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體
從“果鏈女王”到“AI新貴”:這家公司轉型之路走到那了?
自2025年9月宣佈與OpenAI合作開發AI硬體以來,立訊精密的股價經歷了從快速拉升到高位震盪的過程。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2209億元,淨利潤115億元,同比增長26.9%。公司預告2025年全年歸母淨利潤165-172億元,同比增長23.6%-28.6%。這是一份不錯的成績單。但市場似乎並不完全買帳——毛利率從11.9%一路滑到10.1%,客戶集中度雖從73%降到56%,單一客戶依然貢獻超過一半收入。這時候,我們需要回到幾個基本問題:立訊精密靠什麼賺錢?轉型走到那一步了?市場在擔憂什麼?現在怎麼看?一、生意:從連接器到製造帝國,立訊的護城河是什麼?立訊精密的故事始於一位從富士康流水線走出的女工——王來春。2004年,她與兄長王來勝共同創立立訊精密,以連接器和線纜業務起家。2010年登陸深交所,2011年通過收購崑山聯滔電子切入蘋果供應鏈,從此與全球消費電子巨頭深度繫結。此後十餘年,立訊沿著“部件—模組—整機”的垂直整合路徑快速成長,從連接器供應商逐步發展為AirPods、Apple Watch的核心組裝廠商,近年更進入iPhone整機代工領域。公司營收從2020年的925億元增長至2024年的2688億元(2024年全年營收2687.9億元,資料來源:公司年報),年均複合增長率超過30%。立訊的護城河,可以概括為三個層面:第一,底層精密製造能力。公司具備從裝置設計製造到零部件生產再到成品生產的全鏈條能力,在手機、可穿戴、XR頭顯等領域積累了豐富的精密製造經驗。依託長期服務國際一流客戶OEM業務積累的底層技術經驗,立訊具備了跨學科融合應用的能力,持續將能力橫向拓展至通訊、汽車業務。第二,全球化生產網路。公司在全球29個國家和地區擁有105個生產基地和28個研發中心,具備全球交付能力。來自中國大陸以外客戶的收入佔比長期維持在80%以上,據公開報導,對美銷售約81%來自越南工廠,能靈活應對地緣政治風險。第三,規模與效率。2024年全球PIMS行業排名中,立訊位居全球第四、中國大陸第一。按2024年銷量計算,全球平均每兩部智慧型手機、每三部智能可穿戴裝置及每五部智能汽車中,就有一部使用該公司的產品。這些不是一天建成的。立訊的護城河,是二十年積累的結果。二、財務拆解:規模在擴張,但盈利質量呢?(一)規模持續擴張2025年前三季度,立訊精密實現營收2209.15億元,同比增長24.69%;歸母淨利潤115.18億元,同比增長26.92%。第三季度單季表現尤其亮眼:營收964.11億元,同比增長31.03%,環比增長54%;歸母淨利潤48.74億元,同比增長32.49%。除業務自然增長外,收購萊尼(交易金額約41億元)和聞泰ODM業務並表也貢獻了增量。2025年全年指引顯示,歸母淨利潤165-172億元,同比增長23.6%-28.6%。(二)盈利質量存在隱憂毛利率:先降後升,但整體偏薄。 整體毛利率從2022年的11.9%一路滑到2024年的10.1%,2025年前三季度雖回升至約11.8%,但並未呈現出與規模擴張同步改善的趨勢。消費電子業務毛利率一度掉到9.1%,高毛利的汽車和資料中心類股雖然維持在15%-18%,但盤子太小,避險不了主業壓力。這是精密製造行業代工屬性帶來的結構性約束——公司雖在全球PIMS解決方案領域排名第四、中國第一,卻未能完全擺脫低毛利特徵。現金流:前三季度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為正,但季度波動大。 2025年前三季度,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34.78億元,同比下降47.89%。2024年全年經營活動現金流淨額高達273億元,主要是Q4集中回款所致。2025年一季度經營活動現金流為-67億元,前三季度累計34.78億元,顯示公司在高速擴張中仍面臨現金流壓力。負債率:偏高,需關注擴張節奏。 資產負債率從2024年末的62.16%上升至2025年三季度末的67.01%,有息負債規模擴大。(三)季度資料透視:逐季提速,但需注意一次性收益影響來源:益盟操盤手關鍵觀察:Q3單季營收和利潤增速均超過30%,但歸母淨利潤增速(32.49%)顯著高於扣非淨利潤增速(24.85%),差異主要來自萊尼並錶帶來的一次性收益(約5億元)。剔除該影響後,核心盈利增速與營收增速基本匹配。扣非淨利率在Q2達到5.09%後,Q3回落至4.09%,反映毛利率波動依然存在。Q1扣非淨利率僅3.90%,為全年低點,主要受春節假期及部分新品爬坡影響。與2024年Q3對比:2025年Q3營收同比增速(31.03%)高於2024年Q3的27.07%,扣非淨利潤同比增速(24.85%)也高於2024年Q3的21.88%,顯示公司在消費電子旺季的盈利能力有所增強。(四)關鍵訊號:客戶集中度在下降,但風險依然突出據公司招股書(截至2025年3月31日資料),最大客戶收入佔比已從2022年的73.3%下降至56.3%;五大客戶佔比從2022年的83.1%同步回落至65.0%(2025年前三季度)。趨勢明顯改善,但單一客戶依然貢獻超過一半收入。公司整體業績在較大程度上仍與第一大客戶的產品周期和市場表現保持聯動。消費電子行業並非沒有先例,一旦第一大客戶由於各種原因砍單,立訊精密的業績將會出現巨大波動。這是目前財報中最值得持續跟蹤的風險點。三、三駕馬車:各跑得怎麼樣?(一)消費電子:基本盤穩固,份額持續提升2025年上半年,消費電子業務實現營收977.99億元,佔比78.55%,同比增長14.32%。在核心客戶方面,立訊是蘋果藍牙耳機AirPods的主要組裝供應商,佔AirPods市場60%-70%的份額;iPhone組裝份額從35%向45%邁進,獨家供應Vision Pro 2核心結構件。