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移民
再次槍擊無辜公民,執法人員在明州為何這麼囂張?
“古德之死”僅僅過去半個月,美國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市再次發生了一起由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人員引發的槍擊事件。1月24日,明尼阿波利斯市退伍軍人醫院重症監護室的一名護士,37歲的白人男子亞歷克斯·普雷蒂,在ICE執法過程中不幸身亡。事件發生後,多位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表示,將投票反對包含向國土安全部撥款的政府撥款法案,這使聯邦政府在一月底因資金耗盡而再次部分“停擺”的可能性大幅上升。要知道,此次由兩黨在移民執法問題上引發的爭端,距上一次聯邦政府停擺僅過去兩個多月。與此同時,美國前總統拜登、克林頓和歐巴馬近日接連發聲,譴責川普政府下屬的聯邦移民執法人員在明尼蘇達州的執法行動中,接連槍殺兩名美國公民。為何類似事件屢屢發生在明尼阿波利斯?ICE為何頻繁出現暴力執法行為?民眾的抗議與民主黨的反對,將在多大程度上限制ICE的行動?這一系列事件又將對川普的中期選舉產生那些潛在影響?針對以上問題,觀察者網連線了美國前國土安全部探員尤安進行分析,其在對話中分享了他的一線觀察與見解。本文僅代表對話者個人觀點。【對話/觀察者網 摩根,整理/觀察者網 鄭樂歡】觀察者網:關於近期明尼阿波利斯市涉及ICE的兩起致命槍擊事件,美國國土安全部是否已啟動正式調查?目前調查有何進展或關鍵發現?尤安:目前實際上有三項調查正在進行。第一項是在聯邦層面,由HSI,即國土安全調查局主導——這實質上算是國土安全部自己調查自己。他們主要與FBI(聯邦調查局)合作,但主導權在國土安全部。因此,很難期望聯邦層面的調查會對自己過於嚴厲。在地方層面,明尼蘇達州刑事逮捕局正在起訴聯邦政府,要求獲取案件相關證據。因為案件最初由DHS(美國國土安全部)和FBI(美國聯邦調查局)處理,而地方警局希望獲得這些證據。目前,他們手中沒有證據,也未能處理犯罪現場。事實上,他們幾乎無從下手——犯罪現場最初是由DHS和FBI處理的。在他們撤離後,抗議者便馬上湧入,這導致地方警察始終未能真正進入現場,也未獲得任何現場證據。因此,我對地方層面的調查也不抱太大期望。普雷蒂被7名執法人員包圍,一名身穿灰色外套的執法人員空著手走近普雷蒂並試圖抓住他,而其他執法人員則試圖按住他並讓他跪在地上。與此同時,另一名執法人員用辣椒噴霧罐反覆擊打普雷蒂。第三項是內部調查。國土安全部內部設有專業責任辦公室(OPR)。他們將調查自己的探員,可能作出解僱、停職或觀察處分等決定。我認為,這一層面最有可能出現實際處理結果。以最近的普雷蒂事件為例,如果涉事開槍的探員被解僱,我一點也不會感到意外。他在那種情況下開槍,坦白說有些草率。因此,我不確定他是否會面臨聯邦刑事指控,也不認為州級指控能推進下去,但他可能會被革職。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我想說的是,這次事件暴露的一個核心問題就是管轄權的衝突。因為總體來看,存在三個管轄層面:內部、州與地方、聯邦。這種管轄權之爭,我認為正反映了明尼阿波利斯當前局勢的根本癥結。1月25日,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人們為亞歷克斯·普雷蒂舉行燭光悼念活動。新華社觀察者網: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認為開槍警員在州地方層面被起訴的可能性為零?只能依靠聯邦層面?尤安:對地方警方來說,起訴將非常困難,因為他們沒有證據,也未曾調查犯罪現場。觀察者網:不能通過視訊證據嗎?尤安:關於槍擊過程的錄影,我不確定這能否直接構成犯罪證據。但地方警方要以此定罪可能很難,檢方是否起訴也尚未可知。實際上,地方執法部門對移民態度較為緩和,而聯邦政府在執行移民法方面則非常強硬。這種管轄權衝突,也反映出這兩級機構所持立場的顯著差異。觀察者網:根據目前已知資訊或你所瞭解的情況,你認為在這兩起事件中,ICE執法人員是否遵循了聯邦“使用武力”的準則?是否有證據表明他們存在過度執法?尤安:在蕾恩·妮科爾·古德的案件中,我認為執法人員的處境相對有利。因為當時她被要求下車時,卻試圖駕車逃離現場。在逃離過程中,我不認為芮尼·古德要故意衝撞警官,但她的車確實撞到了一名警察。因此,這起案件要給執法人員定罪會非常困難。而在亞歷克斯・普雷蒂的槍擊案中,從法律上講,ICE需要證明自己合理地感到生命受到威脅,並且知道對方有槍。亞歷克斯·普雷蒂根據現場視訊的情況來看,當時一名警員已經奪走了普雷蒂的槍。而一旦槍被奪走,實際的危險其實也就不存在了。當然,他們仍然可以堅持自己感受到了生命威脅,儘管這種“感覺”可以輕易被證明是錯誤的。我認為這個案件的焦點將在於:他們的恐懼或感受到的生命威脅是否合理?相比古德的案子,這個案子更為複雜,但起訴也會更容易。我覺得共和黨在這件事上的輿論表述很糟糕。共和黨一直是持槍權的捍衛者,他們維護人們合法持有槍支的權利。當他們看到有人在抗議活動中持槍,卻說“他不該帶槍”,這與他們一貫的宣傳自相矛盾。因為他們自己也說過,在抗議活動中可以攜帶槍支。現在他們卻要因為別人做了他們認為可以的事而批評對方,這種輿論表述效果不好,行不通。所以我認為,對起訴方而言,第二起案件比第一起有利得多。觀察者網:我記得之前有過一個比較,應該是凱爾·裡滕豪斯案。在那起案件中,共和黨人公開表示他完全有權自衛,是抗議者攻擊他有錯在先。而在這兩起案件,至少最近這起中,當事人持槍的事實卻成了警官感受到威脅的理由。你對此怎麼看?尤安:我看到過有人做這種比較。但我認為這種對比不太站得住腳,因為兩者情況很不同。凱爾·裡滕豪斯當時並未被懷疑要攻擊警官,他是先受到其他武裝抗議者的攻擊。我不太理解共和黨在這兩件事上的輿論表述。我看到的矛盾是,在一個案子裡他們全力支援持槍自衛,在另一個案子裡卻強烈反對抗議者持槍。但就槍擊事件本身而言,我認為並不相似。觀察者網:從2020年的喬治·弗洛伊德事件到如今的ICE槍擊案,人們不禁要問:為什麼又是明尼阿波利斯?這是巧合嗎?還是說背後有更深層次的原因?尤安:不,這當然不是巧合。同一座城市發生了三起影響重大的暴力執法事件,還都是川普任期,這完全不是巧合。就像我前面提到的管轄權矛盾的問題一樣,在明尼蘇達州,各機構之間的協作不暢不是偶然的,而是刻意為之的。目前,在明尼阿波利斯的多數ICE探員不僅要擔任移民執法任務,而且還要做安保工作。這是因為在大多數地方,本地警察會承擔安保工作,而明尼阿波利斯當地警方拒絕這麼做。地方政府已指示當地警察部門不得協助ICE。ICE在全美50個州都有活動,在大部分州並沒有出現類似問題,沒有槍擊事件,也沒有重大沖突。但確實在少數地區發生了,明尼阿波利斯就是其中之一。這些地區通常也是地方政府制定了政策,有時甚至將之編入法律,禁止當地警方和地方當局與移民執法部門合作或共享資訊。