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貨幣政策
宏觀看客: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華許時代的聯準會更難捉摸
我不知道凱文·華許是不是趕時髦樂隊(Depeche Mode)的忠實歌迷,但至少,他似乎很認同這支樂隊1990年經典歌曲《享受寧靜》(Enjoy the Silence)所表達的意思:有時少說話反而更好。 華許顯然把這種理念運用到了他所認為的最佳溝通策略中。這讓市場無法確定聯準會周三會採取什麼行動。目前市場計入了約9個點子的加息幅度,但也有人甚至準備押注加息50個點子。在加息派中,有一個觀點是此舉有助於強化聯準會公信力。但是,反過來也可以說加息可能損害這種公信力。如果華許執掌的聯準會真的加息,並同時給AI股票泡沫致命一擊,那將是一件既有趣又頗具諷刺意味的事。 有關聯準會「內部爭論」的報導很有意思。正如會議紀要所暗示的,華許事先沒有打招呼就提出成立多個工作組,而一些委員會成員顯然對此並不滿意。我不知道這是否會讓任何人更願意投票支援加息,但這至少表明,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內部確實存在一些緊張關係。或許這反而是件好事,因為多年唱著團結友愛的調子也沒有讓通膨回到目標水平。 缺乏政策指引和非正式的消息洩露促使一些市場參與者猜測聯準會本月會加息,以遏制通膨壓力再度抬頭,並恢復一定程度的信譽。鑑於我們幾乎沒有多少實證資料可用來判斷聯準會會如何行動,這種加息理由並非站不住腳。不過,我認為不能想當然地認定,加息就一定會提升聯準會信譽。
華許將帶來什麼
2026年1月30日,美國總統川普提名凱文·華許(Kevin Warsh)為下一任聯準會主席。目前華許的任職仍在履行參議院聽證與確認等流程,但華許獲得任命的阻力較小,市場已提前開始“華許交易”。本文梳理華許的學術與工作背景、主要政策立場、聯準會政策框架沿革,展望下一屆聯準會主席上任後的政策脈絡,為深入認識聯準會貨幣政策變化可能對全球及中國的潛在影響提供參考。 一、華許的學術與工作背景 華許1970年出生於紐約州的一個猶太家庭,1992年在史丹佛大學獲得公共政策學士學位,主修經濟學與政治學;1995年在哈佛大學法學院獲得法學博士學位,研究方向為法律、經濟學與監管政策的交叉領域,並在哈佛和麻省理工學院完成了市場經濟和債務資本市場相關課程。2002年他與簡·勞德(Jane Lauder)結婚。簡·勞德是雅詩蘭黛集團繼承人之一,其父羅納德·勞德(Ronald Lauder)是著名商人和慈善家,是川普的好友和重要支持者。華許從學校畢業後進入摩根斯坦利併購業務部,後晉陞為部門執行董事,同時在多個行業的多家企業擔任財務顧問,積累了廣泛社會關係。2002年至2006年期間,華許擔任小布希總統的經濟政策特別助理及國家經濟委員會執行秘書,工作內容主要包括就國內金融、銀行與證券監管政策及消費者保護相關內容向政府提供建議。此外,他還是總統金融市場工作組成員,擔任政府與獨立金融監管機構的主要聯絡人。2006年華許被小布希提名為聯準會理事會理事。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後,他憑藉在摩根斯坦利的工作經驗為時任聯準會主席伯南克提供了關於華爾街真實情況的關鍵建議,並憑藉華爾街和政界的人脈在應對危機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2010年,華許公開反對聯準會通過降低長期利率支援經濟的計畫,認為貨幣政策已接近極限,應通過降低貨幣支援迫使其他政府部門履行更多責任。華許於2011年辭職離開聯準會,擔任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的謝潑德家族訪問學者,史丹佛商學院的學者和講師,Coupang和UPS的董事會成員,並任無黨派國會預算辦公室(CBO)顧問小組成員。華許早期履歷橫跨政、商、學三界,擁有豐富的金融機構、聯準會與政府部門任職經驗,與華爾街、政府官員等均保持著良好關係。 二、主要政策立場
摩根士丹利:聯準會政策短期內難轉向,縮表至少要等到明年
