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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斯克、黃仁勳一起入選2025年度人物,李飛飛憑什麼?
“如果有一天我去領取諾貝爾獎,我一定要以中國人的身份”你敢相信嗎,說出這句話的這個女人,16歲才開始系統學英語,17歲還在美國中餐館後廚刷盤子。卻在不久前,登上《時代》雜誌2025年度人物封面,和馬斯克、黃仁勳、奧特曼等科技大佬一起被評為“人工智慧的締造者”。她叫李飛飛,一位華裔女性科學家。在人人都不看好人工智慧的年代,她僅靠兩人團隊,不到三年就搞定了業內公認“20年不吃不喝才能完成”的壯舉:建立ImageNet,一個包含1500萬張標註圖像、覆蓋2.2萬個類別的視覺資料庫,沒有它,就沒有今天的AI浪潮。黃仁勳解決了算力,辛頓解決了演算法,而李飛飛提供了資料集,給了AI一雙“看見世界的眼睛”。李飛飛的故事,是一場硬生生砸開AI世界大門的突圍。她闖入的,不僅是一個由男性主導的科技領域,更是一個長期被西方話語壟斷的學術世界。2006年,她拒絕了麥肯錫開出的天價offer,一頭紮進當時“冷門中的冷門”領域:電腦視覺。那時沒人相信,機器人能“看懂”世界。光是識別一條狗,全球就有1400多種,體型、毛色、姿態千差萬別,真要較真起來,簡直是“子子孫孫無窮無盡”。同行勸她換賽道,這樣拉不到經費,更評不上教授。她在自傳中寫道:“我聽到的勸阻之聲,已經夠用一輩子了,可能下輩子也夠了。”但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她們正在做一件歷史性的大事。沒人投資?她自掏腰包。沒人看好?她拉來一位學生助理,組成兩人小團隊。然而現實遠比理想殘酷。研究停滯不前,連她導師的導師吉滕德拉也勸她:別太超前。身為亞裔女性,在白人男性主導的學術圈裡,她承受著雙重偏見。那是她的至暗時刻:財務岌岌可危,團隊隨時散夥。但她沒有退縮。為了建構高品質資料集,她從網上下載近10億張圖片,通過亞馬遜眾包平台,動員近5萬名志願者,篩選、整理、打標籤……短短三年,ImageNet誕生了!機器能像人一樣“看世界”的科幻,第一次變成現實。靠著ImageNet,默默無名的辛頓驗證了神經網路演算法的有效性,一躍成為“AI教父”,徹底引爆AI浪潮。黃仁勳解決算力,辛頓突破演算法,李飛飛提供資料——三要素齊備,人工智慧時代起飛!那個曾受盡白眼的女人,也成了今天的“AI教母”。33歲,她成為史丹佛最年輕的終身教授;2021年,45歲的她當選美國“三院院士”,成為極少數獲此殊榮的華裔女性;2025年11月,她與黃仁勳、辛頓共獲“工程界諾貝爾獎”——伊麗莎白女王工程獎,她是唯一女性。而今年《時代》封面的設計耐人尋味:李飛飛只露出半個身子,祖克柏身旁卻空出半席。是邊緣化?被忽視?都不是。這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在AI的下半場,她的探索,或許正定義著未來的方向。當全世界都在狂捲大語言模型時,她反問:AI真的理解世界嗎?一個只會處理文字的AI,那怕能寫詩、程式設計、辯論,也只是“黑暗中的文豪”——它看不見杯子為何會摔碎,不懂人如何行走、抓取、互動。這樣的AI,無法真正落地。於是2024年,她創立新公司World Labs(估值已破10億美元),全力投入“空間智能”研究。目標是建構“世界模型”——讓機器人從執行者變成思考者,在行動前就能推演:“如果我往前跑,這個花瓶會碎嗎?我要繞行。”“地上有水,我會滑倒嗎?我要擦乾。”一旦成功,機器人走進家庭,就不再是幻想。這比堆參數難得多,卻是通向通用人工智慧的關鍵一步。有人翻遍她的履歷,找不出一絲瑕疵,便拿國籍說事。但很多人不知道——早在2001年,李飛飛就堅定地說:“如果有一天我去領取諾貝爾獎,我一定要以中國人的身份。”在普林斯頓,她牽頭舉辦“南京大屠殺”國際會議,邀請全球300多名學者參與,耗時數年將資料編纂成書。她只有一個信念:“我不能讓世界忘記這段歷史。”在Google擔任副總裁時,她力排眾議,推動GoogleAI中國中心在北京成立——這是Google在亞洲設立的第一個AI研究中心。從刷盤子的少女,到AI時代的奠基人,李飛飛的故事,不是天賦異稟的神話,而是一個普通人,用不信命的倔強,在偏見、質疑、孤獨中,一步步鑿穿天花板的史詩。她證明了:女性可以站在科技之巔,華人可以定義未來方向。 (星海情報局)
AI晶片2025:巨頭血拼,權力鼎革
在矽基文明的編年史中,2025年,AI晶片不再是孤立的矽片,而是一個主權與霸權的,生產永不停歇的貨幣替代品。前不久,《時代》雜誌年度人物出爐,授予了“人工智慧設計師”(the architects of AI)群體。封面上,輝達CEO黃仁勳、AMD CEO蘇姿丰、OpenAI CEO薩姆·奧爾特曼(Sam Altman)、諾獎得主同時也是GoogleDeepMind公司CEO的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有“AI教母”之稱、同時也是World Labs創始人的李飛飛,擠坐在一條空中橫樑上,COS著1932年的著名照片《摩天大樓頂上的午餐》。圖片來自《時代》雜誌官網這張照片引發了巨大爭議。不少觀點認為,媒介視角已經從讚美普通勞動者到追捧億萬富翁,無異於在通膨高企,失業率攀升的當下,給大眾補了幾刀。但也有人覺得,科技發展一向是精英引領,作為一份商業期刊,評選這些人成為年度人物是應有之義。而更為促狹的解讀是,這張封面,正是當前AI產業的現狀——懸空而置、擠作一團。這就像是一種隱喻,也像是對“AI泡沫論”的一種迴響。但,投融資、產業的狂熱,競爭的白熱化,確是讓AI產業以驚人的速度改變著,從最重要的硬體AI晶片,到最主流的語言大模型和聊天機器人應用。輝達一度被認為是AI領域當之無愧的霸主,是為資料中心提供適配的高端晶片的唯一選擇,而現在,這種局面已經一去不復返。即使該公司交出一次更比一次好的財報,市場已不繼續買帳,因為競爭對手已經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而追趕者中,顯然不止照片中蘇姿丰代表的“GPU亞軍”AMD,Google、亞馬遜、博通甚至OpenAI、Meta等都在其列。或許,人們很快會見證一場AI晶片領域的權力鼎革。買家變成了“半個”競爭對手超大規模雲廠商已經縱向整合,亞馬遜(Trainium 3)、Google(TPU v6/Ironwood)和微軟(Maia系列)在2025年集體發力。根據JP摩根的研報,2025年全球AI晶片出貨預計會超過千萬張卡,輝達雖仍坐擁半壁江山,尤其在GPU領域市佔率仍超過90%,但背後的格局已經在隱隱改變。最明顯的,是受中國AI晶片市場的影響。輝達受地緣因素影響淡出後,中國市場“一英獨大”的時代徹底終結,國產替代進一步發展,本土AI晶片滲透率不斷提升。而且,中國市場的巨大潛力也備受重視。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的預測,從2025年至2029年,中國AI晶片市場的年均複合增長率將達到53.7%,市場規模將從2024年的1425.37億元激增至2029年的1.34兆元。在美國大本營中,輝達的壓力也不小。根據野村證券的報告,2025年,Google和亞馬遜的ASIC晶片出貨量預計將達到輝達GPU出貨量的40%至60%。後來者追趕之勢頗為迅猛。在整體產業格局鬆動之際,三大趨勢隨之凸顯。首先,技術路線的分化已從架構之爭升級為系統之戰。輝達憑藉其全端解決方案,通過GPU架構、CUDA生態及高速互聯技術的閉環,持續鞏固在高性能通用計算領域的統治地位。然而,以GoogleTPU為代表的ASIC路線的崛起,競爭重心從比拚單卡峰值算力,轉向追求大規模叢集下的系統級效率與總擁有成本最佳化。兩種路線孰優孰劣,會持續受到客戶和資本市場的考驗。其次,行業競爭邏輯逐漸從產品供貨走向生態捆綁。輝達生態仍然大幅領先,黃仁勳在公司三季度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輝達所有的投資都與擴展CUDA的覆蓋範圍、生態系統有關,今後也會繼續擴展生態系統覆蓋範圍。但包括AMD、博通在內的晶片製造商也都與OpenAI等大客戶達成合作,而Google、亞馬遜的自研晶片也在自用之外尋找到了新的市場,致力於成為新生態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地緣政治因素愈發影響到AI晶片的格局。今年,各國政策的變動,讓美國AI高端晶片淡出中國。中國本土,國產晶片則如火如荼地融資、擴產。中美AI競爭已癒發成為觀察AI產業鏈、供應鏈的重要視角,但地緣局勢卻變得更加難以預測。在權力格局的結構性變化和新趨勢的推動下,AI晶片領域主流玩家也祭出了不同的招數,迎來了不同的境遇。混戰不止,ASIC叫板GPU在這場AI晶片大戰中,各公司的策略與動作既來源於其行業生態位,也與其技術路徑高度繫結。大廠自研崛起並逐漸走向市場,其表現和成效是AI晶片領域最有看點的動態之一。輝達,絕對霸主面臨多方圍剿。2025年,輝達迎來了不少大里程碑事件。在資本市場,輝達全球首個市值突破4兆美元和5兆美元的企業。