實際上,就在槍擊事件發生前,明尼蘇達州州長蒂姆·沃爾茲宣佈放棄連任,退出競選活動,因為一些政府的舞弊醜聞,而且輿論焦點將其與移民社區聯絡起來。我認為蒂姆·沃爾茲從中(ICE槍擊事件)受益了,因為他成功轉移了焦點,使人們不再緊盯舞弊醜聞,而是ICE的暴力執法行為——這對民主黨人是有利的。觀察者網:接二連三的事件是否會推動國土安全部重新思考ICE的培訓方式或現場決策機制?是否有討論引入更強大的獨立監督機制來追究這些執法人員的責任?尤安:今年肯定不會。未來或許會有一些改革,我認為也有改革的空間,改革終會到來,但不會立即實現。我認為聯邦政府釋放的訊號會是:如果地方執法部門與我們合作,我們就不會整天被大批抗議者尾隨和干擾調查。他們堅稱,存在一個非常激進的反ICE活動團體,專門騷擾ICE執法人員。同時,ICE的工作性質涉及應對國際有組織犯罪,因此該部門希望在保持問責制與維持一定程度的匿名執法之間找到平衡。我認為,折中方案可能是要求官員佩戴警徽編號——即使不摘下面部遮蓋物,也需要有可見的警徽或身份編號。此外,佩戴執法記錄儀,如隨身攝影機,可能是雙方都能接受的一個妥協方案。觀察者網:目前,國土安全部計畫採取那些具體措施來修復與其他部門的關係,並贏回公眾的信任呢?尤安:贏回公眾信任?我認為這非常困難。觀察者網:至少得保住MAGA的那一半支持者吧。尤安:光有49%不夠,你需要有51%,所以還得下些功夫。我認為DHS正嘗試在“庇護城市”的概念上做文章(指美國一些反對驅趕非法移民的市政管轄區,此類管轄區的特點是不太會與聯邦政府一同採取措施執行移民法,即不太會驅趕非法移民)。1月21日,人們在美國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的惠普爾聯邦大樓外抗議。新華社他們希望得到地方合作,他們知道地方警察與社區已有現成關係,移民執法部門可以加以利用。如果你聽目前川普政府的說法,他們釋放的訊號是:這是地方政府的責任,因為如果得到合作,我們本可以順利開展調查和執行逮捕。例如,在大多數州,如果一名非法移民因酒駕、非法侵入等輕微犯罪被拘留,他們通常會被關押在監獄,直到移民當局前來接管。這種抓捕方式不張揚,也很容易,因為他們已經在押了。但在明尼阿波利斯和明尼蘇達州,你得不到任何這方面的合作。地方警察在很多情況下不會拘留已被逮捕的非法移民,即使他們因其他罪行被捕,地方警察也不會與聯邦執法部門共享已知住址等資訊。因此,ICE某種程度上被迫進行公開逮捕,因為他們不知道目標人物的住址,無法在監獄或法院順利實施拘捕。所以,川普政府傳遞的資訊將是:通過向地方政府施壓要求其配合,我們可以改善關係。因此,我認為“庇護城市”的概念確實岌岌可危。觀察者網:能否談談你對於“庇護城市”的看法?尤安:我很多朋友都是移民,我的家人其實也算是移民,我妻子本人也是移民來美國的。對於“庇護城市”,我會從經濟角度看待這個問題。舉個例子,當大規模移民發生時,對社區的影響是什麼?有些社會影響可能難以衡量,但經濟影響是容易衡量和分析的。最直白的一點,它會壓低某些行業的工資。如果你是僱主,我在招聘時可以用很低的成本雇到人,這對僱主有利;但如果我是求職者,我想在某個行業找一份工作,這(移民湧入)就傷害了我的利益,因為該行業的勞動力需求減少了。同樣,當你想買房時,如果你的國家有上千萬非法移民存在,這會推高住房需求。需求增加,成本就上升。因此,在那些擁有大量移民——無論是非法還是合法——的地方,對收入和住房確實有影響。我認為這就是問題的本質,或者說我是這樣看待它的。觀察者網:確實如此。這段時間以來,我們看到明尼蘇達州的一些領導人對聯邦政府或ICE的批評甚厲,包括幾位美國前總統都下場發聲了。你認為國土安全部將如何處理聯邦權力與地方規則之間的這種拉鋸戰?尤安:明尼蘇達州過去確實面臨一些問題,我認為他們正在克服。兩黨目前都在試圖鞏固各自的基本盤。中期選舉即將到來,雖然不如大選重要,但選舉在即。我認為今年雙方都很有動力,因為這將決定川普是否能繼續有效施政。如果他失去參議院甚至國會,能做的事情就非常有限了,這將嚴重掣肘共和黨的任何努力。雙方都想向自己的選民展示戰鬥姿態。同時,我認為兩黨目前都存在對暴力的某種“期待”——這在美國歷史上也比較少見。雙方似乎都希望看到暴力來自對方。他們希望己方遭受暴力,以便借此激勵自己的陣營,告訴選民“看我們在對抗誰,這些是壞人”。但尷尬的是,到目前為止,ICE只打死過美國人;而反對ICE的人只導致了移民死亡——比如此前在達拉斯,一名試圖槍擊ICE執法人員的男子,打死了ICE官員車外的兩名移民。這是一個非常重要、但又有點諷刺的局面。我想各方都對正在發生的事感到相當難堪。目前有呼聲要求川普援引《平叛法》(指應對嚴重內亂的聯邦法律),但在明尼蘇達州,抗議者迄今為止表現出了克制,沒有發生嚴重的暴力,所以我認為動用該法不太可能。因此,雙方似乎都在希望對方先出錯。而在我看來,ICE可能已經反應過度了。觀察者網:我們看到了兩黨對ICE的不同反應。一些人呼籲進行重大改革,包括削減ICE的預算。你認為這種政治壓力真的會在國會動搖ICE的資金嗎?尤安:ICE是一個非常年輕的機構,成立於2003年,時間並不長。在美國早期,移民執法是由各州自己處理的。像加利福尼亞、亞利桑那等與墨西哥接壤的州都有自己的規則。大約在1890年,聯邦政府最終介入,接過了移民管理的責任。最初,移民執法由財政部負責,這聽起來有點奇怪,但這是因為當時聯邦政府將移民主要視為經濟問題。正如我先前所說,大規模移民確實是一個經濟問題,它影響住房和工資。真正的變化發生在二戰前後。1930年代,我們改革了移民體系,並實施了著名的對敵國僑民的拘留營政策,主要是德國、義大利,尤其是日本裔居民。2001年“911”事件後,國土安全部成立,ICE也隨之誕生。當時,美國可能有18個情報機構,DHS的任務之一是增進它們之間的合作。但最終效果並不理想,現在我們大概有19個情報機構,彼此溝通仍然不暢。DHS的職責範圍有所擴大,且有些不一致:它應該負責情報共享、移民海關事務,同時還管理應對自然災害的FEMA(聯邦應急管理局)。因此,DHS本身就是一個多方妥協的產物。我不認為它是一個得到兩黨堅定支援的機構,我能預見DHS自身在未來也可能面臨重組。關於這個問題的第二點,兩黨在處理大規模移民的影響時,都未能保持連貫一致的立場。你可能會說,民主黨和共和黨都承認大規模非法移民不好。從歷史上來看,民主黨一直都希望獲得廉價勞動力,時至今日依然如此,儘管其論調已有所改變。目前,美國國內非法移民的數量大約在1000萬到1500萬之間。如果按民主黨提議的方式處理——即每個人都有權經歷審判、上訴等非常緩慢的法律程序——那麼幾乎沒有人會被驅逐出境。如果實施民主黨提出的方案,被驅逐的人數將大幅減少。因此,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容易解決的局面,ICE也沒有足夠悠久的歷史經驗可借鑑。所以,我很容易預見到ICE會被改革,甚至可能被更名,其使命可能會被重新聚焦。它並沒有牢固的兩黨支援基礎,至少我認為它現在仍然沒有。