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殺線
懂王私軍ICE,再次當街槍殺美國良家子
前幾天剛當街槍殺一位美國空軍中校遺孀的ICE,又當街殺人了,這次殺的是一個為美國退伍軍人服務的ICU男性護士,名叫Alex。簡直是太巧了,因為提出斬殺線概念火爆全球的那位牢A,全名也叫Alex,然後美國ICE就真在大街上公然處決了一位Alex,給全世界展示斬殺線的真實性,並且把斬殺線給上浮了一大截,讓美國人可以不破產也能死。根據現場路人拍攝的視訊顯示,當時ICE非常粗暴的把路邊一位他覺得礙事的女性推倒在地,旁邊的Alex出於同情試圖用手攔了一下,然後ICE立刻使用辣椒水狂噴Alex以及那位女性,然後Alex頂著辣椒水的噴射試圖把倒地女性從地上拉起來保護。隨後一堆ICE衝出來,總共7個人,其中四五個人聯手把已經被辣椒水大量噴射的Alex直接死死的摁在地上。摁了還不到10秒鐘,一個因為摁Alex的人太多而沒地方插手的ICE,直接拔出手槍對準Alex連開數槍。槍聲響起後,那些正在摁Alex的ICE們都嚇了一大跳,紛紛跳起來向後躲閃,然後都拔出槍對準Alex開槍,於是槍聲像爆竹般響起。ICE們集體開槍是因為他們以為是被摁在地上的Alex開槍了,但實際上每一槍都是ICE開的。當街處決Alex後,ICE們來翻Alex的身體,還很疑惑的說“他的槍呢?”,事後看視訊才知道被死死摁在地上的Alex從頭到尾都沒法動彈,是ICE先開的槍,開槍點是視訊的1分鐘整,Alex被摁倒在地大約10秒左右。這個被槍殺的Alex為白人,是一個為美國退伍軍人服務的ICU男性護士,手裡持有的是手機,動作是試圖救助一位被推倒在地的女性,沒有任何反抗行為,是標準的美國良家子以及守法者。結果被ICE當街無理由槍殺處決了。ICE被認為是川普的私軍,這個定義不是我說的,是民主黨議員公開說的。原來的ICE是一個很正常的機構,全名叫美國移民及海關執法局,負責抓捕和遣返非法移民的。但在2025年川普上台後,對這個機構進行了大規模的擴權、政治化改造和定向使用,使其行為模式和組織忠誠度表現出強烈的私人化色彩。首先對ICE內部進行了大裁撤,所有民主黨思想的都被裁撤掉了,然後就是大擴軍,川普大筆一揮批准了每年170多億美元的預算,招了接近2萬人,並計畫在2026年繼續擴招。招聘的標準只有一個那就是忠誠,只有學歷只要高中就好,而且不要任何培訓和專業技能,那怕是有犯罪前科也能被錄取。但必須是MAGA鐵粉,必須從思想上忠誠於川普的那一套,如果能拿出自己參加過國會山行動的證據那可以直接當場錄取。至於待遇更是優厚,除高額年薪外,入職還直接送5萬美元簽約金,如果身上背了有助學貸款還可以直接免掉6萬美元。網上流傳一段視訊,一個ICE探員面對抗議者辱罵時,嘲諷地回應:“謝謝你,我愛我的工作。你讀了七年書才賺20萬,但我高中畢業就能拿到。”給這麼多錢就是為了買忠心的,所以ICE必須忠於川普,所以當ICE當街殺人闖出禍事之後,川普政府無條件的庇護ICE,因為這些ICE才是“自己人”,被殺的那幾個就算是美國籍白人又怎麼樣,一看就像民主黨支持者,死了也就死了。給完錢之後,川普又給特權。ICE被允許在沒有搜查令的情況下,闖入任意住宅進行執法,被允許執法時無需出示任何身份證明,被允許在“感覺到有危險”時開槍。ICE執法時甚至不需要穿制服,自己穿家裡的休閒服就能上街執法了,同時也不需要露臉,每個人都戴一個歹徒式的黑色面罩把臉全部遮住。不穿制服,不露臉,不出示身份證件,但你如果反抗,甚至只是抗拒抓捕,ICE就有權把你當場擊斃。就算是當年納粹德國的蓋世太保都幹不出這樣的事情,當年的蓋世太保都是穿統一官方制服上街的,是堂堂正正以真面目示人的,抓人前也一定會出示自己是蓋世太保的官方證件,同時殺人也是要走流程的,沒接到明確指令絕不會當街隨便殺人。有人為ICE洗地,說不小心殺了2個人是失誤。但實際上這是因為ICE習慣於暴力執法所引起的,殺人只是最終結果而已,在殺人之前早就有無數的暴力行為。美國退伍老兵George,在開車去上班的路上遭遇封路的ICE,出示證件證明了自己的公民和退伍老兵身份後,依然被ICE打碎車窗噴了胡椒水拽了出來,然後在沒有任何罪名的情況下被監禁了3天,在此期間不能用電話,不能聯絡律師,也沒有醫療援助治療胡椒噴霧化學灼傷的皮膚,然後ICE說你可以走了,沒有任何解釋。明尼蘇達伊拉克紫心勛章傷殘老兵William,在觀看ICE逮捕2個未成年人的時候,因為ICE突然讓圍觀者退後的時候自己因為傷殘而退後的沒那麼及時,直接把ICE帶走,無理由監禁了8個小時。還有一位57歲的美國公民,突然被ICE持槍破門而入闖入家中,當時氣溫僅-12℃,一群蒙面的ICE用槍指著這位美國老人的兒媳和5歲的孫子,然後將其拷上手銬帶走,老人被強制帶走的時候赤裸上身,僅披一條兒童毯。ICE抓捕這位老人的原因是這個美國公民是亞洲人面孔,ICE覺得他很像非法移民,然後就直接砸破大門抓人了,最後通過指紋對比確認了這個老人確實是美國國籍且沒有任何犯罪記錄之後才把他給放了,同樣不給任何解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至於什麼要搜查令才能上門,至於什麼美國私宅風能進雨能進國王不能進,這些對ICE來說都沒用,只要ICE覺得你不像美國人那就可以破門而入把你綁架走,不需要出示任何證據也不需要等候上級批准,因為就算綁錯了也沒事。這就是ICE,先斬後奏,皇權特許。ICE之所以做事那麼暴力,是因為非法移民是不受法律保護的,無論對非法移民做什麼都不會受到法律懲罰。在行事中面對的是無法反抗,或者反抗也沒用的弱勢群體,ICE的行事作風必然會變得越來越粗暴。當街殺了2個美國良家子不是ICE的“失誤”,而是長期暴力行為的必然結果,同時死的也遠遠不止這兩個人,之所以死了這兩個人會引發轟動那是因為這兩個人是正牌美國人,且是標準的美國白人,還一個是軍人遺孀一個是軍隊工作人員,這才引發了別人的注意。至於在抓捕過程中打死的非法移民,那有媒體會關注,非法移民“抗拒抓捕”那不就應該打死嗎,這些非法移民被打死了那才是真正的白死。甚至絲毫不反抗被抓到ICE的拘留中心,那也是死了白死。中國籍移民葛超峰被ICE抓捕後,四肢反綁然後被人吊死在拘留中心,最後被ICE鑑定為自殺。至於葛超峰是怎麼在四肢被反綁的前提下吊死自己的,這個不重要,ICE說這是自殺那就是自殺。對待非法移民凶殘慣了,碰到幾個不聽話的美國白人當然就直接順手開槍了,白人也可能是非法移民啊,敢不聽話那就可以當街直接殺,反正殺了也沒事。甚至還有些ICE認為那些同情移民的美國人更可惡,是“美奸”,更該殺。老實說這已經不是暴力問題了,是法西斯重現,甚至比當年的法西斯更極端。一群蒙面、不出示證件、穿著和武器裝備五花八門的人,可以隨意在大街上攔截、毆打、槍殺普通人,並且不用承擔任何責任。不要以為民選就沒有法西斯,希特勒也是民選上台的,但希特勒搞出的蓋世太保再臭名昭著,都沒幹出過ICE這麼視法律如空氣的事情。 (遠方青木)
中產「大逃殺」,正在席捲全球
上個月還住在郊區洋房,下個月就被迫露宿街頭。這種極致的反差,很可能是美國中產的真實人生。根據美國住房與城市發展部(HUD)的官方報告,2024年美國約有77萬人處於無家可歸狀態,其中大量流浪漢曾有過體面工作。他們曾是程式設計師、軍人或者小企業主,可以說是典型的中產。但他們和破產的距離,只隔著一次裁員、生病或者房子斷供。在中國,我們習慣把這三者稱為中產破產三件套。在美國,它們有一個更殘酷的名字——斬殺線。斬殺線,原本是遊戲中的術語,意為一擊即殺。如今幾乎成為形容美國中產階級滑落的專有名詞,也成為刺痛全球中產神經的敏感詞彙。它意味著:體面工作、高額收入帶來的穩固生活,其實非常脆弱。想要持續擁有著一切,那麼你就不能失業、不能生病、不能投資失敗。否則,你所擁有的一切將全部歸零。01 中產,全美國最「慘」的階層?人在美國,從擁有一切到一無所有,很可能只源於:一次輕微的飯後腹痛。一個光鮮的美國中產,午後在急診被確診為急性闌尾炎,只要進手術室,那麼他就有負債的風險。雖然保險可以報銷80%的費用,但自費5000美元(約合人民幣3.5萬元)的手術帳單,依然能讓一個中產一朝破產。根據美國財經媒體的統計,全美只有約21%的家庭或成年人擁有超5000美元的存款。換言之,近8成的美國人,只要一次手術就可能陷入財務危機。即便不做手術,急診的花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僅僅是一次醫療諮詢就需支付上百美元,做個B超初步診斷又要花費幾百美元,如果需要全面CT需要再花3000美元(約合人民幣2萬元)。醫保不能報銷嗎?能,如果你有醫保,醫療諮詢通常只需要支付20–60美元,B超也可能低至幾十美元。但美國的稅制與福利體系對中產並不友好。只要你的收入略高於福利門檻,就幾乎失去所有補貼。低收入者有專為低收入居民提供醫療保險的公共醫療保險計畫(Medicaid),高收入者可以自費或從企業獲得優質保險。中產只能依賴“性價比極低”的僱主醫保。可僱主醫保的最典型特徵就是免賠額高。多數僱主醫保的起賠線都在2000美元–6000美元之間,6000美元的上限本身已高於多數家庭的存款。而且免賠額每年都會“重新歸零”,員工自付部分卻在十多年裡持續上漲。擁有僱主醫保的中產在檢查出生病前,自己往往已經承擔了一大截現金支出,一次重病就可能擊穿多年積蓄。誇張地說:大額醫療帳單對中產而言,幾乎等於破產通知單。根據美國健康政策和醫療體系追蹤機構Kaiser Family Foundation (KFF)的分析,大約41%的美國成年人有醫療或牙科帳單債務。為了減少負債,很多美國人身體不舒服能拖就拖、能不看就不看醫生。醫療風險是美國中產最難避險的系統性風險,卻不是唯一一個。