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選舉
第四次轉折:當全球最資本主義的城市,選出一位社會主義市長
歷史是有季節性的。無論人類如何用科技的霓虹燈來粉飾永恆的夏天,無論華爾街的指數如何試圖證明繁榮可以永續,凜冬總會如期而至。1997年,冷戰剛剛以西方的全面勝利告終,弗朗西斯·福山“歷史終結”的樂觀論調還在迴蕩。此時,兩位並非學院派主流的歷史學家威廉·施特勞斯(William Strauss)和尼爾·豪(Neil Howe),在他們合著的《第四次轉摺》中,極其不合時宜地拋出了一個有些荒誕不經的警告:“在2025年之前的某個時間點,美國將穿越一道巨大的歷史關口,其重要性堪比美國獨立戰爭、內戰,以及大蕭條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災難的風險極高。國家可能會爆發叛亂或國內暴力,地理上四分五裂,或者屈從於威權統治。”那時,人們忙著慶祝網際網路的誕生和全球化的紅利,沒人相信冬天會來。這本書被大多數人遺忘在書架的角落,只有極少數敏銳的頭腦後來發現了它,將其奉為圭臬,而正是這些人重塑了我們今天的世界。二十多年後的今天,當我們站在2025年的尾巴上,預言落地的聲音震耳欲聾。就在剛剛,全球金融資本主義的終極聖殿、被視為自由市場神話活化石的紐約市,經歷了一場可能足以載入史冊的地震。年僅33歲的佐赫蘭·馬姆達尼(Zohran Mamdani),一位公開的民主社會主義者(DSA成員),在強大的民主黨建制派和億萬富翁們的圍剿中突圍,贏下了市長選舉。在曼哈頓下城那座像征著資本永不眠的銅牛雕像的注視下,被高房租和通貨膨脹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紐約人,選擇了一位發誓要凍結租金、向富人開刀、甚至由政府開辦雜貨店的年輕穆斯林來領導他們。這不僅僅是一次選舉的意外,這是歷史類股劇烈碰撞時發出的沉悶轟鳴。當最推崇資本主義的城市開始呼喚社會主義,我們知道,施特勞斯和豪筆下的“凜冬”不再是一個遙遠的比喻,而是已經凍裂了水管、逼近家門的現實。歡迎來到“第四次轉折”。尖峰報告:穩定幣到底是一場怎樣的財富大轉移?一、歷史的四季與精英的秘密劇本我們習慣於線性的時間觀,篤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科技會解決一切問題。但《第四次轉摺》提供了一種更古老、或許也更接近真相的視角:時間是循環的。一個文明的興衰周期大約為80-100年,古羅馬人稱之為“Saeculum”——這大約是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的長度。正如一年有四季,一個 Saeculum 也無可避免地分為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生長”(High),那是危機後的春天,制度強大,共識穩固,個人主義服從於集體目標(如二戰後的美國);第二階段是“成熟”(Awakening),那是躁動的夏天,新一代人開始以精神自由的名義攻擊舊秩序(如60年代的反文化運動);第三階段是“解體”或“熵”(Unraveling),那是落葉的秋天,個人主義盛行,制度腐朽,社會碎片化,人們在享樂中對未來失去信心(如80年代到世紀初的新自由主義時期)。而我們目前,正身處第四階段——“危機”(Crisis)。這是歷史的冬天。它的特徵是:曾經有效的解決方案全部失靈,曾經受人尊敬的精英喪失公信力,社會撕裂達到極限。一個微小的火星(一場金融海嘯、一次大流行病、一場選舉)就足以引燃積累了幾十年的枯枝敗葉。這一理論在美國大眾文化中或許是邊緣的,但在權力的核心圈層,它卻是一本公開的秘密劇本。川普的前首席戰略師史蒂夫·班農就是此書最狂熱的信徒。他多年前就斷言美國已進入“第四次轉折”。與常人試圖規避風險、祈禱歲月靜好不同,班農展現出一種近乎列寧主義的“加速主義”傾向——他不想躲避風暴,他想成為風暴。在他看來,以華盛頓官僚體系和全球化精英為代表的“舊秩序”已經不可救藥地腐爛。修修補補只會延長痛苦,唯有主動加速其“去結構化”(Deconstruction),徹底打碎這個名為“行政國”的龐然大物,才能在混亂中迎來源初的重生。他眼中的川普,從來不是什麼救世主,而是一把用來砸碎舊櫥窗的完美“鈍器”。而剛剛在紐約勝選的馬姆達尼,雖然處於政治光譜的極左一端,與班農勢同水火,但從大歷史的角度看,他們其實是同一種現象的不同面相:他們都是“危機”的孩子。當溫和的中間路線無法再提供基本的生存保障時,政治的鐘擺就會劇烈地向兩極擺動。人們不再尋找更好的管理者,而是尋找更徹底的顛覆者。