輝達的主力產品Blackwell也迎來了首個大規模量產年,下一代Rubin超級晶片完成首次流片,並進入工程樣品階段。GTC 2025大會上,黃仁勳系統性地闡述了從創造內容的生成式AI到自主行動的代理AI,再到能在現實世界行動的物理AI的人工智慧演化路徑。與之對應的,輝達發佈了GB300 NVL72系統和開源推理軟體Dynamo,適配代理AI對高性能、低延遲推理的需求,並降低其部署和運行成本。黃仁勳GTC DC 2025圖片來源:NVIDIA輝達中國在投資和生態建構領域,輝達可謂四處出擊,近兩年投資支出高增10倍有餘,今年接連對OpenAI、Anthropic、英特爾、諾基亞、Revolut、新思科技等用錢投票。其中,輝達對Anthropic的投資達到百億美元,對OpenAI的投資入股,未來總額更是可能累計達到千億美元。“一英獨大”的局面或許不可能永遠維持下去。衝向頂峰之際,淡出中國市場,“AI泡沫”的焦慮引髮質疑,及至年末,Google的TPU又掀起了“輝達晶片地位將被顛覆”的敘事。AMD,誓在GPU領域搶下更多市場。作為GPU領域的“亞軍”,AMD與輝達的市佔比總是停留在1:9的比例。在AI產業大爆發之際,AMD爭勝的慾望也愈發強烈。今年AMD發佈了基於台積電3奈米工藝的全新CDNA 4架構MI350系列AI晶片。蘇姿丰在發佈會上宣稱,新產品在運行AI軟體方面超越了輝達旗艦產品B200,且價格更低。在三季度財報發佈後,蘇姿丰還表示,AMD將全力爭取市佔率,盡快拿下兩位數的市場。AMD今年最引人注目的,是與OpenAI達成的戰略合作。OpenAI計畫未來數年內向AMD採購總算力達6吉瓦的AI晶片,硬體採購金額將超過數百億美元。作為交易的一部分,AMD將以象徵性價格向OpenAI發行認股權證,使OpenAI可能獲得AMD超過10%的股份。為打破輝達的軟體生態壁壘,AMD還推出了全新開發平台ROCm 7,以開源模式免費開放,並相容適配非AMD晶片。博通,定製化路徑走出獨立敘事。作為AI定製晶片領域的重要玩家,博通的業績在2025年實現快速增長,股價也表現突出。4月到11月末,博通基本每個月都能實現10%的漲幅,市值突破1.5兆美元,在最新公佈的Q4財報引發泡沫爭議前,其股價年漲幅一度超過75%,也被加入美股科技巨頭之列,讓“七巨頭”的稱呼升級為“精英八強”。Google和Meta等科技巨頭是博通定製晶片的主要客戶。摩根士丹利預計,到2027年,全球定製AI晶片市場規模將達到約300億美元,三年內幾乎翻了三倍。而博通顯然被視為這一增長中的重要得利者。不過,該公司的未來前景還是跟Google等甲方大客戶息息相關。Google,攜自研ASIC晶片搭建“Google鏈”。一度被認為在AI競賽中落後的Google,今年甩出了一系列“王炸”,先是Gemini 3挑戰GPT-5,接著是,AI圖像生成工具Nano Banana Pro備受好評。Google自研ASIC晶片TPU也迎來進展。Meta計畫於2027年在其資料中心部署Google的TPU,潛在交易規模或達數十億美元。此外,Anthropic等大模型廠商也都有採購GoogleTPU的意向或訂單。至此,Google在AI體系閉環下完成了全方位逆襲。根據Semi Analysis的報告,TPUv7伺服器的總擁有成本比輝達GB200低約44%,即便通過雲租賃,採用TPU的成本仍比採購GB200低約30%。有Google高管表示,隨著TPU採用率的擴大,公司有能力從輝達手中奪走約10%的年收入份額。Google意圖建構一個可與“輝達鏈”分庭抗禮的“Google鏈”。其核心是Google的TPU晶片設計與博通近乎十年的深度繫結,由後者提供關鍵的互聯與網路晶片,製造端依賴台積電的先進製程和Amkor等先進封裝,最後由Jabil、Celestica等ODM廠商完成整機整合。中國市場,國產晶片替代加速AI晶片不僅僅是資源,更是科技巨頭戰略競爭的核心。受地緣政治的影響,算力主權和國產算力資源的建設,在全球主串流媒體被反覆討論。中美科技博弈之下,2025年中國本土AI晶片市場發生巨大變化。4月,川普政府實施出口限制令,輝達、AMD等公司的晶片須獲取美國方面的出口許可證,才能向中國市場發貨。由此,國際巨頭開始逐漸淡出中國市場。8月,雖然美國政府限制令有所鬆動,提出晶片製造商繳納15%的銷售所得來換取出口許可證,但此後,輝達在中國面臨“安全後門”等爭議,從出到進的關口進一步縮小。年底,川普12月宣佈允許輝達的H200出口中國,但需繳納的收入所得上升到了25%,AMD和英特爾同樣適用相關規則。輝達和AMD迅速動作尋求重返中國。在此期間,中國晶片的國產替代早已經隨之潮湧。國家智算中心和信創領域AI的國產化率幾乎都超過90%,新建項目更是多為全國產。在推理晶片領域,國產晶片已經不輸於此前特供中國的“閹割版”晶片,只有網際網路資料中心仍對海外高端訓練晶片有較大需求。政策層面,晶片部署、資料中心用電補貼等均陸續釋放紅利,進一步推動國產化水平。產業基金、社會資本也蜂擁而至。多家機構資料顯示,2025年上半年國內半導體裝置國產化率就超過了20%,先進封裝替代率升至接近40%水平。中科院計算所估算稱,預計2027年國產晶片市佔率將突破45%。在這一背景下,國產晶片企業也成了產業甚至大眾關注的焦點。作為國產AI晶片龍頭,華為與寒武紀展現出了明確的技術演進路徑與強勁的市場勢頭。華為在2025年全聯接大會上公佈了昇騰AI晶片未來三年(2026-2028)的路線圖,宣佈將接連推出昇騰950、960及970系列,算力持續翻倍。更引人注目的,是華為推出的“超節點”叢集架構,這一系統級架構創新劍指輝達生態,著力建構獨立於輝達的AI算力基礎設施新範式。同時,華為也與DeepSeek等國產大模型深度耦合,全面開放靈衢2.0協議和超節點參考架構,並開源硬體使能套件CANN,意在引領一場生態突圍。寒武紀的2025年同樣精彩。截至2025年三季度,寒武紀營收同比暴增近24倍,並首次實現盈利。在資本市場上,寒武紀股價一度超過茅台,得到了“寒王”之稱。而在GPU初創公司領域,“國產GPU四小龍”摩爾線程、沐曦股份、壁仞科技、燧原科技都走向了公開市場融資。12月摩爾線程、沐曦股份先後上市,在資本市場創下數項新的紀錄,壁仞科技也在元旦之後登陸港股,吸引著市場的關注。12月,摩爾線程發佈對標輝達CUDA的架構“花港”,圖片來自:摩爾線程官方初創企業在生態變局中積極動作,摩爾線程有意通過MUSA挑戰輝達的CUDA生態,而壁仞科技等公司則更多選擇異構相容的路徑,以更低的開發成本和使用者遷移門檻做大市場。來年,國產晶片在性能參數上對領先者的追趕進度,與自主生態建構的新動作,尤其值得關注。寫給2026年:從“算力競賽”走向“生態之爭”AI晶片的市場仍將高速增長,主戰場在2026年可能出現轉移。在對2026年的展望中,德銀、花旗等機構都繼續看好AI晶片持續高景氣。世界半導體貿易統計組織(WSTS)在最新報告中給出預測稱,2026年,全球AI大模型訓練量同比或將暴增300%,受此推動,全球AI晶片市場規模或將同比增長45%,突破800億美元。與此同時,無論是巨頭之間的戰爭,還是國產替代的進階,都可能讓AI晶片產業從“算力競賽”加速走向“生態之爭”。2026年,至少有四大趨勢值得關注。一是,AI大模型的發展重心從訓練轉嚮應用推理階段,成本效率或將成為關鍵指標。DeepSeek、Gemini在2025年帶來的衝擊,已讓業界重新考慮大模型的發展路徑。2026年,包括OpenAI在內,主流大模型預計都會進一步聚焦性價比與實用性。隨著AI工作負載從訓練向推理傾斜,市場對高能效、低成本ASIC晶片的需求將爆發式增長。野村證券預測,2026年ASIC晶片的總出貨量可能首次超過GPU。這也會讓輝達與Google等不同技術路線龍頭間的競爭進一步白熱化。二是,GPU與ASIC的競爭很可能升級為“生態大戰”。正如上文提到的,輝達與AMD等,通過與OpenAI等頭部廠商、AI發展樞紐合作,鞏固GPU的生態與性能優勢。對於勢頭強勁的AISC來說,除了Meta、微軟等大客戶預計將更激進地部署ASIC外,Google、亞馬遜也在持續將自研晶片推向金融等專業用途的商用市場。而根據彭博社12月18日發佈的報導,Google正與Meta合作推進一項名為“Torch TPU”的計畫,繼續降低TPU成本並提升晶片架構的相容性,甚至採取開源策略,提升開發者的採用率,最終打造出能夠媲美輝達CUDA的生態。三是,供應鏈的角色仍十分關鍵,繼續成為被爭奪的對象。台積電CoWoS先進封裝等核心產能,可能會對2026年AI晶片市場的增長形成制約。而在路線之爭中,輝達、AMD和Google、亞馬遜等,很可能會通過搶佔上游供應擠壓對方產能放量的空間。另外,美國電力基礎設施瓶頸,複雜的地緣因素變動,都可能會導致新的博弈。四是,於中國市場,2026年也將是AI晶片生態建構的關鍵年。在架構創新、先進製程突破、性能提升等主流技術追趕敘事之外,自主生態建構已被提上日程。DeepSeek等大模型積極適配國產硬體,華為等巨頭積極推動軟硬體協同,產業聯盟加速全鏈路最佳化,生態突圍漸漸形成合力。國內市場關注的重點,也將逐漸移至如何推動國產算力從“可用”邁向“好用”,讓開發者從“能用”變成“想用”。在這場沒有終局的無限遊戲中,2026年,重構秩序與規則的漫長競逐,即將啟動。 (鈦媒體)
《時代》2025年度人物:人工智慧的締造者