不僅如此,立訊還在持續拓展其他產品線:蘋果無線充電發射端核心供應商、Lighting連接線核心供應商,佈局無線充電、聲學、天線、無線耳機、馬達、Apple Watch錶帶等多個產品線,單機價值量持續提升。展望未來,隨著AI技術推動消費電子行業進入新一輪產品創新和換機周期,立訊有望受益於AI硬體的加速滲透。市場傳聞立訊有望成為折疊iPhone的軸承供應商,最快可於2027年後加入。(二)通訊與資料中心(含AI硬體):增速最快,AI是核心邏輯2025年上半年,通訊與資料中心業務營收110.98億元,佔比8.91%,同比增長48.65%,增速在各類股中領先。立訊在該領域採取了“銅、光、熱、電”全端佈局策略:銅互聯方面,224G高速線纜產品已實現量產,448G產品已與多家主流客戶展開預研工作;光互聯方面,800G矽光模組已實現量產,1.6T產品處於客戶驗證階段;熱管理和電源方面,液冷整機櫃已批次交付。2024年通訊業務營收183.6億元,2022-2024年復合增速約19.6%。AI算力需求強勁有望驅動該業務加速增長。中泰證券預計,2025-2027年公司通訊業務有望迎來量價齊升。AI端側硬體:通訊業務的延伸,最具想像空間的未來引擎。 2025年9月,OpenAI官宣聯手立訊精密,正式進軍AI硬體,首款AI硬體預計在2026年底至2027年初發佈。這標誌著立訊從“果鏈”龍頭進一步升級為“AI鏈”核心企業。選擇立訊的原因很清晰:作為蘋果核心供應商,立訊在手機、可穿戴、XR頭顯等領域積累了豐富的精密製造經驗和成熟的供應鏈管理能力;在全球擁有105個生產基地和28個研發中心,具備全球交付能力。此外,總投資超百億元的立訊新一代人工智慧終端項目在蘇州崑山開工,已列入江蘇省2026年重大項目清單,聚焦AI伺服器、人工智慧PC等高附加值算力硬體,建成達產後預計年產值將突破千億元。這是立訊未來最重要的估值提升變數。但目前仍處於早期階段,需要持續跟蹤訂單落地和產品發佈節奏。(三)汽車電子:增速最快,但基數尚小2025年上半年,汽車互聯產品及精密元件營收86.58億元,佔比6.95%,同比增長82.07%,增速在各類股中居首位。汽車業務的產品矩陣已相當完整:涵蓋整車線束、連接器、智能座艙、智能輔助駕駛、動力系統、智能底盤等產品,但不從事整車製造。立訊聚焦的是整車的“血管與神經系統”。2025年7月,立訊完成對德國百年線束企業Leoni的收購交割(交易金額約41億元),成功切入特斯拉、奔馳、比亞迪供應鏈,加速向Tier1轉型。公司已立下目標:2027年成為中國最大車用連接器製造商,2030年躋身全球前五大汽車零部件Tier1。2022年至2025年9月,汽車電子業務收入佔比已從6.0%增長至10.7%,2024年實現收入183.6億元。四、市場在擔心什麼?單從現有資料看,前三季度營收和利潤增速都在20%以上,Q4預告增速也在16%-32%之間,整體增長態勢穩健。但市場對它的擔憂,其實和業績增速關係不大,更多集中在三個長期結構性問題。擔心一:客戶太集中。 最大客戶收入佔比從73%降到了56%,但單一客戶依然貢獻過半收入。這是事實,改不了。但換個角度:蘋果為什麼要砍立訊?立訊在AirPods、Apple Watch、iPhone組裝上的份額一直在漲,說明蘋果在主動把訂單往立訊這邊挪——分散供應商是蘋果的一貫策略,立訊是那個“被分散到的受益者”。客戶集中的風險是真實存在的,但市場往往高估了蘋果主動去風險的速度,低估了立訊在產品線擴張上的主動權。擔心二:毛利率太薄,賺的是辛苦錢。 消費電子業務毛利率一度跌破10%,汽車和通訊業務雖然毛利率高些(15%-18%),但盤子太小,撐不起整體。這是代工生意的宿命。但市場容易忽略的是:立訊的淨利率並沒有跟著毛利率一起垮。2025年前三季度淨利率約5.2%,比2024年全年的4.6%反而有所提升。說明公司在費用控制上下了功夫——規模效應正在兌現,只是被毛利率的下滑暫時掩蓋了。如果2026年產品結構持續最佳化,利潤彈性可能比市場預期的大。擔心三:擴張太快,現金流吃緊。 資產負債率升到67%,前三季度經營現金流同比下降約48%,一季度甚至為負。這是財報中最值得警惕的訊號。萊尼收購花了41億,崑山AI終端項目又砸了上百億,立訊在用自己的錢為未來買單。短期看,現金流確實吃緊;但中長期看,汽車線束和AI伺服器都是高確定性賽道,現在的資本開支是未來的利潤來源。問題在於:市場有沒有耐心等到那一天?取決於每個人的持有周期。如果你是季度考核的投資者,這個風險很大;如果你是看三年以上的,這反而是別人熬不住的窗口。市場把這三條擔憂都當成了“看空理由”,但前兩條是結構性問題,正在緩慢改善;第三條才是真正該盯緊的。 等到4月29日正式年報出來,重點看兩個指標:四季度現金流有沒有改善,應收帳款還在不在膨脹。如果這兩個訊號轉好,市場的疑慮會消掉大半。五、估值與風險:現在怎麼看?估值水平當前股價約48.8元,總市值約3555億元。公司預告2025年全年歸母淨利潤165-172億元。以此計算,當前PE約20.7-21.6倍。多家機構預測2026年淨利潤突破200億元。以近期股價計算,前瞻PE約18-19倍。根據投研社截至2026年4月7日的資料:市場對公司的成長能力給予最高評價(4.5星,行業第4),對估值的認可度極高(估值星級4.0星,行業第1),說明在當前價位,機構普遍認為估值具備吸引力。盈利能力評分相對略低(4.0星,行業第9),與前述毛利率偏薄的觀察一致。未來成長能力預測達到滿分5星,反映了市場對AI硬體、汽車電子等新業務的中長期期待。