暫時的收入金額,就會帶來巨大的不安全感。“斬殺線”並不是孤例。全球中產都在不同程度上經歷增長停滯、生活成本飆升、資產縮水和保障承壓構成的隱形潰敗。甚至具體到每個國家和城市,中產都有自己的“破產三件套”。可以說,我們正身處一場全球性的中產退潮之中。潮水尚未完全退去時,人們仍被表面的秩序所安撫。直到某一天浪花散盡,才忽然意識到——所謂中產生活,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建立在持續消費上的短暫幻覺。(鳳凰WEEKLY)
《經濟學人》美國的“斬殺線”危機只是一場幻覺
America’s affordability crisis is (mostly) a mirage但這並不削弱其政治威力諷刺幾乎令人痛心到讓人對川普總統心生憐憫。唐納德·川普在2024年大選中部分憑藉猛烈抨擊通膨而獲勝——他將通膨歸咎於民主黨,並承諾“非常、非常迅速地”壓低物價,讓“美國再次可負擔”。然而川普本人肯定清楚,這一承諾根本無法兌現:除深度衰退外,全經濟範圍內的價格普遍下跌從未發生過。更何況,自上任以來,川普在價格問題上最引人注目的政策反而是進一步推高物價——通過對美國進口商品加征懲罰性關稅。一年後,物價依然高企,角色卻已反轉。民主黨在嘗試了從“豐裕”到“反壟斷”等一系列乏善可陳的口號後,最終將“可負擔性”確立為凝聚選民的政治主題。該黨左翼人士佐赫蘭·馬姆達尼(Zohran Mamdani)在紐約市長競選中圍繞這一議題展開攻勢,承諾凍結房租、提供免費公車,並成功當選。紐澤西州當選州長米基·謝里爾(Mikie Sherrill)等溫和派也紛紛擁抱這一理念:她誓言上任首日即宣佈公用事業費用進入緊急狀態。選民似乎認同民主黨的判斷——美國正面臨一場可負擔性危機。這讓川普陷入被動。他大多時候否認存在可負擔性問題,稱相關說法是“騙局”和“欺詐”。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甚至表示:“美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日子有多好。”交通部長肖恩·達菲(Sean Duffy)在被問及機場食品昂貴時的回答,更是凸顯了本屆政府的束手無策:“選擇本來就不多,所以我沒有降低價格的計畫。”這種窘境實屬咎由自取:既然當初猛烈抨擊民主黨製造恐慌,如今民主黨以類似方式動員選民,川普自然難以抱怨。但在經濟層面,川普、貝森特和達菲其實說得沒錯。“美國人比過去更買不起東西”的觀念本質上是錯誤的。公眾對此深信不疑,更多反映的是通膨背後有毒的政治氛圍,而非經濟或家庭購買力的真實狀況——這兩者目前都相當健康。真正的危險並非政客無法壓低物價,而是他們試圖這麼做,從而讓價格管制等有害且早已被證偽的政策死灰復燃。真實情況衡量可負擔性的最清晰指標是實際工資:即剔除通膨後,一份薪水能買到多少東西。高通膨——尤其是由商品短缺引發的通膨——往往會侵蝕實際工資。例如,2022年俄烏戰爭引發能源衝擊後,歐洲工人的購買力就大幅下滑。然而在美國,過去十年實際工資穩步上升。新冠疫情後的通膨飆升主要源於過度刺激而非供給衝擊,因此並未打斷這一趨勢。(圖表:《經濟學人》)低收入群體表現尤為突出:在疫情時期極度緊張的勞動力市場中,他們的工資大幅躍升。即便考慮到貧富家庭支出結構的差異,各收入階層的實際工資都接近歷史高位(見圖1),其中最貧困群體漲幅最大。