人生唯一的贏法就是不競爭:彼得蒂爾7500億美元創業流水線的成功法則二、破碎的代際契約:彼得·蒂爾的冷酷洞察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社會主義”這個在美國政治語境中曾經等同於政治自殺的詞彙,如今卻成了年輕一代的動員口號?矽谷最具哲學思維、也最具爭議的投資人彼得·蒂爾(Peter Thiel),在2019年發給馬克·祖克柏的一封私密郵件中,極其冷酷而精準地解剖了這一點。這封郵件,比任何社會學論文都更直白地揭示了美國社會的深層病灶,堪稱理解當代西方政治經濟學的“羅塞塔石碑”。蒂爾在郵件中寫道:“當70%的千禧一代說他們支援社會主義時,我們不能簡單地斥責他們愚蠢、自以為是或被洗腦了事……如果一個人背負太多的學生債務,或者住房極其難以負擔,他就會長期處於負資產狀態……如果一個人在資本主義體系中沒有利益相關(stake),那麼他很可能會轉而反對它。”這就是問題的核心:利益相關性的喪失。二戰後的“美國夢”建立在一個基本的社會契約之上:如果你努力工作,你就能買得起房,養得起家,過上比父輩更好的生活。這個契約讓工人階級成為了資本主義最堅定的捍衛者,因為他們也是這個體系的“股東”。但現在,這個契約被單方面撕毀了。彼得蒂爾:“我賭的是模仿”。全球最具影響力億萬富豪的思想溯源美國連續幾屆總統都出生在1946年,嬰兒潮一代(Boomers)不僅佔據了政治、經濟和文化權力的頂層,更通過房地產政策和金融工具,鎖死了財富的向上通道。他們享受了戰後繁榮期低廉的教育和住房紅利,然後抽走了梯子,留給子孫的只有天價的帳單、不穩定的零工經濟和日益攀升的國債。當一個紐約布魯克林的年輕人發現,他需要打三份工才能勉強支付一個沒有窗戶的地下室的租金,而華爾街的避險基金經理僅靠資本利得稅的優惠就能日進斗金時,“資本主義”對他來說就不再意味著自由和機遇,而意味著債務奴役。相反,“社會主義”則意味著一張付得起的地鐵票、一間不會被隨意驅逐的公寓。馬姆達尼的勝選,某種意義上,就是“無產”的年輕一代對老年金權政治的一次絕地反擊。深諳此道的彼得·蒂爾,雖然自己是億萬富翁,但他沒有像其他精英那樣傲慢地從道德上指責年輕人。他知道,重力不因你否認而消失。因此,蒂爾也在下注。他支援像JD·范斯這樣的“新右翼”,這些人同樣反對傳統的自由市場原教旨主義,主張用國家力量來保護本土工人的利益。蒂爾和馬姆達尼,一個向右,一個向左,但他們都基於同一個判斷:中間道路已經死亡。未來的戰鬥,不再是克林頓家族與布什家族那種溫文爾雅的政策辯論,而是兩種激進路線關於“誰來重寫遊戲規則”的殊死搏鬥。財富為何正消失於無形之中:資本與勞動力的大脫鉤三、全球性的終極脫鉤:當人類成為“多餘的資料”如果說代際衝突是這場危機的社會學表象,那麼更深層的、決定性的地質運動,則是技術與人的“終極脫鉤”。在馬姆達尼勝選的同一周,美股可能正在由輝達帶領著衝向新的高點。AI熱潮創造了人類歷史上最驚人的帳面財富增值速度,但這卻是一場只有極少數人受邀參加的閉門宴會。我們正在見證一種全新經濟形態的誕生:資本增值不再依賴於大規模的人類勞動。資料令人觸目驚心:2025年上半年,AI相關支出貢獻了同期美國GDP增長的驚人的92%。與此同時,傳統的職位空缺卻在持續下降,22個州實際上已接近經濟衰退。這是一個“有增長、無就業”的恐怖未來。亞馬遜CEO在備忘錄中直白地表示,隨著生成式AI和智能代理的普及,企業員工總數將不可避免地減少。這不是簡單的周期性裁員,這是結構性的“換血”:用不知疲倦、不領薪水的“矽基勞動力”,替換掉脆弱、昂貴的“碳基勞動力”。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斯蒂格利茨領導的G20委員會,於11月4日發佈了首份全球不平等報告,警告出現”不平等緊急狀態”,報告發現:2000年至2024年間,全球最富有的1%人群獲得了所有新增財富的41%,而最貧窮的50%人群僅獲得1%。而2024年的諾獎經濟學家達龍·阿西莫格魯(Daron Acemoglu)近期發出嚴厲警告:如果技術繼續沿著當前“重自動化、輕賦能”的軌跡發展,它將創造一個極度不平等的未來。我們將面臨一個龐大的“無用階級”的誕生,因為從冷酷的經濟理性角度來看,他們既不是必要的生產者,甚至因為缺乏購買力,連必要的消費者都算不上。當華爾街的演算法以微秒級的速度在全球收割財富,而普通人還在為超市裡的雞蛋價格發愁時,這種巨大的撕裂感就構成了最烈性的政治燃料。馬姆達尼在競選中提到了一個詞:“Halalflation”(清真通膨),指的是他在街頭感受到的、普通穆斯林社區連基本的清真食品都快買不起的窘境。這與精英們口中“強勁的宏觀經濟指標”形成了極具諷刺意味的對比。人們投票給馬姆達尼,不僅僅是為了他承諾的免費巴士,更是為了向那個冷酷運轉、將他們視為冗餘資料的資本機器投出一塊磚頭。