幾個必須正視的風險客戶集中風險:單一客戶貢獻過半收入,需求波動直接影響業績毛利率風險:代工屬性導致毛利率偏薄,消費電子業務毛利率一度跌破10%擴張風險:高負債率+現金流承壓,大規模併購後的整合效果待驗證新業務風險:汽車和資料中心體量太小,短期難成主力;AI硬體從合作到放量周期較長技術替代風險:AI硬體產品形態尚未定型,存在市場接受度不確定性幾個不應該被忽視的事實消費電子份額持續提升,基本盤穩固汽車和資料中心增速均超40%,多元化初見成效與OpenAI合作切入AI硬體,打開長期成長空間管理層用實際行動表達信心:實際控制人王來勝增持2-3億元,公司推出10-20億元回購計畫,價格上限86.96元/股(較現價溢價約78%),首次回購已耗資近5億元。寫在最後立訊精密當前的狀態,可以概括為:基本盤穩固,轉型加速,但陣痛猶在。 消費電子仍是收入和利潤的絕對主力,但份額在漲、產品線在擴;汽車和資料中心增速亮眼,但體量太小,短期扛不起第二根柱子;AI硬體是最具想像空間的變數,但遠水不解近渴。市場最糾結的地方在於:新業務的故事講得很好,但利潤表裡看不到——約79%的收入仍來自消費電子(2025年前三季度資料),毛利率還在11%-12%之間徘徊。這不是立訊一家的問題。任何一家從單一客戶依賴走向多元化的大型製造企業,都會經歷這個“新業務佔比低、舊業務毛利率薄”的尷尬期。關鍵在於,新業務能否在未來兩到三年內從“故事”變成“報表上的數字”。這不等於現在就應該行動。每個人的資金性質、持有期限、風險偏好都不一樣。唯一確定的是:別在狂熱時相信所有故事,也別在低迷時否定所有價值。回歸常識,保持審慎。 (益研究)
一位老外眼裡的中國AI真實面貌,比你想的還要魔幻…
近日,知名加密機構 Delphi Labs 的聯合創始人 José Maria Macedo 在社交媒體 X 上發表了一篇長文《What I Learned from Two Weeks Inside China’s AI Ecosystem》,講述了他在結束對中國為期兩周的深度考察之後對中國 AI 生態系統的一些所感、所想。他在中國待的兩周期間,見了不少創始人、VC 和上市公司 CEO,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對中國硬體更看好,對中國軟體更謹慎,同時對中國創始人與投資體系的理解也發生了變化。這篇內容很值得深讀,它為每一個深處中國AI生態環境的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典型的“外部視角”:當一個長期看全球科技和投資的老外走進中國,他看到的並不是一個籠統的“中國 AI 很強”,而是一套很具體、也很分裂的中國AI生態結構。01 滿懷期待的中國行:“去尋找被嚴重低估的天才”Macedo 坦言,自己是帶著極高的預期飛往中國的。在西方資本市場眼中,中國始終是一個充滿工程師紅利和極致效率的土壤。他的初衷非常直接且明確:“我以為會看到被嚴重低估的天才,正在以(西方市場)一折的價格,做著改變世界的事情。”然而,經過兩周的密集調研、走訪和深度交流後,他眼前的迷霧被撥開,展現出的卻是一幅割裂、真實又充滿戲劇性的圖景。他在文章中給出了一個犀利且一針見血的結論:“中國硬體正在悄悄贏得一場西方人甚至沒意識到已經開始的戰爭;但在軟體領域,估值泡沫和同質化的創始人畫像,正在把一個本該爆發的生態,變成另一場擊鼓傳花的遊戲。”02 他最意外的,不是中國沒人,而是中國創始人太像了帖子裡有一段很有意思。José 說,他過去見過的優秀創始人,往往有一些共同特徵:獨立思考、叛逆、極度專注,而且不太相信二手共識。可他這次在中國見到的很多創始人,雖然也非常優秀,背景極強,執行力極強,勤奮程度也極高,但在“從0到1的非共識願景”這件事上,反而沒那麼突出。他提到,自己見到的很多人都擁有非常漂亮的履歷:頂級大學、大廠背景、論文、專利、技術能力都很強。這些放在西方已經是頂尖人才的配置,但在中國,某種程度上更像是入場門票。這段觀察未必完全正確,但它點出了一個現實:中國 AI 創業裡,優秀的人很多,能打的人很多,但高度同質化的人也很多。大家的成長路徑、訓練方式、職業履歷、表達方式,常常非常相似。這會帶來一個結果:項目可以做得很強,但未必足夠“怪”。而很多真正大的創新,最開始往往都帶一點“不像樣”。03 他把問題往前推了一步:VC 也在強化這件事José 的一個核心判斷是,這不只是創始人的問題,也和投資邏輯有關。他提到,很多中國基金的投資邏輯,本質上是在尋找最優秀的大廠背景人才,比如字節或大疆出來的人。看的更多是履歷、背景和確定性,而不是某種強烈到不合群的個人信念。這背後的問題是:當市場越來越偏好“標準答案”時,真正不標準的人,反而更容易被系統性錯過。José 還舉了一些中國歷史上的知名創業者作為對照,認為很多真正做出大公司的中國創始人,本身並不是今天這套“標準範本”裡的人。這部分我覺得很值得創業者看。因為它說的不是“名校和大廠沒用”,而是另一層意思:如果一個生態越來越擅長篩選正確的人,它也可能越來越難篩出特別的人。04 他最震撼的部分,在深圳如果說前面還屬於“組織和人才判斷”,那後面進入硬體部分時,他的語氣明顯變了。José 說,他在中國看到最震撼的東西,不是創業公司的路演,而是深圳的硬體生態。他提到那種系統性的拆解、逆向工程、密集供應鏈和長期積累的網路效應,讓他不確定西方很多硬體創業者是否真正理解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競爭。他還提到,和他們交流的創業者給出的資料是,超過 70% 的硬體投入來自大灣區,接近 100% 來自中國本土,這意味著極快的迭代速度,而這種速度是西方硬體公司很難複製的。這段其實特別關鍵。因為它說的不是“深圳有供應鏈”這麼簡單。它真正說的是:中國硬體優勢,不只是成本優勢,而是系統密度優勢。你能拿到零部件。你能快速試錯。你能快速改板。你能很快把樣機變成產品。你還能在一個足夠大的製造網路裡繼續往下壓時間和成本。這不是某一家公司厲害,而是一個區域能力。05 他為什麼更看好中國硬體,而不是中國軟體José 認為,中國在開源模型上確實很強,但在閉源模型層面,和西方頭部實驗室相比仍然有明顯差距,而且這個差距可能還在擴大。