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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瘋狂搶記憶體:AI資本開支如何改寫記憶體供給、硬體成本與股票估值
AI 資本開支正在把儲存從“價格周期品”推向“系統瓶頸資產”:HBM 吞掉先進 DRAM 產能,企業級 SSD 拉緊 NAND,長協和預付款改變利潤可見度,真正的分歧從會不會漲價轉向峰值利潤能否被資本化。 內容概括:儲存通膨不是又一輪漲價,而是供給分配權重排 摩根士丹利在 6 月初同時給出兩條證據鏈:一條是全球科技層面的“儲存通膨”框架,指出 AI 正在把 HBM、DRAM、企業級 SSD 和 HDD 推成跨行業成本變數;另一條是半導體個股層面的盈利上修,直接把美光科技目標價從 520 美元上調到 1050 美元,把閃迪目標價從 1100 美元上調到 1750 美元。兩篇報告放在一起看,重點不是單季價格還會漲多少,而是儲存行業的利潤來源、合同結構和估值錨正在同時變化。 本文的核心判斷是:這輪儲存行情的關鍵不在“供不應求”四個字,而在 AI 買方用更高付款能力、更長協議、更硬交付承諾重新排序供給。HBM 以更高晶圓消耗和封裝測試門檻擠壓傳統 DRAM;伺服器 DRAM 和企業級 SSD 被 AI 資料中心優先鎖走;PC、手機、消費電子和部分工業硬體只能在剩餘供給池裡爭配額。結果是,傳統周期裡的價格彈性正在變成兩級市場:AI 買方買確定性,非 AI 買方承受通膨。
從“果鏈女王”到“AI新貴”:這家公司轉型之路走到那了?
自2025年9月宣佈與OpenAI合作開發AI硬體以來,立訊精密的股價經歷了從快速拉升到高位震盪的過程。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2209億元,淨利潤115億元,同比增長26.9%。公司預告2025年全年歸母淨利潤165-172億元,同比增長23.6%-28.6%。這是一份不錯的成績單。但市場似乎並不完全買帳——毛利率從11.9%一路滑到10.1%,客戶集中度雖從73%降到56%,單一客戶依然貢獻超過一半收入。這時候,我們需要回到幾個基本問題:立訊精密靠什麼賺錢?轉型走到那一步了?市場在擔憂什麼?現在怎麼看?一、生意:從連接器到製造帝國,立訊的護城河是什麼?立訊精密的故事始於一位從富士康流水線走出的女工——王來春。2004年,她與兄長王來勝共同創立立訊精密,以連接器和線纜業務起家。2010年登陸深交所,2011年通過收購崑山聯滔電子切入蘋果供應鏈,從此與全球消費電子巨頭深度繫結。此後十餘年,立訊沿著“部件—模組—整機”的垂直整合路徑快速成長,從連接器供應商逐步發展為AirPods、Apple Watch的核心組裝廠商,近年更進入iPhone整機代工領域。公司營收從2020年的925億元增長至2024年的2688億元(2024年全年營收2687.9億元,資料來源:公司年報),年均複合增長率超過30%。立訊的護城河,可以概括為三個層面:第一,底層精密製造能力。公司具備從裝置設計製造到零部件生產再到成品生產的全鏈條能力,在手機、可穿戴、XR頭顯等領域積累了豐富的精密製造經驗。依託長期服務國際一流客戶OEM業務積累的底層技術經驗,立訊具備了跨學科融合應用的能力,持續將能力橫向拓展至通訊、汽車業務。第二,全球化生產網路。公司在全球29個國家和地區擁有105個生產基地和28個研發中心,具備全球交付能力。來自中國大陸以外客戶的收入佔比長期維持在80%以上,據公開報導,對美銷售約81%來自越南工廠,能靈活應對地緣政治風險。第三,規模與效率。2024年全球PIMS行業排名中,立訊位居全球第四、中國大陸第一。