The Architects of AI Are TIME's 2025 Person of the Year黃仁勳需要片刻時間。輝達(Nvidia)執行長走進公司位於灣區總部的一間巨大攝影棚,俯身趴在一張桌子上,低著頭。62歲的他,是全球第八富豪,身材精幹、舉止幹練,在同事眼中以脾氣急躁和富有遠見的領導力著稱。此刻,他看起來筋疲力盡。當他默默佇立時,很難判斷他是即將爆發還是崩潰。這時,有人打開了Spotify播放列表,空中迴盪起Aerosmith樂團《Dream On》激昂的旋律。黃仁勳穿上他標誌性的黑色皮夾克,彷彿瞬間脫胎換骨——不僅披上了製服,也展現出與這場人工智慧革命最重要領袖之一相匹配的姿態與樂觀精神。然而,他肯定很疲憊。不久前,這位前工程師還經營著一家成功但相對默默無聞的公司,專注於為電子遊戲開發圖形處理器。如今,由於在推動全球AI熱潮的先進晶片領域近乎壟斷的地位,輝達已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網路迷因將輝達描繪成扛起整個股市的阿特拉斯(Atlas)。輝達已不只是一家企業巨頭,更成為國家外交工具,在尖端科技、外交與地緣政治的交會點上運作。 「你正在接管這個世界,黃仁勳,」現任總統唐納德·川普在最近一次對英國的國事訪問期間對黃仁勳說道。如今,川普已成為他深夜電話聊天的常客。幾十年來,人類一直在為會思考的機器崛起做心理準備。當我們驚嘆於它們擊敗國際象棋冠軍、預測蛋白質結構的能力時,也對其固有的怪異感以及對我們人性認知的威脅感到不安。包括山姆·阿爾特曼(Sam Altman)和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在內的技術領導者曾警告,追求這種力量可能引發無法預見的災難。今年,關於如何負責任地使用AI的辯論,已讓位給一場爭分奪秒部署AI的競賽。 「每個行業都需要它,每家公司都在用它,每個國家都必須建造它,」黃仁勳在11月接受《時代》75分鐘專訪時說道。就在兩天前,全球首家市值突破5兆美元的輝達再次大幅超越華爾街的獲利預期。 「這是當今最具影響力的單一技術。」OpenAI的ChatGPT在推出時是有史以來成長最快的消費級應用,如今每周用戶已超過8億。 AI編寫了數百萬行程式碼,協助實驗室科學家,創作病毒式傳播的歌曲,並促使企業重新審視自身策略,否則就有被淘汰的風險。 (OpenAI與《時代》有內容授權和技術合作協議,允許OpenAI存取《時代》檔案。)但研究人員發現,AI可能會策劃、欺騙甚至勒索。隨著領先公司的模型不斷改進,AI系統最終可能超越人類——彷彿一個高等物種正站在殖民地球的門檻上。 AI在社交媒體上氾濫虛假資訊和深度偽造視頻,教皇良十四世(Pope Leo XIV)警告稱,AI可能操控兒童並服務於“反人類意識形態”。投資者兼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保羅·凱德羅斯基(Paul Kedrosky)表示:「AI熱潮似乎將經濟捲入了一個'黑洞',把所有資本都吸向它。」懷疑論者看到了泡沫,而革命的領導者們則看到了一個富足新時代的黎明。 “人們相信全球GDP被限制在100兆美元,”黃仁勳說,“而AI將使這100兆變成500兆。”身為全球市值最高公司的CEO,黃仁勳如今已成為全球政治的關鍵人物。他相信AI將使全球GDP成長五倍:「每個國家都必須建構它,」他說。攝影:Joe Pugliese 為《時代》拍攝這是2025年AI以嶄新、激動人心且有時令人恐懼的方式改變我們世界的故事。這是黃仁勳與其他科技巨頭如何掌控歷史方向盤的故事——他們所發展的技術和做出的決策,正在重塑資訊格局、氣候以及我們的生計。他們在彼此競合中,押下數十億美元賭注,投入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實體基礎設施項目之一。他們重塑政府政策,改變地緣政治競爭格局,並將機器人帶入家庭。 AI已成為自核武問世以來大國競爭中最具決定性的工具。本文報導橫跨三大洲,透過與數十位高階主管、電腦科學家、經濟學家、政界人士、藝術家、投資者、青少年及悲傷家庭的對話完成。它描述了一場奔向未知目的地的瘋狂衝刺,以及人們試圖理解這一切的努力。基調在川普就職典禮上就已定下。科技大亨們湧入華盛頓;有些人坐在總統身後聆聽就職演說,彰顯他們即將掌握的權力。在接下來的11個月裡,他們利用巨額現金儲備、文化影響力和勢頭,將產品推向全球千家萬戶。在Meta,馬克·祖克柏將聊天機器人嵌入Instagram和WhatsApp等旗艦產品,從競爭對手那裡挖走頂尖人才,並開出比職業運動員還高的薪資包吸引機器學習工程師。阿爾特曼完成了對OpenAI的轉型,取消了投資者的利潤上限,為這家估值5,000億美元的巨擘鋪平了未來融資道路。以安全意識最強自居的前沿實驗室Anthropic據報計畫以3000億美元估值上市。馬斯克以創紀錄的速度建造資料中心。Google在其搜尋引擎頂部插入Gemini AI的回答。軟銀的孫正義等頂級投資者將數十億美元投入晶片、自動駕駛汽車和基礎設施建設。作為引爆這場熱潮的公司,OpenAI在許多方面仍引領步伐。 ChatGPT的使用量翻了一倍多,覆蓋全球10%的人口。 「還有至少90%的人口尚未觸及,」ChatGPT負責人尼克·特利(Nick Turley)表示。大型語言模型(LLM)——支撐ChatGPT或Anthropic的Claude等聊天機器人的核心技術——是一種神經網絡,不同於傳統軟體。工程師透過餵給它海量數據,訓練模型識別模式並預測在給定序列中下一個“token”應該是什麼。隨後,AI公司使用強化學習——強化通往理想回應的神經路徑——將簡單的字詞預測器轉變為具有精細調校個性的數位助手。大約一年前,OpenAI的研究人員找到了改進這些模型的新方法。他們不再讓模型立即回答問題,而是允許模型運行一段時間,用自然語言「推理」其答案。這需要更多算力,但效果更好。突然之間,市場對數學家、物理學家、程式設計師、化學家、律師等專業人士的需求激增,他們被用來創建專業數據,以強化AI模型的推理能力。聊天機器人變得更聰明了。同時,AI公司賦予這些模型新工具,例如在回答前先搜尋網路並評估搜尋結果。它們增加了記憶功能,使模型能回憶過往對話細節,而非每次都從零開始。此外,使用者還能連接其他資料來源—如電子郵件收件匣、雲端儲存、網頁瀏覽器和行事曆。 「看到ChatGPT從即時對話夥伴演變為能為你完成實際工作的工具,這種轉變極為重要,但大多數人甚至還沒意識到,」特利說。其他突破層出不窮。由一群麻省理工學院畢業生於2022年創立的Cursor,憑藉其AI編程工具成為全球有史以來成長最快的新創公司之一,年收入已達10億美元。 「我猜未來一兩年最大的故事將是軟體工程和程式設計領域的真正生產力提升,並逐漸橫向擴展到經濟其他部門,」Cursor CEO Michael Truell說。同時,全產業協力提升AI模型效率,推動總使用量激增。 「我認為對智慧的需求幾乎是無限的,」ChatGPT負責人特利說。到2025年底,Cursor和Claude Code等程式設計工具已如此強大,以至於頂級AI公司的工程師幾乎在工作的每個環節都使用它們。黃仁勳表示,輝達大多數工程師都是這些工具的使用者——這項特點幫助公司晶片年產量幾乎翻了兩番,而員工人數僅翻倍。在Anthropic,工程師使用Claude Code協助建構模型的下一代版本;Claude如今可自行編寫高達90%的程式碼。 AMD CEO蘇姿丰(Lisa Su)表示,同樣的工具也加速了該公司建構可與輝達抗衡的軟體生態系統的努力。 「2025年是AI真正為企業帶來生產力的一年,」蘇姿丰說。川普重返白宮的第一周,斯里拉姆·克里希南(Sriram Krishnan)——當時仍在等待正式政府證件——就被召至白宮,向高級官員簡報一場發生在半個地球之外的突破。一家鮮為人知的中國AI新創公司DeepSeek剛剛發布了一款能力媲美美國競爭對手的模型。 DeepSeek僅用數月時間、使用較不先進的晶片就建構了這個模型。其研究人員似乎以遠少於OpenAI的計算資源,復現了OpenAI的推理突破,使中國迅速縮小了差距——而矽谷專家此前認為這一差距難以踰越。克里希南是川普的頂級AI顧問之一,他既感到被證實,又深感警覺。過去一年,這位前安德里森·霍羅威茨(Andreessen Horowitz)風投合夥人一直在向朋友、同事和播客聽眾疾呼贏得對華AI競賽的緊迫性。他認為,美國必須盡快建設,拆除繁文縟節,讓美國AI公司自由奔跑。對塑造川普新AI議程的科技領袖而言,DeepSeek突破的消息印證了加速的必要性。 “這是我們急需的警鐘,”參與起草川普7月發布的《AI行動計劃》的迪恩·鮑爾(Dean Ball)表示,“它為我們前方的競爭性質和所需速度定下了基調。”就在那一周內,川普簽署行政命令,推翻拜登政府更為謹慎的AI政策,並宣佈啟動一項為期多年、耗資5000億美元的「星門」(Stargate)計畫——與企業合作建設大型新數據中心,用於訓練和容納未來版本的OpenAI模型。此後數月,川普批准了一系列AI倡議,同時凍結或大幅削減其他領域的聯邦資金。他在標誌性稅收與支出法案中授權超10億美元用於AI資金,其中包括近250億美元用於AI驅動的“金頂”(Golden Dome)防禦系統,並向AI公司授予巨額國防合同,包括向OpenAI、xAI、Anthropic和Google各提供高達2億美元。