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
《紐約客》長篇特稿丨OpenAI奧特曼或許掌控我們的未來——他值得信任嗎?
Sam Altman May Control Our Future—Can He Be Trusted?最新的採訪與嚴格保密的檔案揭示了外界對這位OpenAI掌門人持續存在的質疑。本文即將刊登於2026 年 4 月 13 日的《紐約客》雜誌,印刷版標題為“Moment of Truth.”作者:《紐約客》特約撰稿人Ronan Farrow曾獲得普利策獎和喬治·波爾克獎。他的2025年播客節目《不太好的殺人犯》被改編成HBO紀錄片系列。Andrew Marantz是《紐約客》的專職撰稿人,也是《反社會:網路極端分子、技術烏托邦主義者和美國對話的劫持》一書的作者。奧特曼承諾會成為人工智慧的可靠守護者。但他的部分同事認為,他並不值得信任,用其中一人的話來說,不配“手握決策按鈕”。視覺設計:戴維·紹德。2023年秋,OpenAI首席科學家伊利亞·蘇茨克弗向該組織董事會的另外三名成員傳送了機密備忘錄。此前數周,他們一直在秘密商議OpenAI首席執行官山姆·奧特曼及其副手格雷格·布羅克曼是否適合管理這家公司。蘇茨克弗曾視這二人為好友。2019年,他在OpenAI辦公室主持了布羅克曼的婚禮,儀式上的戒童是一隻機械手。但當他愈發確信公司即將實現長期目標——創造出認知能力可與人類匹敵甚至超越人類的人工智慧時,他對奧特曼的疑慮也日益加深。蘇茨克弗當時對另一位董事表示:“我認為山姆不該是那個手握決策按鈕的人。”應其他董事的要求,蘇茨克弗與志同道合的同事合作,整理了約七十頁的Slack聊天記錄、人力資原始檔及相關說明文字。這些材料中包含用手機拍攝的圖片,顯然是為了避免在公司裝置上留下痕跡。他將最終的備忘錄以閱後即焚消息的形式傳送給其他董事,確保不會有其他人看到。“他當時極度恐懼,”一名收到備忘錄的董事回憶道。我們審閱過這些此前從未完整公開的備忘錄,其中指控奧特曼向高管和董事歪曲事實,並在內部安全規程上欺騙他們。其中一份關於奧特曼的備忘錄開頭列有一個標題為“山姆一貫表現出……”的清單,第一條便是“撒謊”。許多科技公司都會發佈改善世界的模糊宣言,隨後便一心追求收益最大化。但OpenAI的創立初衷便是與眾不同。包括奧特曼、蘇茨克弗、布羅克曼和埃隆·馬斯克在內的創始人宣稱,人工智慧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強大、也最具潛在危險的發明,考慮到其存在性風險,或許需要一種特殊的公司架構。公司以非營利形式成立,董事會有義務將人類安全置於公司成功乃至生存之上。首席執行官必須具備非凡的誠信品質。蘇茨克弗表示:“任何致力於研發這種改變文明的技術的人,都肩負著重擔,承擔著前所未有的責任。”但“最終坐上這類位置的人往往是一類特定的人——熱衷權力的人、政客、享受權力的人”。在一份備忘錄中,他似乎擔憂將這項技術託付給一個“只會說別人想聽的話”的人。如果OpenAI首席執行官被證實不可靠,由六名成員組成的董事會有權將其解僱。包括人工智慧政策專家海倫·托納、企業家塔莎·麥考利在內的部分董事收到備忘錄後,更加確信自己此前的判斷:奧特曼肩負著人類未來的重任,卻不值得信任。蘇茨克弗邀請正在拉斯維加斯觀看一級方程式賽車比賽的奧特曼參加一場董事會視訊會議,隨後宣讀了一份簡短聲明,告知他已不再是OpenAI員工。董事會依據法律建議發佈公開聲明,僅表示解除奧特曼職務的原因是他“在溝通中未能始終保持坦誠”。OpenAI的眾多投資者和高管大為震驚。向OpenAI投資約130億美元的微軟,直到事發前一刻才得知解僱奧特曼的計畫。微軟首席執行官薩提亞·納德拉後來說:“我非常震驚,完全摸不著頭腦。”他與OpenAI投資者、微軟董事領英聯合創始人裡德·霍夫曼取得聯絡,霍夫曼開始四處致電,想弄清奧特曼是否犯下了明確過錯。“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霍夫曼告訴我們,“我們懷疑是挪用公款、性騷擾之類的問題,但什麼都沒查到。”其他商業夥伴同樣猝不及防。奧特曼打電話告知投資者羅恩·康威自己被解僱時,康威正與眾議院前議長南希·佩洛西共進午餐,便把手機舉到佩洛西面前。佩洛西對康威說:“你最好趕緊脫身。”OpenAI當時即將完成由風險投資公司Thrive的一筆大額投資,該公司由喬希·庫什納創立,他是賈裡德·庫什納的弟弟,與奧特曼相識多年。這筆交易將使OpenAI估值達到860億美元,讓眾多員工得以套現數百萬美元股權。庫什納剛與音樂製作人裡克·魯賓開完會,就發現了奧特曼的未接來電。他後來說:“我們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奧特曼被解僱當天,飛回了他位於舊金山、價值2700萬美元的豪宅。