美國國土安全部觀察者網:最近的民調顯示,許多選民希望有所謂“強硬的邊境政策”,但也認為ICE的某些手段過於嚴厲。但當這些暴力事件的視訊在網上傳播時,其實並沒有削弱公眾對移民執法的整體支援,是這樣嗎?尤安:是的,完全正確。民眾當然不願意看到暴力的蒙面人員傷害手無寸鐵的人,無論是孩子還是老人,這種畫面非常糟糕。但另一方面,多份主流民調(如NBC、ABC、福克斯、CNN等)都顯示,大多數美國人確實支援驅逐非法移民。然而,當政策具體實施時,過程往往是暴力和醜陋的,人們又會改變想法。公眾對年輕人、無犯罪記錄者、老人、母親會產生同情。這是一種情感上的衝擊,而這種情感衝擊和邏輯論述一樣有效。所以我認為,這個問題可以通過地方合作來改善,避免那些糟糕的執法畫面將大有助益。但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看法:地方合作確實能改善實際狀況,但如果你的目標是改善輿論形象,那就涉及另一個重要的領域——社交媒體。我想你們肯定比我更瞭解TikTok。最近,川普政府完成了TikTok部分股權的轉讓,並把這項工作交給了他的一位親密的政治盟友拉里·埃裡森。我認為川普團隊非常清楚社交媒體在競選和政治傳播中的價值。Facebook的祖克柏通常支援當權者,埃隆·馬斯克仍是川普的盟友,現在拉里·埃裡森也通過TikTok成為了川普的重要盟友。由於在社交媒體工具上的優勢,未來我們可能會看到一個總體上更同情聯邦政府立場的輿論環境。觀察者網:今年晚些時候將舉行中期選舉,你認為這兩起明尼阿波利斯的槍擊事件會成為一個轉折點嗎?它們會改變公眾談論移民問題的方式,以及候選人競選時的論述嗎?尤安:目前川普的支援率相當低。ICE這種強硬的執法方式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好處。因此,我預計兩黨對槍擊事件原因的表述會截然不同。共和黨可能會說:是某些抗議者跟蹤、騷擾和攻擊正在執行調查的ICE警官,這些槍擊案的責任在於縱容抗議者的地方領導人——用來暗示或明示責任在於民主黨。而民主黨的資訊更簡單,我認為也更有效,因為它在視覺上更清晰:那就是,不受問責的蒙面執法人員闖入我們的城市,帶走孩子,他們充滿仇恨,這導致他們殺害了無辜的、愛國的美國公民——比如一位護士,一位母親。我認為這實際上是更有效的輿論資訊。那麼,這些槍擊事件會成為轉折點嗎?我不這麼認為,但它們加速了川普支援率的下滑。我認為川普需要找到解決這些問題的辦法,或者至少盡快提供一些能夠轉移公眾注意力的“好消息”。 (觀察者網)
零下29度,他舉手機錄影卻被美國聯邦特工射殺10槍... 白宮非說他是"恐怖分子"...
2026年1月24日上午,明尼阿波利斯的氣溫是零下29攝氏度。這種天氣出門,鼻毛都會在幾秒內結冰,裸露的皮膚在十分鐘內就會凍傷。但是在尼科萊大道上,有一群人正不顧嚴寒,在街頭出沒。他們在做一件事:用手機拍攝聯邦特工的行動。其中一個人叫Alex Pretti。這人37歲,明尼阿波利斯退伍軍人醫院的ICU護士。三分鐘後,他會被射殺。至少10槍。倒在零下29度的雪地裡。(Alex Pretti)然而在他死後不到幾個小時,白宮高級顧問Stephen Miller就在社交媒體上給他定了性:“國內恐怖分子”“意圖暗殺聯邦執法人員”。一個ICU護士,一個每天在重症監護室裡救人的人,是怎麼變成“恐怖分子”的呢?時間倒回到24日上午9點。當時,一群聯邦邊境巡邏隊特工正在尼科萊大道執行“定點抓捕行動”,目標是一個非法移民。Alex Pretti並非他們的目標,但他當時和其他一些民眾正在拍攝特工們的行動,(右邊戴帽子的就是Pretti)接下來十幾秒內,特工推搡了一名背橙色背包的女子,Pretti和另一名穿棕色外套的公民前去阻攔。(Pretti試圖將人拉開)三秒後,背橙色背包的女子被推搡在地,Pretti而另外一人則被特工噴灑了胡椒噴霧。注意Pretti拿的東西,明顯是一個手機。(Pretti明顯舉著手機)兩秒後,Pretti和另外一人試圖幫助背包那人站起來,但Pretti被特工揪住了後背。(Pretti被特工抓住)又過5秒,Pretti被一群衝出來的特工壓倒在白色SUV上,他手上仍拿著手機。(Pretti被抓住)Pretti於是被多名特工撲倒在地,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特工接近了他(下圖最右),注意他此時兩手空空。其他人則死死按住他,與此同時,其中一人用胡椒噴霧罐反覆擊打Pretti。(多人將其撲倒在地)那個穿灰色外套的特工手上多了一把槍,那是他從Pretti身上搜出來的,隨後,他持槍離開了混戰區域。與此同時,另一名特工拔出槍,指向了Pretti的後背。(特工在Pretti身上搜出槍)接下來,站在Pretti正上方的特工近距離朝他開了一槍,緊接著又是三槍。此時圍坐一團的特工們散開,其中一人——就是之前把人推搡在地,又朝Pretti等人噴灑胡椒噴霧的那人——拔出槍,向Pretti開火。第一名特工也補了幾槍。此時Pretti早已一動不動,但這倆人補了至少6槍。現場五秒鐘內至少出現了10聲槍響,到第10聲時,持槍離開的灰衣人剛剛穿過馬路。根據後來現場急救醫生的說法,Pretti背部至少3處槍傷,上胸部1處,頸部可能也有一處。當場被宣佈死亡。任何人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明尼阿波利斯市長Jacob Frey看完視訊後說了一句話:“我剛剛看到一段視訊,超過6名蒙面特工毆打我們的一名市民,然後把他打死了。”國會女議員Ilhan Omar的評價更直接:“看起來,這是一場由移民執法部門執行的槍決。”(後續明尼阿波利斯爆發了激烈抗議)然而在聯邦政府那裡,口徑竟完全不一樣了。邊境巡邏隊指揮官Gregory Bovino是這樣描述的:Pretti手持9毫米半自動手槍主動接近特工,激烈反抗,意圖對聯邦執法人員進行屠殺。國土安全部(DHS)發言人補充說:“他身上還帶著兩個彈匣,而且沒有任何身份證件——"這看起來像是一個想造成最大傷亡的人。”Stephen Miller則更進一步,稱他為“國內恐怖分子”和“未遂刺客”。問題是:視訊顯示的情況和官方說法完全對不上。《紐約時報》核實的視訊顯示,Pretti接近特工時,右手拿的是手機。福克斯9台也報導說:“視訊中看不到他手持槍支。”至於那把槍,他確實有一把槍。但根據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長的證實,Pretti是合法持槍者,持有明尼蘇達州的隱蔽持槍許可證。但有槍不代表他想開槍——視訊顯示槍是從他腰帶處取出的,而且是在他被撲倒之後才被特工搜出,他本人沒有試圖拔槍的意思。警察局長還說了一句話:“我們掌握的記錄顯示,他和執法部門唯一的交集就是交通罰單。”沒有犯罪記錄。沒有暴力史。這樣一個人,也能叫“恐怖分子”嗎?(Alex Pretti)根據各路媒體後續挖出的資料,Pretti就是一個普通而善良,甚至可以說有點老實的人。他全名是Alexander Jeffrey Pretti,1988年生,伊利諾伊州人。