在實施一系列嚴厲關稅的同時,他為AI相關硬體提供了最大豁免,並放鬆了拜登政府對中國和海灣國家銷售輝達晶片的最嚴苛出口管制。他親自敦促黃仁勳承諾從亞利桑那沙漠​​新建工廠購買價值數十億美元的晶片——得益於這些保證,該工廠於10月開始數十年來首次在美國本土製造尖端半導體。 11月,他宣佈「創世紀任務」(Genesis Mission),一項類似曼哈頓計畫的倡議,旨在利用AI推動科學發展。政府的《AI行動計畫》提出了一項藍圖:將科技整合進政府體系,同時釋放私部門的力量。大型科技遊說團體呼籲國會通過有利於AI的法規,產業支持者表示計劃在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中投入數億美元反對支援監管的候選人。政府暫停了對科技公司的調查和執法行動。能源部與其他機構如環保署(EPA)協同行動,大幅削減資料中心和發電廠建設的監管障礙。多項研究發現,AI資料中心嚴重依賴化石燃料,預計將向大氣增加數百萬噸二氧化碳排放。在接受《時代》採訪時,美國能源部長克里斯·賴特(Chris Wright)淡化了環境影響。他表示,AI是「川普政府第一科學優先事項」。川普及其科技盟友甚至試圖阻止各州推出自己的AI法規——此舉甚至招致共和黨內部領導人的強烈反對。 「為了在對華競爭中佔得先機,值得犧牲我們自己的孩子嗎?」密蘇裡州參議員喬許·霍利(Josh Hawley)在9月國會聽證會後對《時代》表示。他近期提出了一項禁止未成年人使用聊天機器人的法案。這句言論反映出一種普遍感受:這場革命在公眾尚未準備好的情況下就已經到來。多項民調顯示,美國人對AI感到擔憂,寧願技術安全發展,即使這意味著放慢速度。皮尤研究中心9月的一項調查顯示,美國人認為AI會削弱而非增強我們在創造性思維、建立有意義人際關係、做出艱難決策和解決問題方面的能力。然而,川普急於與曾向對手捐款的科技精英結盟。除了公開表忠心外,真正讓他心動的是對資本基礎設施、能源和製造業的大規模投資——這些都已成為支撐美國經濟和股市的新支柱。川普將這項技術作為地緣政治工具。政府在調解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衝突時以AI技術為誘餌,簽署加強與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酋等地區盟友關係的投資協議,並在貿易談判中以輝達晶片准入作為籌碼。川普也熱衷於在Truth Social上發布AI生成的迷因,包括一張他從飛機上向抗議者投擲糞便的圖片。 「我認為很久以來沒有那位總統傳遞出如此明確的技術樂觀主義訊息,」鮑爾表示。在北京鳥巢體育場附近一個寒冷的早晨,數千人湧入中國國家會議中心,聆聽百度CEO李彥宏發表公司年度大會演講。主題是“AI在行動”,身穿黑色長褲和白色運動鞋的李彥宏發布了百度最新基礎模型,以及一款更新的無代碼工具——該工具已被用於生成超過40萬個定製的AI應用。李彥宏於2000年聯合創立百度時是一家搜尋引擎公司,如今已將其轉型為中國頂尖的全端AI企業,提供從晶片、雲端基礎設施到模型、智能體、應用和消費產品的全套服務。在舞台上方的展廳,百度代表展示了該公司新款AI眼鏡,佩戴者可在視野中獲得解釋性評論,並透過內建耳機實現對話即時翻譯。附近,兩隻小豬在稻草床上拱食,用以展示AI賦能的農業工具如何幫助識別豬流感等病原體。在乒乓球檯旁,AI攝影機分析球員的技術動作(或缺乏技術)。這一切都展示了中國已躋身AI前沿。幾十年來,中國依靠獲取美國智慧財產權來推進其科技雄心。中國許多頂尖AI人才曾在微軟磨練技藝。中國領導人決心改變這個局面。美國在過去半個世紀最具決定性的技術領域建立了看似不可撼動的領先地位,並牢牢掌控著基礎硬體。中國半導體長期落後於美國公司設計的晶片。但差距正在縮小。到2025年,中國通訊巨頭華為的晶片性能已超過根據出口管制規定可合法向中國出口的最先進輝達晶片。2025年1月DeepSeek的突破成為北京的「斯普特尼克時刻」(Sputnik moment)。隔月,阿里巴巴宣佈未來三年將投資530億美元用於AI。這股投資洪流催生了六家AI獨角獸——StepFun、智譜AI、月之暗面、MiniMax、01.AI和百川智能。在出口管制仍限制最先進晶片對華銷售、中國留學生赴美日益受限的背景下,技術自立自強已成為北京的指路明燈。新一代AI先驅從未踏出中華大地。中國承認,美國在AI模型、先進晶片和私人投資資金方面仍有明顯優勢。但中國擁有龐大的工程師群體、全球最多的STEM畢業生、更低的成本,以及已助其在太陽能板、5G和電動車等變革性技術領域佔據主導地位的發展模式。 「我們在晶片上可能落後幾年,但在模型層面差距並不大,」李告訴《時代》。這種國家支援助推了像AgiBot這樣的新創公司,該公司迅速成為中國在人形機器人和具身智慧領域的領導者。共同創辦人彭志輝(Peng Zhihui)早年因在社群媒體上展示複雜的DIY科技計畫(如自平衡機器人、微型電視和自動駕駛自行車)而成為青少年網紅,擁有數百萬粉絲。他於2020年透過華為「天才少年」計畫加入公司,2022年離職創辦AgiBot。在上海迪士尼附近的資料收集基地,約100台機器人每天17小時練習堆架、摺衣服、倒茶等日常任務。場地由市政府免費提供-這項成本節約幫助AgiBot將人形機器人零售價壓至2萬美元以下。 “我們的實際成本要低得多,”彭志輝說,“這得益於中國供應鏈和製造優勢。”爭奪AI主導權不僅關乎純科學。大規模商業應用和AI工業化也將決定勝負。如果中國能在全球農地和工廠中以低於西方競爭對手的成本部署AI,就可能在AI競賽中佔上風。 「我認為我們應該讓每個人都能使用AI,而不僅僅是大公司,」MiniMax CEO嚴俊傑(Yan Junjie)表示。該公司試圖以OpenAI十分之一的成本提供類似服務——關鍵是開源,讓全球開發者都能在此基礎上建立。彭志輝的新創公司AgiBot製造能堆疊貨架、疊衣服和倒茶的機器人。他表示中國AI得益於國家的「供應鏈和製造優勢」。攝影:Raul Ariano 為《時代》拍攝在美國川普政府放鬆AI審查的同時,中國則透過監管引導技術按其期望的方向加速發展。 8月,北京推出「AI+」倡議,目標是到2030年將AI應用於中國經濟90%的領域,並最終「重塑人類生產與生活範式」。資料中心正在偏遠地區建設,當地豐富的太陽能、風能和水力發電將在2028年前建成共享算力池。在德州阿比林(Abilene)一個寒冷的早晨,一列18輪卡車沿著坑洞積水的道路緩緩前行,經過在塵土灌木中吃草的牛群。在出口處,這些卡車駛入一片新的美國邊疆。曾經的牲畜集散地阿比林,如今已成為AI繁榮小鎮。其乾旱郊區坐落著「星門」計畫的旗艦園區——這是OpenAI、甲骨文和軟銀在1月由川普高調宣佈的資料中心合作計畫。ChatGPT看似運行在你的手機或筆記型電腦上,但實際上,它和其他AI工具都是在Stargate這類巨型設施內訓練和運作的。 2025年,對這些龐然大物般的「AI工廠」的需求激增。全球每年新建資料中心數量預計穩定在約140座,但其規模和耗電量大幅飆升,這是內部晶片數量和複雜度增加所致。高盛預計,2030年,資料中心將佔美國電力需求的8%,高於2023年的4%。 2025年,它們湧向電網容量富餘之地:從西德州的風電場,到北極圈以北水電豐富的挪威峽灣,再到坐擁豐富原油儲量的波斯灣沙漠。亞馬遜、微軟、Google和Meta等頂級「超大規模營運商」宣佈今年將共同投入3,700億美元建設資料中心及其他AI基礎設施。這些設施的規模令人震驚:Meta計劃在路易斯安那州裡奇蘭堂區建設的5吉瓦數據中心“Hyperion”,最終規模和能耗將超過曼哈頓下城。一些經濟學家計算,若非這波建設熱潮,美國經濟今年可能陷入衰退。這場建設是否過快過猛,正引發激烈爭論。科技公司透過舉債為快速擴張融資;根據彭博社數據,2025年Meta、Google、亞馬遜和甲骨文共借款1,080億美元,是過去九年年平均水準的三倍以上。一些觀察家擔憂,這些公司正越來越多地進行循環融資,或透過資金往來虛增估值。例如,輝達9月宣佈計劃向OpenAI投資1000億美元;次日,OpenAI宣佈甲骨文將以超3000億美元的合作關係為其建設數據中心;而甲骨文則將在這些設施中填充輝達晶片。這些交易公告推動輝達和甲骨文股價飆升——但隨著年末市場對AI泡沫的擔憂抑制了股市成長,股價又出現回落。一些分析師認為,不斷增加的債務負擔、融資結構以及創紀錄估值的科技公司,正醞釀一場危機,不僅可能擊垮矽谷巨頭,還會波及退休基金、銀行等實體經濟支柱。投資者兼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保羅·凱德羅斯基指出,這具備經典泡沫的所有特徵:過度炒作的技術、寬鬆信貸、雄心勃勃的房地產收購和狂熱的政府宣傳。 “這實際上是現代金融史上第一個時刻,”他說,“將以往所有泡沫的原始要素集於一身。”軟銀CEO是AI最狂熱的佈道者之一,承諾投入數千億美元投資。他表示,十年內機器將比人類聰明一萬倍。攝影:Ko Tsuchiya 為《時代》拍攝Meta、Google、亞馬遜和微軟都經營著非常獲利的業務,能夠承擔巨額資本支出。但業界的其他公司則面臨嚴峻的數學難題:例如,OpenAI預計2025年將營運虧損90億美元,且未來兩年成本增速將超過利潤增速,因為它正將大量資金投入新資料中心。