按2024年銷量計算,全球平均每兩部智慧型手機、每三部智能可穿戴裝置及每五部智能汽車中,就有一部使用該公司的產品。這些不是一天建成的。立訊的護城河,是二十年積累的結果。二、財務拆解:規模在擴張,但盈利質量呢?(一)規模持續擴張2025年前三季度,立訊精密實現營收2209.15億元,同比增長24.69%;歸母淨利潤115.18億元,同比增長26.92%。第三季度單季表現尤其亮眼:營收964.11億元,同比增長31.03%,環比增長54%;歸母淨利潤48.74億元,同比增長32.49%。除業務自然增長外,收購萊尼(交易金額約41億元)和聞泰ODM業務並表也貢獻了增量。2025年全年指引顯示,歸母淨利潤165-172億元,同比增長23.6%-28.6%。(二)盈利質量存在隱憂毛利率:先降後升,但整體偏薄。 整體毛利率從2022年的11.9%一路滑到2024年的10.1%,2025年前三季度雖回升至約11.8%,但並未呈現出與規模擴張同步改善的趨勢。消費電子業務毛利率一度掉到9.1%,高毛利的汽車和資料中心類股雖然維持在15%-18%,但盤子太小,避險不了主業壓力。這是精密製造行業代工屬性帶來的結構性約束——公司雖在全球PIMS解決方案領域排名第四、中國第一,卻未能完全擺脫低毛利特徵。現金流:前三季度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為正,但季度波動大。 2025年前三季度,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34.78億元,同比下降47.89%。2024年全年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高達273億元,主要是Q4集中回款所致。2025年一季度經營活動現金流為-67億元,前三季度累計34.78億元,顯示公司在高速擴張中仍面臨現金流壓力。負債率:偏高,需關注擴張節奏。 資產負債率從2024年末的62.16%上升至2025年三季度末的67.01%,有息負債規模擴大。(三)季度資料透視:逐季提速,但需注意一次性收益影響來源:益盟操盤手關鍵觀察:Q3單季營收和利潤增速均超過30%,但歸母淨利潤增速(32.49%)顯著高於扣非淨利潤增速(24.85%),差異主要來自萊尼並錶帶來的一次性收益(約5億元)。剔除該影響後,核心盈利增速與營收增速基本匹配。扣非淨利率在Q2達到5.09%後,Q3回落至4.09%,反映毛利率波動依然存在。Q1扣非淨利率僅3.90%,為全年低點,主要受春節假期及部分新品爬坡影響。與2024年Q3對比:2025年Q3營收同比增速(31.03%)高於2024年Q3的27.07%,扣非淨利潤同比增速(24.85%)也高於2024年Q3的21.88%,顯示公司在消費電子旺季的盈利能力有所增強。(四)關鍵訊號:客戶集中度在下降,但風險依然突出據公司招股書(截至2025年3月31日資料),最大客戶收入佔比已從2022年的73.3%下降至56.3%;五大客戶佔比從2022年的83.1%同步回落至65.0%(2025年前三季度)。趨勢明顯改善,但單一客戶依然貢獻超過一半收入。公司整體業績在較大程度上仍與第一大客戶的產品周期和市場表現保持聯動。消費電子行業並非沒有先例,一旦第一大客戶由於各種原因砍單,立訊精密的業績將會出現巨大波動。這是目前財報中最值得持續跟蹤的風險點。三、三駕馬車:各跑得怎麼樣?(一)消費電子:基本盤穩固,份額持續提升2025年上半年,消費電子業務實現營收977.99億元,佔比78.55%,同比增長14.32%。在核心客戶方面,立訊是蘋果藍牙耳機AirPods的主要組裝供應商,佔AirPods市場60%-70%的份額;iPhone組裝份額從35%向45%邁進,獨家供應Vision Pro 2核心結構件。