換句話說,對絕大多數美國人而言,生活從未像今天這樣可負擔——儘管這一點在競選集會上鮮有人提及。可負擔性危機論者會反駁:無論官方資料如何,食品雜貨、能源和住房等基本生活必需品確實變得難以承受。但這一說法本身就值得懷疑,因為所有這些項目都已納入用於計算實際工資和調整福利的消費者物價籃子中。不過,我們仍不妨逐一審視這些類別。價格標籤的錯覺所謂可負擔性危機,在食品雜貨方面最站不住腳。眾所周知,由於為遏制禽流感而大規模撲殺母雞,過去幾年雞蛋價格翻了兩番。但一籃子典型食品雜貨的價格走勢大體與整體通膨一致(見圖2)。這並不意外:食品帳單的構成正是經濟的縮影,包括商品成本(食物本身)、人工成本(收銀員和倉庫工人薪資)以及租金(超市支付的房租)。(圖表:《經濟學人》)相比之下,電價漲幅確實超過了通膨——自2019年以來高出逾10個百分點。政客和評論員常將此歸咎於支撐新一代人工智慧模型的資料中心耗電量巨大。但這可能有失公允:《經濟學人》的一項分析發現,新建資料中心較多的州並未出現更高的電價。更合理的解釋是:為接入可再生能源而進行的電網現代化改造成本,以及液化天然氣出口增加導致美國原本較低的天然氣價格向歐洲較高水平靠攏。然而,談論電價不可負擔時,人們往往忽略了家庭消費的另一種主要能源:汽油。美國人花在汽油上的錢比電費多40%。過去幾年,受全球石油市場變動影響,加油站油價大幅下跌。事實上,自2019年以來,汽油價格的跌幅超過了電價的漲幅(見圖3)。但後者受到的關注遠高於前者。住房問題最嚴峻可負擔性危機論點最強有力的部分在於住房。在美國的“超級明星城市”,居住成本高得令人窒息。土地稀缺,加上數十年來限制性分區法規阻礙建房,導致房價居高不下。我們測算,在曼哈頓和布魯克林,一套普通房產的按揭、保險和稅費合計超過當地家庭稅前收入的90%。通常認為,住房支出佔收入30%以上即屬“不可負擔”。而在其他行政區購房或租房的情況也好不到那裡去。(圖表:《經濟學人》)但美國大部分地區並非紐約或舊金山。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之外,推高住房成本的主要因素並非房價本身,而是抵押貸款利率上升。2022年利率開始上調前,即使首付僅10%,大多數縣的普通住宅按30%規則仍屬可負擔。如今則不然(見圖4)。那些在利率上升前鎖定固定利率房貸的房主躲過了這一沖擊——目前所有未償還房貸的平均利率僅為4.3%,比新發放房貸的平均利率低近兩個百分點。儘管如此,購房者的壓力確實存在。而受房貸利率影響較小的租金則相對可負擔:大多數縣的平均租金仍低於30%門檻。身為房地產開發商出身的川普對住房問題十分敏感。他向聯準會施壓要求降息,部分動機顯然是希望降低房貸成本。“都是因為他,人們才貸不到房貸,”今年7月,川普在其社交媒體Truth Social上指責聯準會主席傑羅姆·鮑爾(Jerome Powell)。最近,他還考慮推出50年期房貸,以降低月供。(圖表:《經濟學人》)近期聯準會確實在降息,因為美國的通膨問題現已基本受控。聯準會偏好的通膨指標——個人消費支出(PCE)物價指數——同比漲幅為2.8%。雖略高於2%的目標,但0.8個百分點的偏差通常只會困擾央行官員,而非普通選民。事實上,過去兩年通膨一直維持在2%-3%區間。那麼問題出在那裡?部分原因在於人們關注的是價格絕對水平——目前比疫情前高出約25%。即便漲幅已放緩,價格本身仍令人震驚。同期名義工資(未經通膨調整)上漲約30%的事實似乎未能安撫民眾。