高中在威斯康星州格林貝的Preble高中就讀。參加過橄欖球隊、棒球隊、田徑隊,還唱過格林貝男童合唱團,加入過童子軍。標準的美國中西部小鎮男孩成長路線。2011年,他從明尼蘇達大學畢業,主修生物學、社會與環境。後來又回到明尼蘇達大學讀護理學校,2021年拿到註冊護士執照。他在明尼阿波利斯退伍軍人醫院的ICU工作,每天面對的是最危重的病人,很多是曾經為這個國家打過仗的老兵。他的同事、傳染病科主任說:“他是個優秀的護士,工作勤奮,幽默風趣,充滿感染力。非常好的人,我很喜歡跟他一起工作。”“從視訊裡看,他是想把那人拉開,這完全符合他的性格。”樓下鄰居也說:“他是個很棒的人。心地善良。如果看到可疑的事情發生,或者有人擔心煤氣洩漏,他都會趕緊過來幫忙。”Pretti離婚後獨居,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加班,但鄰居們都說,他並不孤僻,有時會邀請朋友來家裡玩。鄰居們都知道他有槍,因為他偶爾會拿著槍去靶場射擊,但他們都覺得Pretti並不是那種會隨身帶槍的性格。(Alex Pretti)這點,還是他的前妻知道得最清楚,她說:“大約3年前,他拿到了隱蔽持槍證,但他永遠不會在我面前帶槍,他知道那會讓我不舒服。”當然,對於Pretti的死,最心碎的恐怕還是他的父母。他們住在威斯康星,1月24日,他們接到了一個電話——不是來自醫院,不是來自警察,不是任何官方機構,而是一個美聯社記者打來的。他們看了視訊,認出了自己的兒子。然後通過法醫辦公室確認了死訊。截至上周六晚間,竟然沒有任何官方機構聯絡過這個家庭。Pretti的父親說:“我聯絡不到任何人。警察讓我打給邊境巡邏隊,邊境巡邏隊下班了,醫院不回答任何問題。”事後,Pretti的父母發佈了一封言辭激烈的聲明:“我們不僅心碎,也憤怒至極。Alex心地善良,深愛著家人、朋友,也深愛著他的病人。Alex渴望給這個世界帶來一點改變,可悲的是,他卻無法親眼見證自己的貢獻。我不想輕易使用‘英雄’這個詞,然而,他臨終前的最後一個念頭和舉動,是保護一位女性。”“關於我們的兒子,政府撒下的謊言令人作嘔。在遭到那些殺人如麻、懦弱無能的移民局特工襲擊時,他顯然沒有持槍。他右手拿著手機,空著的左手高高舉過頭頂,試圖保護剛剛被推倒在地的女子,自己卻被噴了辣椒水。”“請公佈我們兒子的真相,他是個好人,謝謝。”說到這,就不得不提Pretti當時為什麼會上街了。因為在此前短短16天內,特工們已經開了兩次槍,造成一死一傷,Pretti是第三個。(ICE特工)2025年12月1日,美國移民和海關執法局(ICE)開展了一項叫“Operation Metro Surge”的行動,也就是針對明尼阿波利斯和聖保羅兩個城市,定點清除非法移民,後來範圍擴大至整個明尼蘇達州。這一行動的規模堪稱前所未有,被國土安全部稱為有史以來最大的移民執法行動。明面上,他們的目的是逮捕和驅逐非法移民;針對最惡劣的罪犯,如殺人犯、強姦犯、戀童癖、黑幫成員;最後就是調查明尼蘇達州的福利欺詐問題。為了這項大行動,聯邦政府前後派出了3千名特工;作為對比,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局僅有約600名警察。其業績自然是驚人的,根據ICE和國土安全部的說法,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他們逮捕了超過3000名“極惡之徒”。國土安全部長Kristi Noem甚至聲稱,他們逮捕了“超過1萬名正在殺死美國人的非法移民罪犯”。(相關數字)問題是這些數字的水分大得離譜。FOX 9台分析了他們逮捕的其中兩千人左右,其中僅有212人有案底,佔比僅10%;在這212人中,也僅有103人涉及過暴力犯罪,僅佔5%。(相關數字)此外,明尼蘇達州懲教署也做了官方統計,全州被ICE拘留的人數總共是301人,與他們所說的幾千人甚至上萬人嚴重不符。(一共是94+207=301人)“國土安全部甩出一個數字要公眾相信,卻拒絕解釋。我們審查了國土安全部公開點名的每一個人,結果發現,很多人從未被明尼蘇達懲教署關押過,一些人幹脆沒有任何明尼蘇達的法院或監禁記錄。僅少部分曾在明尼蘇達州的縣監獄短暫服刑,有些人則是在其他州監獄服刑。他們有很多都直接被ICE接手,有些案子可以追溯到2009年、2001年,甚至上世紀90年代。”(明州懲教署的原話)總之從種種跡象看來,在這次所謂的“史無前例大行動”中,ICE和國土安全部在乎的,似乎只有輝煌的數字......所以接連發生的三次槍擊,也就不那麼令人震驚了。第一起發生在2026年1月7日。主人公是Renée Nicole Good,37歲,美國公民。她是詩人、作家,也是三個孩子的母親。當天她剛送完6歲兒子上學,駕車經過了一個ICE的執法點,於是便試圖拿出手機來拍攝。(Renée Good)ICE特工注意到了Good的車輛,數名特工持槍接近該車,要求她離開或接受檢查。Good驚慌失措,尤其是一個特工Jonathan Ross試圖拉開駕駛座,Good於是啟動車輛,試圖駛離現場。特工Jonathan Ross朝她開了三槍,分別擊中了手臂、胸部和頭部,她當場死亡。後來國土安全部給她定了性:她試圖撞死執法人員,是“國內恐怖分子”行為。然而根據後來的視訊分析,特工站在車輛的左前方,而Good先是倒了一下車,然後開始向前、向右轉彎——遠離特工的方向。(Good向右前方駛離,而特工都站在左邊)僅一周後的1月14日,第二起槍擊發生了。這次的主人公是Julio Cesar Sosa-Celis,24歲,委內瑞拉籍非法移民,是一名外賣員。這次槍擊更令人無語,ICE特工本來追捕的壓根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A(並未公佈姓名)。根據車牌,他們鎖定了A的車輛。但此時車上坐的根本不是A,而是另一個人B。B比A高大約13釐米,體重也重了23公斤,但ICE偏偏認定B就是A。B於是駕車逃離,逃跑過程中車輛失控,撞上了路燈,B只得棄車逃跑,但最終仍被ICE特工追上,二人扭打在一起。B無辜吧?Sosa-Celis更無辜。他當時就站在附近一所住宅的門廊上,看到倆人打成一團,想要把他倆拉開,結果ICE特工不由分說朝Sosa-Celis開了一槍,所幸只擊中了腿部,並未造成死亡。接下來的第三起槍擊,就是開頭提到的Pretti槍擊事件。他在試圖保護被推倒女性過程中遭到射殺。(Pretti生前與特工對峙)但以上三起事件只是冰山一角。自從Operation Metro Surge開始後,明州人心惶惶。ICE特工會在各個地方出現,學校、托兒所、寺廟、教堂......沒有地方是真正安全的。他們蒙著臉,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冒出來把人攔下,要求檢查身份證明,有時候還會掏槍指著你。為了保護學生,學校出現了大規模關門潮。孩子們不懂發生了什麼,還覺得放假很爽,然而看到那些不斷在街上抓人的蒙面人,他們也很難不察覺到氣氛的怪異。ICE特工抓完人後,並不會妥善善後,導致被捕者的車輛經常是開著門丟在路邊,造成交通堵塞。