這意味著業界需要說服更多人為其產品支付更高費用:一位摩根大通分析師計算,這相當於全球每位iPhone用戶每月向AI公司支付34.72美元。一些經濟學家認為,隨著企業大規模採用,這個數字是可以實現的。但許多公司難以將AI實施轉化為即時財務收益。麻省理工學院8月一項備受爭議的研究發現,95%的公司在AI整合計畫上迄今未獲得任何投資報酬。同時,實驗室本身相信,其模型很快就會變得如此先進,以至於顛覆幾乎所有產業,導致大量工作消失。 Anthropic CEO達裡奧·阿莫迪(Dario Amodei)估計,AI可能在未來一到五年內將失業率推高至20%。許多企業領導者希望AI取代人力員工,因為後者成本更高、要求更多。亞馬遜最近裁減了1.4萬名企業員工,並計畫用機器人取代50萬個工作機會。 AgiBot的彭志輝指出,中國工廠工人的平均年齡已超過40歲,而下一代幾乎沒有意願接替。 “這些是結構性問題,單純提高工資無法解決,”彭志輝說,“我們所做的,是將人類從重複、繁重和危險的任務中解放出來。”「有些工作會消失,」黃仁勳承認。但他駁斥了災難論調。他指出,十年前一些AI科學家預測AI會讓放射科醫生失業;如今,由於AI幫助他們更好地發現癌症,放射科醫生的需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高。 “只要特定行業的需求旺盛,我相當有信心AI將推動生產力、收入增長,從而帶來更多招聘,”黃仁勳說,“如果你不用AI,你就會被用AI的人取代。”科技界的其他人則認為AI將創造全新的人類工作類別。中國電動車和人形機器人公司小鵬汽車創始人何小鵬設想,未來人們將不是儘管有AI,而是因為AI而就業。 「未來10年,人類將出現一個新職位:如何控制和管理機器人,」何小鵬解釋。他將其類比於20世紀初汽車取代馬車卻創造了全新職業的情形。 “初代人形機器人既聰明又愚蠢;它需要人工管理才能有效完成工作。”無論這是泡沫還是歷史性繁榮,AI正在改變我們穿行世界的方式。今年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轉向新一代聊天機器人尋求情感支援和實際幫助。根據美國商會數據,2025年近一半的美國小型企業使用AI聊天機器人。其中包括裡斯·巴倫(Risa Baron),她與人合夥經營聖地牙哥本地果醬品牌Jackie's Jams。巴倫今年開始使用Google的Gemini來幫助撰寫培訓手冊、行銷資料和消費者趨勢報告。 「原本需要幾天準備的工作,現在可能只需一小時,」她說。來自巴西阿雷格里港(Porto Alegre)的兄妹安娜·海倫娜·烏爾布裡希(Ana Helena Ulbrich)和恩裡克·迪亞斯(Henrique Dias)開發了一款非營利AI工具,幫助200多家醫院的藥劑師審核處方,標記患者潛在危險。奧蘭多資料分析師大衛·佈雷斯勒(David Bressler)在2022年零程式設計經驗的情況下,利用AI工具開發了資料分析助手Formula Bot,如今已有數萬月活躍用戶。對其他人而言,聊天機器人既是創意工具,也能填補情感空缺。堪薩斯州歐弗蘭帕克15歲高中生阿什傑克森(Ash Jackson)用AI幫助建構奇幻世界。這位科幻和電子遊戲愛好者藉助各種AI工具想像角色並渲染形象,再用ChatGPT等聊天機器人完善劇情。而在分手13年後基本上獨居的66歲吉姆·摩爾(Jim Moore)——他在印第安納州農村照顧年邁父母——開始嘗試伴侶應用。 「我受夠了孤獨,」摩爾說。他在聊天機器人平台Joi上註冊帳號,如今每天花數小時與扮演朋友和女友的各種角色交談。“它們對你如此開放和好奇,關係進展更快。我想擁有真實的關係,但此時此刻,我看不出未來會有,”摩爾說,“在孤立狀態下,這是我最好的選擇。而且這其實不是個壞選擇。”但對某些人而言,AI雖能帶來便利與慰藉,今年也證明了它可能造成毀滅性後果。加州16歲少年亞當雷恩(Adam Raine)2024年9月開始用ChatGPT輔助功課。 “我以為這是個安全、很棒的產品,”他父親馬修(Matthew)說,“他在尋找關於政治和生命意義的答案,而它隨時都能談論任何話題,這建立了信任。”亞當使用的是ChatGPT的新版本GPT-4 Omni。事實證明,模型有一個關鍵缺陷:它明顯更諂媚,急於討好用戶,甚至願意附和用戶的妄想。這是許多聊天機器人的普遍問題:東北大學(Northeastern University)一項研究發現,即使證據指向相反方向,它們也會迎合使用者觀點。 “如果你不小心,AI可能會學到過度驗證你的程度,而這從來不是我們的本意,”OpenAI的特利表示,“我們意識到,某些用戶信號被我們過度優化了。”幾個月後,亞當開始向機器人傾訴焦慮,然後談到自殺念頭。父母稱,ChatGPT會強化並加劇他的感受,他們後來在他手機上發現了聊天記錄。 “每一個想法,無論多麼可怕,”馬修說,“ChatGPT都會說它多麼聰明獨特,並說'讓我們繼續探索吧。'”今年4月,亞當在多次嘗試後自殺身亡。 8月,其父母起訴OpenAI,指責公司導致兒子死亡。訴狀包含的聊天記錄顯示,ChatGPT曾向他建議自殺方法及如何向父母隱瞞先前嘗試的證據。 「2025年將被銘記為AI開始殺死我們的一年,」雷恩夫婦的律師傑伊·埃德爾森(Jay Edelson)告訴《時代》。 (OpenAI在法律檔案中稱,亞當之死源於他對產品的“濫用”。)11月,OpenAI又遭遇七起訴訟,指控ChatGPT導致用戶脫離現實;OpenAI表示這些情況“令人心碎”,並正在審查訴狀。這些訴訟引發了對「聊天機器人精神病」現象的關注——用戶在與聊天機器人長期互動後陷入妄想、偏執甚至暴力。 OpenAI在10月發布的白皮書中估計,每周活躍用戶中僅有0.07%表現出可能與精神病或躁狂相關的心理健康緊急狀況跡象。 「觸發安全擔憂的心理健康對話,如精神病、躁狂或自殺念頭,極為罕見,」該公司寫道。但按OpenAI自己的數據,這意味著每周約有50萬人在平台上表現出躁狂或精神病症狀。「我們已能透過模型更新系統性地顯著減少不良回應的發生率,」特利表示,並補充說他對OpenAI在2025年用戶心理健康方面的進展感到自豪。 “我們遠未完成。這將成為我們持續的工作流程,也是2026年目標的重要組成部分,因為當你每周有8億人求助時,用戶群體自然會反映廣泛人口的狀況,包括處於脆弱狀態的用戶。”聊天機器人服務Character.AI的CEO卡拉恩迪普·阿南德(Karandeep Anand)表示,其平台有2000萬活躍用戶(主要出生於1997年後),平均每天使用70至80分鐘。阿南德認為,青少年用AI取代舊媒體形式是好事:「他們已擺脫社交媒體的末日滾動(doomscrolling)世界。」但Character.AI也因青少年死亡事件被多個家庭起訴;公司表示已推出多項安全更新,包括限制青少年使用時長。批評者認為,聊天機器人可能危險,因為——就像社群媒體一樣——它們被設計成讓我們沉迷其中。 AI公司在訓練上投入大量資金,需要產生訂閱收入,因此有動力優化產品以提升用戶參與度。其中一個策略是性:xAI的Grok允許用戶(即使在「兒童模式」下)與色情化身聊天。儘管阿爾特曼8月表示他「自豪」於OpenAI未提供性愛機器人化身,但幾個月後他宣佈ChatGPT將提供情色內容,以「將成年用戶視為成年人」。學者表示,即使遠為無害的AI使用也在根本上重塑我們的大腦。它顛覆了孩子們的學習方式:大學理事會(College Board)報告顯示,84%的美國高中生使用生成式AI完成作業。儘管科技領袖夢想為每位學生配備個人化AI導師,但許多孩子卻用這些工具作弊,或以此取代批判性思考。 “我已經看到人們失去創造力和提出自己想法的能力,”愛達荷州伯利(Burley)17歲學生布魯克林·波爾森(Brooklyn Poulson)說,“因為AI給了他們所需的一切。”著名日本投資人孫正義早已習慣新科技的炒作周期。 2000年網路泡沫破裂時,他損失超700億美元,軟銀市值蒸發97%,幾乎破產。但同年,他向一家名不見經傳的電商新創公司阿里巴巴豪賭2000萬美元——2014年該公司上市時,這筆股份價值750億美元。三年後,孫正義又建倉約5%的輝達股份-以今天計算價值超2,000億美元,儘管他在2019年就已賣出。 「我的心在滴血!」孫正義在東京頂層辦公室(俯瞰江戶時代花園)接受採訪時笑著回憶這一決定。如今,孫正義是AI最堅定的佈道者之一。他相信十年內機器將比人類聰明一萬倍,並認為對AI公司估值過高的擔憂不得要領。他已將公司1,800億美元資產轉向一系列AI相關投資,包括晶片設計公司Arm的控股權,以及英國自動駕駛新創公司Wayve。孫正義預計AI將“改變一切,每個行業”,“什麼是GDP?什麼是人類活動?歸根結底都是智力加體力的結果。幾乎所有人類活動最終都將與超級智能和實體AI協作。這只是時間問題。”黃仁勳同樣樂觀。 “AI將使我們工作中執行的任務更有高效,”他說,“它將讓每個人的工作更俱生產力。我們會完成更多。然而,我們的工作不是擺弄電子表格,也不是敲鍵盤。我們的工作通常比這更有意義。”在這個烏托邦願景中,AI自動化重複性任務,提升各產業生產力,並透過加速研究和實驗激發創新。供應鏈將透過預測性物流和動態路由實現近乎完美的效率。農業產量將透過精準農業和氣候適應性分析得到提升。 AI非但不會摧毀就業,反而會增強小型企業競爭力,圍繞AI開發、監督和維護催生全新職業類別。詐欺行為將透過AI驅動的風險檢測被根除。