聯準會領導層的更迭不太可能在短期內改變貨幣政策方向。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Seth Carpenter最新表示,儘管鮑爾的主席任期即將結束,且華許將成為繼任提名人選,但聯準會的政策反應函數不會發生實質性變化。上周FOMC會議維持政策不變,兩票支援降息的反對票凸顯了FOMC內部的分歧。雖然華許曾公開表示聯準會資產負債表應該縮減,但任何改變都需要在FOMC內部建立支援和共識,這將把相關決定推遲至明年。摩根士丹利維持今年下半年降息兩次的基準預期,前提是關稅驅動的通膨消退且通膨下行趨勢明確重現。該行認為,當前聯準會的龐大資產負債表是現有FOMC的決定,新主席即便希望縮表也需要時間爭取共識。市場定價目前與該基準預期一致,但如果失業率進一步下降、支出保持強勁且通膨未能下行,聯準會可能在今年餘下時間維持利率不變。01FOMC投票機制限制政策急轉一方面,貨幣政策決定由FOMC投票做出,而非主席單獨決定。上周的反對票清楚表明了這一點。儘管主席歷來擁有領導FOMC的權威,但任何試圖將政策大幅偏離FOMC標準反應函數的舉動都會遭遇多票反對。摩根士丹利判斷,政策變化相對於FOMC當前框架最多隻會有25個基點左右的偏離。另一方面,白宮此前列出的候選人名單中,沒有人在貨幣政策上特別偏離主流立場。這從他們的公開聲明可以看出。鮑爾領導的聯準會在特殊經濟時期的反應函數本身也並非一成不變,去年下半年政策重心就從關注過高通膨轉向基於就業增長疲軟的"保險性降息"。02生產率敘事或成關鍵變數解讀低失業率、高通膨和強勁增長的經濟含義需要對生產率有明確判斷。鮑爾在最近的新聞發佈會上表示,FOMC認為周期性生產率有所提高,但未將其歸因於人工智慧。如果要在經濟增長穩健的情況下說服FOMC降息,生產率將是關鍵論據。前主席格林斯潘曾在1990年代中後期用這一論據維持利率不變,儘管當時經濟加速增長且失業率下降。但通膨仍在上升,且上周聯準會會議的整體基調傳達出經濟活動穩健的判斷。在通膨連續五年高於目標、勞動力市場可能開始改善的背景下,進一步降息的基準預期並非板上釘釘。摩根士丹利的建設性增長預期尤其是下半年的展望與額外降息存在一定矛盾,但該行假設通膨下降將佔據上風。如果失業率進一步下降、企業和消費者支出保持當前強度、通膨在本季度後未能下行,即便是鮑爾領導的聯準會也肯定會質疑寬鬆政策的價值。這種資料組合將引發對中性利率水平以及是否已經達到該水平的質疑。即便領導層更迭,強勁支出伴隨持續通膨和低失業率也可能讓FOMC在今年餘下時間按兵不動。 (追風交易台)
鮑爾,硬剛川普
據央視新聞消息,當地時間1月28日,聯準會主席鮑爾表示,建議下一屆聯準會主席與美國政治“劃清界限”。當地時間28日,鮑爾在聯準會大樓舉行記者會。圖/視覺中國當天早些時候,聯準會公佈最新一期貨幣政策會議紀要,宣佈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維持在3.5%至3.75%之間不變。隨後,聯準會主席鮑爾就該決定舉行發佈會,並就美國當前經濟狀況及聯準會下任主席等問題接受記者提問。鮑爾表示,過去一年關稅上漲對消費價格的影響已基本傳導完畢,“我們預計,關稅對商品價格的影響將達到峰值,然後開始下降,前提是沒有新的重大關稅上調措施出台,這也是我們預計今年將會看到的情況。”他表示,美國今年通膨表現大致符合預期,但就任何進一步寬鬆政策的時間或節奏而言,聯準會還沒有做出任何決定。鮑爾還表示,他和聯準會其他官員致力於維護聯準會的獨立性。他還對上周出席最高法院的口頭辯論表示,此案“或許是聯準會113年歷史上最重要的法律案件”,“我仔細考慮後認為,如果我不出席,可能很難解釋清楚原因。”據此前報導,當地時間1月11日,美國哥倫比亞特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已就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華盛頓總部翻修項目,以及鮑爾是否就該項目向美國國會作偽證一事,對他展開刑事調查。鮑爾發佈視訊聲明證實,川普政府因他2025年6月對美國國會參議院所作證詞,威脅對他提起刑事指控,並已於當地時間1月9日向聯準會發出傳票。他認為這是“藉口”,目的是就聯準會降息問題進一步向他施壓。13日,全球多國的央行行長“史無前例地”發表聯合聲明,力挺聯準會主席鮑爾。美國財政部前部長和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前主席等前財經要員也參與了聲明的聯署。聲明說,聯準會的獨立性對美國經濟表現至關重要,而對鮑爾的刑事調查企圖削弱聯準會的獨立性。聲明強調,這種前所未有的做法可能給通膨形勢和整體經濟運行帶來極為不利的影響。川普27日表示,將很快宣佈新的聯準會主席人選。他當天再次抨擊聯準會主席鮑爾,稱其是“一位糟糕的聯準會主席”。28日,美國財長貝森特表示,川普提名的聯準會主席人選可能在一周左右內揭曉。 (中國新聞周刊)