根據皮尤研究中心資料,2025年全美大城市家庭收入中位數約74225美元,對應中產收入是這個基準線上的1-2倍。把不同州的收入差異考慮在內,理論上說:年入10萬-20萬美元,就是收入層面的中產階級。但在美國生活,別人判斷你是否屬於中產並不取決於你的薪水。而是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住在那裡。在美國語境中,“中產街區”通常同時滿足以下特徵:學區質量穩定或較好、犯罪率低、房屋以獨棟或聯排為主、交通便利、社區維護良好。但好學區意味著房價和高地產稅,好治安又代表著高租金和高物業費(HOA)。截至2025年,美國單戶住宅的全國中位售價約為46萬美元(約合人民幣321萬元)。 在加利福尼亞、紐約、馬薩諸塞等高成本地區,中位房價常遠高於全國水平,甚至逼近或超過7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489萬元)。普通街區一套獨棟住宅或許只需要40萬美元左右,但在中產街區獨棟住宅的售價很可能逼近60萬-120萬美元。即便不買房,中產街區的租金也是普通街區的2-3倍。一個美國家庭通常需要年收入約12萬美元(約合人民幣84萬元)才能負擔中位住房,住在中產街區則需要更多。年入2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140萬元)看似非常可觀,但想要維持體面的代價是:高昂的帳單。房貸加地稅等金額大機率要佔中產年收入的30%-40%不等。在某些高成本社區,這項花銷的佔比甚至高達60%-70%。即使房貸還清,中產街區每月的花銷依然很大,可以說是“站著不動就要交上千美元”。住在普通街區,一年的房屋保險通常在1000美元左右,但中產街區的房屋保險則需要2000-4000美元。就連中產街區的水電燃氣費價格都是普通街區的2倍還多。更糟糕的是,美國的地產稅、保險、維修費用還在不斷上漲。大多數美國中產看似擁有房產,實則早已被房產困住——一旦資金鏈斷裂,就會面臨供不起房或租不起房的慘痛現實。今天是美國中產,明天就是街頭流浪漢的反差,正是由此而來。而一個中產家庭,不可能只付房子的帳單。美國資產分析師邁克爾格林(Michael Green)以美國富裕州紐澤西郊區作為樣本,計算食品、住房、交通、醫療和兒童教育等必要性支出發現:一個4口之家,一年的基礎生活成本為13.65萬美元(約合人民幣95萬元)。為了維持體面的基礎生活,美國中產不敢停工、不敢生病、不敢斷供。但留給中產們的工作機會,卻在急速萎縮。截至2025年10月,美國僱主2025年已累計宣佈裁員近117萬人,較上年同期增長54%。裁員最多的行業是那些呢?第一是政府,裁員30.8萬;第二是科技行業,裁員15.3萬。正是傳統意義上,盛產中產的行業。通常來說,美國中產失業需要面對的首要問題是:在沒有存款的前提下,失去收入來源。沒有收入就沒法還房貸,沒有房子就意味著信用崩塌,而一旦信用崩塌,就基本無法再找到工作。那怕能拿到所謂的“失業補助”,也是杯水車薪——完全無法覆蓋一個家庭每年14萬美元的基礎需求。重病、供房和就業 ,這三者構成了懸在中產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任何一個環節鬆動,都會讓看似穩固的中產生活,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極速倒塌。02 美國中產,為什麼沒有存款?美國人缺乏儲蓄意識,崇尚超前消費。很長一段時間都被認為是美國中產斬殺線如此殘酷的原因之一。但追溯下美國中產的人生軌跡,就能發現:他們不是不想存錢,而是根本存不下錢。想觸及中產收入,獲得廣義上的高薪職業,比如成為公務員、醫生、律師或程式設計師,首先必須接受高等教育。這意味著在早進入職場之前,他們就已經背負了巨額的學生貸款。根據美國勞工統計局2025的資料統計,美國人的平均月薪約為5183美元(折合人民幣約3.6萬元),平均學生貸款月還款額在200-600美元之間。聽起來或許不算多,但想要還完卻很難。學生貸款的利息按日累計,本金可能長期不降反升,一旦申請延期就會面臨利滾利的困境。因此很多人明明“按時還了十幾年”,但卻發現欠款總額幾乎沒怎麼動過。申請學生借款時,人的年齡多在18–25歲之間,正處於缺乏金融判斷能力的階段。但償還學生貸款的時間,卻和成家、購房、養育子女、職業波動期高度重合,這使得它高度侵蝕中產階級形成的關鍵窗口期。很少有人能在聯邦學生貸款官方宣稱的10年內還完,大多數人都會延期還款,也就是面臨我們上文說過的利滾利局面。資料顯示,本科借款人平均需還18–22年,研究生或者法、醫、MBA專業學位的學生通常需要還25年以上。甚至連歐巴馬,也是43歲才還完學生貸款。但帶著債務進入職場後,迎接他們的是一個並不景氣的就業市場。2025年1-11月,美國僅新增49.7萬個職位,同比暴跌74.4%。Google前高管莫·加瓦德不久前曾預言:2027年起,史上最大規模的失業潮將出現。生活沒法開源,也不能節流,大量中產家庭的具體生活開始接近一道很典型的小學數學題:一邊向蓄水池注水,另一邊加速排水。這種收支的極致擠壓導致了一個驚人的資料:約37%的美國人拿不出400美元(約合人民幣2800元)的應急現金 。這些在斬殺線邊緣的群體,甚至擁有了一個專門的社會學名詞:ALICE,即“資產受限、收入有限,但有工作的群體”。更殘酷的是,“斬殺線”其實只是對中產最後的致命一擊。在這之前,美國中產已經在“殘血狀態”下勉勵維持很久了。不同於影視劇對中產光鮮生活的描述,現實生活中的中產大機率都有自己的拮据時刻。中產家庭標配的兩台車,購車、保養加保險是僅次於房屋的大額費用。吃喝拉撒、衣服、洗護等看得見看不見的零散支出,也是付不完的帳單。如果育有小孩,光是學托班每月就要花2000美元(約合人民幣1.4萬元)。而且,中產在教育上的投入具有明顯的“被迫性”。公立教育質量高度依賴社區財力,私立教育費用極高,高等教育學費與學生貸款不斷攀升。一旦中產家庭決定不在教育上投資,子女階層大機率下滑;保持長期巨額投入,則會常年被現金流和債務鎖死。在物價、房租、利率全面上漲的時代,家庭年收入3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210萬元)的美國中產夫妻,理論上擁有中等的收入,但實際生活卻遠遠沒有下館子自由。那怕有一份帶社保的全職工作,想為家裡添件大件電器也不容易。2025年11月美國銀行研究所報告顯示,約1/4美國家庭將95%以上收入用於購買必需品。除必要支出外,已經沒有餘糧可以留給娛樂支出。例如節日和新年,這種物質上的非必要,情緒上的剛需,已經開始讓美國中產感嘆實在過不起聖誕節。用中國人的話來說,相當於沒錢過年。給家裡孩子買完萬聖節裝扮,自己只能本色出演帳單逾期·不知道下個月房貸在那·只能買最廉價糖果的絕望老爹。很多人感慨感恩節從裝飾、酒水到新衣服都在漲價......美國銀行發佈的2025年假日消費調查報告顯示,62%的美國消費者會因為節假日消費承受額外的財務壓力,高達87%的人主要在折扣店等優惠管道完成節日購物。這一切都體現在美國經濟“K型分化”的現實情況——高收入群體像往常一樣消費,中低收入群體面對生活成本增高,只能不斷削減開支。03 全球中產,進入「大逃殺時代」?人們慣用的階級劃分大概為四種:富人、中產、小康、貧困。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中產處於社會的中間地帶。中產代表體面的工作,高收入精英,有錢有閒有品位。但中產斬殺線的出現,卻揭開了這層華美的旗袍,露出數不清的帳單。與其說中產身份由收入構成,不如說中產生活由支出堆砌。湊近觀察,美國中產的光鮮遠沒有想像中持久。他們面臨的「破產三件套」,是生病、斷供和裁員。任何一環出現問題,中產生活都將面臨坍塌的風險。這當然不是什麼美國特色,更像是一場正在全球範圍內蔓延的中產退潮。日本經濟評論家大前研一早在2006年出版的《M型社會:中產階級消失的危機與商機》裡,就提過“M型社會”的結構和變化趨勢——當社會財富向高收入和低收入兩端聚集,中產會因失去競爭力而階級下滑。這一預言如今正在全球得到驗證。在韓國,中產階級同樣被高額的家庭債務困住。為了在高強度競爭中不讓子女落後,教育支出和高房價成了韓國中產家庭的兩大“債務絞索”。根據韓國家庭金融福利調查,許多韓國中產家庭為了維持階層,被迫陷入長期高負債狀態,以至於他們自己不再將自己視為“中產階級”。不久前在網際網路被廣泛討論的“上海60萬年薪定律”,也道破了中國中產的困境——無論從事任何職業,只要年收入超過60萬,基本就要因為極高的工作強度放棄個人生活。只要是用時間和生活質量換取暫時的收入金額,就會帶來巨大的不安全感。“斬殺線”並不是孤例。全球中產都在不同程度上經歷增長停滯、生活成本飆升、資產縮水和保障承壓構成的隱形潰敗。甚至具體到每個國家和城市,中產都有自己的“破產三件套”。可以說,我們正身處一場全球性的中產退潮之中。潮水尚未完全退去時,人們仍被表面的秩序所安撫。直到某一天浪花散盡,才忽然意識到——所謂中產生活,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建立在持續消費上的短暫幻覺。 (正商參閱)
矽谷“斬殺線”升級!亞馬遜開年再裁1.5萬人