有拖車公司的老闆自發提供了免費拖車服務,可單靠民眾為愛發電,這顯然無法長久。“幾乎所有拉丁裔商家都關門了,”拖車公司老闆說,“他們這是想扼殺我們的收入。”沒有人可以倖免,就連警察都是。明州當地的執法部門表示,一些休班的警察,尤其是少數族裔,會被攔下詢問身份。(明州後續爆發了抗議活動)明州最大的兩個城市,明尼阿波利斯和聖保羅,都遭到了巨大的經濟損失。移民——或者說只要不是白人——開的商舖根本就不敢開門,約80%少數族裔經營的商舖已關門歇業。民眾也儘量不出門,正常的商業活動近乎停滯。為了對付ICE,民眾自發地組織起“巡邏隊”,只要看到ICE在附近出沒,就吹響哨子和喇叭,意思是都小心點,ICE來了。1月7日Renée Good被莫名射殺後,這種吹哨警戒活動更是變得密集。不難想像ICE的種種行動在民間引發的憤慨——尤其是,他們將死者形容成“恐怖分子”,和視訊展現出來的樣子完全對不上,更加劇了民間對其草菅人命的看法。為此,明尼蘇達爆發了多場抗議活動。下圖是1月17日的...(抗議活動)1月23日,明州爆發了一場超級大抗議。當天氣溫低至零下29度,結果在這種天氣下,據說超過5萬人上街,700多家企業關門歇業以示聲援。(抗議活動)也正是因為這場大抗議,ICE和民眾的關係緊張到了極點,這為Pretti的死埋下了伏筆。1月24日,也就是Pretti死亡後,數百名目擊者和當地居民迅速在現場聚集,高喊“恥辱”。ICE隨後使用了催淚瓦斯和閃光彈驅散人群。(ICE使用了催淚彈)甚至不光是在明州,全美多地大城市,尤其是那些曾經遭到過ICE針對的城市,都爆發了抗議活動。紐約的聯合廣場...(紐約抗議活動)華盛頓特區,國土安全部總部門口...(華盛頓抗議活動)包括舊金山、波士頓、羅德島,均出現了規模不等的抗議。值得一提的是,前文提到的Operation Metro Surge指揮官Gregory Bovino,本來就是一個超級爭議人物。他分別在去年6月和9月,主持了針對洛杉磯和芝加哥的ICE突襲(都和Operation Metro Surge類似),可謂是走到那亂到那。(Gregory Bovino)6月的行動,ICE造成了1人死亡,後續引發了洛杉磯全城抗議... 抗議現場有至少17名抗議者和7名記者受傷, 超過575人被捕。(洛杉磯的抗議活動)9月在芝加哥,一名為Silverio Villegas-Gonzalez的男子被ICE特工開槍擊殺,官方聲稱他試圖用車撞擊探員,但隨後公佈的視訊顯示,現場根本沒有ICE探員受傷,與官方說法嚴重矛盾,引發了極大的輿論反彈。不出預料,芝加哥也爆發了對Villegas-Gonzalez的紀念活動和大規模抗議......(民眾自發紀念)現在ICE來到明州,烈度、手段、規模比起之前均有升級,短短17日內已經造成2死一傷。按照正常程序,當聯邦執法人員開槍打死平民,司法部民權司應該介入調查。但Renee Good案發生後,民權司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決定:不調查。副司法部長更是表示:“目前沒有依據”進行民權調查。不僅不查開槍的特工,司法部還做了另一件事:下令FBI調查Renee Good的遺孀Becca Good(她是les),查她與激進組織的關係。面對如此將法律視作空氣的舉動,法律系統的官員受不了了,至少12名聯邦檢察官和官員集體辭職以示抗議。首先是明尼蘇達州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有6名檢察官辭職;而後,就連民權司內部也出現分裂,在民權司刑事部門,也有6人(據說還包含幾位高級領導)不滿最高領導層的決意,辭職以示“羞與為伍”。當然,司法部後續也做出瞭解釋,說這些人早就申請了提前退休,只是正好趕上了這個時間,沒有抗議的意思。但多個消息來源反駁了這一說法:一些高級部門領導人確實在1月7日槍擊事件前就表達了退休意願,但這次之所以提前辭職,就是為了表達不滿。(司法部官員辭職以示抗議)現在明州政府和聯邦政府幾乎來到決裂邊緣,聯邦政府還在死撐ICE;另一邊,明尼阿波利斯市長、明州多位眾議員、參議員,均站出來指責ICE行動違憲。溫和一點的在要求ICE撤出,激進一點的乾脆想直接廢除ICE、彈劾國土安全部部長。甚至,連共和黨內部都看不下去ICE的胡作非為了。1月26日,Chris Madel宣佈退出下屆明州州長競選,並以激烈的言辭抨擊ICE:“Operation Metro Surge已不再是執法行動,而是違憲的聯邦暴政。”Madel原本是明州最有影響力的辯護律師之一,共和黨人。此前,他被視作下屆州長最有力的挑戰者之一,他一表態,可能其他共和黨候選人也不得不站隊了......是站在家鄉這邊,還是站在政黨那邊呢?(Chris Madel宣佈退選)篇幅所限,明州事件我們只能暫時聊到這兒。其實關於ICE在美國的種種行動,還有很多沒有提。根據最新的民意調查,ICE的支援如今已經來到負值(42%支援,51%不支援)。(民調資料)此外,根據《經濟學人》和YouGov的最新民調,支援廢除ICE的民眾也首次超過了反對的,分別是46%和43%。(民調資料)歸根結底,美國以移民立國,想暴力清除移民,終究不是那麼簡單的事。Alex Pretti不是第一位因此而死的人,恐怕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時至今日,明州和聯邦政府的緊張關係仍未有緩解態勢,未來可能還會有大規模的抗議行動出現。另一邊,本屆政府清除移民的心思依然堅定,可能在明州之後,還會把ICE派去美國其他地方。屆時,民眾和ICE不發生暴力衝突才是小機率事件。2026年,美國顯然沒能開一個好頭,然而形勢是否會一路壞下去,咱們就只能靜觀其變了。 (英國那些事兒)
現在川普正在威脅入籍美國人
唐納德·川普對移民的戰爭又越過了一道底線。起初,他針對非法移民。隨後,他又瞄準合法移民。現在,他開始攻擊已入籍的美國人:那些出生在其他地方,尤其是川普蔑稱為“第三世界”地區的美國公民。他試圖挑起白人美國人與非白人美國人之間的對立。川普幾十年來一直奉行並宣揚種族歧視。過去四個月裡,他隨意地將至少五名黑人斥為“低智商”——這個詞他很少用在白人身上。他樂於嘲弄像“巴拉克·侯賽因·歐巴馬(Barack Hussein Obama)”和“佐蘭·‘誇梅’·馬姆達尼(Zohran ‘Kwame’ Mamdani)”這樣的名字。他在美國難民政策中優先考慮白人南非人,抵制在南非舉行的G20峰會,並以他(錯誤地)聲稱南非對“白人”實施“種族滅絕”為由,禁止南非參加明年G20峰會。11月7日,川普在白宮接待了匈牙利總理維克托·歐爾班(Viktor Orbán)。他祝賀歐爾班限制移民,這與其他歐洲政府的做法截然不同。“他們的整個面貌都改變了,”川普談到其他歐洲國家時說。“你去那些國家看看,它們現在已經面目全非,因為它們做了那些事。而匈牙利則依然很清晰可辨。”以防有人錯過關鍵資訊,川普又重複了一遍。“如果我沒贏得選舉,我們可能就沒有這個國家了,”他指的是美國。“一個無法辨認的國家。”一周後,在接受英國GB News採訪時,川普闡述了他的種族和文化觀點。