他提到資本開支差異、GPU 獲取限制,以及西方實驗室對蒸餾的持續打擊。他還引用了一個很有衝擊力的對比:Anthropic 僅在 2 月就已經達到 60 億美元 ARR,而中國最好的模型公司,ARR 仍大致在幾千萬美元量級。這組數字當然應該謹慎看待,但他想表達的核心很清楚:軟體的競爭,不只是“能不能做出來”,而是“能不能在產品、分發、商業化和平台能力上持續拉開差距”。而這一點,恰恰是今天最殘酷的地方。因為很多 AI 軟體創業公司做的方向,本身就處在大模型公司原生功能的覆蓋邊緣。你辛苦做出的產品,可能一輪模型更新、一個官方功能發佈,就被壓縮掉一半空間。這對所有 AI 應用創業者都是個提醒。不是說軟體不能做。而是說,純功能型軟體會越來越難。06 他還點了一個很多人不願意承認的問題:估值泡沫José 認為,中國 AI 不只是熱,而且已經有明顯泡沫,無論是早期還是後期。他提到,早期消費類 AI 創業公司即使還沒有產品,估值做到 1 億到 2 億美元已經不罕見,種子前輪超過 3000 萬美元也並不少見。他還拿一些公開市場和頭部公司的估值做對比,認為晚期估值更難自洽。這部分未必要完全接受他的數字口徑,但泡沫感確實是今天很多人都能感受到的。原因也很簡單:AI 是大趨勢。中國 AI 又是大趨勢裡的大主題。當“敘事”本身成為稀缺資產時,估值就很容易跑到基本面前面去。問題不在於高估值本身。問題在於,當融資節奏跑得比商業化更快時,很多公司最後要面對的,不是技術問題,而是兌現問題。07 他最後看到的機會,反而是“中西結合型團隊”帖子最後有一段我覺得是全文最值得注意的部分。José 說,他原本沒想到的是,自己見到的很多中國創始人,其實都在優先做全球市場,而不是先做中國市場。他們使用 Claude Code,關注 Dwarkesh 的播客,對舊金山創業生態非常熟悉。這說明一件事:今天的資訊流,已經不是單向的了。很多中國創始人,對西方產品、模型、創業公司和敘事的理解,並不比西方投資人差。所以他最後真正看好的,不是一個抽象的“中國 AI”,而是一類更具體的組合:把中國的工程執行力、製造能力、供應鏈縱深,和西方的產品定義、市場進入能力、全球化表達結合起來的團隊。這也是我覺得這條帖子最有價值的地方。它沒有停留在“誰更強”的討論裡,而是在說:下一波真正有競爭力的公司,很可能不是單純的中國式公司,也不是單純的美國式公司,而是能跨兩套系統工作的公司。結語Macedo 的這篇觀察,像是一把尖銳的手術刀,切開了當前中國 AI 生態的真實剖面:硬體的務實與軟體的浮躁並存。對國內的創業者和投資人來說,這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警鐘。硬體的優勢固然值得驕傲,但在 AI 這場全方位的戰役中,如果軟體生態不能擠干水分、打破同質化的內卷,我們或許會錯失這一波技術革命中最核心的紅利。正如他所感受的那樣:“答案是複雜的。”在冰與火交織的中國 AI 賽道上,潮水退去之後,真正的破局者,一定是在泡沫破裂後還能穩穩站住的人。 (Josh矽基世界)
SpaceX黑手黨的崛起:一群“暴君”的信徒正在瓜分兆硬科技的未來……
很長時間,人們談起SpaceX,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博卡奇卡的巨大發射塔、獵鷹9號的垂直回收、猛禽發動機的藍色火焰,以及伊隆·馬斯克那張渴望殖民火星的臉……但現在,它還有了另外一個身份:硬體獨角獸的搖籃。Business Insider最近有一篇文章,叫做《SpaceX黑手黨來了》(The SpaceX Mafia is here)。文章說到,由SpaceX前員工創辦的、獲得頂級風投支援的初創公司,已超過18家,累計融資額突破30億美元。在過去的二十年裡,我們熟知的是“PayPal黑手黨”——Peter Thiel、Reid Hoffman、Elon Musk(那時的他)。他們在過去二十年的建構了位元(Bits)世界——網路搜尋、社交網路、線上支付、巨量資料;他們的信條是“軟體吞噬世界”,他們的圖騰是伺服器和演算法。但在2025年的今天,權杖已經交接。未來二十年很可能是原子(Atoms)世界——太空物流、工業製造、能源材料、甚至人體機能。這些人現在來自於“SpaceX黑手黨”——他們是一群從火箭工廠的煙火與噪音中走出的“瘋子”。他們要造核反應堆,要造高超音速客機,要造軌道製藥廠,要造深海防禦系統。正如一位SpaceX前工程師所言:“當你習慣了把這周必須要解決的問題設定為‘如何不讓火箭爆炸’時,地球上的大多數商業難題,看起來都變得有些過於簡單了。”我們今天這篇文章,就跟大家一起扒一扒崛起的新一代“SpaceX Mafia”。01. 矽谷物種遷徙要理解這群人,首先要理解Space是一家怎麼樣的公司,以及SpaceX到底教會了他們什麼?那Space作為“創業母體”,是一家怎麼樣的公司呢?SpaceX與Google或Facebook(Meta)有著本質不同,它是一家重到不能再重的公司。比如,如果在網際網路公司,產品不僅可以“先上線再最佳化”,甚至可以“即便Bug滿天飛,只要使用者增長夠快就能再融一輪資”。但SpaceX不可能接受Bug——硬體製造的容錯率極低,一次失敗,就意味著幾億美元的煙花、幾年的心血清零,甚至整個發射窗口的關閉。這種殘酷的環境,篩選並鍛造了一種極度稀缺的人格:極端的風險承受力與極端的執行力的結合體。所以當這樣一群人離開博卡奇卡或霍桑總部的工廠,帶著一身硝煙味進入創業世界時,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技術,而是一種全新方法論。那這個方法了包含了什麼呢?我們總結了幾點:1. 系統性思維(System-Level Thinking)這是SpaceX工程師與其他大廠螺絲釘最大的區別。在SpaceX,工程師很少隻問:“我這個模組做好了嗎?”他們被訓練去問:“如果我這個地方慢3秒,整個系統會發生什麼?