矽谷人的“斬殺線”往往比想像中來得更快2026開年,Amazon諾言兌現:去年年底沒裁完的員,現在立刻補上亞麻裁員繼續!15,000人名單已定……新年新氣象,而Amazon今年的關鍵詞顯然與去年年底的決策對齊,主打一個“效率”。或許大家對去年10月份亞麻裁員3萬人的新聞還有印象:該裁員計畫開始後,直至去年年底,Amazon被證實共裁員14,000人,公司也明確表示,2026年會繼續進行組織精簡,主要是減少管理層級、轉向AI和自動化。cr.yahoo finance而今年,關於該計畫的下一步動向也開始持續曝光。經過數月的猜測和報導,WARN備案檔案顯示,Amazon 2026年的第一波裁員將於1月26日開始生效,以完成去年3萬人的大規模重組計畫(大機率是Q4財報發佈的前1-2天)。也就是說,這一波裁員將波及超1.5w名員工。圖片來源於網路據網傳資訊顯示,美國部分州已確認幾百到幾千人不等的裁員名單。此次裁員並非一次性生效,而將持續到5月底。reddit上的相關討論帖也十分熱鬧本年度的裁員將波及包括AWS(Amazon Web Services雲端運算)、Stores等部門,而崗位則主要集中在管理層:PM產品經理、TPM技術項目經理、SDM軟體開發經理以及其他與產品相關的崗位(特別是有大量協調性質工作的)。此舉正是亞馬遜CEO Andy Jassy“去官僚化”計畫的其中一步:他希望通過更加扁平化的層級結構,消除2020年“高速增長”階段積累的過多會議和官僚主義。Andy Jassy“瘦身計畫”的第二大目的也是目前科技公司老生常談的:將節省下來的數十億美元重新分配,用於人工智慧和AWS資料中心的資本支出。禍不單行Meta,裁員1500人隔壁的Meta也經歷著同樣的時刻。cr.nytimes1月12日Meta突然宣佈,計畫裁減其Reality Labs部門約10%的員工。該部門負責開發包括元宇宙在內的產品,目前擁有約15000名員工。對比Amazon,Meta這次的裁員顯然來得更加猝不及防,事發當天就在網上引發了不少討論:cr.一畝三分地但此次裁員也有據可循:據Fast Company報導,Meta的Reality Labs部門從未盈利,過去五年累計虧損高達730億美元……小扎今年也是鐵了心要死磕AI,要求高管削減2026年的預算,並將大量資金投入人工智慧研究,而不叫好的元宇宙就成了第一個“被宰”的對象。2026年的矽谷還有那些求職新機遇?與Amazon、Meta相同的故事也將發生在更多推進自動化、AI智能化的大廠身上:傳統崗位在最佳化調整,為機器學習、AI等前沿技術崗位騰出發展空間。我們也通過老朋友layoffs.fyi來簡單回顧一下2025年科技行業的裁員狀況:2025一整年間,共有269家科技公司裁員,裁員人數總計超12.3w人。對比2024年551家公司裁員15.2w人的資料,還是能看到放緩的節奏。2024-2025年間科技行業裁員趨勢對於想要求職科技行業的留學生來說,以Amazon為例的戰略轉型非但不是威脅,反而清晰地指明了進入科技巨頭的“未來之路”:面對自動化與裁員,成為推動這一轉型的“執行者”才是唯一出路。 (WallStreet Tequila)
“斬殺線”折射美國制度弊端下的脆弱民生
近來,美國“斬殺線”成為熱搜詞。這個詞形象勾勒出當下部分美國人脆弱的生活現狀:一場突發疾病、一筆逾期房租,便可擊穿他們的經濟基礎,繼而引發連鎖反應,令他們陷入難以逆轉的生存危機。專家指出,“斬殺線”的存在,暴露了美國民生“安全網”的嚴重缺陷。其根源在於美式資本主義制度的運行邏輯、社會達爾文主義主張的“弱者淘汰”,弱勢群體的生存權、發展權因而被無情拋棄。2023年12月24日,在美國紐約,民眾在“紐約公共食品儲藏室”排隊領取免費食品。新華社發(郭克攝)任何意外都可能是“致命一擊”新年伊始,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市中心,大量流浪漢露宿街頭。他們衣著單薄、神情呆滯,排隊領取救濟食品。據美國媒體此前報導,這些流浪漢中不少人都曾有固定工作,如售貨員、公司職員,甚至不乏中產階層。只因突然失業或一場重病,他們觸碰到“斬殺線”,生活急轉直下,直至流落街頭,再無翻身之力。“斬殺線”源於多人線上戰術競技類遊戲術語,特指遊戲作戰單位的生命值下跌至某一臨界數值時,易觸發對手特定技能而“一擊斃命”。在美國民生語境中,還有個與“斬殺線”相關的概念,即美國聯合慈善總會於2009年提出的“ALICE門檻”。ALICE是英文“Asset Limited, Income Constrained, Employed”的首字母縮寫,也就是“資產有限、收入吃緊但被僱傭”。“ALICE門檻”可以看作個體或家庭維持食品、住房、育兒、交通及醫療等基本生活開支所需的最低收入水平線。美國非營利組織ALICE聯盟2025年發佈的報告顯示,2023年全美有42%的家庭收入未達“ALICE門檻”,而處於“聯邦貧困線”以下的家庭比例是13%。這意味著,約有29%的家庭收入高於“聯邦貧困線”卻未達到“ALICE門檻”。這部分群體面臨“負擔重”又“沒救濟”的困境,長期游離在社會政策的關注視野之外,生活稍有變故,就可能跌入“斬殺線”以下。美國“精簡”資產管理公司投資組合經理邁克爾·格林認為,美國“聯邦貧困線”的劃定標準與現實嚴重脫節。美國政府仍在沿用1963年設定的計算公式,而數十年來美國家庭基本生活成本卻持續攀升。在收支勉強平衡的脆弱狀態下,任何意外都可成為導致個人破產的“致命一擊”。高昂生活成本擠壓民生空間部分美國人跌入“斬殺線”困境的直接原因是生活成本高,而體制層面缺陷和超前消費文化等因素疊加,進一步加劇其生活困頓。2025年5月20日,顧客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縣一家沃爾瑪商店內採購商品。新華社發(邱晨攝)首先是醫療負擔。美國凱澤家族基金會近期針對美國成年人展開的調查顯示,44%的受訪者表示難以承擔醫療開支;28%的人則說自己或家庭成員在過去一年中有過“看不起病”的經歷;36%的受訪者稱因高昂醫療費而放棄或延遲治療,其中18%的人因此導致健康狀況惡化。其次是稅收壓力。美國公民需承擔名目繁雜的稅種。民眾在繳納聯邦稅之外,還需承擔州稅與地方稅,在加州等高稅收州居民的納稅負擔更重。還有信貸風險。美國社會盛行超前消費,“寅吃卯糧”的消費模式導致不少家庭債務纏身。紐約聯準會資料顯示,2025年第三季度美國家庭總債務攀升至18.6兆美元的歷史新高,較前一季度上漲1970億美元。其中,抵押貸款是債務的主要構成部分,達13.07兆美元。非住房類債務規模也在增長。2025年第三季度,美國人信用卡欠款約為1.23兆美元,汽車貸款債務達1.66兆美元。逾期90天以上的嚴重拖欠違約狀況佔比也在上升。此外,學生貸款違約現象也日益普遍,而這通常是爆發更多個人財務危機的先兆。債務違約一旦發生,便會引發一系列後果:包括工資被扣、不動產被拍賣、汽車等資產被處置等。債務違約者的信用評分將迅速降低,繼而陷入“求職碰壁、租房無門、貸款無路”的絕境。美國智庫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研究員李其將“斬殺線”現象歸因於美國服務業價格的結構性失衡。近幾十年來,美國民眾的醫療、住房等服務性支出大幅上漲,一旦遭遇失業衝擊,收入急劇下降,而房貸還款、醫療開銷等並未減少,各類風險會瞬間集中爆發。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分析人士認為,“斬殺線”現象並非個體偶發困境,其根源在於奉行“利益至上”“資本優先”的美式資本主義運行邏輯。在這一邏輯主導下,社會資源的分配並非以民眾福祉為導向,而是圍繞資本回報與利潤最大化展開。以去年7月生效的“大而美”稅收與支出法案為例,該法案一邊大幅削減面向底層民眾的食品救濟與醫療補助,一邊為高收入群體推出更大規模減稅政策,美國《大西洋月刊》稱其為“美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財富向上轉移”。美國智庫美國進步中心刊文說,“大而美”法案疊加關稅措施,將在2027年前造成99%的美國民眾收入下降,而最富有的1%群體則從中獲益。還有學者認為,“斬殺線”的存在與美國社會中根深蒂固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價值取向有一定關聯。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世界政治研究所研究員王哲指出,“斬殺線”體現了美國社會信奉“贏家通吃、輸家出局”的叢林法則,這背後是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全面滲透。在此規則下,政府政策設計的出發點並非守護生存尊嚴的人本理念,而是要“保障資本完整性”。這是2025年11月5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拍攝的美國國會大廈。新華社記者胡友松攝此外,美國政客也缺乏直面並解決民生困境的意願和動力。以去年長達43天的美國聯邦政府“停擺”為例。共和、民主兩黨官員和議員以醫保福利支出為藉口,競相推進各自的政治議程,上演一出黨爭鬧劇,導致面向4000多萬低收入人群的食品救濟項目中斷、大量聯邦僱員無薪度日。美國政治組織“林肯計畫”聯合創始人裡德·蓋倫表示,這些官員和議員“缺乏政治上妥協和斡旋的動力,也不願尋求服務美國民眾的解決方案”。正如曾擔任艾奧瓦州聯邦眾議員的格雷格·丘薩克所說,美國底層民眾往往因富人或掌權者的蔑視而被剝奪權益,“這個國家從來都不是窮人適宜居住的地方”。 (新華每日電訊)
美國“斬殺線”的最大真兇出現了