“歐洲不再是同一個地方了,”他哀嘆道。“有些地方實行伊斯蘭教法,”他斷言。他讚揚歐爾班允許“零”人進入他的國家,除了烏克蘭人。這種例外合理,川普說,因為“烏克蘭人,他們能融入進去”。然後,在感恩節當天,川普將注意力轉向“淨化”美國。前一天,兩名國民警衛隊士兵遭槍擊,據稱凶手是一名阿富汗國民。總統在Truth Social上發佈了兩個長帖。在其中一個帖子中,他聲稱難民是“美國社會功能失調的主要原因,這種情況在二戰後並不存在(失敗的學校、高犯罪率、城市衰敗、醫院擁擠、住房短缺以及巨額赤字等)”。他補充道:美國官方外國出生人口為5300萬人(人口普查局資料),其中大多數靠福利生活,來自失敗國家,或來自監獄、精神病院、幫派或販毒集團。他們和他們的孩子靠愛國美國公民的大筆付款來維持……川普提到人口普查局,加上5300萬這個數字,暗示了一個更廣泛的議程。這個數字來自人口普查局的當前人口調查(Current Population Surveys),這些調查將“外國出生人口”定義為“出生時不是美國公民的任何人,包括通過入籍成為美國公民的人”。川普不只是詆毀外國國民,他也在詆毀一部分美國人。在第二個感恩節帖子裡,總統承諾針對這些美國人採取行動。他發誓要:(1)“剝奪破壞國內安寧的移民的公民身份”;(2)“驅逐任何作為公共負擔、安全風險或與西方文明不相容的外國國民”;(3)“移除任何對美國不是淨資產的人”。由於沒有對這些術語作出定義,川普給自己留下了極大靈活性,可以憑藉模糊指控——如給國家造成負擔或破壞“安寧”或“西方文明”——剝奪人們的公民身份並將其驅逐出境。“西方”一詞,結合他同時承諾“永久暫停來自所有第三世界國家的移民”,凸顯了他對種族問題的執著。周日,在空軍一號上與記者交流時,川普明確表示,他的計畫是基於某些國家部分人的行為,禁止所有來自這些國家的人入境。“我們不想要那些人,”他嘲笑道,指索馬里人。“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不想要他們嗎?因為他們當中很多人都不是什麼好人。”一名記者問總統:“您說的‘那些人’指的是什麼?”川普回答:“來自對我們不友好的國家的人,以及那些自身失控的國家的人。”他繼續說:“這些國家從成功的角度看毫無建樹。我們坦白說,不需要他們的人來我們國家告訴我們該怎麼做。”換句話說,他不想要來自貧窮國家的人,不想要來自危險國家(那種可能需要申請庇護的地方)的人,也不想要這些人來這裡行使美國人的權利,例如言論自由。川普已經在推進他的本土主義議程。周二,在一場為媒體上演的兩小時內閣會議上,勞工部長洛裡·查韋斯-德雷默(Lori Chavez-DeRemer)吹噓說,川普正在為“本土出生的工人”創造就業機會。“這就是本屆總統、本屆政府與拜登政府的區別——拜登政府時期,主要受益的是外籍出生工人。”她顯然指的是川普團隊兩周前發佈的白宮聲明,該聲明宣稱:“在川普總統領導下,所有新增就業崗位都流向了本土出生美國人——徹底扭轉了拜登時代的趨勢。過去一年,超過250萬本土出生美國人獲得就業,而67萬外籍出生工人失去工作。”那份白宮聲明連結到勞工統計局的報告,該報告明確說明“外籍出生”工人包括已入籍公民。政府把他們的失業當作政績。川普在內閣會議結束時,又對居住在美國的索馬里裔人發了一通怒火。“他們什麼貢獻都沒有。我不想要他們在我們的國家,”他咆哮道。“我也可以對其他國家這麼說。我們不想要他們。”他接著說:“如果繼續讓垃圾進入我們的國家,我們就會走上邪路。”他尤其猛烈攻擊國會議員伊爾汗·奧馬爾(Ilhan Omar)——這位出生於索馬里、已入籍的美國人。在川普感恩節的怒吼中,她“總是裹在她那襁褓般的頭巾裡”,應該被“滾蛋似的扔出我們的國家”。周二,在鏡頭前,總統對內閣說:“伊爾汗·奧馬爾就是垃圾。她就是垃圾,她的朋友也是垃圾。這些人根本不幹活,只會抱怨……我們不想要他們在我們的國家。讓他們滾回老家,去把他們那裡的問題解決好。”說完這番話,總統結束了會議,內閣成員報以熱烈掌聲。現在已經不需要再用什麼隱晦的“狗哨”了。美國政府如今公然支援種族歧視。它不再只是關閉邊境,而是直接針對美國公民。而根據你的出生地,下一個可能就是你。 (美國華人雜談)
失控!法國發生這一幕
根據英國報導,近日在法國北部格拉維利訥海灘上,一群身穿救生衣的偷渡客成功登上小艇駛向英國,而在場的法國警方即便使用辣椒噴霧,也未能阻止他們出海。現場影片顯示,多名年輕男性在沙灘上快速奔跑,法國警察試圖攔截並與他們交涉。起初,警方也試圖勸離人群,但局勢迅速失控。畫面中可見,一名偷渡客靈巧地避開了警員噴射的辣椒水,而更多人趁亂沖向海邊。最終,幾十名偷渡客順利登上小船啟程,警員只能在岸邊目送他們離開。報導稱,截至今年已有超過3.5萬人透過小船從法國偷渡至英國,但其中僅26人被遣返法國。雖然過去兩周已有兩架包機執行「以一換一」遣返協議航班,但偷渡潮依舊高漲。英國政府宣稱,這項協議旨在傳遞明確訊號:非法入境者將被拘留並遣返。英國內政大臣馬哈茂德表示:“我們要讓那些想偷渡的人明白如果你非法入境,你將被拘留和遣返,請三思而後行。”然而,數據表明,政策收效甚微。光是本周三,就有逾1,000人抵達英國,使今年偷渡人數增至35,476人,而被遣返的比例僅為0.07%。自2018年以來,英國已向法國提供數億英鎊資金,幫助後者打擊偷渡網路。但報導指出,偷渡集團不斷調整手法,透過內陸河道秘密集結,選擇巡邏較少的隱密海灘啟航。英媒稱,這並非首次目睹法國警方「束手無策」。今年6月,記者曾拍到法國防暴警察在齊腰深的海水中使用防暴盾牌和辣椒噴霧驅趕偷渡者,但最終仍未能阻止過度擁擠的小艇出海。 7月,又有一批偷渡客在敦克爾克附近出發,警方直到他們啟航一小時後才抵達現場。報導也提到,近期創紀錄的「超級橡皮艇」事件:一艘搭載125名偷渡客的大型充氣船成功抵達英國,刷新了先前106人的紀錄。此事發生前數小時,英國首相斯塔默在BBC採訪中批評英國改革黨領袖法拉奇的移民政策“帶有種族歧視”,稱廢除“無限期居留權”的主張“不道德”。他表示:“驅逐非法移民是一回事,但要清除那些已合法居留並為社會作出貢獻的人,是另一回事,這會撕裂我們的國家。”不過,輿論諷刺的是,史塔默的內政大臣幾乎同時提出針對領取福利的外國人實施更嚴厲遣返措施的計畫。與此同時,保守黨成員詹裡克在黨代會上抨擊部分法官“偏袒非法移民”,稱他們與“開放邊界”組織關係密切,並承諾將改革移民法庭體系。他說:“就像在比賽中發現裁判其實是另一隊的球迷一樣,公眾有權質疑他們的公正性。” (鳳凰歐洲)
“這是美國歷史上‘恥辱’一幕”