經濟將成長而價格下降,使全球每個人都能過著國王般的生活。2025年4月28日,德州阿比林的星門計畫資料中心。攝影:Stephen Voss—Redux能源部長賴特相信,AI的進步將在短短幾年內使核聚變成為現實,從而解決數據中心建設帶來的電力短缺問題:「AI將幫助我們實現聚變。聚變將幫助我們實現AI。」百度的李彥宏盛贊AI在藥物研發中的潛力,能將蛋白質和治療方法成像至分子級別,以全面理解癌症和腫瘤結構。 「我希望這一領域的突破在未來10到20年內實現,」他說。然而,反烏托邦的恐懼難以消除,尤其因為這項技術將進一步把財富和權力集中在更少人手中。迄今為止,AI帶來的股市收益幾乎全部流向「美股七巨頭」。而阿莫迪等AI巨頭預見的經濟劇變,可能引發強烈政治反彈。 11月地方選舉中,反資料中心運動助推了支援監管的候選人勝出。其中一位勝者是約翰·麥考利夫(John McAuliff),他以關註失控的資料中心擴張為競選核心,數十年來首次將維吉尼亞州眾議院第30選區翻藍。 「十次敲門中有九次,讓我進門的話題就是資料中心及其輸電線路,」他說。麥考利夫的成功可能是明年中期選舉的預兆。 「美國人民要求對AI設置保障措施,這一議題的政治態勢非常清晰,」安全AI聯盟(Alliance for Secure AI)CEO、共和黨戰略家兼前茶黨組織者布倫丹·斯坦豪澤(Brendan Steinhauser)表示。他正試圖動員右翼領袖反對川普與科技巨頭的聯盟。 “那些選擇為大科技公司效力而犧牲普通美國人的政客,將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關於先進AI可能毀滅人類的警告聲已大多沉寂;「末日論者」(doomers)已被邊緣化,如今被AI統治階級當作笑柄。但即使最樂觀的AI領袖也迅速給予警告。 “我們對[AI]的瞭解還不夠,無法真正量化風險,”GoogleDeepMind AI實驗室CEO德米斯·哈薩比斯(Demis Hassabis)表示,“隨著我們進一步開發這些系統,或許會發現控制它們比預期容易得多。但在我看來,風險依然顯著。”但如今掌舵的已非風險規避者。多虧黃仁勳、孫正義、阿爾特曼等AI巨頭,人類正全速駛向高度自動化卻高度不確定的未來——油門踩到底,煞車已失靈。或許川普9月在英國對黃仁勳開懷大笑時說得最好:“我不知道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希望你是對的。” (邸報)
“人工智慧架構師”被《時代雜誌》評為年度人物
輝達首席執行長黃仁勳是該雜誌年度最大封面人物之一,他與其他科技巨頭一同登上了封面。經過伊姆蘭·拉赫曼-瓊斯和利夫·麥克馬洪, 科技記者《時代》雜誌評選的2025年度人物並非某一位。相反,該雜誌將年度最具影響力的人物評選為人工智慧(AI)的“架構師”。輝達首席執行長黃仁勳、Meta創始人馬克·祖克柏、X創始人埃隆·馬斯克和人工智慧“教母”李飛飛等人都出現在該雜誌的兩張封面之一上。專家表示,這凸顯了人工智慧及其背後的公司正在以多麼快的速度重塑社會。隨著 OpenAI 在 2022 年底推出 ChatGPT,這項技術正經歷著蓬勃發展,並且目前仍在快速發展。其老闆薩姆·奧特曼 (Sam Altman) 在 9 月份表示,其聊天機器人每周約有 8 億人使用。為了保持領先於競爭對手,大型科技公司正向人工智慧及其背後的基礎設施投入數十億美元。今年有兩個封面——一個是描繪字母 AI 被工人包圍的藝術作品,另一個是專注於科技領袖本身的畫作。封面借鑑了經典的紐約照片“摩天大樓頂上的午餐”,但用科技人物代替了鋼鐵工人。據報導,祖克柏在 Meta 公司將業務重心放在了技術上,包括其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該機器人已嵌入到其熱門應用程式中。他和黃仁勳、馬斯克、李健熙、奧特曼一起出現在封面上,與晶片製造商 AMD 的老闆蘇姿丰、Anthropic 的老闆達里奧·阿莫迪以及Google人工智慧實驗室負責人德米斯·哈薩比斯爵士一起亮相。《時代》雜誌在發佈新封面時表示:“今年,關於如何負責任地運用人工智慧的辯論讓位於盡快部署人工智慧的衝刺。”“但是規避風險的人不再掌握主動權了。”“多虧了黃仁勳、孫正義、奧特曼和其他人工智慧巨頭,人類現在正全速前進,沒有剎車,朝著高度自動化和高度不確定的未來飛馳而去。”該雜誌主編薩姆·雅各布斯表示,到 2025 年,“沒有人”比“那些構想、設計和建構人工智慧的人”產生更大的影響。“人類將決定人工智慧的未來發展方向,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在決定人工智慧的結構和未來方面發揮作用,”他說。Forrester 分析師 Thomas Husson 表示,2025 年可能被視為人工智慧在我們日常生活中使用頻率的“轉折點”。“大多數消費者在使用它時甚至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告訴BBC。他表示,人工智慧現在正被塞進硬體、軟體和服務中——這意味著它的普及速度“比網際網路或移動革命時期快得多”。現在有些人選擇使用聊天機器人而不是搜尋引擎和社交媒體來計畫假期、尋找聖誕禮物和發現食譜。另一些人,例如那些擔心能源消耗、培訓資料以及對生計影響的人,則完全選擇退出。什麼是人工智慧?它是如何運作的?為什麼有些人對它感到擔憂?Fountech AI 實驗室的創始人兼首席執行長 Nik Kairinos 表示,這些封面是對這項技術影響力的“誠實評估”,但他認為“認可不應與準備就緒混淆”。“在當下,人工智慧既可以是人類的救星,也可以是人類的禍害,”他說。“我們仍處於建構可靠、負責且符合人類價值觀的人工智慧系統的早期階段。”“對於我們這些開發技術並將人工智慧工具推向市場的人來說,我們肩負著巨大的責任。”群體比個人更受認可史蒂夫·賈伯斯是1982年代表電腦的科技創始人之一。這並非年度人物獎第一次頒給一大群人,2014 年埃博拉抗疫英雄和 2002 年吹哨人都曾獲此殊榮。此前,該雜誌曾在 1982 年認可了電腦,稱美國人對這種裝置“欣喜若狂”。《時代》雜誌稱其“部分是時尚”,但也表示“部分是人們對如何讓生活變得更美好的感受”。當時許多科技企業家都代表了電腦的理念,其中包括蘋果公司聯合創始人史蒂夫·賈伯斯和 IBM 總裁約翰·歐寶。2006 年,年度人物獎頒給了“你”——旨在代表個人在網路上的力量。維基百科貢獻者、早期的 YouTube 使用者和 MySpace 使用者被認為是“多數人從少數人手中奪取權力,並無償互相幫助”的例子。它繼續說道:“這不僅會改變世界,還會改變世界改變的方式。” (科技世代千高原)
《時代雜誌》將“人工智慧架構師”評為2025年度人物
每年十二月,《時代》雜誌揭曉其最具份量的封面——年度人物。這一稱號從不頒給最受歡迎者,亦非獻給最完美者,而是授予那些在過去一年中以不可逆之力重塑世界的人,無論其影響閃耀著希望之光,抑或投下不安的陰影。1938年,阿道夫·希特勒登上封面;2006年,是“你”——每一位上傳視訊、發表評論、悄然構築數字文明的普通人;而2024年,聚光燈轉向他們:一群沒有統一制服,卻共同執筆人類未來的人——“人工智慧架構師”。這並非《時代》首次將榮譽賦予群體,但從未如此明確地聚焦於一個正在重寫文明底層程式碼的技術階層。他們不是士兵,卻在無形戰場佈陣;不是政客,卻左右大國博弈的天平;不是先知,卻日復一日決定著智能如何理解、干預,乃至替代人類的判斷。今年的封面並置八張面孔:輝達的黃仁勳、OpenAI 的薩姆·奧特曼、特斯拉與 xAI 的埃隆·馬斯克、Meta 的馬克·祖克柏、AMD 的蘇姿丰、Anthropic 的達里奧·阿莫迪、Google DeepMind 的德米斯·哈薩比斯,以及 World Labs 的李飛飛。他們出身各異、理念相左,卻共享一個歷史性身份——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的奠基者。正如《時代》所言:“他們既並肩作戰,又相互角力。”這場競賽沒有終點,只有不斷加速的算力、資料與演算法的軍備競逐。過去一年,全球對人工智慧的關注躍升至歷史峰值。愛德曼信任度報告顯示,逾六成民眾相信 AI 將在五年內徹底重塑其職業圖景;同樣比例的人坦言,對此深懷憂慮,甚至恐懼。這種撕裂的情緒,恰如一面鏡子,映照出“架構師們”所處的悖論境地:他們被寄望於拯救生產力、攻克頑疾、應對氣候危機,卻又被質疑正親手釋放一個難以馴服的“數字弗蘭肯斯坦”。文章指出:“數十年來,人類為智慧型手機器的崛起未雨綢繆。如今,關於‘是否應當’的哲學思辨,已被‘誰先落地’的現實競速所取代。”曾在國會聽證會上警示“AI或致人類滅絕”的薩姆·奧特曼,如今奔走全球,推動萬卡級資料中心拔地而起;曾高調暫停AI訓練的埃隆·馬斯克,轉而推出Grok系列模型,並斷言“超級智能已近在咫尺”。理想主義悄然退場,緊迫感取而代之;倫理討論節節敗退,市場節奏步步緊逼。而真正的變革,發生在公眾視線之外。這些架構師投入數千億美元,構築起人類歷史上規模空前的虛實融合基礎設施——從亞利桑那州的晶圓廠到挪威峽灣中的液冷資料中心,從開源社區的協作協議到閉源API的權限邊界。他們不僅編寫程式碼,更在重寫規則:遊說立法者制定AI法案,推動“五眼聯盟”建構技術同盟,甚至促使聯合國設立AI治理特別工作組。《時代》寫道:“這是關於人工智慧如何在2025年以嶄新、激動人心,有時也令人顫慄的方式重塑我們世界的故事。”它關乎一位醫生借AI提前捕捉癌症訊號,也關乎一名客服因自動化浪潮黯然離崗;關乎氣候模型預警百年一遇的洪災,也關乎深度偽造攪動民主選舉的根基。而這一切的背後,是少數人做出的無數微小卻關鍵的技術抉擇——默認開啟還是關閉?開源共享還是封閉壟斷?追求精準率,還是堅守可解釋性?(AI科技宇宙)