這些天,關於美國“斬殺線”的討論,越來越激烈。“斬殺線”的概念源自一個遊戲術語,當目標的血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發起“斬殺”。這被用來形容某種現象:由於很多美國人缺乏儲蓄和應急資金,容易因為意外事件觸發“斬殺”淪為流浪漢,甚至早早死去。有人認為,這是美國社會最不堪的一道傷疤;也有人認為,情況倒也沒有那麼嚴重,美國流浪漢一般都有嚴重的個人問題,比如吸毒和精神異常。在北美流浪而成名的網紅“金牌講師”,認為吸毒是“斬殺線”最重要的原因:但凡他沒沾這些東西,就是沒吸毒啊,都活的好好的。川普發動對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綁架了馬杜洛,也是以毒品的名義。然而,我們在上一篇文章《美國副總統,為何被逼 “每周賣兩次血”?北美斬殺線的刺骨真相》裡指出:吸毒在美國,可能並不是簡單的個人墮落問題。大多數吸毒者也不是一開始就吸的,根據美國藥物成癮學會的說法:每5個吸海洛因的美國人裡,就有4個最初是從吃止痛藥上癮開始的。而美國的止痛藥成癮氾濫,卻和一起藥品醜聞事件有關,在一家醫藥公司的操縱下,數百萬美國人在不知情中陷入了藥物成癮的泥潭。這種止痛藥,叫做奧施康定。奧施康定在國內是合法銷售的處方藥,但受到《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管理條例》嚴格監管,從處方權、用量到管理流程都嚴格限制,防止濫用和流入非法管道。它一般只用於重度的癌痛和手術後疼痛,不允許用於普通的急性疼痛或中輕度慢性疼痛。然而在北美,卻一度被廣泛用於治療背痛、關節炎、牙痛等普通疼痛,甚至被用來尋求欣快感和緩解疲勞。過去十幾年,美國因藥物過量致死的人數超過了毒品。在鐵鏽帶一個個被時代拋棄的城市裡,止痛藥奧施康定成為地下“貨幣”。有人因它暴富,有人為它喪命,本該緩解人們病痛的藥物,卻成了地獄的引路石。01 薩克勒三兄弟1913年,亞瑟·薩克勒,出生在紐約布魯克林,他的父母是猶太移民,以開雜貨鋪為生,在異國他鄉站穩腳跟後,亞瑟的兩個兄弟莫蒂默和雷蒙德先後降生。薩克勒三兄弟成年後,薩克勒三兄弟都選擇了醫學。亞瑟·薩克勒專攻精神病領域,醫學院畢業後,他在紐約做精神科醫生,任職期間寫了150多篇精神病學論文。亞瑟親歷了二戰後醫學突飛猛進的大發展期,各種改變生命處理程序的抗生素和疫苗都被研發出來。與之不相配的,是落後、乏味的醫藥廣告,亞瑟·薩克勒看到了其中巨大的機會。他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加入了一家叫“威廉·道格拉斯·麥克亞當斯”的名不見經傳的醫藥廣告公司。1951年,39歲的亞瑟遇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客戶——當時世界最大的維他命C生產商查爾斯·輝瑞公司。輝瑞公司1849年,查爾斯·費澤創立了查爾斯·輝瑞公司,主業是生產化工產品。南北戰爭時期,查爾斯·輝瑞向北軍提供了大量藥品,發了一筆“橫財”,從此把藥物也納進了經營範圍。1928年,人類發現青黴素,查爾斯·輝瑞開始生產抗生素,其後逐漸把經營重心轉移到抗生素領域,並借此在二戰時實現了企業擴張。1951年,查爾斯·輝瑞成功研發了廣譜抗生素土黴素,實驗證明,它對包括肺炎在內的50多種疾病都有效。亞瑟·薩克勒對輝瑞的銷售總監說,“只要給我足夠多的預算,我能讓查爾斯·輝瑞的名字無醫不知。”輝瑞動心了,他們給了亞瑟前所未有的預算,一場鋪天蓋地的廣告攻勢開始了。亞瑟的目的,是讓醫生隨處可見這種藥。他在醫學雜誌投放大幅彩色廣告,僱傭文案寫了幾千封明信片,寄給全美國的家庭醫生、兒科醫生甚至外科醫生。他還在發信地址上“動手腳”,讓其看起來是從世界各地寄來的,“土黴素治好了馬耳他的產乳熱”、“土黴素治好了澳州寇熱”。明信片寄出後,銷售人員踏破了醫院的門檻,亞瑟要確保每個開過藥物處方的醫生都收到宣傳材料,他還在醫生都會訂閱的《美國醫學會雜誌》裡塞進了8頁的小冊子《輝瑞藥譜》。一番現代行銷操作,加上藥物本身的療效,土黴素在1952年的銷售額達到了4500萬美元,查爾斯·輝瑞的名聲也跟著出了圈,把業務擴展到了13個國家,並正式更名為輝瑞。這次輝瑞的成功,也為它四十年後“萬艾可”(一種男人藥)的上市奠定了基礎——這款每秒鐘就有四粒被服用的藥物,使其成為美國最大的藥企。憑藉土黴素的一戰成名,亞瑟·薩克勒開創了現代醫藥廣告的先河,他買下了自己任職的威廉·道格拉斯·麥克亞當斯公司,當了老闆。後來三兄弟還買下了一家銷售防腐劑、通便劑和耳垢清除劑為主的藥品公司——普渡·弗雷德里克製藥公司。普渡製藥成立於1892年,經營上一直中規中矩,亞瑟·薩克勒想要點石成金,用自己的新模式造個巨頭。1963年,亞瑟獲得了銷售一種名為“安定”的新型鎮定劑的許可。他再次發揮他的行銷天才,讓銷售員帶著免費樣品跟醫生混個臉熟,然後在各大醫學會議設定展台,當然還有醫學期刊的全彩廣告。在對公眾的宣傳上,亞瑟首先選擇對廣大母親“下手”,因為安定的廣告是“緩解疼痛、舒緩壓力”,一旦孩子生病或是那裡不適,最緊張的肯定是母親。其實,對醫生來說更是如此,亞瑟知道,每個醫生都會遇到因各種原因焦慮不堪的病人,“醫生,我難以入睡”、“大夫辦《醫學論壇報》,籠絡醫生資源為己所用,一邊捐助世界各地的博物館、美術館,把自己的名字跟名畫、大師、學校綁在一起,但他最大的“作品”,還是用直銷和密集廣告催生了醫藥廣告業。亞瑟·薩克勒1987年5月,73歲的亞瑟·薩克勒因心臟病去世,可他的故事並沒有結束。九年後,他成為首批入選醫療廣告名人堂的5位候選人之一,普渡製藥則用他留下的現代醫藥廣告行銷策略,推出了一種新型阿片類止痛藥——奧施康定。02 “不上癮”在主角奧施康定出場前,我們先來聊聊阿片類藥物的起源。人類種植罌粟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兩河流域農業文明形成之時,生活在西亞的亞述人發明了把罌粟切開抽取鴉片汁液的方法,而蘇美爾人用來表示罌粟的象形文字,翻譯過來就是“歡樂草”。古埃及城市底比斯,曾是罌粟生產中心,那裡的人把鴉片製成藥物,後來經阿拉伯商人之手,這種藥傳遍世界,除了減輕痛苦和悲傷的療效外,人們也發現了它致命的毒性。19世紀初,德國藥劑師弗雷德里希·瑟圖納,從鴉片中分離出一種催眠成分,能直接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改變人體對疼痛的感覺,他以希臘神話裡夢境和睡眠之神摩耳甫斯將其命名為嗎啡,與吸食鴉片相比,嗎啡對疼痛的抑制更有效。整個19世紀,全世界爆發了300多場戰爭,光是在美國內戰中,就留下了數萬名受傷後嗎啡成癮的士兵,以及遍佈各州的罌粟種植園。1853年,蘇格蘭醫生亞歷山大·伍德發明了皮下注射器針頭,大幅提高了給藥劑量的精確度。包括伍德在內的很多醫生都認為,針頭會消除患者服藥的慾望,但伍德的妻子親身證明這個理論不成立,她自己成了有記錄以來,第一個注射阿片製劑過量致死的人。嗎啡出現後,抽鴉片的人少了,含有嗎啡的專利藥銷量開始大增,各地醫生也在尋找所謂“不會上癮”的嗎啡。1874年,英國醫生奧爾德·賴特把嗎啡與醋酸酐加熱,得到了二乙酰嗎啡。在試驗中注射到小白兔體內後,出現了驚恐、渴睡、瞳孔放大、流大量口水及欲吐的跡象,還伴有心跳減弱等症狀,賴特停止了研究。1897年,德國拜耳實驗室的化學家德雷澤,再次合成了二乙酰嗎啡,經過人體測試,拜耳的工作人員形容自己有“英雄般”的感覺,於是就以德語“英雄(heroic)”為其命名,音譯過來就是“海洛因”。是的,今天販賣50克就能判死刑的海洛因,最初被人們認為是不會上癮、當作治療咳嗽的藥片出售的。拜耳廣告那個年代,結核病日益流行,醫生手裡沒有啥特效藥,所以拜耳公司為海洛因設計的廣告語就是“不會上癮的口服止咳藥”。但是,上癮的病例日益增多,輿論沸騰下,政府立法對阿片類藥物加以管制,逮捕給癮君子開阿片類藥物的醫生,很快,沒人再敢以身試法了,海洛因成了黑手黨牟取暴利的“商品”,以及催生了墨西哥、哥倫比亞等地的亡命毒梟。海洛因的醫用故事完結後,美國醫生度過了對止痛類藥物矯枉過正的幾十年,即使遇到深受疼痛折磨的患者,也不會輕易服用阿片類藥物,成癮者被社會文化塑造成了異類。03 疼痛或上癮1970年代,英國護士桑德斯,開辦了一家臨終關懷醫院。在日常工作中,桑德斯接觸了大量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來的病人,她開始思考這樣一個問題:“不能為了不上癮而摧毀病人的人格,如果人之將死,讓其有尊嚴地離去不是比防止上癮更重要的事嗎?”在她的臨終關懷醫院裡,晚期癌症患者可以獲得阿片類藥物的治療,無論他們是否感到疼痛,桑德斯也因此被女王封爵。桑德斯的探索影響了醫學界對疼痛的看法,世界衛生組織出版了一本書,用超過20種語言解釋了疼痛治療的步驟,還宣稱擺脫疼痛是一項基本人權。1972年,普渡製藥下屬的NAPP製藥公司,開發出了一款定時緩釋的嗎啡藥片,並被用於治療臨終病。1984年,在NAPP的基礎上,普渡製藥發佈了嗎啡緩釋片美施康定,該藥主要用於癌症患者和術後患者。醫學的進步延長了癌症患者的生命,在這幾個月至數年的生存期中,患者要承受治療帶來的疼痛,而美施康定就是響應桑德斯和世衛組織號召的“新藥”。1989年的一天,鹽湖城聖十字醫院進行了一場肺部手術,患者名叫多蘿西。手術進行中,醫生在多蘿西的背部插入了硬膜外導管,並持續注射小劑量的阿片止痛藥,之前此類藥物一般用於孕婦分娩時。手術結束後,多蘿西的表現讓醫生們大為震驚,她完全不像典型的術後病人那樣虛弱無力,而是自己站起來舉手要了一杯咖啡,當時所有的醫生護士都在旁邊觀察她喝咖啡,“沒有噁心,意識也很清醒。”這個手術可以說是美國疼痛治療的里程碑事件,阿片類藥物不再被看作洪水猛獸,通過製藥公司的創新,定時釋放的藥物可以持續緩解疼痛。醫生們在面對晚期或術後患者時,也不必再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他們能提供的從安慰變成了真正的“希望”。