聯準會7月可能未必降息
聯準會將於7月29日至30日召開貨幣政策例會。目前市場認為這次會議降息機率接近於0,9月降息機率也不到60%,主要原因是美國6月CPI資料表明,美國關稅的通膨效應有所顯現,聯準會仍需觀察後續影響,且目前美國就業和經濟增長情況總體良好,不必急於降息。然而最近一系列相關進展表明,美國經濟金融狀況和內外環境正在發生新的變化,聯準會決策的重點和平衡點也將相應發生變化,本月會議可能未必按市場預期行事。聯準會兩位理事沃勒和鮑曼6月表示支援7月降息,主席鮑爾隨後在國會聽證會上也沒有排除這一可能性,表示對關稅向零售價格的傳導小於預期持“完全開放”的態度並將影響聯準會的政策,同時也強調預計美國關稅將在6到8月間對價格產生顯著影響,表示要等待形勢更加清晰明朗再作決定。也有FOMC其他委員表示關稅將會使美國通膨上升,應繼續維持現行利率不變,但最新的形勢變化也可能使聯準會官員調整想法。美國關稅政策不確定性或將減弱。從美國最近與日本和歐盟達成的協議來看,15%關稅具有標誌性意義,因為日本和歐盟對美貿易份量更大(歐盟最大),可視為美國的關稅要求底線。總體上看,這一關稅水平大大高於川普第二任期之前,目前美國企業已經承擔了相當部分的關稅成本,下一步為保護市場份額,仍將可能繼續承擔,儘量不轉嫁或少轉嫁給消費者。一些企業已經為此犧牲部分利潤並將繼續犧牲,總體上還能承受。按現有水平,關稅對美國通膨影響可能會有增加但不顯著。美國關稅一旦確定下來,阻礙聯準會降息的最大不確定性大大減小。從美國通膨看,目前尚未明顯上升,總體下降趨勢仍將持續。現有的6月通膨資料是美國勞工部公佈的CPI資料,聯準會決策依據的是美國商務部的PCE通膨資料(6月資料將於本月31日公佈)。聯準會依據6月CPI和PPI資料推算6月總體PCE通膨同比增長2.5%,核心PCE同比增長2.7%。聯準會理事沃勒前不久在一次學術演講中引用聯準會工作人員的研究表明,扣除關稅影響後的美國通膨水平近幾個月來實際已接近2%目標。對高頻價格的即時追蹤研究表明目前美國進口商品價格上漲較小,如果消費者承擔新增關稅的1/3,關稅水平永久上漲10%,預計今年將增加PCE通膨0.3個百分點,且明年左右將會消失。15%的關稅包括此前的較小關稅,扣除後與10%相差不大,上述推算和預測仍大致成立,影響降息的通膨問題基本明確。從美國就業及經濟增長看,疲軟走弱跡象顯現。6月美國新增非農就業14.7萬人,但半數來自州和地方政府,很難作季節性調整,私營部門只新增7.4萬,明顯少於前兩個月,而私營部門就業狀況更能說明經濟動能和趨勢。近年來資料修正的模式表明,美國私營部門就業資料被高估了。考慮到這個因素,6月美國私營部門新增就業可能接近於0,表明美國私營部門就業增長處於停滯狀態,可以說是亮起了紅燈。在目前低僱傭率和低裁員率並存的情況下,如果美國勞動力需求持續減少超過由移民減少等因素造成的供給減少,達到一定程度可能導致裁員增加。從6月零售資料、房屋銷售資料和PMI等資料看,美國經濟增長情況總體平穩,消費者支出保持增長,特別是服務業仍在擴張,但對利率敏感的製造業和房地產業處於萎縮狀態。受美國關稅影響,美國個人實際可支配收入增長正在趨緩,消費支出可能疲軟,都需要降息予以提振。目前全球市場普遍關注的是聯準會獨立性問題。春季以來,川普政府反覆施壓聯準會降息,甚至揚言解僱鮑爾。在外界普遍預期7月不會降息的情況下,降息可能會被視為向白宮屈服。但如果聯準會在適合降息時為顯示“獨立性”而刻意拒絕,這反而是對獨立性的自我削弱。當然如果FOMC大多數委員對此更加謹慎,認為9月降息更為適宜,跳過此次會議也有可能。 (21世紀經濟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