這是一種人類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的本能衝動,那怕這種衝動看起來充滿了堂吉訶德式的悲壯。未來一個人可以沒有工資,但不能沒有頭寸四、大洋彼岸的迴響:不被許可的焦慮這種關於“生存”的深刻焦慮,絕不僅僅侷限於哈德遜河畔。它是一種全球性的時代病,病毒在不同的制度土壤中,開出了不同形態的惡之花。在大洋彼岸,我們同樣能感受到這種氣壓的不斷降低。就在不久前,一位名叫戶晨風的視訊博主,因為拍攝了一系列展現普通人真實購買力的視訊,比如100元人民幣在超市能買到什麼,或者一個老太太一天養老金能維持怎樣的生活,而遭到全網封殺。央視新聞今天點名批評戶晨風,將他定性為“通過製造階層對立等尖銳議題,煽動群體間情緒,販賣焦慮,來吸引眼球和流量”。評論稱:“當平台用流量至上的尺子來丈量一切的時候,污染的已經不只是平台本身,而是社會的信任與共識。”然而,一個問題讓人無法迴避:焦慮與階層差距是真實存在,還是製造出來的?“Halalflation”和戶晨風鏡頭下的購買力,本質上是同一個經濟現像在不同時空的投影:全球化和技術進步承諾的普遍繁榮並沒有兌現,通膨和資產價格泡沫卻實實在在地侵蝕著底層大多數人的生存基石。當展示貧窮(或者僅僅是展示“不夠富裕”的真實生活)被視為一種對社會共識的“污染”時,這恰恰說明這種共識已經脆弱到了何種地步。面對同樣的焦慮,不同社會的年輕人選擇了不同的表達方式。紐約的年輕人用選票把一個社會主義者送進了市政廳,試圖用激進的政策來對抗資本的通膨;而另一些地方的年輕人,則只能看著螢幕上“帳號已註銷”的灰色頭像陷入沉默,用“躺平”和“發瘋文學”來消解那些無法言說的焦慮或壓抑。形式迥異,但核心相通:舊有的成功敘事和信任機制已經破產。無論你在那裡,如果你感到如果不拼盡全力就難以維持現狀,那麼你已經身處第四次轉折的洪流之中。忘掉階層固化,一場新的“大分流”已然降臨結語:《第四次轉摺》最核心、也最冷酷的觀點是:危機不僅僅是不可避免的,它甚至是必要的。正如森林生態系統需要周期性的野火來燒掉堆積的枯枝敗葉,釋放出被鎖住的養分,人類社會也需要周期性的動盪來打破僵化的利益格局。在“成熟”和“解體”階段積累起來的巨量問題,例如無法償還的債務、極度扭曲的貧富差距、日益僵化的官僚體系,在常規政治框架內已經無法解決。既得利益集團太過強大,他們絕不會主動退出歷史舞台。唯有危機,唯有那種迫在眉睫的存亡威脅,才能賦予社會足夠的動力去進行痛苦的結構性改革。馬姆達尼在紐約的激進實驗可能會失敗。他或許會被龐大的官僚機器吞噬,或許會遭到資本的殘酷絞殺而一事無成,甚至可能像歷史上許多理想主義者一樣,最終變成了他曾經反對的惡龍。班農期待的“去結構化”也可能會帶來超出他預想的災難性後果。但這一切已經無法逆轉。舊世界正在我們腳下破碎,發出的聲音有時是震耳欲聾的選舉結果,有時是社交媒體上一個突然靜默的帳號。凜冬已至。它不相信眼淚,不相通道德說教,它只負責冷酷地清算過去八十年積累的所有債務。而在漫長的冬天結束後,當春天最終來臨時,我們所熟悉的一切,我們的工作方式、我們的財富邏輯、甚至我們定義“美好生活”的標準,都將是另外一個樣子。 (不懂經)
探究紐約州“融合投票”制度|不管馬斯克怎麼說 紐約州候選人可在同一張選票上出現多次
一場關於選舉公正性的風暴,往往始於最不起眼的火花。這一次,火種來自社交平台X的一則帖子,由其所有者、那位來自南非、常駐德州的億萬富翁埃隆·馬斯克親自點燃。他言辭鑿鑿地宣稱:“紐約市的選票表格就是個騙局!”這條資訊迅速引爆了輿論場,其指控具體而尖銳:投票無需身份證明;有候選人的名字竟出現了兩次;而前州長安德魯·科莫的名字則被孤零零地置於選票的右下角末端。在一個備受關注的選舉季,這樣的指控無異於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彈。加密貨幣博彩平台Polymarket迅速跟進,將其描述為“突發”新聞,而平台上的使用者則陷入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熱,紛紛譴責這是“骯髒政治”與“瘋狂”之舉。在這片由演算法驅動的喧囂之中,一種深刻的張力浮現出來:一位憑藉其全球影響力而擁有巨大話語權的外部觀察者,對一個具有深厚地方歷史根基的選舉制度發起了猛烈抨擊。他的指控簡單、直接,充滿了陰謀論的暗示,完美契合了社交媒體傳播的邏輯。然而,在這場由外部視角與地方現實激烈碰撞而引發的輿論風暴背後,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悄然浮現:這張引發軒然大波的選票,究竟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還是一種我們尚未理解的、複雜的民主實踐?