不僅如此,立訊還在持續拓展其他產品線:蘋果無線充電發射端核心供應商、Lighting連接線核心供應商,佈局無線充電、聲學、天線、無線耳機、馬達、Apple Watch錶帶等多個產品線,單機價值量持續提升。展望未來,隨著AI技術推動消費電子行業進入新一輪產品創新和換機周期,立訊有望受益於AI硬體的加速滲透。市場傳聞立訊有望成為折疊iPhone的軸承供應商,最快可於2027年後加入。(二)通訊與資料中心(含AI硬體):增速最快,AI是核心邏輯2025年上半年,通訊與資料中心業務營收110.98億元,佔比8.91%,同比增長48.65%,增速在各類股中領先。立訊在該領域採取了“銅、光、熱、電”全端佈局策略:銅互聯方面,224G高速線纜產品已實現量產,448G產品已與多家主流客戶展開預研工作;光互聯方面,800G矽光模組已實現量產,1.6T產品處於客戶驗證階段;熱管理和電源方面,液冷整機櫃已批次交付。2024年通訊業務營收183.6億元,2022-2024年復合增速約19.6%。AI算力需求強勁有望驅動該業務加速增長。中泰證券預計,2025-2027年公司通訊業務有望迎來量價齊升。AI端側硬體:通訊業務的延伸,最具想像空間的未來引擎。 2025年9月,OpenAI官宣聯手立訊精密,正式進軍AI硬體,首款AI硬體預計在2026年底至2027年初發佈。這標誌著立訊從“果鏈”龍頭進一步升級為“AI鏈”核心企業。選擇立訊的原因很清晰:作為蘋果核心供應商,立訊在手機、可穿戴、XR頭顯等領域積累了豐富的精密製造經驗和成熟的供應鏈管理能力;在全球擁有105個生產基地和28個研發中心,具備全球交付能力。此外,總投資超百億元的立訊新一代人工智慧終端項目在蘇州崑山開工,已列入江蘇省2026年重大項目清單,聚焦AI伺服器、人工智慧PC等高附加值算力硬體,建成達產後預計年產值將突破千億元。這是立訊未來最重要的估值提升變數。但目前仍處於早期階段,需要持續跟蹤訂單落地和產品發佈節奏。(三)汽車電子:增速最快,但基數尚小2025年上半年,汽車互聯產品及精密元件營收86.58億元,佔比6.95%,同比增長82.07%,增速在各類股中居首位。汽車業務的產品矩陣已相當完整:涵蓋整車線束、連接器、智能座艙、智能輔助駕駛、動力系統、智能底盤等產品,但不從事整車製造。立訊聚焦的是整車的“血管與神經系統”。2025年7月,立訊完成對德國百年線束企業Leoni的收購交割(交易金額約41億元),成功切入特斯拉、奔馳、比亞迪供應鏈,加速向Tier1轉型。公司已立下目標:2027年成為中國最大車用連接器製造商,2030年躋身全球前五大汽車零部件Tier1。2022年至2025年9月,汽車電子業務收入佔比已從6.0%增長至10.7%,2024年實現收入183.6億元。四、市場在擔心什麼?單從現有資料看,前三季度營收和利潤增速都在20%以上,Q4預告增速也在16%-32%之間,整體增長態勢穩健。但市場對它的擔憂,其實和業績增速關係不大,更多集中在三個長期結構性問題。擔心一:客戶太集中。 最大客戶收入佔比從73%降到了56%,但單一客戶依然貢獻過半收入。這是事實,改不了。但換個角度:蘋果為什麼要砍立訊?立訊在AirPods、Apple Watch、iPhone組裝上的份額一直在漲,說明蘋果在主動把訂單往立訊這邊挪——分散供應商是蘋果的一貫策略,立訊是那個“被分散到的受益者”。客戶集中的風險是真實存在的,但市場往往高估了蘋果主動去風險的速度,低估了立訊在產品線擴張上的主動權。擔心二:毛利率太薄,賺的是辛苦錢。 消費電子業務毛利率一度跌破10%,汽車和通訊業務雖然毛利率高些(15%-18%),但盤子太小,撐不起整體。這是代工生意的宿命。