此後,醫學界對阿片類藥物的觀點再次翻轉:“既然阿片類藥物能開給晚期癌症患者,那也可以治療深受慢性疼痛所累的患者。”八十年代末,醫學雜誌《疼痛》發表了一篇著名的論文,被稱為“阿片類藥物治療慢性疼痛的獨立宣言”。該論文指出:“通過對使用阿片類止痛藥的38例癌症病人情況調研,只有兩人出現成癮問題,而且他們還都有吸毒經歷。因此,並不是每個服用阿片止痛藥的患者都會上癮。”這篇論文引發了部分醫生的憤怒,他們學醫時受到的教育是:“絕對不能過量用藥,要在最長療程內給患者開最小劑量的藥,不能讓患者對藥物上癮。”另一方面,論文作者也被一部分人看作為患者仗義執言的鬥士、打破禁毒教條的先鋒,他們用活生生的個案駁斥反對者:“面對患有關節炎、滴酒不沾的奶奶、面對抽過大麻的紋身大哥、面對上有老下有小養活一家人的建築工人——這些被慢性悲痛折磨的普通人需要阿片類藥物,你們怎麼辦?”1990年,美國疼痛管理護理學會成立,該協會的口號是,“疼痛是第五大生命體徵”,這一口號馬上獲得了美國退伍軍人健康管理局的響應,把疼痛定為脈搏、血壓、體溫、呼吸之後,第五個衡量患者健康狀況的指標。美國醫療機構認證聯合委員會也承認了這一認定,其中,加州藥學會向其會員保證:“研究標明,正確使用阿片類藥物的話,濫用的可能性極低。”04 成癮劑量歷經二十多年人們在疼痛和上癮之間的“博弈”,普渡製藥在1996年推出了鎮痛類藥物奧施康定 (OxyContin)。該藥只含有一種藥物成分:羥考酮,源自鴉片衍生物合成的蒂巴因,從分子結構上看,羥考酮與海洛因相似,並在劑量上超越了1984年發佈的美施康定。奧施康定包含大劑量羥考酮,一般為40和80毫克,配合緩釋配方,在幾小時內送入人體,對疼痛患者效果顯著。推廣奧施康定的公司,是普渡製藥老闆們的發跡之地——麥克亞當斯醫藥廣告公司。與其它需要盯著時鐘每兩小時服用的止痛藥不同,奧施康定的主要賣點是:“一天兩粒,助你恢復正常生活。”在前一年送審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也就是FDA時,負責審查的FDA主管柯蒂斯博士給出了這樣的意見:“奧施康定很可能有成癮的副作用,但又有減少患者每日必須服用的藥片數量的好處,應當注意限制競爭的促銷行為。”離開FDA後,柯蒂斯博士入職了普渡製藥。1995年,FDA批准了奧施康定10、20、40毫克劑量的藥片,隨後連80、160毫克也獲得批准,FDA批准如此高劑量羥考酮藥物的理由是:“通過減少快感的急劇增加,奧施康定不那麼容易上癮。”縱觀全美範圍內的第二類管製藥品生產商,只有奧施康定的外包裝上允許附上這樣的標籤,“緩釋配方,延遲吸收,比其他羥考酮藥品濫用的可能性更低”。這一標籤成了奧施康定大肆行銷的底氣,更諷刺的是,這個帶有警示作用的標籤還向上癮者“透露”了濫用的方法,它在說明裡提示患者,“不要將藥片壓碎,否則會釋放出可能有毒的藥物。”而且,FDA在審查中也沒有意識到奧施康定在水中溶解進行注射的問題,這些都成了上癮者的“服用方法”。在普渡製藥舉辦的展會上,他們要求銷售人員突出宣傳奧施康定的安全性,一位普渡的前銷售經理說:“他們叫我說這藥幾乎沒有致癮性,還讓我們告訴醫生,這是有研究證明的,但不需要向他們出示。”如果非要描述藥物上癮的風險,“正確答案是不到1%”。就這樣,奧施康定成了美國三、四千萬背痛患者的“福音”。正常用途之外,它還成了地下交易的“藥物貨幣”,小診所的醫生用它“致富”,上癮的患者用它換錢,毒販則使它成為正常患者與毒癮者的橋樑,“先是奧施康定,上癮後轉為海洛因。”自1996年奧施康定上市以來,超過700萬美國人使用後上癮了,超過20萬人死於過度用藥,平均每天導致130人死亡。有人說,“每一粒奧施康定上都沾滿了患者的鮮血”。這款藥物的受害者們,向普渡製藥提起了訴訟,總計2600多起。普渡找到了肯幫忙的法官,還通過了45億美元的破產和解協議,企圖就此擺脫罪責。但在去年,這項協議被紐約南區聯邦法官推翻,“《破產法》不授權此類未經雙方同意的非債務人豁免”。普渡和薩克勒要面對的,將可能是2.2兆美元——佔美國去年GDP 9%的天價賠償。但是,再巨大的數字也無法讓逝去的生命復活,更無法阻止眾多藥物依賴者一步步的走向吸毒,甚至走上街頭去流浪。一位美國醫生對陷入藥物依賴的人們說:沒了“聰明藥”,我們上不了大學;沒了睾丸激素,我們無法健美;沒了偉哥,我們無法保持親密關係。現在,忘記這些吧,你就是自己的藥。 (藍鑽故事)
梅毒,一種日式“斬殺線”
六七個打扮入時的年輕女孩圍成一圈,伸出手臂,對著鏡頭綻放笑容。在她們每個人的手掌和手臂上,都佈滿了鮮豔刺目的紅色斑疹——這是梅毒二期的典型症狀。照片的背景板上寫著:“梅毒擴散中,早檢查,早獲得治療。”這張在日本社交媒體上瘋傳的照片,與其說是在呼籲檢測,不如說是在宣告一種絕望的集體狂歡。當感染成為一種可以“分享”的群體經驗,當病毒成為融入圈子的“投名狀”,恥辱感便蕩然無存。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發佈的資料,日本梅毒感染人數已連續幾年突破萬例,2023年更以15,902例創下歷史新高。女性感染者中,20多歲的年輕女性佔據了絕對主力。這究竟是怎麼了?如果你以為這只是一場公共衛生危機,那就大錯特錯了。那些紅斑的背後,是一個國家正在“物理腐爛”的現實——而“梅毒”,不過是日本年輕一代在經濟絕望中集體“裸奔”後,留在皮膚上的屍斑。絞殺——“窮”是怎樣把人逼上絕路的日本陷入經濟衰退不是一天兩天,畢竟“日本經濟=衰落的三十年”。那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在2022年之後,日本的梅毒感染會像火山一樣集中噴發?答案藏在兩個時間點裡:20年前和最近3年。讓我們從頭說起,這一切悲劇的原因,始於1999年與2004年《勞動派遣法》的兩次惡性修改。曾經,日本依靠“終身僱傭制”建構了戰後最大的社會神話——“一億總中流”。企業不僅是僱主,更是家庭的保護傘,從搖籃管到墳墓。但在小泉純一郎執政時期,為了給在通縮中苟延殘喘的企業“鬆綁”,政府打開了製造業派遣的禁令閘門。數以百萬計的年輕人被拋入非正規僱傭(派遣、契約工)的深淵——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調查,非正規僱傭者的收入僅為正社員的66.9%。他們幹著一模一樣的工作,卻拿不到至關重要的獎金(在日本,獎金往往佔年收入的30%以上),沒有任何福利,且隨時面臨一紙通知就被掃地出門。這道閘門的打開,為今天的危機埋下了一個結構性的火藥桶。它批次製造了一整代“窮忙族”。如果說《派遣法》只是讓年輕人“慢慢變窮”,那麼最近三年的經濟劇變則是一頓亂砍,直接把他們從懸崖邊踹了下去。·第一刀:實質工資的“大跳水”。據日本厚勞省統計,日本實質工資已連續25個月以上負增長(截至2024年4月,為史上最長紀錄),跌幅為40年來最慘。物價漲了,工資沒漲。·第二刀:五公五民的“隱形稅”。年輕人的重壓還來自隱形稅負:社會保險費(養老、醫療)持續上漲。據日本財務省資料,2024年度稅負加上社保的國民負擔率已達45.1%,若加上財政赤字(潛在負擔率)則高達50.9%。一個月薪25萬日元的年輕人,扣完到手可能只剩19萬。這直接擊穿了在東京生存的最低底線。·第三刀:日元貶值的輸入型貧困。日元匯率一度跌破160,進口食品和能源價格飛漲。據日本財務省的家計調查,2024年日本恩格爾係數已達28.3%,為1981年以來43年最高。而對於底層年輕人來說,這意味著連一日三餐都可能開始成為奢望。正是這三年裡的三刀,徹底壓斷了駱駝的脊樑。以前那些尚能咬牙掙扎的“窮忙族”,在這致命的三年裡,跌破了那條看不見的“斬殺線”。男人的“絕育”:當戀愛變成一道“不經濟”的數學題在這種窮到骨子裡的高壓下,平成與令和一代男性的生存策略也發生了“病變”。他們親身經歷著派遣工的朝不保夕,只能有一種病態的“理性計算”:戀愛和婚姻,“性價比”太低了。畢竟,他們或許連考慮的機會都沒有:東洋經濟分析顯示,過去10年間,年收入300萬—500萬日元階層的婚姻數急劇下降,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連戀愛都沒談過。昂貴的約會成本、無法企及的房價、沉重的養家責任……這一切讓正常的親密關係變成了高風險、負收益的投資。於是,他們主動切除了自己的情感機能,把生理需求異化為了一種純粹的“排泄”行為……據東京大學醫學系研究科調查,日本男性生涯風俗店利用率高達48%,真正做到了有快一半的人都進過“窯子”。論文原題:Sexual Behaviors among individuals aged 20-49 in Japan: Initial Findings from a Quasi-Representative National Survey這是極致的消費主義異化。“與其花錢談一場沒結果的戀愛,不如花3萬日元(約合人民幣1500元)買一個小時的溫柔。”——他們追求的是“低成本、高效率、無責任”,卻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梅毒病毒最高效的“搬運工”——在不同的廉價風俗店之間穿梭,將病毒從一個女孩身上帶到另一個女孩身上。女人的墜落:從負債起跑到肉身抵債而對於女性,這更是一場系統性的圍獵。日本的女孩,從畢業開始就比男性更窮。由於非正規僱傭中女性佔比極高,加上根深蒂固的職場性別歧視,她們往往背負著沉重的助學金債務起跑。據kanetohonne調查,日本名為獎學金實為助學貸款的平均借入額約282萬—313萬日元,女性與男性借入額相當,但畢業後年收入卻比男性低24%,導致還款壓力極大。在巨大的生存焦慮和原子化的孤獨中,牛郎店這個精神鴉片販子也乘虛而入。