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必須暫時遮蔽數字世界的噪音,深入探究紐約州法律的紙頁與政治實踐的肌理。事實的真相遠比一條推文要複雜,也遠沒有那麼聳人聽聞。馬斯克所指的“騙局”,實際上是紐約州一項完全合法的選舉制度,其正式名稱為“融合投票”(fusion voting)或“選舉融合”(electoral fusion)。這項制度雖然在美國大部分地區已不多見,但在紐約州卻根深蒂固,並被普遍運用。它允許一位候選人同時代表多個政黨出現在同一張選票上,以此擁抱一種與社交媒體的二元邏輯截然不同的政治細微性。聯合提名並不允許同一選民給同一候選人投“多票”。選民只能在一個票線下為該候選人投一次票。因此,選民會在民主黨和勞動家庭黨的欄目下都看到佐蘭·馬姆達尼的名字,也會在共和黨和“保護動物黨”的欄目下看到柯蒂斯·斯利瓦的身影。這種設計並非為了混淆視聽或製造舞弊,恰恰相反,它為選民提供了一種更具層次感的政治表達方式。“融合投票”的機制,正如哥倫比亞法學院教授理查德·布裡福特所解釋的那樣,具有重要的政治功能。它使得主要政黨的候選人有機會吸引那些通常不會投票給他們的選民。例如,一位對民主黨綱領有所保留但認同勞動家庭黨理念的選民,可以通過在後者黨派線上投票來支援馬姆達尼,同時表達對該第三方政黨的認可。對於像勞動家庭黨這樣的第三方政黨而言,這一制度更是其生存的命脈。根據紐約州法律,它們必須在州長或總統選舉中獲得大約13萬張選票,才能保住未來出現在選票上的資格。然而,馬斯克的指控並未止步於候選人名字的重複,他同樣將矛頭對準了選票上看似中立的排序規則和由來已久的身份核查程序,而這些技術性細節,同樣承載著其自身的邏輯與歷史。至於馬斯克提出的另外兩個指控,同樣源於對地方規則的誤解。紐約州選舉委員會發言人凱瑟琳·麥格拉思解釋道,選票上官方政黨的順序,並非任意安排,而是一份公開的政治權力分類帳,其位置直接反映了各黨在上次州長選舉中的表現。而像科莫這樣的獨立候選人,其順序則由提交提名申請的時間戳先後決定。科莫之所以排在第八位,是因為他的“為戰鬥與奉獻”黨在五個獨立黨派中第四個提交了申請。至於無需身份證明的指責,則反映了紐約州現行的選舉法規。這些看似枯燥的技術性規定背後,隱藏著紐約州政治舞台上更加洶湧的權力暗流,其核心正是一場圍繞著勞動家庭黨的生存之戰,而這場戰鬥的主角,恰恰是安德魯·科莫本人。這場關於規則的爭議,最核心的案例莫過於前州長安德魯·科莫與勞動家庭黨之間曠日持久的鬥爭。2019年,正是時任州長的科莫本人支援修改了投票法規,設立了那個嚴苛的“13萬票”門檻。此舉被廣泛視為一次精準的政治打擊,意圖削弱甚至根除這個在政治上日益與他分道揚鑣的進步派政黨。這場鬥爭的個人色彩,因一個關鍵事實而變得尤為濃厚:科莫此次是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選,原因正是在六月的民主黨初選中,他敗給了勞動家庭黨所支援的佐蘭·馬姆達尼。曾經的盟友變成了必須拔除的眼中釘,而選舉法規則成了他手中最趁手的武器,這讓每一次融合投票的實踐都充滿了對抗的意味,也催生了這場鬥爭中最深刻的反諷。科莫試圖用規則扼殺勞動家庭黨的行為,反而激發了該黨派支持者更強的凝聚力。像馬姆達尼那樣在勞動家庭黨線上為自己投票的象徵性舉動,正是在這種高壓背景下對科莫政治圖謀的公開反抗。更具諷刺意味的是,科莫本人恰恰是“融合投票”制度的熟練使用者和長期受益者。就在2018年競選州長時,他的名字曾出現在多達四條不同的黨派線上,以此來最大化地爭取不同光譜的選票。這種實用主義的態度,揭示了政治人物在規則面前的靈活性,也從側面印證了“融合投票”在紐約政治生態中的普遍性與複雜性。這種做法絕非孤例,更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即便是前總統唐納德·川普和前副總統卡瑪拉·哈里斯,在紐約州的選票上也曾同時出現在多條黨派線上。當這種跨越黨派、被政治光譜兩端的重量級人物普遍運用的選舉工具,被一位局外人輕易地貼上“騙局”的標籤時,這暴露的或許不僅僅是對地方規則的無知,更是我們這個時代資訊傳播方式的深層病灶。一個根深蒂固、運作多年的常規選舉實踐,為何會在今天如此輕易地被誤解和攻擊?馬斯克關於“無需身份證明”的指控,反映了對紐約州選舉安全措施的誤解。雖然州法律禁止投票站工作人員向選民索要身份證明,但這並不意味著選舉缺乏保障。在登記階段,選民必須提供嚴格的身份資訊,例如紐約州駕照號碼或社會安全號碼,並宣誓所提供資訊的真實性。紐約州的選民資格法律要求投票人必須:是美國公民。年滿18周歲。在選舉前至少30天內,是所在州、縣、市或村莊的居民。未因重罪判決而在監獄服刑。未被法院裁定精神失常。未在其他任何州、縣或市聲稱擁有投票權(即未在別處登記投票)。在投票現場,簽名核對是主要的身份驗證手段。 