川普強行派兵 芝加哥市民:這裡“不是戰區”美國白宮4日宣佈,總統川普決定向伊利諾伊州芝加哥市部署國民警衛隊,授權派遣300名國民警衛隊員保護芝加哥的聯邦官員和資產。依據白宮發言人說法,面對芝加哥發生的“暴亂”,伊利諾伊州官員“置身事外”,但川普總統“不會視而不見”。近來,在芝加哥打擊非法移民的聯邦官員與當地居民的緊張關係不斷升級。美國國土安全部證實,一輛搭載聯邦官員的汽車4日在芝加哥遭多車撞擊圍堵,被困聯邦人員開槍自衛致一名美國女子受傷。美國歷史上“恥辱”一幕芝加哥是伊利諾伊州最大城市,也是美國第三大城市。川普9月初點名批評芝加哥,稱其為世界上“最糟糕、最危險”的城市,並說他將在那裡部署國民警衛隊打擊犯罪。民主黨籍的芝加哥市長和伊利諾伊州州長對此多次表示反對,認為這可能“加劇居民與執法部門之間的緊張關係”。據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報導,聯邦執法人員在芝加哥多地逮捕可疑人員。幾天前,執法人員深夜突擊搜查一棟公寓樓,逮捕37名沒有身份證明的人和一些美國公民。執法過程中,他們將大人和小孩一併拖曳出房間,現場哭聲、尖叫聲不斷,“黑鷹”直升機在附近盤旋。目擊者說,當時場面好似軍事“入侵”。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迪克·德賓說,聯邦執法人員以深夜突襲等方式恐嚇普通人家,這是美國歷史上“恥辱”一幕。川普總統的意圖“不是打擊犯罪”,而是“散播恐懼”。芝加哥市內反對聯邦執法人員的抗議不斷,而執法人員則以武力和催淚瓦斯回應。路透社發佈的一段視訊畫面顯示,抗議者尖叫、躲避、逃散。一名女子向現場記者強調,這裡“不是戰區”。在芝加哥附近一處移民與海關執法局設施外,抗議者頻頻聚集,3日有13人被捕。美國國土安全部助理部長特裡西婭·麥克勞夫林4日在社交媒體發帖說,一名持有武器的女子當天夥同至少10輛汽車的司機,撞擊並圍堵一輛搭載聯邦執法人員的汽車。被困聯邦人員開槍自衛,射傷那名女子。麥克勞夫林沒有說明開槍官員所屬機構。她指責芝加哥警方擅離現場,拒絕協助聯邦執法人員。芝加哥警方反駁道,他們“對事發現場作出了反應,記錄當時情況”並維持秩序,這起槍擊案現由聯邦機構調查。州長:“不是美國做派”白宮發言人阿比蓋爾·傑克遜指責伊利諾伊州州長普里茨克等當地官員沒有採取行動“平息暴亂”,普里茨克則批評聯邦政府打擊非法移民的行為非但沒有安定民心,反而害得大家人心惶惶。白宮宣佈在芝加哥部署國民警衛隊之前,普里茨克說:“今天早晨,川普政府的‘戰爭部’向我發出最後通牒:召集你的部隊,否則我們就來做。要求一名州長違背意願在本州境內派兵,這絕對讓人無法容忍,也不是美國做派。”據美聯社報導,川普上任後,已經或揚言向多個民主黨主政的城市派兵,包括首都華盛頓、加利福尼亞州洛杉磯市、馬里蘭州巴爾的摩市和田納西州孟菲斯市。就川普政府強行部署國民警衛隊一事,加州和華盛頓等地已提起訴訟。加利福尼亞州一名聯邦法官9月作出裁決,認定川普在洛杉磯地區部署部隊的行為違反了1878年《地方保衛隊法》。這項法律禁止在未獲國會同意的情況下動用美國軍事力量參與國內執法。俄勒岡州聯邦地區法官卡琳·伊默格特本月4日簽發為期兩周的臨時限制令,阻止川普政府實施向該州波特蘭市派遣200名國民警衛隊人員的計畫。 (牛彈琴)
英國這二十多年的變化,我的親身見聞
最近幾年,很多身邊的朋友都抱怨,在 公立醫療系統NHS 預約一個專科醫生檢查,結果被告知要等三個月。很多人都慢慢意識到,英國真的變了。二十多年前,排隊也要等,但沒這麼誇張,有的時候醫生還會來家裡看病人。生活中的小細節,總能讓你看到國家的變化。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多年,算是半個英國人了。英國對我來說,不只是居住地,而是第二故鄉。正因為有感情,我才更真切地感受到這些年的起伏與變化。——這就是家,那怕有時候讓你無奈。01. 從自信到迷茫2000 年初的英國很不一樣。布萊爾執政時,大家普遍樂觀,倫敦幾乎就是全球的中心。可 2016 年脫歐公投後,整個國家一下子撕裂了。2020 年正式脫歐,英國失去了在歐洲的話語權。和美國依舊是“特殊關係”,但再沒有當年的底氣。——自信消失了,但記憶還在。02. 經濟的起伏2008 年金融危機讓公共服務縮水,脫歐後成本更高,普通人最直接感受就是:物價漲了,工資卻原地踏步。最近幾年,能源帳單和房租讓人喘不過氣。朋友們都說,以前覺得英國很富裕,現在感覺生活壓力很大。不過,英國的金融、科技和創意產業依然有競爭力,吸引著全球人才。——機會雖然少了,但希望依舊存在。03. 社會的多元與撕裂移民潮讓英國更國際化。倫敦走一條街,能聽到幾十種語言,這種包容和多樣性,是我喜歡英國的地方。但是非法移民最近幾年失控,百姓怨聲載道,政府也是焦頭爛額。矛盾也在增加:社會分化也越來越嚴重。南部和倫敦富得流油,北部老工業區卻越來越落魄。年輕人買不起房,大學生背著學貸畢業卻找不到好工作。再加上 NHS 醫療系統的長期崩潰,讓人普遍覺得“生活質量在走下坡路”。——多元讓人欣喜,但挑戰也真實存在。04. 日常生活的變與不變2012 年倫敦奧運會是高光時刻,那時的激情和自豪感我至今難忘。如今生活成本高、社會問題多,但英國的文化氣質仍在。英超依舊火爆,博物館、劇院低價開放,街頭書店和咖啡館依然溫暖。科技讓生活方便,但節奏更快。——生活不易,但美好還在。05. 我的複雜感受英國從一個自信的“全球化中心”變成了有點迷茫的“孤立小島”。但對我來說,這裡依然有家的感覺。我抱怨生活成本、房價、醫療,但也感激它給了我自由、教育和機會。這裡的人情味、文化氛圍,還有不張揚的善意,都是我真正喜歡的。——即便不完美,它仍是我的第二故鄉。英國的二十多年變化,既讓人心痛,也有溫暖瞬間。未來或許不會像二十年前那樣光鮮,但我仍願意相信,它會找到自己的方向。——第二故鄉,總有屬於它的溫柔。 (Cindy在倫敦)
川普,上演“川劇變臉”
美國執法人員抓捕300多名在美韓企韓籍員工並引發外交風波約10天後,美國總統川普14日發文說,歡迎外國企業帶著專業技術人員赴美,並表示不希望“嚇退”外國投資者。韓國總統李在明此前表示,“抓人”事件會讓韓企對赴美投資感到猶豫和憂慮。韓國政府連日來多次表示,韓方將調查被捕員工是否遭遇人權侵犯。韓方要求美方採取切實措施,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川普:歡迎外國專業技術人員川普14日在社交媒體上發文說,在晶片、半導體、電腦等很多產品的生產中,美方人員要向外國員工學習,並表示希望外國企業的專業技術人員能夠教授和培訓美方人員製造技術。川普還說,他不願嚇退或阻礙外國和外企投資,“我們歡迎他們,歡迎他們的員工”。媒體報導認為,“抓人”事件反映了川普政府政策的矛盾性。美國《華爾街日報》說,該事件是川普政府兩項關鍵政策的“碰撞”:打擊非法移民與重建美國製造業。《日本經濟新聞》文章認為,川普政府的政策相互矛盾,加大對“非法務工”的查處力度將影響美國經濟活動,阻礙所謂“美國製造業復興”目標的實現。韓國:有點怕了李在明11日在就職百日記者會上表示,“抓人”事件會導致韓企在對美投資時“非常猶豫”。他說,企業不可能不感到憂慮,他們擔心在美國設廠可能因此受到不良影響或變得更加困難。韓國主流財經媒體《財經新聞》8日發表社論表示,這一事件暴露出美國雖然試圖吸引外資、推動製造業回流,但實際上引資環境令人擔憂。社論認為,不能讓美國一方面吸引外資、推動製造業回流,另一方面又無視外國人力與投資制度性安排的問題。韓國輿論認為,“抓人”事件將影響正在美國建廠的三星集團、SK集團等其他韓國企業。