他們精準地販賣虛幻的“愛”與陪伴,再通過賒帳消費制度,一步步將女孩們推入債務的地獄。據每日新聞報導,大久保公園周邊被捕的站街女性中,約3至4成背負著牛郎店的債務。為了償還滾成天文數字的帳單,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從便利店的收銀台後走出來,走進風俗店,最終走向大久保公園的街頭。從“想要買個包”到“想要吃頓飯”——貧困改變了一切。於是,梅毒,這個令人窒息的“貧困閉環”就此形成:窮到絕望的男人,買不起愛情,只能買春。窮到絕望的女人,活不下去,只能賣春。男人在不同的廉價店面間穿梭,女人在不同的恩客間流轉。病毒,就這樣在兩個同樣絕望的群體之間反覆交換、變異、指數級擴散。梅毒紅斑,成了他們交換彼此貧困與絕望的唯一憑證。掠食——當“便宜的日本”向全世界敞開懷抱如果說內部的貧困閉環是一種慢性自殺,那麼日元貶值與外部勢力的介入,就是往這個垂死的身體裡注射了一管興奮劑,讓一切加速腐爛。前文的報導中提到的新宿歌舞伎町的大久保公園,正是上述一切悲劇的物理終點。夜幕降臨後,幾十上百名年輕女性像行尸走肉般站立在陰影裡。她們背負著牛郎店的債,等待著下一個嫖客。據TBS新聞報導,在這裡,甚至有十二三歲的初中生小女孩,問人要不要買春。這裡根本就不是公園,而是日本社會的一塊露天潰瘍。隨著日元匯率跌破150甚至160,一群新的掠食者嗅著血腥味,從大洋彼岸蜂擁而至。大久保公園周邊的站街女性已開始以外國遊客為主要目標客戶。這些在本國西裝革履、高喊各類高尚口號的歐美紳士們,驚喜地發現:用在紐約連一頓像樣晚餐都吃不起的錢(幾十美元),就能在亞洲最發達的國家,肆意購買年輕女性的身體。部分風俗店甚至推出了針對外國人的“Gaijin Tax”(外國人稅),收更高的價格——但即便如此,對持有美元和歐元的外國人來說,依然是“白菜價”。一些YouTuber和TikToker甚至拿著鏡頭在大久保公園直播“掃街”,對著等待接客的女孩評頭論足,彷彿在逛一個人肉市場。據Japan Today報導,自從2023年多段視訊火了之後,總有外國遊客來到此地“尋歡作樂”,2025年已經逮捕了多名20幾歲的年輕日本女性。這不僅僅是利用強勢貨幣對弱勢經濟體進行性剝削,這些將日本視為“法外之地”的遊客,往往是高風險性行為的擁躉。他們拒絕安全措施,將從歐美各地攜帶來的病毒株作為“伴手禮”留給了大久保公園的女孩們。而對此,日本無論如何都很難堵上漏掉,感染人數仍在漲,但主串流媒體並不會大肆報導。於是,日本的貧困女性,不僅要承受來自國內“風俗廢人”男性的剝削,還要承受來自全球“性旅遊客”的剝削。大久保公園,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無國界的病毒培養皿。結語:國家對年輕一代的集體謀殺日本梅毒的爆發,從來都不是單純的醫學問題,更不是什麼“年輕人不自愛”。它是日本戰後引以為傲的“一億總中流”神話徹底破產後的必然產物;是《勞動派遣法》這把20年前遞出的刀,終於捅穿了這一代年輕人的最後一層皮膚;是政府一邊高喊“少子化危機”,一邊用“五公五民”的稅負和“用完即棄”的僱傭制度,親手掐死了年輕人戀愛、結婚、生育的所有可能性。政府在那邊發避孕套、貼美少女戰士的海報,試圖用公共衛生手段去治療一個經濟學與社會學的絕症,註定是徒勞的。只要年輕女性依然無法通過正當勞動獲得體面的生存,只要年輕男性依然認為買春比戀愛更“划算”,那條看不見的“斬殺線”,就會繼續無聲地收割這個國家的未來。這不是日本年輕人的道德淪喪。而是當一個主權國家一個國家失去經濟主權後,淪落到連自己的國民都無法保護、任由外國嫖客在自家土地上肆意“採購”年輕女性,所付出的最慘烈代價。 (底線思維)
斬殺線風云:富人無國籍,窮人無國界
2026年的第一個重磅新聞,一定是傳奇調查員 @斯奎奇大王 和他的“美國斬殺線”。作為鍵政圈裡冉冉升起的一位精神領袖,牢A目前擁有無數信徒追隨。那些“san值清零”的美恐小故事,帶著一股濃烈的都市傳說味道撲面而來,讓美國這片克蘇魯大地充滿恐懼、邪典和血腥。真實的美國確實不是天堂,具體是第幾層地獄,我們還是要等後續通知。在傳奇人物牢A的講述中,所謂的“西大”美國,是阿鼻地獄,是屍橫遍野,是野狗啃食屍體,是真實物理意義上的“歲大飢,人相食”。余華見的世面還是太少了,《許三觀賣血記》放在美國算得上都市輕喜劇了。首先,是著名的“西雅圖萬聖節冷雨夜事件”aka“問政美利堅”。2025年萬聖節,西雅圖遭遇寒潮,凍死了許多流浪漢,餓殍遍野。牢A的家門被幾個孩子叩響,他們穿著廉價的服裝,冰雨淋得衣物都貼在身上。他們名義上是來要糖吃,但實際上盯著牢A桌上的漢堡兩眼發直。於是慈悲的牢A訂購了40個漢堡分發給社區吃不起飯的孩子們,戲劇性的是,送漢堡的外賣員也一整天沒吃飯了。冷雨夜只是入門作品。沉浸式收聽牢A直播切片,可以按照血腥程度循序漸進入門。牢A自述是西雅圖某大學生物醫學專業本科生,靠討好學閥東德導師(教授釣魚自己游到水下給魚鉤上掛魚),榮升為師門九千歲,拿到了教授推薦信以及一份助理法醫的賺外快工作。直播間裡的大部分獵奇故事,來自他作為傳奇收屍人的見聞。根據牢A口述,在美國,“從癮君子的骨灰裡提煉毒品”是一個成熟的產業鏈。上一個流浪漢吸毒過量死亡,其他人會把他的骨頭敲碎了提煉毒品,下一個人接著吸,下一個吸死了後來者接著敲骨灰,食骨吸髓,循環生產。對此,ChatGPT老師給出的答覆是:癮君子的骨灰裡不可能再提取出任何毒品。毒品會被肝臟分解、轉化,再通過尿液、糞便、呼吸等方式排出,火化溫度會徹底破壞毒品結構,在高溫下會完全分解、碳化或氣化。骨灰的成分不具備“可提煉性”,其成分為磷酸鈣、鈣鹽與少量無機礦物。關於“骨灰煉毒”的都市傳說一直存在,母題大概是“道德污染不可逆”敘事,靈感很有可能來自非洲小國塞拉利昂的一種叫做庫什(kush)的毒品。庫什在當地被稱作“香料”(spice)或“K2”,在本地化加工過程中,庫什加入經研磨的人骨。按當地醫生的說法,這是因為人體骨骼中含有硫,服用高濃度的硫化合物會讓人產生興奮感。牢A的“高達系列”也是相當下飯。高達指的是屍體碎片,由於牢A從事收屍工作,所以要處理大量人類零件。牢A將街區流浪漢的帳篷稱為“屍骨冢”。流浪漢通常會把食品券換成酒、毒品和藥物,然後在帳篷裡聚眾狂歡。一個吸死了,剩下的流浪漢就一起把屍體賣了,賣的錢接著換毒品。吸的東西越怪,屍體越有研究價值,也就賣得越貴,流浪漢甚至學會了坐地起價。根據黑暗叢林法則,有些流浪漢還會直接把道友弄死,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屍骨冢”這個比喻就很妙了。聚在一起吸毒的流浪漢屍體在帳篷裡堆成小山,器官零件四處散落,整面黑色的牆壁都在嗡嗡響,湊近一看才發現,牆上是黑雲般的蚊蠅。蛆蟲在屍體上跳躍的樣子,還有一個詼諧的外號叫迪斯科米(disco rice),意思是遠看像米粒在跳迪斯科。美國的變態還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用小口徑槍支虐殺流浪漢,甚至還很有素質地裝上了消音器。為了多殺幾個,變態會請流浪漢喝點強化劑,然後把他們的身體打成篩子。牢A與同僚只能在大量金屬彈片裡找到小部分血肉,骨頭縫裡都是彈片。除此之外,還有“下水道史萊姆”這樣的詭奇都市傳說。酸洗劑清洗過的下水道,會排出將近40噸的松花蛋狀史萊姆,裡面夾雜著生活垃圾以及化成透明果凍狀的老鼠和人類屍體。儘管許多專業網友指出,形成下水道史萊姆的並非牢A提到的酸洗劑,而是強鹼。除此之外,牢A還創造了“領養小孩進入轉會期”“三年陳釀闌尾炎”“前店後廠自產自銷”等等美利堅地獄笑話。網友選擇無條件相信牢A的原因也很簡單:這麼克蘇魯的畫面,一般人編不出來,所以一定是真的。還有一個頂級案例,頗有漢尼拔遺風。牢A聲稱有一次遇到了一具被整齊切割的屍體,內臟被掏空,就像牛羊肉屠夫的攤子。根據他的判斷,器官沒有配型不會隨便拿去移植,大機率就是被人直接食用了。街區恐怖故事還有“動物園番外篇”。野狼野狗們吃了癮君子的屍體,也會間接磕嗨。動物的表現是口吐白沫,眼球發紅,甚至狗的牙縫間還有人肉的殘留,整體形象和《生化危機》的喪屍犬差不多。最經典的選段,是西雅圖海鷗吃人眼球。海鷗的明黃色的喙上,掛著人的眼球。屍體最軟的地方還包括嘴唇,人的嘴部被海鷗啄食之後,嘴角會形成一種詭異的微笑,裂到耳朵根。在牢A栩栩如生的描述下,一副地獄圖景徐徐展開:西雅圖晦暗的海邊,咸腥的海風混合著濃烈的咖啡豆香味,再混合著屍體血腥的味道。獅駝嶺和西雅圖相比,都算是世外桃源了。高達或許只能算是肢體恐怖(body horror),而頂級恐怖片的反派,一定是人類本身。著名的“何塞女兒晾衣架墮胎事件”,可以說是資本主義萬惡社會的殘酷寫照。建築工人何塞的15歲女兒身兼四項全能:懷孕、吸毒、性病、賭債。牢A說她懷孕了,但這位姑娘非常茫然,因為不戴套的客人太多了。牢A勸她別賣了,她表示自己一旦不掙錢,黑幫老大就會把頭皮和腦袋砍下來。這位可憐的女孩只有在來月經的當天可以請假半天,也僅僅是下面的生殖器休息。故事的最後,女孩用晾衣架給自己墮胎。晾衣架也是美國民間廣為流傳的自助墮胎術。ChatGPT給出的解釋是,“女子用晾衣架攪碎胎兒給自己墮胎”是一種高度類型化的都市傳說,屬於一種政治隱喻,一個圍繞著墮胎法案出發的立場表達敘事。這不算最恐怖的,畢竟3K黨接下來重磅登場。有一位勤懇工作攢錢的黑人老哥,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結果被其他黑人舉報給“3K黨”,被做成烤串活活燒死,他的未婚妻已經懷孕了。有一位勤懇工作攢錢的黑人老哥,只想老婆孩子熱炕頭,結果被其他黑人舉報給“3K黨”,被釘成烤串的樣子,淋上汽油燒死,眼皮也被切掉了。