根據《紐約州憲法》第二條第七款,所有選民在投票時都必須提供他們的簽名作為身份證明的一種方式。投票站工作人員會通過將選民的簽名與官方記錄進行比對,來確認選民的身份。此外,多重保障機制確保了選舉的公正性:電子投票名冊: 縣選舉委員會(負責地方選舉)使用電子投票名冊在投票點登記選民。這些名冊會即時更新選民投票情況,確保選民在同一選舉中無法在另一投票點重複簽到。處理特殊情況: 紐約州選舉委員會發言人凱瑟琳·麥格拉思)指出,如果有人在登記時未能滿足身份驗證要求,他們需要在投票現場出示有效身份證明。如果選民已申請郵寄選票,則不能在投票機上進行現場投票,必須填寫臨時選票。選舉後,縣選舉委員會將進行審計,確保所有臨時選票的投票人都沒有重複投票。懲罰措施: 麥格拉思強調,冒充他人並偽造簽名投票屬於重罪。由於選舉委員會保留了個人的永久化參與選舉記錄,“事後被發現的機率極高”,這也是美國選民舞弊相關犯罪證據極少的原因。如果有人沒有登記投票,他們將被拒絕。這最終將我們的思緒拉回了風暴的起點,那條在社交媒體上被無限放大的帖子。在一個資訊高度碎片化、情緒化傳播主導輿論的時代,一個擁有巨大話語權的公眾人物,其未經核實的言論能夠對公眾認知造成何等嚴重的扭曲,這起事件提供了一個完美的註腳。正如美國的跨黨派非營利機構,專注於提升選舉技術的安全性與可核驗性組織“Verified Voting”的政策與策略總監馬克·林德曼那句帶有嘲諷意味的評論所言:“簡而言之,科莫只被提名了一次,所以只出現一次;他之所以排位靠後,是因為沒有任何法定政黨提名他。想必埃隆·馬斯克手下肯定有人可以幫他查證這些事。”這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卻點明了問題的荒謬性:在一個資訊唾手可得的時代,求證的責任似乎被輕易地拋棄了,取而代之的是情緒的宣洩和陰謀的想像。紐約州“融合投票”的案例,最終成為一個時代的隱喻。它告訴我們,一個地方性的、有著複雜歷史和精妙政治邏輯的選舉制度,是如何在外部觀察者簡單化的凝視下,被輕易地誤讀、曲解,並最終貼上“騙局”的標籤。當簡化的風暴衝擊著制度的現實,我們捍衛的便不僅僅是一套繁瑣的規則,而是對公共事務進行審慎判斷的能力本身——這種能力,一旦在社交媒體的洪流中被侵蝕,民主的根基也將隨之動搖。 (一半杯)
川普急了,親自下場
美國紐約市市長選舉投票定於當地時間11月4日舉行。為阻止民主黨籍候選人祖赫蘭·馬姆達尼“上位”,共和黨籍總統川普3日為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選的紐約州前州長安德魯·科莫“拉票”,並警告若馬姆達尼當選,他可能掐斷紐約市的大部分聯邦資金來源。川普在社交媒體上說:“我寧願看到一個有過成功經驗的民主黨人贏得選舉……不管你喜不喜歡安德魯·科莫這個人,你真的別無選擇,你必須投他的票,希望他做得出色。他能勝任,而馬姆達尼不行!”10月18日,在美國紐約,警察在示威遊行活動現場執勤。新華社記者張鳳國攝川普把馬姆達尼批得體無完膚,稱他若當選,“這座偉大城市取得成功的可能性為零,甚至都會活不下去……將完全、徹底地陷入經濟和社會災難”。生於紐約的川普警告,如果馬姆達尼獲勝,他“很可能”將向“心愛的家鄉”僅提供“最低限度”的聯邦資金。科莫現年67歲,2011年至2021年擔任紐約州州長,因性騷擾醜聞辭職。他在紐約市長選舉民主黨初選中敗給馬姆達尼,隨後以獨立候選人身份參選。馬姆達尼現年34歲,出生於烏干達,是快速崛起的政壇新人。如果當選,他將成為紐約首名穆斯林市長。他在競選中稱自己是川普“最壞的噩夢”,表示當選後要解決普通民眾生活成本高昂的問題,措施包括搭乘公車免費、提高最低時薪、給富人加稅等。川普同時暗示不要投票給共和黨籍候選人柯蒂斯·斯利瓦,因為“給斯利瓦投票就等於給馬姆達尼投票”。對於川普的表態,科莫接受媒體採訪時回應:“總統是對的。投票給斯利瓦就是投票給馬姆達尼。這就是為什麼這次選舉現在取決於共和黨人。”斯利瓦此前支援率僅為個位數。川普9月曾建議他退出競選,為科莫讓路。據報導,川普“看中”科莫是因為他的支援率僅次於馬姆達尼,是最有可能擊敗馬姆達尼的人。美國“真正透明政治”網站綜合多家民意調查的統計顯示,截至3日11時,馬姆達尼以45.8%的平均支援率領先,科莫以31.1%排第二,斯利瓦為17.3%。紐約前市長邁克爾·布隆伯格、避險基金富豪比爾·阿克曼等公開支援科莫。為科莫競選捐款的除了上述兩人,還有避險基金富豪丹·洛布和媒體大亨巴裡·迪勒等。馬姆達尼在選戰中則試圖利用川普對科莫的支援為自己拉票。他曾稱科莫是川普的“傀儡”。“他想讓安德魯·科莫成為市長,並不是為了紐約人好,而是因為這會對他有好處。” (環球雜誌)
社會主義者即將當市長,紐約成為美國政治分裂的鏡像:誰在製造“馬姆達尼現象”?