哈佛大學經濟學家斯特凡妮·斯坦切娃(Stefanie Stantcheva)的調查顯示,人們傾向於將價格上漲歸因於不可控因素,卻將工資增長歸功於自身職業能力。換言之,他們認為自己理應獲得名義工資的全部漲幅,而不僅是實際漲幅。另一個問題可能是價格波動性。在2022-23年通膨高峰期間,約五分之一的商品和服務年漲幅超過10%。過去五年中,幾乎每個時點都有某種常見家用商品價格突然飆升。加上新聞媒體和社交媒體上的悲觀論調不斷放大價格飛漲的故事,公眾誤以為成本漲幅遠超實際也情有可原。相對價格變化也可能起作用。幾十年來,美國商品相對於服務越來越便宜。托兒服務比平板電視或高檔洗衣機更容易壓垮家庭預算。這是經濟強勁的直接後果——生產率提升推高了工資。但一個人的工資就是另一個人的成本。低端服務業工資上漲的同時,這些服務也變得更貴。隨著美國家庭支出重心從商品轉向服務,相關成本很容易被解讀為可負擔性危機,而非繁榮和收入增長的體現。最後還有利率——這也是一種價格:資金的時間成本。疫情期間為對抗通膨,聯準會大幅加息,此後僅小幅回落。高額財政赤字加上川普慣於威脅干預聯準會,也可能推高長期利率。高利率通過各種管道傳導至家庭成本:從信用卡帳單到汽車貸款都變得更加沉重。哈佛大學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經濟學家的研究發現,若將借貸成本直接納入通膨衡量,就能解釋為何當前全球消費者信心如此低迷——遠超失業率和傳統通膨指標所顯示的程度。(圖表:《經濟學人》)除利率上升確有合理抱怨外,美國的可負擔性危機多半是幻覺。這對可負擔性政治意味著什麼?川普及其團隊已發現,用經濟資料猛砸選民腦袋、堅稱他們實際狀況好於感受,並非有效的選舉策略。短期內也無明顯解決方案:通膨已然回落;工資漲幅已完全抵消物價上漲;大幅降息又會過度刺激經濟,引發新一輪通膨。一個結論是:高通膨時期對執政者而言註定艱難。川普在2024年利用了這點,卻在2025年深受其害。民眾的不滿情緒會持續多久?兩年前,史丹佛大學的尼爾·馬奧尼(Neale Mahoney)和瑞安·卡明斯(Ryan Cummings)利用消費者情緒與通膨的歷史資料計算出,人們對漲價的憤怒需一年“半衰期”才能隨價格預期調整而消散,約三年後基本平息。但自通膨峰值至今已近三年,價格政治卻依然激烈。這場通膨浪潮的規模和強度——發生在數十年近乎零通膨之後——確實不同尋常。無論如何,民主黨押注可負擔性議題將助其贏得11月中期選舉,看來完全合理。長遠來看,選民終將轉移注意力。若勞動力市場惡化,焦點可能迅速轉向失業問題。但在此之前,政客們正急於推出政策和口號,以滿足選民“必須採取措施讓生活更可負擔”的強烈要求——無論這種憤怒多麼錯位。一個誘人的選項是通過立法禁止漲價,實施價格管制。經濟學家(包括《經濟學人》)對價格管制持懷疑態度:這類措施往往扭曲市場,迫使採用非價格機制配給商品,且無助於解決價格上漲的根本原因。然而美國選民已顯露出興趣——早在“可負擔性”成為流行口號前,卡瑪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2024年競選綱領中最受歡迎(儘管整體內容單薄)的提議就是禁止超市“價格欺詐”。近幾個月,尤其在馬姆達尼勝選後,這一想法勢頭更勁。民調顯示,絕大多數美國人支援對食品雜貨價格漲幅、租金和信用卡費用設上限。這種觀點背後是對市場和競爭機制的不信任——蓋洛普民調顯示,對大企業持負面看法的美國人佔比從疫情前的約一半升至三分之二。