在當代美國社會進行如此血淋淋的種族仇殺,竟然沒有任何一家主流新聞媒體進行報導。牢A的故事還算溫和,直播間客座嘉賓“牢真”更是重量級。他被尊稱為“直視克蘇魯古神的唯一勇士”,也是目睹邪教現場吃人儀式的全球首席調查員。牢真自述是曾經的美籍華人。他曾經的房東相當於當地封建領主,“有一個天津市那麼大的私人領地以及5000人左右的戰力”甚至還擁有核武器。房東帶著牢真去觀摩了類似光明會的邪教“吃人儀式”,現點現殺,堪稱“舌尖上的美國”。牢真在圍觀邪教後,san值徹底清零,交了退籍費退了美籍回到中國,靠朗誦革命經典保持理智。除此之外,牢真還貢獻了“人彘氫氣球”“人肉碎片聖誕樹”等著名選段,據說把一眾網友嚇得半夜做噩夢。庫布裡克當年拍《大開眼戒》的時候,也要說一句“恩師牢真”。網傳牢真口述內容就在前兩天,牢A和另一位嘉賓的對談,再一次貢獻重磅消息——美國約翰·霍普金斯醫院其實是美國的“731黑太陽”,更是大熱美劇《怪奇物語》中明示的“實驗室”。美國藥物試驗殺害了成千上萬的孕婦兒童和老人。當地窮人被資本和政府逼到生存絕境,拒絕不了金錢的誘惑,只能自願去醫院成為人體實驗祭品,最終受折磨死去,電影《毒液》《死侍》對此亦有記載。其中,最優質的孕婦耗材就是女大學生,她們意外懷孕之後,只要一檢索墮胎資訊,就會收到藥物公司發來的廣告推送:我們免費幫你打胎,你的胎兒送給我們做實驗。牢A給出的說法是,越是脆弱的樣本,資料要求就越精準,所以作為試驗品的女人小孩老人的需求量就更大。兒童藥的試驗都是用活體嬰幼兒做的,而且劑量遠遠高於正常劑量——不然你們以為合適劑量是怎麼測出來的?霍普金斯所在的城市巴爾的摩是一座巨型生化監獄,上等人(長生種)享用下等人(短生種)的生命,尤其是巴爾的摩與臭名昭著的德特裡克堡生物實驗室直線距離僅100公里,網友們更是拍大腿直呼“全都對上了”。歪屁股的ChatGPT老師對此的狡辯是,兒童用藥當然只能用兒童來做實驗了,但劑量和過程都是有嚴格的法律限制的,試驗需由倫理委員會(IRB)稽核通過,且不能隨意讓兒童接受高風險或毫無益處的實驗藥。這一都市傳說的母題,大機率出自1932年-1972年的塔斯基吉梅毒實驗(Tuskegee Study),美國公共衛生部門長期隱瞞病情、不治療黑人男性梅毒患者,成為“美國醫學不可信”的原型故事。都市傳說經常把它升級為:“美國秘密給弱勢群體測試新藥”。還有一則震撼消息:美國底層孕婦為了省錢做剖腹產,而醫生在進行剖腹產時,會使用電鋸直接鋸開產婦的恥骨。ChatGPT對此的解釋是,電鋸鋸開恥骨的說法系經典謠傳,現代醫學中並不存在這種方式。唯一可考的資料是17世紀始,一種名為“恥骨聯合切開術” (Symphysiotomy)的手術方法,被廣泛用於孕婦難產的狀況當中,19世紀以後, “恥骨聯合切開術”慢慢被醫學界棄用了。被謠傳的原因可能是電凝刀和吸引器的聲音聽起來像電鋸。牢A說到霍普金斯的731實驗室也是非常動容。藥物試驗就像“觀察小白鼠一樣觀測你的同類,你要讓他們感受痛苦還要寫下來,和刑訊逼供沒有區別”。對此,牢A的感受更是文采斐然:“一個晚期智人以科學的名義觀測另一個晚期智人受刑受折磨,還要他記錄描述他的痛苦。中國醫學生不會接觸到藥物試驗這一步,不然很多中國孩子會瘋掉的。”如果你恰巧對都市傳說、民俗學、恐怖片、cult電影以及克蘇魯遊戲略有涉獵,相信你能看到許多古老故事的縮影。在《都市傳說百科全書》裡,就記載了“下水道鱷魚”“食人”“烘烤嬰兒”“富裕階級取用窮人的身體部件”等等母題。目前流行的說法叫做“靈視提升”,類似於“開天眼”,即一切遊戲設定和電影台詞都找到了真正的源頭。原來魔獸世界裡的軟泥怪裡面有人骨頭是真的,死侍作為退伍軍人被抓去做人體試驗是真的,奇異博士車禍之後就從精英醫生淪為流浪漢也是真的。甚至《鍛刀大賽》裡的凝膠假人也用的是真人高達碎片(雖然凝膠假人的價格比真人便宜)。《識骨尋蹤》《絕命毒師》《火線》《漢尼拔》《逃出絕命鎮》《生化危機》全都是紀錄片,主創團隊一定是目睹了可怕的現實之後,才獲得了創作靈感。美劇和電影還是美化太多了。真實情況是,破產姐妹在現實生活中早就窮得站街了,生活大爆炸裡的幾個技術宅男靠賣血才能還完學貸,芝加哥南區的Frank一家放在現實生活中,早就化作高達碎片與迪斯科米共舞了。牢A要是早生幾年,說不定可以成為當代流行文化的源頭。那麼問題來了:這些故事是真實的還是編造的?除了當事人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證明。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討論就變得很尷尬。這些故事是真的嗎?當然有可能。這些故事絕對是真的嗎?不一定。美國存在這些問題嗎?當然存在。那些部分是真的,那些部分是假的?不重要。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如果一個人想證明故事是假的,就必須去實地探訪牢A收屍的街區。這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親自去考證,畢竟許多人連美國簽證都很難辦下來,更難進入所謂的克蘇魯領域。最後,一切討論其實都只關於意識形態和政治立場,事實到底是什麼反而不那麼重要了。這些挑戰人類倫理極限的奇聞,可以讓大眾對美國的集體情緒發生轉變。如果你對這些故事有質疑,就是你想吃漢奸這碗飯,屁股歪了,洗白美爹。我們暫且做一個惡意揣測:許多故事的細節來自於真實事件或社會新聞,而藝術加工的成分來自都市傳說與遊戲電影。將真實故事的極端細節縫合在一起,便可以打造極強的戲劇張力。查驗牢A的身份才是最精彩的環節。甚至還間接導致幾位著名媒體人在新年之際進行了一場關於洗稿的論辯。作者 @碼頭青年 率先指出牢A的身份存在多重疑點:“中國留學生、美國醫學院學習(或生物醫學專業)、兼職替人收屍,這三點疊加在一起,基本可以給出結論,可能性極低。”作者指出,國際學生在美國醫學專業的錄取率極低,課業極為繁重。如果你也在TikTok上刷到過美國醫學專業本科生的vlog就會瞭解,他們的日常生活需要大量的功能飲料續命,趕作業做實驗做實習,睡眠時間嚴重不足。且“屍體轉運幾乎不可能被學校或移民局批准為合法兼職”,如果是學生簽證,這份工作的合法性便存在疑點(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實現)。牢A自述為人圓滑,日常給各類教堂和清真寺捐款,阿訇同意他在清真寺門口搭攤子免費送羊湯,他也被阿訇親自認證為本社區“有金子般的心的孩子”。他同時又是紅脖子的拜把兄弟。紅脖老哥發現牢A不碰毒品,對其頗為欣賞。後來疫情爆發,牢A用國內的特效藥救了紅脖老哥兒子的命,從此義結金蘭。甚至紅脖老哥還會請這位亞裔留學生做自己兒子的教父,牢A也頻頻在直播間分享自己和教子的溫馨互動小故事。總而言之,一個生物醫學專業的本科生,雖然英語能力不詳,但卻是導師門下的“學術九千歲”,在每天高強度學習的情況下完成大量收屍工作,同時保證5-6個小時高強度直播用來“回san”,閒暇之餘還要在社區做慈善,結交各路豪傑。“樹大根深”“黑白通吃”現在向你走來的是:紅脖子教父、穆斯林摯友、西雅圖吉米仔、白女約炮王、屍骨凝膠人、高達拼接者、骨頭煉毒師、傳奇收屍人、史萊姆殺手、冷雨夜漢堡王、骨灰製毒師、使用thanks god的native speaker。白宮都站不下這麼多人。多宗教穿插融合背景,宛若武俠小說,凡人修仙。金庸古龍看了也會為之讚歎,恨不得原地復活為牢A著書立傳。網傳“牢A在粉絲群內發言”截圖有網友指出,這段網傳的“牢A親筆回覆”一共有多處語法錯誤,其中包括“don't truth anything”少數網友對牢A身份提出質疑,這樣的聲音在簡中網際網路並不算主流,國內IP北美IP都有。關於獵奇故事的真偽也是眾說紛紜。知乎使用者 @貓咪咪 寫下過一段令人動容的文字:西雅圖街頭的流浪漢不停撿地上的東西往嘴裡塞,但其實地上什麼也沒有,霓虹燈的光斑彷彿一顆顆鮮豔的糖果。然而,Reddit上另一部分生活在西雅圖的華人對此持有保留態度。有人推測最獵奇的故事大概是由10%的事實進行藝術加工後形成的。由於大部分美國留學生生活條件不錯,所以很少有機會接觸到街頭流浪漢群體,牢A所述的故事也無法逐條驗證真偽。但另一方面,確實可以在媒體檢索到西雅圖寒潮凍死流浪漢的新聞。牢A也只是點了個火苗。後續傳播過程中,啥離譜的傳聞都出現了。美國幼兒園的晚餐是吃活人心臟;留學生不吸毒就會被霸凌;大街上的屍體就像廢紙殼,人人都搶;反墮胎是為了讓兒童做生化實驗。甚至還有謠傳說,《小鬼當家》的童星被做成了富豪的皮鞋。由於牢A現實身份被某些網友開盒,他的姓氏讓信徒們又亢奮了一次。目前網路上最廣為流傳的說法是,牢A乃曲阜孔姓後人,真正的衍聖公,族譜單開一頁。就連牢A沒說過的,狂熱粉絲也會替他把人設補全:學術能力強,八面玲瓏,黑白通吃,必定是隱藏的大佬。現在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牢A是當代魯迅,當代白居易,當代馬丁·路德·金。天不生牢A,萬古如長夜。牢A身上自帶“編真二象性”。有利於團結的話,就是真的;不利於團結的話,一概算編的。就像前段時間的吃瓜蒙主、芳華解讀和悼明派,每個人最終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精神領袖。只能說,獨立思考在網際網路時代確實是稀缺品。一邊說美國是人間終極煉獄,一邊說非法移民潤去美國是為了福利。左右腦互搏,好不熱鬧。即便牢A的人設存疑,但也絕對不影響“斬殺線”的事實。牢A之所以很難被打假,正是因為他確實精確描述了許多美國正在發生的事——美國社會從某種角度來看,就是一個高度社達的現代蓄奴制度標準樣本。美國是一台巨大的榨汁機,普通人的人生,就是被榨完之後殘餘在垃圾桶裡的甘蔗渣。