若簽證問題得不到解決,類似事件可能重演,韓國企業赴美投資也可能因此受挫。另據法新社報導,韓國工會組織已要求美方正式道歉。調查侵犯人權問題韓國總統府15日表示,韓方將調查被美方拘留的韓國公民是否遭遇人權侵犯。韓國外交部14日也表示將徹底調查相關問題並採取必要措施。韓聯社援引韓國外交部相關人士的話報導說,韓國政府自韓公民被捕事件發生起就已向美方表達遺憾,並持續向美方提出在執法過程中韓公民權益不應受到不當侵害的要求。韓國外交部一名官員表示,將與被拘留者所屬公司共同調查此次事件中是否存在任何侵犯公民人權或其他權利的不公正行為。9月12日,乘包機從美國返回的韓國工人抵達韓國仁川國際機場。新華社/法新韓聯社當天曝光了一份被拘留者的“拘留日記”,其中記載了這名被拘留者遭受的多起不公正及惡劣待遇,例如居住環境惡劣、被拘留者遭到美方人員嘲諷等情況。另據韓國外交部消息,外交部第一次官朴潤柱14日在首爾與美國常務副國務卿克里斯托弗·蘭多會談,就解決韓國公民在美被拘留及合作改善簽證制度等問題磋商。朴潤柱表示,韓企員工在美國拘留設施中遭遇不當待遇,不僅當事人深受其害,韓國國民也因這一事件受到巨大衝擊,強烈要求美方採取切實措施,改善相關制度,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事件回顧美國移民執法人員4日在佐治亞州針對韓國現代汽車集團和LG新能源公司合作經營的一家電池工廠及相關承包商展開突擊執法行動,300多名韓國公民被捕。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6日發佈的執法視訊顯示,一些人雙手抵在大巴上接受執法人員搜身,隨後手、腳和腰被纏上鎖鏈,押解上車。韓國外交部長官趙顯8日下午啟程赴美交涉。大韓航空一架包機10日抵達美國佐治亞州亞特蘭大國際機場,準備接回這些工人。但韓國官員當天表示,“因美方情況”,原定當天返韓的航班被推遲。趙顯10日上午同美國國務卿魯比奧會晤。魯比奧解釋稱,川普認為被扣韓國公民為專業技術人員,希望他們繼續留美工作並培訓美方人員。趙顯回應稱,韓方被扣人員因此次事件深受打擊,應先返韓再赴美工作更為合適。美方尊重韓方意見,同意安排他們回國。被抓捕的韓籍員工11日獲釋,除1人選擇留在美國外,其餘人當天晚些時候乘坐包機返回韓國,12日下午抵達首爾。韓國外交部第一次官朴潤柱和LG新能源公司首席執行官金東明等政府和企業人士一同乘包機返回韓國。據報導,美方向獲釋韓籍員工承諾,今後再次入境美國時不會受到影響。此次“抓人”事件讓韓國國內一片嘩然。韓聯社報導說,韓國民眾感到震驚、憤怒、恐慌。有政黨表示,此事給韓方帶來“慘痛的屈辱”,韓國送給美國“投資大禮包”卻遭“背後捅刀”。(環球雜誌)
《金融時報》丨韓國勞工部長金永勳:“即便是戰俘也不會被如此對待”
韓國勞工部長的言論反映出,美國移民機構突襲現代-LG工廠的行為引發韓國國內廣泛憤怒。周五,在美被拘的韓國工人返回韓國,於仁川機場受親屬迎接© 韓聯社/法新社通過蓋蒂圖片社供圖韓國勞工部長表示,「即使是戰俘」也不會受到像美國移民局在佐治亞州現代LG 電池廠突襲後拘留的數百名韓國工人那樣惡劣的待遇。曾任鐵路工會主席、同時也是左翼總統李在明親密盟友的金永勳(Kim Younghoon)發表上述言論,這一表態反映出在韓國——這個美國最親密的亞洲盟友國家——國內,民眾對本國工人所受待遇的普遍憤怒。金永勳向《金融時報》表示,上周看到工廠內韓國工人被武裝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人員鎖上鎬銬的畫面時,他感到「震驚」。“這種處理方式,給人的感覺是……即便戰俘也不會被如此對待,”他說,“這正是我們很多民眾的震驚之處,我也有同樣的感受。”韓國勞工部長金永勳稱「即便戰俘也不會被如此對待」 © 克里斯鄭/路透社連線儘管金永勳承認美國有權打擊非法移民勞工,但他在勞工部接受採訪時表示,佐治亞州的這些韓國工人「並沒有搶走美國工人的工作,相反,他們正在建設一座未來將為美國人提供就業崗位的工廠」。經過一周緊張的外交談判爭取工人釋放後,載有330名在突襲行動中被拘工人的航班於周五下午降落在首爾郊外的仁川國際機場。當工人​​們被引導至大巴準備回家時,受到了家屬和韓國官員的歡呼迎接。「我回來了,我自由了,」一名工人高舉雙臂走進機場航站樓時喊道。「能回來太開心了。(他們拘留我們)這事兒讓我很懵,」另一名被遣返的工人卞秀成(Byun Soo-sung,音譯)說。韓國外交部次官朴允珠(Park Yoonjoo,音譯)與LG新能源總裁金東明(Kim Dong Myung,音譯)一同搭乘這趟航班,護送工人從美國返回韓國。朴允珠在機場表示,韓美兩國已同意成立聯合工作組,解決韓國工人的短期簽證問題,並將著手「全面」準備解決相關事宜。韓國外長趙賢(Cho Hyun,音譯)稱,韓國政府將商談在美國駐首爾大使館設立專門簽證窗口,為在美投資的韓國企業提供服務;美國國務卿馬爾科·盧比歐(Marco Rubio)已承諾,這些工人日後重新入境美國不會遇到阻礙。周三,由於唐納德·川普總統在最後時刻向這些工人提出留在美國的提議,工人所乘航班一度延誤。但最終只有1人選擇留下,許多返回韓國的工人誓言永不再去美國。勞工部長金永勳表示,參與喬治亞州工廠建設的韓國企業需為這一事件「承擔連帶責任」。金永勳指出,在喬治亞州被捕的工人中,不少人是受現代集團旗下建築子公司指派工作。他表示,儘管這些工人並非現代集團正式員工,但“被捕的工人顯然是在為現代工作”,而且“所有人都清楚,這件事發生在現代工廠的建設過程中”。突襲事件發生後,現代集團發佈聲明,僅提及“其供應商建築工地發生的移民執法行動”,卻未提及涉事企業——HL-GA電池公司(HL-GA Battery Company)——實則由這家韓國汽車集團持有50%股份,且工廠位於現代集團在佐治亞州布萊恩縣(Bryan County)的“大型園區產業”內。LG集團拒絕置評。現代集團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韓國企業團體及政府官員承認,韓國企業在派遣工人赴美建設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先進工廠時,往往會使用不符合規定的簽證。但他們堅稱,美國拒絕為短期工作簽證提供便利(此類簽證本可確保項目按時完工),這讓韓國企業陷入了「兩難」。另一名返國工人表示,「我們本應嚴格遵守規定」。他稱韓國政府應與美國就簽證問題展開談判,但同時補充道,「我再也不想去美國了」。「我們是朋友啊!難道不是嗎?」李在石(Lee Jae-seok,音譯)舉著標語牌說道。他是少數在機場抗議美國對待韓國工人行為的示威者之一。李在石表示,「這違背了韓美同盟關係」。「川普應當為自己惡劣且反覆無常的行為懺悔,」75歲的公民團體「花濱團」(Hwalbindan)負責人洪正植(Hong Jeong-sik,音譯)說,「我們正在美國投入巨額資金。但在這樣的環境下,今後還有誰會去美國投資呢?」 (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