其實有更好的方式提升美國人的購買力。立即撤銷川普更具破壞性的政策就能見效:關稅抬高了商品價格;他對聯準會的攻擊和赤字驅動的減稅推高了長期利率和房貸成本;移民打擊減少了勞動力供給,擾亂建築和農業等行業,推高物價;歐巴馬醫改補貼即將到期,將使部分人醫療負擔急劇加重。但最有益的選項見效緩慢。放寬分區法規以促進住房建設可降低居住成本,但大型建設項目耗時漫長。可通過要求科技巨頭為電網升級付費,將資料中心熱潮轉化為消費者紅利,但效果顯現仍需時日。加快AI在自動駕駛、醫院等領域的監管審批也能帶來改變,但技術擴散需要時間。控制狂的誘惑馬奧尼與前總統拜登(川普前任)的助手巴拉特·拉馬穆爾蒂(Bharat Ramamurti)及左翼參議員伊麗莎白·華倫(Elizabeth Warren)將選民訴求的緊迫性與供給側改革的緩慢節奏之間的矛盾稱為“可負擔性困境”:“選民想要即時成本緩解,但標準政策工具未必總能滿足。”他們建議,供給側改革可能需要搭配價格管制,以提供立竿見影的可見幫助。但這條道路充滿危險。即便是臨時性的價格管制也往往長期延續。若政客更廣泛、更積極地倡導價格管制,選民對這類措施的危險熱情恐怕只會愈演愈烈。鑑於選民抱怨的經驗依據本就存疑,任何政府干預——無論多麼迅速有效——都未必能真正消除他們的不滿。於是只剩下一條政治上令人沮喪的出路:時間。最終,美國人會適應更高名義價格的新常態。若經濟保持平穩、實際工資持續上漲,這將有所幫助。通膨緩和將允許降息,從而緩解房貸壓力。但從根本上說,要讓“可負擔性”議題退燒,唯一辦法是選民忘記它,或至少不再在意。只是,要把這個想法寫成振奮人心的競選標語,恐怕難上加難。■ (邸報)
《經濟學人》封面丨“斬殺線”的真相
The truth about affordability富裕國家的選民對物價感到憤怒,而政客們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糟。2025年,“SLOP”(劣質內容)、“PARASOCIAL”(擬社會關係)和“rage bait”(激怒誘餌)曾是年度熱詞的有力競爭者。但到了2026年,至少在民調專家和選舉策略師眼中,“可負擔性”(affordability)——常與“危機”一詞搭配——已早早成為熱門候選。民主黨人終於找到了一句似乎能有效對抗川普主義魔咒的口號,因此從現在到11月中期選舉前,他們幾乎不會再談別的。歐洲雖更擅長轉發美國的網路迷因而非創造新梗,但也開始談論“生活成本危機”。大西洋兩岸正逐漸形成一種共識:物價已經失控。但事實果真如此嗎?“可負擔性”是個模糊的概念,其含義往往取決於人們主觀感受。告訴民眾別再抱怨、要知足常樂——這種“瑪麗·安托瓦內特式”策略,在白宮已行不通了;畢竟如今白宮的氛圍與裝飾越來越像凡爾賽宮。令人惱火的是,選民的願望自相矛盾:購物時希望價格低廉,自己卻想要高工資;不希望太多移民,卻又渴望大量廉價勞動力;自己擁有房產時盼著房價上漲,輪到子女買房時又希望房價下跌。成功的經濟體本就充滿這類張力。政客們自然會說些民調支援率高的話來贏得選舉。如果“可負擔性”敘事唯一的後果只是選民因高物價懲罰現任官員,那倒還不算太糟。但若問題被誤診,就可能出台有害政策來“解決”它。這是因為,“可負擔性危機”的說法混淆了真實問題與虛幻焦慮。先看那些想像出來的問題:人們對日常消費品的價格特別敏感。2019年1月,美國超市裡一加侖牛奶售價3美元,如今漲到4美元。歐洲的食品價格也大幅上漲,能源價格同樣飆升。