那個NG曾寫過的一系列文章(《憤怒的美國窮人,想把明星送上“斷頭台”》《丁胖子金牌講師與美國底層殘酷物語》《吹牛老爹的1000瓶潤滑油如何影響美國大選》《JD·范斯:川普的最後一顆子彈》)都在反覆強調一件事——美國底層生活現狀很糟糕,毒品和流浪漢正在將美國這艘巨輪拽入泥潭,底層人民不滿情緒逐漸累積,基層治理幾乎處在停滯狀態。天堂地獄分割線也是真的,只不過有一個隱晦的名字叫做“社區隔離”。就像牢A所說,即便生活在同一座城市裡,兩個階層的人可能永遠不會碰面,一個群體甚至不知道另一個群體的生活空間就在自己的幾十公里外。但話說回來,在世界上許多國家,天龍人和底層人,本就是互不相見的。只不過在美國,可能轉幾個街區就能看到分割線,也算是當代美國的奇觀之一。在B站up主@街頭小小小霸王的視訊裡,可以看到一個比較客觀不帶濾鏡的美國底層:有癮君子,有流浪漢,有好街坊,也有極端種族歧視的白人。在Reddit上,美國人關於斬殺線的討論也分為兩派。一部分人認為,斬殺線絕對是存在的,大多數美國人與死亡的距離比離財富更近。沒有人兜底。政府福利欠缺,社會援助相當有限,更悲哀的是家庭支援系統也相當淡漠。稍有不慎,一個意外就會讓美國普通人跌落“ALICE Threshold”之下,很難再爬起來。(ALICE線指一個家庭在特定地區維持基本生活必需品所需的收入水平,它界定了經濟拮据者和能夠負擔基本生活必需品者之間的界限,按照美國的資料統計,不同地區約有20%到40%的人口處於ALICE線之下)“沒有其他發達國家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國民。”其中最醍醐灌頂的一種說法,叫做“訂閱制國家”。海外華人博主@艾森 Essen在YouTube上也分享過這種思路:“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在住房、醫療、信用等等一些關鍵的領域,美國更像是一個由合同評分與風控規則拼接起來的巨型的分層的付費會員制的平台。你活得像是一個公民,但其實在這個運作邏輯裡面,你更接近一個使用者。你所有的權利居住、看病、出行,來自於你在這個社會存在的一些合法性都變成了一種按月付費的訂閱服務。”就像Netflix續費一樣,一旦訂閱停止,服務也會停止,如果不續費,系統甚至會封掉你的帳號。當然,不讚成的聲音也有。他們給出的理由大約是這樣:1、斬殺線像是某種宣傳手段,說的好像美國人人都在吸毒流浪挨餓。2、人際關係網可以幫助人們度過失業或意外情況。3、相關公益組織幫助兜底。4、許多無家可歸的人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吸毒/精神疾病/酗酒)5、被斬殺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如果你在失業的一瞬間就被迫流浪,說明你日常儲蓄或消費習慣本就不健康。6、這不是美國獨有的現象。生活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被斬殺,只不過美國的福利更差,掉落速度更快。還有一位美國網友是這麼說的:美國本身就是一個風險高、利潤大、試錯成本低的國家,它對缺乏動力的人非常殘酷。這裡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但你當初選擇移民到這裡的原因,不也正因為如此嗎?我的朋友L是一位在美國生活了12年的華人,也就是牢A理論中“可以回血的亞空間惡魔”。他在費城、波士頓、亞特蘭大和邁阿密都生活過,目前定居在休斯頓。聽完牢A的獵奇故事,他的反應是啼笑皆非。首先亞裔做紅脖子小孩的教父,這件事本身從宗教角度出發就很荒誕。至於街頭的屍山血海,誰主張誰舉證,至少他本人沒有親眼看到過。大多數情況下,華人和homeless群體的接觸並不多,頂多是開車等紅燈的時候會遇到來討錢或賣水的流浪漢。他也開車路過過費城著名的肯辛頓大街,除非是自媒體拍攝需求,一般情況下普通人不會深入其中冒險。他唯一和流浪漢的近距離接觸,是在亞特蘭大的公寓遭遇黑人流浪漢入室搶劫。為了保證生命安全,他帶著流浪漢去銀行取錢,安撫了對方的情緒,暫時保住小命。兩年後他接到法院傳單,要求他出庭作證。那時候他才得知,這位流浪漢共有包括綁架在內的九項罪名,甚至還在獄中謀殺了一位獄友。在他看來,美國街頭大部分homeless人群,主要還是受毒品和精神問題的影響,L認為某些藍州的高福利政策會導致流浪漢問題更糟糕,“加州用12億美金解決homeless問題,最後的結果大家也看到了。”共同構成斬殺線的,是美國的醫保系統、信用體系、消費主義、藥物濫用、社區文化等等。“沒有固定住址-找不到工作-租不了房子-階層滑落甚至破產”的斬殺鏈路,在他看來理論上是成立的。信用分數(social credit)確實會影響一個人的租房和找工作,不少人都在努力“養分數”。37%的美國人拿不出400美元的應急儲蓄金的資料也是事實,“畢竟美國是一個消費主義社會,一切都由貸款構成,許多人在發薪日還完貸款就剩不下多少錢了。他們還是對大環境比較自信,希望把現金流留在市場上,但代價就是抗風險能力差。”而華人的儲蓄習慣和對待藥物的謹慎心態,可以躲過大部分所謂的“斬殺”風險。常年看美劇的朋友應該都有一個感受:國稅局IRS是一個普通人能遇到的最大反派。聯邦稅、州稅、房產稅,工資到手之後就被扣得七七八八,普通人連帳都很難算明白。就像《無恥之徒》雖然表面上是喜劇,但你仍然能感受到加拉格一家作為底層總是生活在一種不可名狀的緊張感之中。這種緊張感可能來自忘繳帳單導致逾期;社工家訪出紕漏導致孩子被寄養機構帶走;上了大學卻交不起學費和書費,只能每天睡三小時去打工,又怕掛科導致補考,等等。小紅書上,一位美國網友的形容是,生活就像你處在一個不會停止的跑步機上,而你的身後是一台絞肉機在等著你跑不動。但L的看法是,任何一個資本主義國家,其實都是這樣運轉的。對於中產也一樣。直到這次“斬殺線大對帳”之後,中國人民才得知,住在光鮮亮麗的大house裡,沒有按時修剪草坪是會被罰款的。L告訴我,房價越便宜的地方,房產稅越高,反之亦然。他目前的房產稅大約在1%左右,類似於國內的物業費。這個費用落到實處,是業主委員會(HOA)定期來修建草坪,聯絡垃圾處理公司等等。但是,住在一個社區裡,你就要遵守一個社區的規矩,不能隨意破壞社區氛圍。比如你不能把牆刷成綠的,不能天天在家門口燒烤蹦迪。畢竟誰都不想讓自己所在區域的房價受到影響。社區文化是一個非常美國式的產物,幾乎從大學擠破頭參加姐妹會兄弟會開始,美國人就在這種隱蔽的圈子文化中成長,而這種文化強調的就是“階層隔離”。從我個人的經歷來說,美國社會當然存在問題。2017年我在美國交換,在加州生活了三個月。期間因為骨折有幸在美國醫療系統進行了一輪深度體驗。整個流程耗時很長,但是規則非常透明。骨折並不能得到非常快速地救治,你必須一步步申請等待,專科醫生會按照他的時間安排手術。他沒空,你就等著。最精彩的部分就是藥物濫用。手術之後,醫生開了口服止痛藥讓我按照說明服用。當晚我就產生了高強度致幻反應。查詢說明書發現,藥品名稱是羥考酮,也就是著名的奧施康定。L告訴我,除了奧施康定外,現在的美國年輕人還會濫用治療ADHD的藥物Adderall(右旋苯丙胺/左旋苯丙胺混合物)。得益於學生醫保覆蓋,整個手術療程我只需要支付幾百美元。等到後續收到帳單我也是震了個跟頭:一場骨折手術的完整帳單高達2-3萬美元。當年美國的homeless問題遠沒有當下嚴重,但即便是一座人口密度不大的小城,學校附近的星巴克還是會固定刷新一個馱著巨大登山包的流浪漢。他每天固定來星巴克索要一杯冰水,然後坐在角落休息,店員並不會趕他走。雖然身上由於不洗澡能看出來並不衛生,但整個人卻詭異的很有生活秩序,總會把生活用品整齊鋪在地上。如果遐想一番,可以盡情推測他在被斬殺之前的中產生活。有時他會從登山包裡掏出一個巨大的手抄本,裡面夾著今天要抽的大麻。手抄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以及穿插的植物簡筆畫。他每天都處於亢奮狀態,有時說自己以前是律師,有時又改口說自己以前是老師,有時又說自己因為離婚導致破產流浪。從前對美國水深火熱的報導,中國網友的反應都是一笑而過。但這次很不一樣。有人得知美國人民過得不好,自己心裡好受多了。至少還能吃拼好飯喝蜜雪冰城,至少還活著,至少沒有被野狗掏肛。有人是發自內心感到痛苦,大喊“美國人民需要我們拯救”,感慨自己作為“社會主義巨嬰”的無知幼稚。在“牢A故事會”裡有一段彩蛋,是一對拉美姐妹,她們對中國男性極為仰慕,拿著體檢報告找牢A告白,表示願意為他生兒育女且不要任何名分。拉美姐妹深知自己身份卑微,不配與中國男人結婚,但又實在想為他延續香火。後續有一張網傳的截圖,一位男性網友言辭懇切,聲稱願意獻上宅基地,迎娶這對拉美姐妹花。美國從來都不是天堂。對於窮人來說,那裡都不可能是天堂。人類社會的真相就是,富人無國籍,窮人無國界。《紐約時報》去年有一篇深度報導,記者艾米莉·鮑姆加特納·納恩深度追蹤了洛杉磯菲格羅亞街Blade街區的童妓群體。那些女孩有的11歲,有的13歲,最大的剛成年,被迫穿著丁字褲和高跟鞋在街頭攬客。她們大多來自混亂的底層,從寄養家庭離家出走,被所謂的朋友介紹拉入深淵。一個皮條客只要控制十幾個女孩,一晚上就能輕鬆賺到12000美元。這就是當下版本的美國。東昇西落也好,殖民者的詛咒也罷,濃霧散開之後,人們才看清美國街邊流浪漢手裡握著的不是小白花。傳奇說書人的獵奇故事會,聽起來那麼悅耳,因為它至少印證了“我活得還不錯”。這何嘗不是另一種社會學意義上的安慰劑。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