如果我把這個指標降低10%,能不能讓那個部門的重量減少50公斤?”這種全域視角的內化,讓他們在創業時,能迅速看清商業模式的本質,關注成本結構(Unit Economics),而不是陷入技術的自我陶醉。2. 對“不可能”的免疫力(Immunity to Impossibility)在SpaceX,任務通常是“在周二前解決這個問題,否則發射取消”。面對這種壓力,SpaceX工程師們學會了快速試錯、甚至挑戰教科書。前員工普遍反映,在SpaceX工作的經歷重塑了他們的心理閾值。所以當他們進入傳統行業,面對那些被業內人士視為“不可踰越”的障礙(如監管流程、材料限制)時,他們的本能反應不是“這做不到”,而是“這比回收一級火箭簡單多了”——這種心理勢能,是創業者最稀缺的資源。這裡順帶還得提到所有SpaceX工程師都知道一個著名的概念——“白痴指數”(Idiot Index),它是指一個元件的成品成本與其原材料成本的比率。如果比率很高(例如傳統的航天零部件),說明中間的設計和製造環節極其低效。馬斯克教給這群人的第一課就是:沒有任何東西是神聖的,除了物理定律。所以前SpaceX的工程師Jordan Noone出來之後創辦了Relativity Space,他當時知道傳統的航天級無線電接收器報價竟然是5萬美金時,被驚呆了,結果呢?他們用消費電子級的晶片,造出了成本僅為500美金的替代品,並且在“該死的真空中工作得很好”。這種“把法拉利的價格砍成豐田”的能力,也成為了SpaceX黑手黨最可怕的基因。3. “演算法”方法論(The Algorithm)馬斯克著名的“五步工作法”被這群人帶到了各行各業:1, 質疑需求: 那怕需求來自聰明人,也可能是錯的。2, 刪除部分: 如果你最後沒有把刪掉的加回來10%,說明你刪得不夠。3, 簡化與最佳化: 不要最佳化一個不應該存在的東西。4, 加速迭代: 只有在前三步完成後,才加速。5, 自動化: 最後才是自動化。當這群人離開SpaceX,去造房子、造藥、造船時,他們看這個世界的眼神是充滿“鄙視”的——“這裡為什麼還在用紙質單據?”“那裡為什麼要開三次評審會?”在First Resonance這家做工業軟體的公司裡,你也能清晰地看到這種思維:這家公司開發的系統極度精簡,砍掉了傳統ERP中90%的冗餘功能,只保留對產出有用的核心。4. 生理性厭惡延期(Physiological Aversion to Delays)在VC的世界裡,深科技(Deep Tech)最大的風險是周期太長。但SpaceX出來的人,對延期有著生理性的厭惡。他們習慣了“以天為單位”甚至“以小時為單位”計算進度。Impulse Space在成立不到兩年就完成了飛行器的設計到測試。“在這個黑手黨裡,速度不是一個選項,而是一種道德要求。”5. “既懂位元,也懂原子”過去二十年的矽谷,軟體工程師不懂硬體,硬體工程師不懂軟體。但SpaceX強迫工程師必須跨界:做推進系統的必須懂控制程式碼,寫飛行軟體的必須懂流體力學。這種全端工程能力(Full-Stack Engineering),讓SpaceX黑手黨在處理“AI+機器人”、“軟體+先進製造”這類交叉領域項目時,具有降維打擊的優勢。這也是為什麼Relativity Space敢於嘗試用程式碼控制3D印表機來“列印”火箭的原因。02. 重塑實體世界從SpaceX黑手黨的版圖看,他們已經滲透到了實體經濟的毛細血管。讓我們拆解幾個最具代表性的“匪幫”成員:1. 仰望星空的“老教父”:Impulse Space創始人:Tom Mueller(前SpaceX推進技術CTO)融資:1.5億美元+(由Founders Fund領投)Tom Mueller在SpaceX的地位,相當於賈伯斯身邊的沃茲尼亞克。他是Merlin引擎之父,是SpaceX的技術圖騰。當他2020年退休時,本可以在沙灘上度過餘生,但他選擇了復出,創辦了Impulse Space。他的邏輯極其精準:SpaceX的星艦(Starship)將把物體送入軌道的成本降到地板價,就像集裝箱船把海運成本降下來一樣,但它有一個痛點,就是:東西到了港口(軌道),誰負責送到家?所以Helios和Mira就在軌道轉移飛行器。它們是太空裡的“拖船”和“快遞員”,負責把衛星推到精準軌道,甚至推向火星。這是典型的生態位創業——他在幫老東家補全拼圖。2. 地面上的“反叛者”:First Resonance創始人:Karan Talati(前SpaceX製造工程師)背書:a16z、Blue Bear CapitalKaran在SpaceX負責獵鷹9號的生產時,最痛苦的不是技術,而是管理。他發現,造火箭這麼尖端的事,居然還在用Excel表格和原本為賣鞋子設計的ERP系統來管理成千上萬個零部件。這簡直是拿石斧造飛船。於是他創辦了First Resonance,開發了ION作業系統。這是一個專為“硬科技工廠”設計的作業系統。無論是造飛行汽車的Joby Aviation,還是造核反應堆的初創公司,都在用他的系統。他把SpaceX那種“工程師直接修改生產線”的敏捷能力,SaaS化賣給了全世界。3. 把工廠送上天:Varda Space Industries創始人:Will Bruey(前龍飛船航電工程師)估值:超5億美元這是最瘋狂的一個。Will Bruey認為,微重力環境是最好的化學實驗室。在地球上,重力會導致沉澱、對流,影響晶體生長。而在太空,你可以製造出完美的蛋白質晶體(用於製藥)或光纖。Varda的模式是,發射一個太空艙 -> 在軌道上無人化生產藥物 -> 返回艙帶著比黃金還貴的藥物再入大氣層,降落在猶他州沙漠。2024年,他們已經成功回收了第一個商業太空製藥艙,已經跑通了商業閉環。4. 甚至還有……做鐵路的:Parallel Systems創始人:Matt Soule(前SpaceX首席航電工程師)他們在這個名單裡顯得格格不入,但又合情合理。Matt Soule想用造太空飛行器的自動化技術,來改造美國古老、腐朽的鐵路貨運系統。他們製造自動駕駛的電動軌道車,不需要巨大的火車頭,可以像車隊一樣靈活編組。