然而,無論在大西洋那一邊,各收入階層的工資增速都超過了物價漲幅。從這個角度看,並不存在所謂的可負擔性危機。況且,沒人真希望物價回到2019年的水平——若以此為目標,政策制定者還不如效仿希臘債務危機後的做法:經歷蕭條與通縮。不過,“可負擔性”的故事遠不止牛奶或電費那麼簡單。隨著社會日益富裕,家庭支出中用於商品的比例下降,用於服務的比例則上升。唐納德·川普出生時,美國家庭消費中有60%用於商品;如今這一比例已降至40%以下,服務支出相應增加。許多人早已忘記父母當年為買一台電視機需要攢多久的錢,因而未能體會到全球化供應鏈如何讓商品變得更好、更便宜。與此同時,他們卻被如今一次理髮甚至托兒服務的高昂價格震驚。儘管商品和服務價格都被計入通膨資料,但服務業卻頑固地難以實現製造業那樣的巨大生產率提升。在歐元區,服務業的“可負擔性困境”以另一種形式呈現:由於醫療、住房租賃等服務價格受到更多管制,問題主要不是價格太高,而是供應不足,常常只能靠排隊解決——這感覺同樣糟糕。這是第一個真正的可負擔性問題。第二個則是:儘管實際工資確實上漲了,但資產價格漲得更快。美國的財富/GDP比率已接近歷史高點。試想兩個人,年薪相同且均位列收入前10%,其生活水平足以令昔日的強盜大亨或君主豔羨不已。再假設其中一人十年前繼承了100萬美元。若他將這筆錢投入標普500指數,如今資產已增值至約400萬美元。當兩人購買汽車或手機時,這不成問題——福特或蘋果可以多生產一台,售價不變。但當他們競購舊金山一套帶美景的公寓這類“地位性商品”時,就形成了直接競爭。對其中一人而言,這就成了“可負擔性危機”。這些本質上是富裕帶來的問題,而非經濟衰退所致,因此對政策制定者而言極難解決。例如,要降低住房和能源價格,政府需簡化新建住宅和風電場的審批流程。幾乎所有人都贊成這一點——但前提是建在別人家後院。美國服務業價格被荒謬的職業許可制度推高——持證花藝師和理髮師對此激烈捍衛。降低關稅本可抑制通膨,但受關稅保護的企業卻拚命遊說維持現狀。在一個因美國堅持而轉向反對自由市場和國際貿易的世界裡,推行理性政策不僅困難,甚至顯得“反文化”。危險在於,政客們可能訴諸偽解決方案,比如價格管制,反而使情況惡化。此外,2026年美國經濟將因減稅獲得財政刺激,聯準會也將面臨降息的政治壓力。川普總統提議向納稅人發放2000美元支票,資金來源是關稅收入。很難想像還有比“對進口商品加征新稅,再把錢免費發給民眾去購買這些商品”更能推高物價的政策組合了。看來,上世紀70年代理查德·尼克松實施又放棄價格管制時學到的經濟教訓,如今不得不重新學習一遍——而這過程恐怕會很痛苦。思維慣性一旦某種經濟敘事深入人心,便很難扭轉。過去十年,美國一直講述這樣一個故事:藍領工人被沿海精英拋棄,繼而掀起民粹主義反抗。但資料表明這並非事實:2016年川普首次當選時,無大學學歷工人的實際工資已在上漲,此後持續攀升。然而,這一敘事卻被用來為一系列自我傷害的經濟政策辯護。“可負擔性危機”可能成為另一個被反覆講述、最終被當作“感覺真實”的故事——那怕事實並非如此。這正是一個陷阱。■ (邸報)
“斬殺線”下的美國中產,從年薪百萬到露宿街頭