但市場容易忽略的是:立訊的淨利率並沒有跟著毛利率一起垮。2025年前三季度淨利率約5.2%,比2024年全年的4.6%反而有所提升。說明公司在費用控制上下了功夫——規模效應正在兌現,只是被毛利率的下滑暫時掩蓋了。如果2026年產品結構持續最佳化,利潤彈性可能比市場預期的大。擔心三:擴張太快,現金流吃緊。 資產負債率升到67%,前三季度經營現金流同比下降約48%,一季度甚至為負。這是財報中最值得警惕的訊號。萊尼收購花了41億,崑山AI終端項目又砸了上百億,立訊在用自己的錢為未來買單。短期看,現金流確實吃緊;但中長期看,汽車線束和AI伺服器都是高確定性賽道,現在的資本開支是未來的利潤來源。問題在於:市場有沒有耐心等到那一天?取決於每個人的持有周期。如果你是季度考核的投資者,這個風險很大;如果你是看三年以上的,這反而是別人熬不住的窗口。市場把這三條擔憂都當成了“看空理由”,但前兩條是結構性問題,正在緩慢改善;第三條才是真正該盯緊的。 等到4月29日正式年報出來,重點看兩個指標:四季度現金流有沒有改善,應收帳款還在不在膨脹。如果這兩個訊號轉好,市場的疑慮會消掉大半。五、估值與風險:現在怎麼看?估值水平當前股價約48.8元,總市值約3555億元。公司預告2025年全年歸母淨利潤165-172億元。以此計算,當前PE約20.7-21.6倍。多家機構預測2026年淨利潤突破200億元。以近期股價計算,前瞻PE約18-19倍。根據投研社截至2026年4月7日的資料:市場對公司的成長能力給予最高評價(4.5星,行業第4),對估值的認可度極高(估值星級4.0星,行業第1),說明在當前價位,機構普遍認為估值具備吸引力。盈利能力評分相對略低(4.0星,行業第9),與前述毛利率偏薄的觀察一致。未來成長能力預測達到滿分5星,反映了市場對AI硬體、汽車電子等新業務的中長期期待。幾個必須正視的風險客戶集中風險:單一客戶貢獻過半收入,需求波動直接影響業績毛利率風險:代工屬性導致毛利率偏薄,消費電子業務毛利率一度跌破10%擴張風險:高負債率+現金流承壓,大規模併購後的整合效果待驗證新業務風險:汽車和資料中心體量太小,短期難成主力;AI硬體從合作到放量周期較長技術替代風險:AI硬體產品形態尚未定型,存在市場接受度不確定性幾個不應該被忽視的事實消費電子份額持續提升,基本盤穩固汽車和資料中心增速均超40%,多元化初見成效與OpenAI合作切入AI硬體,打開長期成長空間管理層用實際行動表達信心:實際控制人王來勝增持2-3億元,公司推出10-20億元回購計畫,價格上限86.96元/股(較現價溢價約78%),首次回購已耗資近5億元。寫在最後立訊精密當前的狀態,可以概括為:基本盤穩固,轉型加速,但陣痛猶在。 消費電子仍是收入和利潤的絕對主力,但份額在漲、產品線在擴;汽車和資料中心增速亮眼,但體量太小,短期扛不起第二根柱子;AI硬體是最具想像空間的變數,但遠水不解近渴。市場最糾結的地方在於:新業務的故事講得很好,但利潤表裡看不到——約79%的收入仍來自消費電子(2025年前三季度資料),毛利率還在11%-12%之間徘徊。這不是立訊一家的問題。任何一家從單一客戶依賴走向多元化的大型製造企業,都會經歷這個“新業務佔比低、舊業務毛利率薄”的尷尬期。關鍵在於,新業務能否在未來兩到三年內從“故事”變成“報表上的數字”。這不等於現在就應該行動。每個人的資金性質、持有期限、風險偏好都不一樣。唯一確定的是:別在狂熱時相信所有故事,也別在低迷時否定所有價值。回歸常識,保持審慎。 (益研究)
一位老外眼裡的中國AI真實面貌,比你想的還要魔幻…