2025年的紐約市長選舉,正在成為美國政治的一次“系統性測試”。候選人佐蘭·馬姆達尼(Zohran Mamdani)——一位穆斯林、移民之子、公開的社會主義者——在民調中領先,正在挑戰這座金融之都的傳統權力結構。這是一次地方選舉,但它所引發的震盪,正在遠遠超出紐約本身。馬姆達尼的崛起並不偶然紐約是美國收入差距最大的城市之一,租金上漲、移民焦慮、治安擔憂、公共服務老化——這些問題疊加,使傳統民主黨陣營的民眾開始質疑舊體制的有效性。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個能說“體制話題”的年輕政治人物,幾乎天然具備破局的空間。他並非孤例,而是過去十年美國“草根左翼”在地方層面不斷積累力量的結果——從伯尼·桑德斯、AOC到芝加哥教師工會,再到波士頓的進步派市長。紐約,只是這個趨勢走到中心舞台的節點。從邊緣到中心:體制裂縫的形成如果說十年前的“民主社會主義”還只是抗議口號,那麼今天,它已成為一股可以挑戰建制的政治力量。原因有很多,比如:美國的中產階層正在消失;年輕人背負債務與租金,看不到向上通道;民主黨在城市內部日益依賴富裕階層的捐助,逐漸脫離工薪階層。這讓像馬姆達尼這樣的政治人物,有了明確的政治定位空間:既能以“平等”對抗資本,又能以“新鮮”對抗體制老化。他並不靠傳統捐款管道,而是以社交媒體動員、街頭志願者和小額捐助為核心。這種“去中心化政治運作”,本身就是對舊體制的否定。身份政治的雙刃劍馬姆達尼的個人背景——穆斯林、印度裔、移民第二代——本應在紐約多元社會中成為加分項。但他同時也是巴勒斯坦問題上立場鮮明的批評者,這讓他成為美國主流政治光譜中的異類。反對者稱他“危險”“極左”“反猶”;支持者則認為他代表了“真正的紐約”——多元、包容、但敢於批判西方中心敘事。事實上,這場選舉不僅是政策之爭,更是一場關於美國價值觀的再定義:究竟誰代表“城市”?誰能在全球化與民生之間找到新的平衡?民主黨還能否同時擁抱華爾街和布朗克斯?馬姆達尼的出現,讓這些問題不再抽象。他所代表的力量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他代表的是結構性反彈。一方面,這是對城市資本主義的反彈:紐約房價的上漲、企業稅的減免、公共教育資金的削減,都在侵蝕中低收入群體的生活空間。另一方面,也是對民主黨體制慣性的反彈:“進步派”口頭上強調公平,卻長期無法在預算、住房和工會政策上兌現承諾。因此,馬姆達尼的選民並非典型的左翼知識分子,而更多是感到被遺忘的年輕人、移民社區和低薪工人。他們對他本人未必完全信任,卻相信他代表了一種“非建制的可能”。華爾街與白宮的計算對於紐約的商業界,這場選舉既讓人不安,也讓人好奇。馬姆達尼承諾凍結房租、提高企業稅、推動免費公車,這些政策在理論上意味著成本上升,但在實踐中卻可能迫使城市重新平衡資源配置。不少投資機構私下表示:“如果他真的贏了,我們會先觀察,而不是立刻撤資。”換言之,資本並非只怕“左派”,它怕的是“不可預測”。而馬姆達尼之所以讓華爾街緊張,不是因為他激進,而是因為他尚未被系統馴化。在聯邦層面,拜登政府保持沉默;川普陣營則暗中利用這場選舉,強化“左翼混亂”敘事。紐約的政治,正在被全國化。從桑德斯到馬姆達尼:代際更替美國左翼政治的演化有明顯的代際特徵:桑德斯代表“60年代理想主義的最後一代”;AOC是“千禧世代的覺醒”;馬姆達尼,則是“Z世代政治的現實主義版本”。他不再談革命,而談生活成本;不再強調“佔領華爾街”,而強調“讓地鐵免費”;這是一種去意識形態化的左翼——現實、務實,卻仍具有道義感。風險與未知即便他當選,紐約的治理難度依舊巨大:預算受州政府約束,房租控制需立法配合;聯邦撥款若受制於川普政府,城市財務將更加吃緊。他也將面臨內部壓力:如何在理想與財政現實之間找到平衡?如何在動員激情消退後維繫組織?這些問題,將決定“馬姆達尼現象”是一次偶發的波動,還是一種可複製的政治範本。這場選舉的真正意義,可能不在勝負。它讓人重新思考:在美國這樣一個高度金融化、身份分裂的社會裡,政治是否還有“再分配”的空間?紐約,或許正在進行一次全球城市的政治實驗:一個世界級的金融中心,能否同時成為社會公平的試驗場?佐蘭·馬姆達尼只是這個問題的載體。但他所引發的震盪,可能會持續影響美國政治的下一個十年。 (歌伶的大局觀)