03. 資本的意志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這群人能拿走30億美金?這裡必須提到矽谷風投圈的一個核心概念轉變:從“SaaS”到“美國活力”(American Dynamism)。過去十年,VC(風險投資)的邏輯是:投FaceBook,投Salesforce,因為軟體毛利高,擴張快,風險低。但Andreessen Horowitz(a16z)和Founders Fund正在主導一場反叛(回歸)——這群掌握權力與資源的人開始意識到,國家的競爭力不能只靠送外賣的App和修圖軟體,必須回歸到能源、製造、國防和航天。知名投資人Katherine Boyle(a16z合夥人) 曾直言不諱:“我們的國家因為沉迷於虛擬世界而變得脆弱。我們需要重建工業基礎,我們需要國防科技,我們需要能源獨立。能解決這些問題的,不是寫Web前端的人,而是那些敢於處理炸藥、液氧和高壓電的人。”150億美元的賭局:要麼做成貝萊德(BlackRock),要麼做成匠人鋪(Boutique)SpaceX黑手黨,恰恰是這波“硬科技復興”(Hard Tech Renaissance)中唯一被驗證過的資產。VC的心理活動是這樣的:之前的技術門檻極高,但現在是一個好時機。如果是2010年出來造火箭是找死;但2025年,由於SpaceX已經把發射成本打下來了(Starship的預期成本更低),基於太空的創業變得有利可圖。以前發衛星需要幾億美金,現在可能只需要幾百萬——基礎設施的廉價化,是應用層爆發的前提。SpaceX黑手黨正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收割應用層的紅利。此外,就像PayPal黑手黨互相投資一樣,SpaceX黑手黨也正在形成緊密的資本閉環,形成校友網路效應。其中,Founders Fund(Peter Thiel和馬斯克的基金)是這一趨勢的最大推手。他們投了SpaceX,現在自然接著投SpaceX出來的員工。如果Tom Mueller(SpaceX推進之父)說這個年輕人的技術靠譜,VC甚至通常會直接打款。這不僅是資金鏈,更是信任鏈。04. 神話背後的代價當然我們要看到,SpaceX黑手黨的模式也是一種“倖存者偏差”,畢竟它是天時(NASA商業化)、地利(美國人才庫)、人和(馬斯克的天才與偏執)的產物。1. 並不是所有行業都適合“快速爆炸”SpaceX的格言是“Fail fast, but learn faster”(快速失敗,更快學習)但在核能領域,或者載人飛行汽車領域,一次“Fail fast”可能意味著監管執照的永久吊銷,甚至牢獄之災。一些SpaceX校友在創業時,因為過度激進地推進測試,而忽視了合規與安全紅線,導致公司在初期就夭折。2. 燒錢的無底洞不像軟體公司,幾台MacBook就能開張。造火箭、造反應堆、造工廠,起步就是幾千萬美金。PitchBook的資料顯示,雖然SpaceX系公司融資能力強,但它們的燒錢率(Burn Rate)同樣驚人。如果在B輪或C輪遇到資本寒冬(比如2023-2024年的情況),這些重資產公司會死得很難看。Hyperloop One(雖然主要由維珍支援,但也有SpaceX背景)的倒閉就是一個警鐘。3. “邪教式”管理的副作用馬斯克的管理風格是極具侵略性的。許多離職創業者無意識地模仿了這種“暴君”風格——高強度的PUA、無視員工生活的加班。在SpaceX,大家為了“殖民火星”的宏大願景可以忍受。但在一家僅僅是做工業軟體或建材的小公司,這種文化可能導致早期團隊的迅速崩盤。文章的最後,我想把視線從加州拉回到中國,為什麼我們要花幾千字去剖析一群美國工程師?因為他們代表了一種可怕的趨勢。當規格很多精英還在研究如何讓外賣送得快一分鐘、如何讓短影片讓使用者多停留一秒鐘時,SpaceX黑手黨正在把世界上最聰明的頭腦,重新拉回到物理世界。他們正在做的事情,是在重構工業文明的底層程式碼。Impulse Space在重構物流(太空版);Varda在重構製藥;Plantd在重建構材;Parallel Systems在重構運輸;Anduril(雖由Palmer Luckey創立,但大量吸納SpaceX人才)在重構國防。這是一場“脫虛向實”的暴力美學。正如Business Insider所說:“Elon Musk is not just building rockets; he is building a generation of builders.”(伊隆·馬斯克不僅僅是在造火箭;他是在製造一代建造者。)對於中國科技界而言,SpaceX黑手黨的崛起是一份戰書,也是一面鏡子。我們希望,下一個兆市值的巨頭,誕生在工廠的轟鳴聲中,誕生在深海與星空之間,誕生在那些敢於把手弄髒、去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的人手中。那,如何判斷一家硬科技公司是否具有“SpaceX基因”呢?我們提出了三個看,也歡迎您在留言區留下您的高見!1.看辦公室:辦公桌是否就在工廠車間旁邊?(極度縮短設計與製造的物理距離)2.看KPI:是考核“無故障率”,還是考核“迭代速度”?3.看決策:是基於“第一性原理”做物理推導,還是基於“類比思維”看競品怎麼做? (TOP創新區研究院)
下注AI 場景為王