近日,知名加密機構 Delphi Labs 的聯合創始人 José Maria Macedo 在社交媒體 X 上發表了一篇長文《What I Learned from Two Weeks Inside China’s AI Ecosystem》,講述了他在結束對中國為期兩周的深度考察之後對中國 AI 生態系統的一些所感、所想。他在中國待的兩周期間,見了不少創始人、VC 和上市公司 CEO,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對中國硬體更看好,對中國軟體更謹慎,同時對中國創始人與投資體系的理解也發生了變化。這篇內容很值得深讀,它為每一個深處中國AI生態環境的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典型的“外部視角”:當一個長期看全球科技和投資的老外走進中國,他看到的並不是一個籠統的“中國 AI 很強”,而是一套很具體、也很分裂的中國AI生態結構。01 滿懷期待的中國行:“去尋找被嚴重低估的天才”Macedo 坦言,自己是帶著極高的預期飛往中國的。在西方資本市場眼中,中國始終是一個充滿工程師紅利和極致效率的土壤。他的初衷非常直接且明確:“我以為會看到被嚴重低估的天才,正在以(西方市場)一折的價格,做著改變世界的事情。”然而,經過兩周的密集調研、走訪和深度交流後,他眼前的迷霧被撥開,展現出的卻是一幅割裂、真實又充滿戲劇性的圖景。他在文章中給出了一個犀利且一針見血的結論:“中國硬體正在悄悄贏得一場西方人甚至沒意識到已經開始的戰爭;但在軟體領域,估值泡沫和同質化的創始人畫像,正在把一個本該爆發的生態,變成另一場擊鼓傳花的遊戲。”02 他最意外的,不是中國沒人,而是中國創始人太像了帖子裡有一段很有意思。José 說,他過去見過的優秀創始人,往往有一些共同特徵:獨立思考、叛逆、極度專注,而且不太相信二手共識。可他這次在中國見到的很多創始人,雖然也非常優秀,背景極強,執行力極強,勤奮程度也極高,但在“從0到1的非共識願景”這件事上,反而沒那麼突出。他提到,自己見到的很多人都擁有非常漂亮的履歷:頂級大學、大廠背景、論文、專利、技術能力都很強。這些放在西方已經是頂尖人才的配置,但在中國,某種程度上更像是入場門票。這段觀察未必完全正確,但它點出了一個現實:中國 AI 創業裡,優秀的人很多,能打的人很多,但高度同質化的人也很多。大家的成長路徑、訓練方式、職業履歷、表達方式,常常非常相似。這會帶來一個結果:項目可以做得很強,但未必足夠“怪”。而很多真正大的創新,最開始往往都帶一點“不像樣”。03 他把問題往前推了一步:VC 也在強化這件事José 的一個核心判斷是,這不只是創始人的問題,也和投資邏輯有關。他提到,很多中國基金的投資邏輯,本質上是在尋找最優秀的大廠背景人才,比如字節或大疆出來的人。看的更多是履歷、背景和確定性,而不是某種強烈到不合群的個人信念。這背後的問題是:當市場越來越偏好“標準答案”時,真正不標準的人,反而更容易被系統性錯過。José 還舉了一些中國歷史上的知名創業者作為對照,認為很多真正做出大公司的中國創始人,本身並不是今天這套“標準範本”裡的人。這部分我覺得很值得創業者看。因為它說的不是“名校和大廠沒用”,而是另一層意思:如果一個生態越來越擅長篩選正確的人,它也可能越來越難篩出特別的人。04 他最震撼的部分,在深圳如果說前面還屬於“組織和人才判斷”,那後面進入硬體部分時,他的語氣明顯變了。José 說,他在中國看到最震撼的東西,不是創業公司的路演,而是深圳的硬體生態。他提到那種系統性的拆解、逆向工程、密集供應鏈和長期積累的網路效應,讓他不確定西方很多硬體創業者是否真正理解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競爭。他還提到,和他們交流的創業者給出的資料是,超過 70% 的硬體投入來自大灣區,接近 100% 來自中國本土,這意味著極快的迭代速度,而這種速度是西方硬體公司很難複製的。