紐約,正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
2025年的紐約市長選舉,其受外界的關注程度超過以往任何一屆。因為在這場市長選舉中,一股「穆斯林」的旋風正在席捲紐約,民主黨穆斯林候選人佐蘭.馬姆達尼在民意調查中以46%領先,如果佐蘭獲勝,那麼紐約市將迎來有史以來第一位穆斯林市長。所以,這次紐約市長選舉,已不只是一場地方政治角逐,而是這座美國最大的多元城市在移民浪潮、治安危機、宗教角力和國際熱點下的鏡像,更是美國社會未來發展的縮影。10月16日晚,在曼哈頓洛克斐勒中心的NBC攝影棚,這場持續兩小時的直播對決,吸引了數百萬紐約人目光。三位主要候選人:民主黨提名人佐赫蘭·馬姆達尼、獨立候選人安德魯·庫莫和共和黨提名人柯蒂斯·斯利瓦,三方展開了首次大選辯論。佐赫蘭‧馬姆達尼:33歲的烏幹達裔穆斯林,現任州眾議員,以民主社會主義者身份領跑大選,10月9日民調顯示其支援率達46%,其激進願景承諾免費公車、削減警察經費和對富人增稅。安德魯庫莫:67歲的前州長,轉戰獨立候選人後支援率升至33%,憑藉豐富行政經驗和對川普的「硬漢」姿態,試圖重塑形象,但性騷擾醜聞和COVID-19養老院爭議仍如影隨形。柯蒂斯‧斯利瓦:71歲的共和黨人,目前支援率僅15%,以街頭硬漢形象定位保守派選民,但卻在民主黨選民主導的紐約面臨「邊緣化」困境。這場辯論火藥味十足:曼達尼與庫莫互懟13分鐘後,斯利瓦似乎「被遺忘」。以下就幾個最關鍵的議題聊一聊這次紐約市長的電視辯論。移民問題移民一直是紐約的命脈,2023年美國人口普查局最新資料紐約市總人口約為840萬。其中,外國出生移民(包括合法移民、難民和無證移民)約佔42%,即約這座城市有350萬移民,佔總人口42%。佐赫蘭·馬姆達尼的立場最為激進,他承諾強化「庇護所城市」政策,提供更多移民庇護所,並反對川普政府的聯邦干預。馬姆達尼在辯論中強調:「紐約是移民之都,我們必須保護那些逃離暴政的人,而不是將他們推向邊境。」他的策略源於進步派草根動員,鎖定皇后區和布魯克林的穆斯林及拉丁裔選民,這些社區佔民主黨初選選票的25%。馬姆達尼的「平等機會」敘事,不僅回應了2024年非法移民湧入引發的住房短缺,還將川普的「大規模驅逐」威脅轉化為反擊點。他直言,如果川普派兵,紐約將「抵抗到底」。此舉受到民主黨選民的讚揚和支援,一位民主黨選民稱:“馬姆達尼的移民願景是紐約的未來,不是恐懼。”然而,非法移民問題不僅是紐約市選舉的關鍵議題,也是當前美國國內最受民眾關注的議題之一,直接影響了2024年的美國總統大選。庫莫和斯利瓦聯手攻擊馬姆達尼的「開放邊界」政策,指責其為犯罪和資源耗盡埋雷。庫莫主張“有序移民”,加強邊境執法,同時提供合法路徑。庫莫說:「我已處理過移民危機,馬姆達尼的幻想會讓納稅人買單。」這位前州長的策略是打經驗牌,針對中產白人和亞裔選民,庫莫的獨立候選人身份讓他避開民主黨標籤,吸引不滿進步派的中間派選民,在辯論後,民意調查顯示其移民支援率從28%升至35%。斯利瓦走極端保守路線,警告“移民危機正摧毀紐約”,呼籲恢復川普時代的“留在墨西哥”政策,並部署“守護天使”巡邏邊境社區。他說:「我見過MS-13如何招募移民青少年」。斯利瓦的支持者認為:“斯利瓦會封鎖邊界,馬姆達尼會開門歡迎非法移民。”但在民主黨選民佔優的紐約,斯利瓦此舉受到極大的挑戰,目前斯利瓦的15%支援率中,80%來自共和黨人,難以滲透中間選民。總體而言,馬姆達尼的包容策略在多元社區獲勝,庫莫用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和前州長的施政經驗爭取中間派。斯利瓦的硬線則鞏固保守派支持者,卻難成主流。社會治安:2025年上半年,紐約地鐵襲擊事件增加18%,槍擊案雖降但仍超疫情前水準。