“斬殺線”這詞最近在網上火出圈了,源頭其實是一群在美多年的華人和留學生,他們靠著直播聊天,分享了不少自己在美國的親身見聞。有人是做慈善的契機,有人是搞學術研究的需要,總之都實實在在接觸到了美國的底層人群,也親眼目睹了太多美國中產一朝破產後,生活一落千丈的狼狽慘狀。後來網友們又搬運了一大堆美國中產的吐槽和哭訴,讓“斬殺線”對應的那些現實情況,變得越來越具體、越來越扎心。其實“斬殺線”本來是遊戲裡的詞,意思很簡單,就是BOSS的血量降到某個臨界值以下,玩家一套連招就能直接把它秒殺。可放到美國社會裡,直接成了普通人的生存紅線。只要你的財務狀況、信用評分跌破那個閾值,就會被一連串麻煩連環打擊,從正常生活滑向困境,想翻身都難。01. 誰都可能踩到的“生存紅線”根據美國官方劃定的四口之家貧困線,是年收入3.215萬美元[1]。但這套標準是1963年那會兒,按食品支出算出來的,早就跟不上現在的物價了,根本反映不了現在房租、醫療費、育兒費有多貴。投資者邁克爾·格林算過一筆帳,現在一個美國四口之家,想維持最基本的生活,有地方住、生病能看上病、孩子有人管,年收入至少得13.65萬美元,差不多合人民幣96萬元[1]。對很多美國人來說,這就是那條“斬殺線”。美國銀行研究所2025年的資料顯示,四分之一的美國家庭陷入“月光”困境,收入幾乎全部用於食品雜貨、住房、水電等必需品開支[2]。聯準會更早的一項調查顯示,37%的美國人,連400美元的應急錢都拿不出來[3]。這就意味著,隨便一點小意外比如生場小病、被開張罰單,或者只是暫時丟了工作,都能把他們直接推過“斬殺線”,一下子跌入困境。更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壓力早就不只是底層人的麻煩了,連中產都被捲了進來。西雅圖有個叫傑克的程式設計師,年薪45萬美元,聽著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但實則每月要扛1.2萬美元房貸、3000美元車貸和1500美元保險,工資剛到帳就被帳單瓜分乾淨。一場裁員讓他現金流斷裂,房貸斷供後房子被拍賣,一場急診花了6萬美元,醫保只報1.2萬,剩下的債務直接讓他信用破產。沒了固定住址,找不到新工作,從CBD精英到橋洞流浪漢,他只用了半年時間[4]。圖源:網路而“斬殺線”的背後,是越來越多美國人扛不住生存成本,最終變成了無家可歸的人。美國全國無家可歸者聯盟9月4日發佈的《2025年無家可歸狀況報告》顯示,美國現在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無家可歸潮。2024年,無家可歸的總人數比上一年暴漲了18%。其中年輕人的身影越來越多,2024年,25歲以下的無家可歸者佔比達到27%,人數比上一年多了29%。就連無家可歸的兒童數量都暴漲了33%,至少有14.8萬名未滿18歲的孩子,只能漂泊在收容所、汽車旅館,甚至街頭[1]。美國亞特蘭大婦女兒童日間庇護所外的無家可歸者營地之一除了年輕人,中老年人的情況也好不到那兒去。45歲以上的成年人,比年輕人更容易“露宿街頭”,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55歲及以上的老年人,更是無家可歸人群裡增長最快的群體,預計從2017年到2030年,這個群體的人數會變成現在的三倍。聯盟還提到,現在美國有500萬65歲以上的老人,生活在官方貧困線以下[1]。而其中不少人原本有體面的工作,本來計畫著安安穩穩退休養老,可真等退休了才發現,那點固定的退休金,在飛漲的房租面前,根本不夠花。02. 財富遊戲“K型”通殺,普通人站在斬殺線上“斬殺線”這一殘酷的社會現象,其根源深植於美國宏觀經濟的結構性失衡之中。