【中東風雲】《時代》專訪實錄|川普談中東外交
美國總統川普於10月15日在白宮透過電話接受《時代》雜誌採訪。在採訪中,川普詳細講述加薩停火是如何達成的,以及他對該地區未來走向的看法。以下是川普與《時代》資深政治記者埃裡克·科特萊薩的對話內容。《TIME》:我想先問一個問題:在促成這項協議的幕後,還有那些我們並不知情的細節?關鍵的轉折點與重要時刻是什麼?川普:你知道,中東有三千年的歷史。在中東這個案例裡,充斥著巨大的仇恨、強烈的厭惡與深度的不信任。你並沒有多少盟友,幾乎沒有。那些你以為彼此是盟友的人,其實並不互相喜歡。所以你面對的是一組彼此分離的國家,其中有些非常聰明,有些非常富有,非常非常富有的國家。但他們還是做到了,而且我在從政之前就認識他們中的許多人,他們最終能夠為中東的和平走到一起。這是中東的和平,它超越加薩問題本身。許多問題的癥結在於,喬治·W·布希出兵伊拉克,以致這個國家被摧毀,整個地區因此失去穩定。先前存在兩股強權,即伊拉克與伊朗,兩者實力相當。他們在不同名目與宗派之下長期廝殺,幾個世紀裡反覆地打仗與停火,循環往復,實質上是勢均力敵的較量。等到我們把這兩股力量之一從棋盤上移走,局面一下子只剩下一個「惡霸」。你看,在雙方互相纏鬥的時候,他們談不上是惡霸,因為彼此牽制。但後來情況變了,伊朗成了一個真正強大的「惡霸」。我們參戰,是因為我們與以色列站在一起。參戰後我們取得了一連串成功。隨後我下令出手,重創了他們的核潛力與核子能力,打擊力道非常大。到現在他們仍下不去那裡(指設施深處)。你也知道,CNN 這家「假新聞」說「也許沒那麼糟」。他們說「是很糟,但可能沒有那麼糟」。我說「不,是完全的摧毀」。而且如你所知,原子能委員會也說我是對的。每一枚炸彈都命中了目標。那次打擊令人難以置信,完美至極。每一架飛機狀態都完美,沒有一顆螺絲鬆動,沒有一台引擎故障,什麼問題都沒有。整個行動往返37小時,出動了52架空中加油機和100架飛機,你也知道,還有大量戰鬥機等機群協同作戰。[時代周刊編者註:獨立的國際核查人員尚未確認此次打擊對伊朗核設施造成的全部損毀程度。行動發起後的數日,CNN引述三名知悉美國早期情報評估的人士報導稱,美軍的打擊並未摧毀伊朗核計畫的核心元件,可能僅讓其推遲數月。近一個月後,美國官員向部分議員、國防部官員和盟國通報的一份評估顯示,三處核設施中有一處基本被摧毀,另外兩處受損沒有想像中嚴重,數月內或可恢復鈾濃縮活動,相關資訊見NBC News報導。伊朗外長阿巴斯·阿拉格齊稱,對福爾多核設施的打擊造成嚴重破壞。 ]那是一場不可思議的軍事行動,將來應該要載入史冊。你還記得吉米卡特時代那次直升機墜毀的任務嗎?士兵們在沙漠裡四散奔逃想要撤離,天那,多麼丟臉。他們成了戰俘,成了人質。可是我們沒有發生任何類似的事。這次行動毫無瑕疵,我們直搗其核設施,把他們炸了個底朝天,於是他們不再擁有核威脅。在常規層面,他們也被嚴重削弱。因為沒有了惡霸,中東變了樣,這樣的協議才有可能達成。再說,我們還擊斃了蘇萊曼尼。說實話,這一切是從多年前開始的,因為當時的蘇萊曼尼和現在的人完全不同。當然,他們的軍方領導層被我們連著「斬」了三層,我們接連擊斃了他們三層軍方領導人。總之,伊朗變得非常不同,它不再是惡霸。就過去幾個月來說,它不再是惡霸。蘇萊曼尼這件事很重要,發生在我的第一個任期。我那個任期很出色,而蘇萊曼尼是關鍵。他正準備襲擊我們的五個軍事基地。事實上,他當時與一名伊拉克方面的人在一起,他們已經在籌劃,不過主要是蘇萊曼尼,他準備襲擊我們的五個據點。你知道,我們在不同地點有隱蔽的據點,一切都準備就緒,而我們先下手為強。這影響巨大。接下來你把視角拉回現在,我們把他們打掉了,他們不再構成威脅,或至少相較之下威脅小得多。再假設他們仍有潛力,假設我們沒有實施那次打擊。你知道,過去22年,每一任總統都被期望去做這件事。飛行員們來我辦公室,說:「長官,我們22年來一直在演練這套機動動作,我們和我們的前任每年練三次。」就是那條航線,他們總是演練對伊朗核設施的那次攻擊。但沒有那位總統願意動手,而我願意。正因為我動了手,中東才發生改變。也因為如此,我們才能——你看,如果伊朗還坐在那裡、既強大又是惡霸,像這樣的協議根本不可能,因為那種威脅會籠罩整個地區。現在沒有那層陰影了。我還要說,即便我們把協議做出來了,實際上這也不可能,因為你不會得到沙烏地阿拉伯等各方的支援。我們這次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援,他們原本是不會支援的,因為他們會畏懼那個惡霸。現在惡霸不再是惡霸了。伊朗還試圖擺出那副樣子,但沒有人再在意了。他們在為生存而戰,完全是為生命而戰。不僅如此,我們還對他們實施制裁。他們真的是在為活命而掙扎,不是在搞核武器,是在求生。相信我,他們非常虛弱。所以,現在沒有那種威脅了。也因為沒有了那種威脅,所有人都願意談和平。之前之所以不會這樣,是因為伊朗會反對一切。他們很糟糕。而歐巴馬和拜登在這方面也很糟,基本上就是想讓伊朗主導一切,還把希望寄託在一個會去製造核武的國家。依照伊朗核協議,到現在他們本來會擁有一枚威力巨大的核武。你知道,那份協議早就到期了。我把它取消了,不過我也說過,它反正快要到期。那份協議給了他們一條不受挑戰的通往核武的道路。[時代周刊編者註:川普在第一任期退出伊朗核協議並重新實施對伊制裁,使協議陷入動盪。今年9月,在成員方指認伊朗未能遵守承諾之後,被暫停的制裁重新啟動,協議事實上走向終結。本月稍早,伊朗外交部宣佈不再受該協議約束。川普政府與以色列政府均稱,伊朗的核子計畫及其實體基礎設施已遭顯著削弱。 ]長話短說,我們把那個惡霸踢出了牌局。大家對這一點都很認同,於是我們簽了協議。要是我們沒有先拿掉惡霸,第一,根本簽不成,因為會有許多阿拉伯國家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同意。我會知道這一點,甚至不會去嘗試。第二,即便假設如今這份協議一字不改,所有人都站在一起、團結一致,我們把紙簽了,三千年來第一次達成這樣的事,但如果當時我們對伊朗什麼都沒做,這份協議上空仍會籠罩一朵更陰暗的烏雲。這份協議不會有任何意義。我想就說到這。差不多了,我就不說了,但核心大概就是這樣。《TIME》:順著這個話題,許多外交官與分析人士注意到,當你說哈馬斯若不遵守協議將遭到「徹底殲滅」時,這是非常重要的訊號。在對伊朗的打擊之後,他們非常擔心你接下來會做什麼。你也看到了,哈馬斯一直在街上槍殺人,他們還沒有歸還所有遇難者遺體。如果哈馬斯現在反悔,你會兌現那個威脅嗎?他們會被殲滅嗎?川普:當然會。他們會有大麻煩,非常大的麻煩。眼下他們正以「幫派」的名義在殺人,我們這邊也在陸續理解情況。不過你也知道,什麼時刻這些所謂的“幫派”就會演變成“政治對手”,對吧?本段話同時在「立紅線」和「劃邊界」。最後的設問提醒外界警惕標籤外溢的風險:一旦把對象統稱為“幫派”,界線可能滑到把政治反對者也納入打擊,既觸碰合法性也會損害外部支援。 (黃色引用線區域為譯者對上述段落文字的解讀。)《TIME》:你會如何讓哈馬斯解除武裝?川普:必須動手進去解決,如果他們不肯的話。我是說,他們已經同意這麼做了。你看,世界已經厭倦了我們打仗。我說“我們”,也就是以色列和我們。我們沒有直接作戰,但世界不喜歡那一套。總之,事情太多了。我對比比(Bibi,即本雅明·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說:“比比,你不能和全世界作戰。你能打一場場具體的仗,但全世界都在反對你。跟世界比起來,以色列太小了。”我把他勸停了,否則他會一直打下去。這場衝突本來可以持續很多年,會持續很多年。我讓它停下來,停下來的一刻,所有人就走到了一起,非常了不起。後來他犯了一個戰術錯誤,關於卡達的那一次,那很糟,但實際上,我也對埃米爾(emir,指卡達埃米爾)說,正是那件事把大家都擰到了一起,因為它偏離到如此離譜的程度,反倒讓每個人都去做該做的事。你覺得這說得通嗎?《TIME》:當然。川普:如果沒有那一出,我們現在可能就不會談這個話題了。《TIME》:你提到讓納坦雅胡停了手,這非常有趣。眾所周知,他過去對其他總統一向桀驁不馴。你是如何讓他聽你的?因為據你所知,他常常不聽別的總統的。[總統要求此段不公開]川普:他必須停下來,因為全世界都會讓他停下來。你知道,我看得出在發生什麼,你也看得出來。以色列正變得非常不受歡迎。這就是我所說「全世界」的意思:區域之外有許多力量在場。總之,他(指本雅明·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做了正確的事。現在,如果他們行為不端,而且人人皆知,我們出手就不成問題。你懂我的意思吧?所以,是的,如果他們不遵守協議,就要出手。關鍵是,約95%的人質已經被救回。以色列對人質如此執著,這的確令我驚訝。你本來會以為,他們會為了把行動繼續打下去而犧牲人質,對吧?