這段其實特別關鍵。因為它說的不是“深圳有供應鏈”這麼簡單。它真正說的是:中國硬體優勢,不只是成本優勢,而是系統密度優勢。你能拿到零部件。你能快速試錯。你能快速改板。你能很快把樣機變成產品。你還能在一個足夠大的製造網路裡繼續往下壓時間和成本。這不是某一家公司厲害,而是一個區域能力。05 他為什麼更看好中國硬體,而不是中國軟體José 認為,中國在開源模型上確實很強,但在閉源模型層面,和西方頭部實驗室相比仍然有明顯差距,而且這個差距可能還在擴大。他提到資本開支差異、GPU 獲取限制,以及西方實驗室對蒸餾的持續打擊。他還引用了一個很有衝擊力的對比:Anthropic 僅在 2 月就已經達到 60 億美元 ARR,而中國最好的模型公司,ARR 仍大致在幾千萬美元量級。這組數字當然應該謹慎看待,但他想表達的核心很清楚:軟體的競爭,不只是“能不能做出來”,而是“能不能在產品、分發、商業化和平台能力上持續拉開差距”。而這一點,恰恰是今天最殘酷的地方。因為很多 AI 軟體創業公司做的方向,本身就處在大模型公司原生功能的覆蓋邊緣。你辛苦做出的產品,可能一輪模型更新、一個官方功能發佈,就被壓縮掉一半空間。這對所有 AI 應用創業者都是個提醒。不是說軟體不能做。而是說,純功能型軟體會越來越難。06 他還點了一個很多人不願意承認的問題:估值泡沫José 認為,中國 AI 不只是熱,而且已經有明顯泡沫,無論是早期還是後期。他提到,早期消費類 AI 創業公司即使還沒有產品,估值做到 1 億到 2 億美元已經不罕見,種子前輪超過 3000 萬美元也並不少見。他還拿一些公開市場和頭部公司的估值做對比,認為晚期估值更難自洽。這部分未必要完全接受他的數字口徑,但泡沫感確實是今天很多人都能感受到的。原因也很簡單:AI 是大趨勢。中國 AI 又是大趨勢裡的大主題。當“敘事”本身成為稀缺資產時,估值就很容易跑到基本面前面去。問題不在於高估值本身。問題在於,當融資節奏跑得比商業化更快時,很多公司最後要面對的,不是技術問題,而是兌現問題。07 他最後看到的機會,反而是“中西結合型團隊”帖子最後有一段我覺得是全文最值得注意的部分。José 說,他原本沒想到的是,自己見到的很多中國創始人,其實都在優先做全球市場,而不是先做中國市場。他們使用 Claude Code,關注 Dwarkesh 的播客,對舊金山創業生態非常熟悉。這說明一件事:今天的資訊流,已經不是單向的了。很多中國創始人,對西方產品、模型、創業公司和敘事的理解,並不比西方投資人差。所以他最後真正看好的,不是一個抽象的“中國 AI”,而是一類更具體的組合:把中國的工程執行力、製造能力、供應鏈縱深,和西方的產品定義、市場進入能力、全球化表達結合起來的團隊。這也是我覺得這條帖子最有價值的地方。它沒有停留在“誰更強”的討論裡,而是在說:下一波真正有競爭力的公司,很可能不是單純的中國式公司,也不是單純的美國式公司,而是能跨兩套系統工作的公司。結語Macedo 的這篇觀察,像是一把尖銳的手術刀,切開了當前中國 AI 生態的真實剖面:硬體的務實與軟體的浮躁並存。對國內的創業者和投資人來說,這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警鐘。硬體的優勢固然值得驕傲,但在 AI 這場全方位的戰役中,如果軟體生態不能擠干水分、打破同質化的內卷,我們或許會錯失這一波技術革命中最核心的紅利。正如他所感受的那樣:“答案是複雜的。”在冰與火交織的中國 AI 賽道上,潮水退去之後,真正的破局者,一定是在泡沫破裂後還能穩穩站住的人。 (Josh矽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