近期多家專業機構的研究報告,從經濟學視角分析了這一微觀困境背後可能的宏觀動因。所謂的“K型經濟”分化,正是製造“斬殺線”的深層土壤。美國經濟的“上層建築”(撇)與“下層基礎”(捺)正加速分離。這並非簡單的貧富差距,而是由技術路徑與資本回報機制決定的深層分裂。國金證券在其2025年12月發佈的《2026年美國經濟展望》報告中分析指出,資料顯示,以AI為代表的新經濟正成為增長的主導力量。報告引用資料稱,在2025年上半年,AI相關投資對實際GDP增長的貢獻率達到1.57個百分點,超過了私人消費的1.06個百分點,其影響力甚至被報告認為超過了上世紀科網泡沫時期的峰值。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代表傳統動能的實體經濟持續疲軟。該報告分析顯示,美國製造業的附加值佔比在2024年首次跌破10%,創下近三十年來的歷史新低,反映出經濟“脫實向虛”的結構性問題。增長的分化直接導致了財富創造和分配機制的失衡。根據國金證券的報告,其分析認為,自2023年初至2025年中,美國居民財富增長的主要來源是企業權益類資產,規模高達約20兆美元。然而,這類資產的持有高度集中於富裕階層。這意味著,分析認為經濟增長的紅利主要流向了資本所有者,而非依靠勞動收入的工薪階層,導致“上層建築”與“下層基礎”的財富差距不斷擴大,這為普通家庭的財務脆弱性埋下了伏筆。宏觀經濟的結構性矛盾,分析指出通過就業、成本與政策三條路徑,直接傳導至微觀家庭,壓縮其生存空間。首先是就業市場的擠壓。國金證券報告分析指出,美國勞動力市場呈現“供需雙弱”格局,失業率呈上升趨勢。同時,AI等技術進步在替代部分傳統崗位,加劇了中低收入者的就業不穩定性。這一判斷與財通證券報告中“無就業的復甦”觀點相互印證。其次是生存成本的系統性上升。AI等新經濟的擴張帶來了外溢成本,由於資料中心等耗電量激增,美國商業平均電價較2019年上漲約30%。這類基礎成本的上揚,最終會傳導至全社會,尤其對預算拮据的普通家庭構成沉重壓力。第三是政策影響的非對稱性。部分經濟政策可能無意中拉大了差距。據英國金融時報報導,川普政府的“宏偉法案”雖為企業減稅,但其效應分佈不均:收入最低的10%家庭可能每年淨損失約1600美元,而收入最高的10%家庭則每年淨收益約12000美元。面對“K型”分裂與“斬殺線”困境,美國政策制定者正陷入艱難的平衡。在貨幣政策上,為支撐經濟,寬鬆周期預計將持續。國金證券與財通證券的報告均預測,至2026年底政策利率可能降至3%-3.25%區間。然而,低利率環境主要利多資產市場,對修復普通家庭的資產負債表作用有限。在財政政策上,為應對政治壓力,擴大赤字成為選項。若財政刺激無法精準設計,其效益可能再次被資本密集型部門吸收,難以有效托舉經濟結構中的薄弱環節。核心矛盾在於,政府需要在維持資本市場繁榮(“股票”)與回應選民對生活成本的不滿(“選票”)之間取得平衡。報告指出,2026年美國經濟的最大風險之一,正是這種權衡失當可能引發的“再通膨”及市場劇烈波動。“斬殺線”是美國宏觀經濟“K型”分裂在微觀層面的尖銳體現。當增長愈發依賴資本與技術,而勞動回報滯後、社會安全網存在漏洞時,大量家庭的財務“容錯率”便降至極低水平。一次意外衝擊,就可能觸發“財務狀況惡化→信用崩塌→喪失基本資源”的連鎖反應,這正是宏觀失衡所支付的微觀代價。 (鳳凰衛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