AI的競爭,已從參數的軍備競賽,轉向場景的對決。當技術突破的狂喜退去,唯有那些真正紮根於真實痛點的項目,才能穿越周期,兌現價值。因為只有當AI嵌入業務的血肉,解決一個具體的令人頭疼的問題,並交付清晰可感知的回報時,它才能從“燒錢的概念”蛻變為“造血的產業”。得場景者,不僅得天下,更得未來。得場景者,得AI發展主動權。在經歷了技術突破的狂喜,對通用智能的憧憬後,人工智慧正從“技術驅動”向“場景牽引”轉移。那些場景是資本下注的焦點?企業如何在多維博弈中定位?資本或許有著更為敏銳的洞察。範式轉移:場景為何成為關鍵?中關村天使投資聯盟秘書長徐勇認為,場景之所以躍升為AI時代的核心議題,是技術、商業與生態三重邏輯共同演進的結果。首先,技術本身已跨越可商業化的臨界點。以大語言模型為代表的生成式AI,實現了從“分析理解”到“創造生成”的能力飛躍,能夠直接響應並融入多樣化任務的通用型“工具”。這為技術紮根於具體場景掃清了根本性障礙。其次,商業邏輯在熱潮中回歸冷靜與本質。正如徐勇所言:“普通人很難為夢想買單,但我們會為需求買單。”一個AI項目能否獲得持續支援,越來越取決於它是否精準錨定具有真實痛點的場景,並交付清晰可感知的價值增量。最終,一場圍繞場景的生態共識正在加速形成。從政府政策將“人工智慧+”置於高位,到平台企業開放接口與真實環境,再到投資機構將“落地場景”列為評估項目的首要指標,多方力量正協同推動AI技術步入產業應用的深水區。核心矛盾:場景抉擇中的多維博弈然而,通向場景的道路並非一片坦途,需要智慧與勇氣的戰略抉擇。徐勇指出,行業參與者們正站在核心矛盾的交叉點上,每一次選擇都可能定義未來的格局。一是廣度與深度的選擇,是鋪開面還是紮下根?將AI技術廣泛賦能於千百個行業(廣度)能快速形成市場規模效應,但真正的壁壘和顛覆性價值,往往來源於在單一賽道中將技術與業務細節“打穿打透”(深度),這要求超凡的耐心與專注。二是近期與遠期的權衡,是懸在大型企業頭上的戰略難題。是進行溫和的“+AI”改良,在既有產品上增添智能模塊;還是開啟激進的“AI+”革命,冒著顛覆自身核心業務的風險,用原生AI產品重塑賽道?許多企業陷入“談愛已老,談死太早”的躊躇。三是原生與提升的路徑,劃分出創業者的兩種命運。選擇“AI原生”,意味著投身於如通用具身智能這般從零建構的全新世界,前途遠大但道阻且長;選擇“AI提升”,是用技術改造現有流程(如行銷、客服),能更快觸及現金流,但也可能錯失定義下一個時代的船票。四是共識與反共識較量,考驗著投資者的遠見。是追隨市場熱點與明星團隊,在擁擠的賽道中尋求均值回報;還是基於獨立洞察,下注於當下非主流卻可能代表未來方向的技術路徑?歷史表明,最偉大的創新常常萌芽於共識的邊界之外。資本看好的AI場景有那些?在紛繁複雜的可能性面前,資本以其敏銳的嗅覺,為我們勾勒出當前最具共識與潛力的AI場景投資版圖。AI for Science:科學研發新範式革新。AI不再僅是輔助工具,而是成為科研的“第五範式”。水木清華校友種子基金管理合夥人王學輝表示,近期該領域熱度飆升,除了傳統的生化環材等應用領域外,其機構近期立項的AI+可控核聚變、AI+量子計算項目,也是這一賽道的典型代表。他提到,AI在可控核聚變中的應用突破了傳統認知,通過“黑盒子對黑盒子”的模式,實現了等離子體的高效控制,這種類似大語言模型湧現效應的技術突破,正成為當下真實發生的產業變化。海光資訊政府與公眾行業方案部總經理姜永凱認為,AIforScience正在推動科研範式從傳統“試錯煉金”向“衛星導航式”轉變,成為繼實驗、理論、計算、資料之後的“第五範式”。從資本邏輯來看,這一賽道的核心價值在於大幅縮短研發周期、降低研發成本,比如新藥研發從靶點發現到確定臨床前候選藥物,周期可從54個月壓縮至12~18個月,效率提升3~4倍。具身智能:無巨頭壟斷的新賽道。作為全新的AI應用形態,具身智能因無傳統巨頭壟斷、商業化落地加速,成為資本重點關注的新風口。王學輝認為,具身智能與舊場景“+AI”不同,舊場景中傳統勢力憑藉既有優勢更易勝出,而具身智能是全新賽道,所有參與者處於同一起跑線,目前已有多家相關企業啟動A股、港股上市計劃。漢王科技董事、副總裁劉秋童表示,人形機器人目前落地場景有限,但其他形態的具身智能機器人已找到明確落地場景,若能深耕細分領域,有望誕生獨角獸企業。從資本佈局來看,具身智能的投資重點是“場景落地”,資本更關注機器人在具體場景中的應用能力,如咖啡機器人、原生機器人便利店,以及家用康養機器人等,這些場景無須極高的穩定性,容錯率較高,且能快速對接C端或B端需求,成為具身智能商業化的突破口。AI+硬體:依託供應鏈優勢,軟硬體一體成破局關鍵。AI+硬體是資本佈局的重點賽道,尤其聚焦於消費電子、智能穿戴等細分領域。源數創投創始合夥人沈棟樑明確表示,看好AI+消費電子賽道,認為釘釘A1等產品,完美結合了中國電子數位供應鏈優勢與AI能力,在落地場景中解決實際需求,具備極強的競爭力。他認為,智能穿戴裝置等細分領域有望在2026年迎來爆發。劉秋童指出,美國AI投資集中於大模型、軟體與SaaS服務,而中國企業與消費者更願意為硬體和服務買單,這為中國AI硬體發展提供了天然土壤。他強調,2026年將是AI驅動軟硬體結合產品的爆發年,全球市場對中國AI硬體認可度極高,一些產品先風靡美國再進入國內的案例,印證了中國AI硬體的全球競爭力。同時,AI硬體的爆發也帶動了上游核心元器件的需求,記憶體漲價讓資本意識到,AI產業鏈上游硬科技(如新型液晶顯示器)具備長期投資價值。值得注意的是,“不投軟不投硬,只投軟硬體一體”的投資理念,也成為資本佈局AI硬體的核心邏輯,脫離軟體的硬體缺乏競爭力,脫離硬體的軟體難以落地,唯有實現軟硬體深度融合,依託中國完善的供應鏈體系,才能快速實現產品迭代與商業變現,這也是AI眼鏡、智能電紙本、AI血壓計等產品獲得資本青睞的核心原因。AI+泛科技與高端制造:前沿場景佈局,搶佔未來先機。資本在佈局成熟場景的同時,也在積極佈局AI+泛科技、高端制造等前沿場景,搶佔未來產業先機,主要包括AI+航天、AI+3D生成、AI+基礎材料等細分領域。鉛筆道董事長王方提到,AI在航天領域的應用已從輔助發射向主動參與轉變,馬斯克在2024年就利用AI模擬火箭研發,通過上萬次虛擬迭代篩選最優版本,國內航天大模型也已實現“上天工作”,該賽道雖短期內商業化難度較大,但長期戰略價值極高。王方認為,在AI+3D生成領域,2026年將迎來技術臨界點,用戶無須掌握專業軟體,僅通過文字、圖片就能生成高質量3D模型,可廣泛應用於產品原型設計、遊戲、動畫等領域,目前該賽道已出現多個未來獨角獸,資本投資熱度較高,有望撐起泛娛樂產業的新增長極。