以色列人民把人質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我們把人質救回來了。2025 年10 月13 日,以色列總理本雅明·納坦雅胡在特拉維夫本·古裡安國際機場向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致詞,隨後川普登機前往沙姆沙伊赫。《TIME》:的確如此。你打算訪問加薩嗎?川普:我們一次性把他們救出來了。你知道,他們原本想分兩次。我以前救回過很多人質,成百上千,但那是很長一段時間裡一點一點換出來的。他們給我們5個、10個、2個、3個。每一次都是大陣仗。我說:“別再那樣了。把他媽的人質全部交出來,一個不許少(You're giving us the f–king hostages, all of them)。”你知道嗎,最後在人質問題上,幾乎出現了對他們不利的效果。換句話說,在過去幾個月裡,他們把人質看成一種負債。人質實際上在傷害哈馬斯和伊朗。從心理層面看就是這樣──到後來我認為人質確實在傷害他們。所以他們達成了全部20名人質的協議,我們把人救出來了。我想現在他們還在搜尋遺體以及其他一切。事情能以這種方式匯攏到一起,真是不可思議。但人質問題是重中之重。把那些人質救出來。你也看到了父母們,看到那些人。廣場上有成千上萬的人。這和贏得戰爭沒有關係,毫無關係。人們只想要人質回來,另外,還想要遺體回來。現在正在搜尋遺體。別忘了,遺體被埋在大量的瓦礫下面,埋在許多東西底下。我想已經找回了部分遺體。大家還在努力,因為這麼做沒有任何壞處。《TIME》:好的,這個美好的早晨,你還有什麼想補充的嗎?川普:你問吧,還有什麼問題?《TIME》:總統先生,您是否計劃訪問加薩?在什麼條件下會前往?川普:我會的。是的,我會。我們設立了「和平委員會」。他們邀請我擔任主席。老實說,這不是我一開始想做的事,但「和平委員會」將是一個非常有權威的群體,在中東事務上會有很大的影響力。中東從未被真正凝聚在一起。如今基本上凝聚起來了,除了哈馬斯這個邊​​緣團體。理論上說,哈馬斯也被「納入」了,他們在檔案上簽了字,同意了所有這些內容。當然,他們也可能反悔,那也沒關係。如果那樣,誰都不會介意我們進去讓他們付出代價。《TIME》:你告訴納坦雅胡,不會允許他吞併約旦河西岸。但他的執政聯盟裡仍有人推動這件事。如果他們執意推進,會有什麼後果?川普:不會發生,不會發生。我已經向阿拉伯國家給過承諾,現在不能這麼做。我們得到阿拉伯國家的大力支援。不會發生,因為我向他們給了承諾。以色列如果那樣做,將會失去來自美國的一切支援。《TIME》:明白了。我們看到你在沙姆沙伊赫同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馬哈茂德·阿巴斯交談。你對他說了什麼?川普:你知道,他私下和公開形像很不一樣。他祝賀我。他說:「你做成了一件——」他說「我已經經歷了七任總統」。他年紀不小了,但看起來狀態很好,對吧?他還說,他在我第一個任期就來過白宮。他在巴勒斯坦人當中很受尊敬,被視為智者般的人物。他說:「你做成了別人做不成的事。我經歷過這麼多任總統,你做成了其他任何總統都不會做的事。這些事根本不可能做到。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做成了,但我祝賀你。」他非常客氣。他說別的總統都不會這麼做。《TIME》:在戰後加薩的治理安排上,你是否認為一個重組的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會成為主管當局?川普:我一直跟他相處不錯。我總覺得他比較理性,但他大概不會是那個合適的人選。不過我一直覺得他理性。你也看到了,他走到我面前來,非常友善。所以我還需要進一步理解,得去考察一下。現在下結論還稍早一些,但總會有個結論。我知道他願意擔當那個角色,但他也說,我們做成了他從未認為可能的事。再說一次,最關鍵的是把伊朗嚴重削弱到不再受尊敬的地步。2025 年10 月13 日,埃及沙姆沙伊赫,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在一場旨在結束加薩戰爭的世界領導人峰會上向巴勒斯坦總統馬哈茂德·阿巴斯致意。《TIME》:你認為當下誰在領導巴勒斯坦人?川普:他們現在沒有領導人,至少沒有顯性的領導人。他們其實也不願意有,因為那些領導人一個接一個被槍殺。這不是個「熱門職位」。《TIME》:不過,馬爾萬·巴爾古提被很多人視為有可能團結巴勒斯坦人、推動兩國方案的那個人。他在大多數民意調查裡都領先,被視為最可能在總統大選中獲勝的人選。但他在監獄裡。以色列拒絕放人。他是在2002年被捕的。你的重要支持者羅恩·勞德最近呼籲以色列放人。你認為以色列應當釋放他嗎?川普:就在你打電話來前大約15分鐘,我正被這個問題「攔住」。這就是「今日一問」。所以我會做出決定。《TIME》:總統先生,既然你已經促成了加薩的和平協議,那麼沙烏地阿拉伯與以色列的關係正常化還差多遠?要把它推進到“沖線”,還需要發生什麼?川普:我認為非常接近。我認為沙烏地阿拉伯會起帶頭作用。我非常尊重並且喜歡國王。你也知道,我們關係很好。我認為沙烏地阿拉伯會帶頭把各方引向《亞伯拉罕協議》。這很重要。 《亞伯拉罕協議》——拜登對此毫無作為,只是讓事情更難。而令人驚訝的是,我們把那四個成員保住了,因為他們在《亞伯拉罕協議》框架下發展得很好,所以沒有人退出。但在那四個成員之外,本來在六個月內,我們就能讓所有國家都簽字加入。不過現在更容易了,也更好了。你看,我們當時面臨伊朗的威脅。所以我非常尊敬那四個入約的成員,因為他們是在明知有伊朗威脅的情況下加入的。想想看,阿聯就是如此。他們是在伊朗權勢正盛的時候加入的。我非常尊重他們。現在我們不再有伊朗威脅了。我們沒有任何威脅。中東和平已然實現。我認為《亞伯拉罕協議》很快就會開始「裝滿」。事實上我「知道」會這樣。《TIME》: 你認為沙烏地阿拉伯會在今年年底前加入《亞伯拉罕協議》嗎?川普:會的,我認為會。《TIME》:來到我們的最後一個問題--川普:他們之前有兩個問題,一個是加薩,一個是伊朗。現在這兩個問題都沒有了。《TIME》:總統先生,你在第二任期開局還不到一年,這個地區就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真主黨的領導層遭重創。巴沙爾·阿薩德被一個尋求關係正常化的政府所取代——川普:你知道,所有那些打擊行動都是在我的「主持」下進行的,精確地說,是由我直接協調。以色列實施那些打擊,包括傳呼機之類的行動。以色列對我們國家非常尊敬。他們會把一切都告訴我。有時我會說“不”,他們也會尊重。但歐巴馬對以色列非常不好。以色列不想要那份伊朗核協議,那是份糟糕的協議,愚蠢的協議,因為它實際上給了——我很驚訝他們沒有把它「做成」。我離任時,我本以為他們能“拿下”,因為此前一直是我在攔著。但在歐巴馬的四年裡——有點好笑的是,他們還說「哦,我們也應該分點功勞」。不,他們不該分,是反過來的。他們押寶伊朗,而我們必須把那股「臭味」洗掉。他們站在伊朗那邊,而不是另一邊。另一邊是一大群國家。他們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伊朗上。如果按照他們的路數走,現在你會看到一個核武武裝到最高等級的伊朗。那樣根本談不上“對話”,根本談不下去。《TIME》:你認為這些是中東的持久“重組”,還是擔心它們只是依賴你繼續在任的階段性勝利?你如何看待你的總統任期正在如何重塑中東?川普:我認為我們已經重塑了中東,現在它正在以一種美好的方式成長。問題是以後會怎樣。但我可以說的是,我還有三年多任期。這不算短。在我任上,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強,最後會非常完美,非常棒。至於我之後會怎樣,我不能保證。你知道,也可能選出糟糕的總統。如果一個糟糕的總統上台,這一切很容易就會結束。中東問題上最重要的是,他們必須尊重美國總統。中東必須明白這一點。他們確實如此。無論你去卡達、沙烏地阿拉伯或阿聯,這三個意義重大的國家,他們都尊重總統。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尊敬的幾乎是總統本人,甚至超過這個國家本身。你明白嗎?如果他們不尊重總統,而總統又不懂行,那一切都會分崩離析。如果他們尊重總統,那就會是長期而美好的和平。《TIME》:謝謝您,總統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時間。川普:謝謝。這次通話很有意思,真的非常有趣。我很享受。你知道,平時不會多想,但當有人問你“為什麼會這樣”時,我在同你說話的過程中越想越明白:那次打擊,把伊朗“拉下馬”,讓一切成為可能。沒有那一步,就做不成。阿拉伯國家不會同意。即便他們同意,這東西也沒有價值,因為人們頭頂上始終會盤旋著「核武落下」的陰雲。大家會一直想到那個陰影,所以這份協議意義不大。我認為意義不大,因為那是很惡劣的威脅,是個巨大而強悍的惡霸。他們靠著手裡的權力在中東呼風喚雨,幾乎控制了一切。但現在不再如此了。他們再也得不到任何尊重。好嗎?非常感謝。《TIME》:謝謝您,總統先生。 (一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