馬姆達尼在初選中主張“削減警察預算”,但在辯論中他轉向務實:“我支援社區警務,重訓NYPD以減少種族主義,而不是無謂暴力。”但他依舊承諾用社會工作者,取代部分警察巡邏崗位,並反對國家警衛隊部署,稱「川普的軍隊只會加劇緊張」。他承認過去激進從而轉向「公平正義」的訴求,謀求鎖定年輕選民和黑人社區。對此,庫莫反擊道:「我治理過紐約,犯罪率最低。」他主張增加警力預算,並警告馬姆達尼的「社會工作者取代警察」會「讓街道失控」。庫莫的攻擊精準,將馬姆達尼貼上「軟弱」標籤,辯論中他三次提及「馬姆達尼缺乏危機管理經驗」。在辯論結束後,得益於保守派轉向其民調差距縮小至8%。斯利瓦是治安領域的“強硬派”:作為“守護天使”創始人,他承諾“街頭正義”,恢復“停止質疑”政策,猛批馬姆達尼和庫莫的“無現金保釋”政策。斯利瓦吼道:「紐約需要鐵腕,不是幻想。」他支援川普的國家警衛隊干預,他是堅定的保守派。在治安問題上,馬姆達尼的「警察改革」吸引進步派,庫莫的「執政經驗」穩固中間,斯利瓦的「硬漢角色」爭取保守派。但目前的事實是,紐約的犯罪率居高不下,紐約地鐵的治安狀況更是讓不少人望而生畏。宗教文化紐約市是一個人口大雜燴,更是民主黨多元化的標竿性城市。目前紐約市有猶太人150、穆斯林100萬、天主教徒300萬。在辯論中,穆斯林的清真寺卻成為了焦點,我們來看看下面這段話:佐赫蘭:在民主黨初選期間,他才踏入一座清真寺。超過10年,而且在我們上一次辯論中,他說不出他去過的任何一座清真寺的名字。而這座城市裡的穆斯林想要的,正是每個群體想要且應得的。他們想要平等,也想要尊重。而且還得由我出面,你才肯把那些穆斯林視為這座城市的一部分。而這,說實話是一件可恥的事情,也正是為什麼這麼多紐約人對這種政治失去了信心。庫莫:不過,那完全是假的,我與穆斯林社區合作了很多很多年。佐蘭:在你擔任州長時你去過的那怕一座清真寺,你能說出在10年裡去過的那怕一座清真寺嗎?庫莫:在你來到這裡之前,甚至在你進入州政府之前,我與穆斯林社區合作過,伊瑪目主持了州情咨文演講。我們在宗教工作組,寬容團體,反猶太主義團體等開展工作。但是,不管庫莫如何解釋自己曾經與穆斯林社區合作,穆斯林選民是不會投票給他的,以為這個群體異常團結,目標明確,那就是全力支援馬姆達尼登上紐約市長寶座。所以,庫莫的解釋和中立形象反而會失去自己陣容的一些偏保守的選民,沒有堅定的立場毫無意義。以色列問題馬姆達尼三次稱以色列“種族隔離”和“加薩種族滅絕”,呼籲“立即停火和人道援助”,拒絕承認“以色列作為猶太國家的存在權”。他認為以色列的佔領是哈以問題的根源,他目標清晰,就是要鎖定100萬穆斯林和進步猶太選民。庫莫支援以色列但呼籲外交,支援停火協議。他說:「我與納坦雅胡對話過。」他的策略是實用主義。斯利瓦最鷹派:贊川普“結束以色列-哈馬斯敵對”,承諾保護猶太人免“反猶攻擊”。他立場鮮明鎖定保守猶太選民。除了以上問題之外,馬姆達尼討好底層選民的免費公車問題廣受關注,在面對主持人提出的問題:你打算怎麼讓公車免費?馬姆達尼回答說:我們將彌補原本由票價帶來的收入,而這將與奧爾巴尼方面合作推進,我提出了兩項方案。第一項是對紐約州最富有的1%人群加稅2%,這將帶來40億美元收入;第二項是把本州企業最高稅率提高到與新澤西州相同的水平,這將帶來50億美元的收入。馬姆達尼這沛他人之慨的聚餐,深得民主黨的真傳。他這些連環拳一出,那不是逼著紐約的富人「提桶跑路」嗎?結語:這場辯論無絕對贏家,也沒有重塑賽局。馬姆達尼依舊守住了領先地位,但治安問題和非法移民問題暴露了其天然的短板;庫莫與他的差距在不斷縮小,但卻沒有決定性的反超趨勢;斯利瓦雖然被邊緣化,卻鞏固保守派。根據社群平台回饋顯示,馬姆達尼獲民主黨進步派擁護,庫莫贏猶太與中產,斯利瓦留保守印象。當前,馬姆達尼勝算依舊最大;最終,紐約選民將決定,是否選擇第一位穆斯林市長?紐約市成為第二個倫敦? 11月4日,答案揭曉。但這座民主黨最成功的多元化城市,已然積重難返,「進步主義」的毒藥,在紐約暫時還沒有解藥。 (南文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