而AI+基礎材料領域更是呈現出“顛覆式創新”,相關企業已能利用AI在數月內研發出傳統模式下需數年才能完成的基礎材料,且可直接量產,2026年預計將有超過20款AI研發的基礎材料落地,大幅推動高端制造產業升級,成為資本佈局的前沿熱點。制勝關鍵:創造“又新又大”的場景回顧歷次技術革命,一個清晰的規律浮現:最大的價值從來不是對舊世界的優化,而是對新世界的開拓。徐勇提出,AI時代真正的制勝關鍵,不在於將技術擴散到多少舊場景,而在於創造出那些“又新又大”的原始場景。“新”,意味著它必須是技術催生的、前所未有的產品形態或服務模式。“大”,意味著它具備支撐兆級市場或重塑全球產業網路的潛力。因此,當下的產業圖景,既需要對上述焦點領域進行深耕,以解決現實問題並積累能力;更需要一份超越現有框架的、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未來的定義者,或許正隱藏在某個“反共識”的探索中,致力於將AI的能力組合,應用於一個我們今天尚覺陌生、但未來將不可或缺的“又新又大”的場景裡。為抵達這樣的未來,生態共建成為必然選擇。徐勇提出了建構開放協同AI生態的三大倡議。一是投資機構需要打破成見。當前AI投資圈存在明顯的“背景偏好”,但真正偉大的場景創新常常源於意想不到的地方。徐勇提醒:“在AI新場景模式下,很有可能是那個祖克柏,是可能沒有在名校裡完成完整學業,是那個天才的想法然後營造出一個巨大的場景。”二是鏈主企業應當開放場景。頭部企業擁有豐富的應用場景和產業資源,開放這些資源不僅能加速AI創新,也能為自身帶來新的增長點。漢王科技等企業已經邁出了第一步,邀請合作伙伴共同探索AI應用場景。海光資訊也很關注如何打通最後一公裡的應用場景,通過光合組織(海光產業生態合作組織)聚集與賦能生態伙伴共同發展。三是創業公司必須聚焦價值。在熱鬧的概念和炫酷的技術演示之外,創業者需要回歸本質:創造真實價值。徐勇強調:“價值創造這幾個字非常重要,擁抱開放的合作。”徐勇認為,這場AI技術與場景融合的征程中,“書生+土匪+軍師”的理想組合正逐漸清晰,技術專家的深度知識、商業開拓者的果敢決斷與戰略規劃者的遠見卓識缺一不可。這場遠征的最終勝者,將是那些既能深刻理解技術內核,又能敏銳洞察場景脈搏,並以開放協作的姿態,敢於在未知中開闢新路的探索者。 (中國資訊化週報)
阿里巴巴,出手了!
【導讀】千問首款AI硬體“千問AI眼鏡”正式上線,後續將全面接入千問App中國基金報記者 曹雯璟3月2日,千問首款AI硬體“千問AI眼鏡”正式上線,開啟線上線下全管道“0元預約”。據悉,該產品將於3月8日在中國市場現貨發售,並於2026年內登陸全球市場。千問AI眼鏡還將全面接入千問App,首批點外賣、訂酒店等“辦事”功能預計於3月底向使用者開放。“千問AI眼鏡”正式上線G1系列率先“0元預約”據瞭解,千問AI眼鏡首發推出S1與G1兩大系列,搭載最新一代千問大模型,具備行業領先的響應速度與互動流暢度,支援高精度多模態理解與即時互動,全面覆蓋高畫質拍攝、AI翻譯、會議記錄、識圖識物等核心生活與辦公場景。其中,千問AI眼鏡G1系列率先線上上線下全管道開啟“0元預約”,並於3月8日正式現貨開售。G1系列官方標價2899元,在已實施國補政策的省份,符合條件的使用者可疊加享受地方財政補貼、商家專項優惠及千問App專屬優惠券,綜合到手價低至1997元。據介紹,在硬體配置層面,G1系列配備雙旗艦晶片雙系統、五個麥克風陣列加骨傳導、大振膜高性能喇叭聲學硬體等,具備清晰通透的音訊體驗。採取更輕量設計與可換電體驗,整機重量僅約40g,佩戴體驗接近普通光學眼鏡,配合天鵝頸可調節支架和FDA食品級矽膠鼻托,適合全天候舒適使用。在影像拍攝方面,G1具備手機級影像技術,可實現0.6秒極速抓拍、3K視訊錄製,並通過AI超分超幀技術輸出4K視訊。同時採用行業首創的Super RAW暗光增強技術,顯著提升暗光環境下的拍攝畫質與穩定性。內建業內最大的64GB儲存空間,顯著延長連續拍攝時長。此外,千問AI眼鏡G1還首次推出“墨鏡款”,並一口氣上線7種多彩鏡片配色,滿足多元審美與場景需求。除國內市場外,千問AI眼鏡計畫於2026年內全面進軍國際市場,並與Spotify、PayPal、Google Maps等主流國際生態服務深度適配,憑藉“最強開源大模型+頂級硬體配置+國民級AI助手”的黃金組合,直接對標Meta、Apple、Google等科技巨頭,在AI硬體賽道展開正面競爭。千問搶佔AI時代的新入口在春節期間,阿里已經通過“千問+阿里生態”模式,極大提升了千問的辦事能力,讓千問能點奶茶、訂酒店機票、訂電影票,一躍成為國民級AI助手。在春節爆火之後,千問迅速宣佈進軍硬體領域,顯然是在乘勝追擊,希望在App之外,再搶下一波AI入口。據阿里內部人士透露,除AI眼鏡之外,千問還會在年內陸續發佈AI指環、AI耳機等產品,並面向全球市場發售。業內人士表示,AI硬體的意義不僅是入口,也是對AI助手千問“辦事”能力的全面加強:讓AI能“辦事”,關鍵難點是對真實世界和使用者意圖的理解。如果將AI“辦事”的維度分成數字世界和物理世界:在數字世界“辦事”,主要考驗的是模型的智力水平,即coding能力、上下文能力以及多模態能力,這些能力達到領先水平,讓AI去解題、寫程式碼、做研報的能力就會極大增強,滿足生產力需求。業內人士同時指出,在物理世界的層面,僅靠基模的“智力水平”是不夠的。AI硬體讓千問跳出手機,用AI眼鏡、AI耳機、AI指環等多種形態硬體深入到真實世界感知,通過對大量模糊的使用者需求和多模態資訊的捕捉和互動驗證,能夠迅速提升千問“辦事”的效率和精準性,為阿里的AI辦事特色築上一道更堅實的技術壁壘。未來,“多入口”形態和更強大的“AI辦事”能力,將成為千問在AI市場競爭中的兩張王牌。 (中國基金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