這座宅邸可俯瞰海灣全景,曾配有懸挑式無邊泳池。他在此搭建了所謂的“流亡政府”。康威、愛彼迎聯合創始人布萊恩·切斯基以及以強硬著稱的危機公關經理克里斯·萊漢加入其中,有時每天通過視訊和電話商議數小時。奧特曼管理團隊的部分成員在宅邸走廊裡安營紮寨,律師們則在他臥室旁的家庭辦公室辦公。失眠時,奧特曼會穿著睡衣在他們身邊踱步。我們近期與奧特曼交談時,他將被解僱後的這段日子形容為“一場詭異的神遊狀態”。在董事會保持沉默的情況下,奧特曼的顧問團隊為他的復職造勢。萊漢堅稱,此次解僱是一群極端的“有效利他主義者”策劃的政變——這些人信奉以最大化人類福祉為核心的理念,將人工智慧視為存在性威脅。(霍夫曼對納德拉表示,此次解僱可能源於“有效利他主義的瘋狂行徑”。)萊漢據稱效仿邁克·泰森的座右銘——“人人都有計畫,直到臉上挨一拳”,敦促奧特曼發起猛烈的社交媒體攻勢。切斯基與科技記者卡拉·斯威舍保持聯絡,傳遞對董事會的批評聲音。奧特曼每天傍晚六點會中斷“作戰室”的商議,喝一輪內格羅尼酒。他回憶說:“你得冷靜下來,該發生的總會發生。”但他補充道,通話記錄顯示他每天通話時長超過12小時。據一名知情人士透露,奧特曼曾向米拉·穆拉蒂傳達資訊,稱自己的盟友會“全力以赴”,並“蒐集黑料”損害她及其他反對自己的人的聲譽。穆拉蒂曾為蘇茨克弗的備忘錄提供材料,當時擔任OpenAI臨時首席執行官。(奧特曼表示不記得有過這番對話。)解僱事件發生數小時內,Thrive便暫停了原定投資,並表示只有奧特曼復職,交易才會完成,員工才能獲得股權兌現。這一時期的簡訊記錄顯示,奧特曼與納德拉密切協調。(兩人商議聲明措辭時,奧特曼提議:“薩提亞,我的首要任務仍是挽救OpenAI。”納德拉則修改為:“確保OpenAI持續蓬勃發展。”)微軟很快宣佈,將為奧特曼及所有離開OpenAI的員工設立一個競爭項目。公司內部流傳著一封要求奧特曼復職的公開信,一些猶豫簽字的員工收到了同事的懇求電話和資訊。最終,大多數OpenAI員工威脅要隨奧特曼一同離職。董事會被逼入絕境。托納說:“一個選擇是撤銷解僱決定,就像按了Ctrl+Z。另一個選擇就是公司分崩離析。”就連穆拉蒂最終也簽署了公開信。奧特曼的盟友開始爭取蘇茨克弗。布羅克曼的妻子安娜在辦公室找到他,懇求他重新考慮。“你是個好人,你能挽回這一切。”她說。蘇茨克弗後來在法庭證詞中解釋:“我認為如果山姆不復職,OpenAI將會覆滅。”一天晚上,奧特曼服用安眠藥安必恩後入睡,卻被身為澳大利亞程式設計師的丈夫奧利弗·馬爾赫林叫醒,對方告知他蘇茨克弗態度鬆動,眾人希望他與董事會溝通。奧特曼告訴我們:“我在安必恩的藥效中昏昏沉沉醒來,完全暈頭轉向,根本沒法和董事會談話。”在一系列愈發緊張的通話中,奧特曼要求推動解僱他的董事辭職。他回憶自己最初對復職的想法是:“我要在一片質疑聲中收拾他們留下的爛攤子?絕對不可能。”最終,蘇茨克弗、托納和麥考利失去董事席位,Quora創始人亞當·安傑洛是唯一留任的原董事。離職董事作為退出條件,要求對針對奧特曼的指控展開調查,包括他挑撥高管關係、隱瞞財務關聯等,同時要求組建新董事會,獨立監督外部調查。但新任兩名董事——哈佛大學前校長勞倫斯·薩默斯和Facebook前首席技術官佈雷特·泰勒——均是與奧特曼密切商議後選定的。(奧特曼給納德拉發消息:“由佈雷特、勞倫斯·薩默斯和亞當組成董事會,我擔任首席執行官,佈雷特負責調查,你覺得可行嗎?”麥考利後來在證詞中表示,她此前就擔心泰勒對奧特曼過於順從。)被解僱不到五天,奧特曼便官復原職。如今員工將這一事件稱為“小插曲”,取自漫威電影中角色憑空消失又完好歸來、世界卻因他們的缺席發生巨變的情節。但關於奧特曼是否值得信任的爭論已超出OpenAI董事會。推動解僱他的同事指控其存在嚴重欺騙行為,這對任何高管而言都不可接受,對掌控如此顛覆性技術的領導者來說更是危險。穆拉蒂告訴我們:“我們需要配得上自身權力的機構。董事會徵求意見,我分享了所見所聞,所有內容均真實無誤,我對此負責。”而奧特曼的盟友則長期駁斥這些指控。解僱事件後,康威給切斯基和萊漢發簡訊,要求發起公關攻勢。“這關乎山姆的聲譽,”他寫道。他對《華盛頓郵報》表示,奧特曼“遭到了叛逆董事會的不公對待”。此後,OpenAI成為全球最具價值的公司之一,據稱正籌備首次公開募股,潛在估值達兆美元。奧特曼正推動建設規模驚人的人工智慧基礎設施,其中部分佈局於外國。OpenAI斬獲大量政府合同,為移民執法、國內監控及戰區自主武器的人工智慧應用制定標準。奧特曼在2024年的一篇部落格文章中描繪願景,以此推動OpenAI發展:“驚人的成就——修復氣候、建立太空殖民地、破解全部物理學奧秘——終將變得尋常。”他的這番言論支撐著這家初創公司創下史上最快的燒錢速度,其合作方大舉借債。美國經濟日益依賴少數高槓桿人工智慧公司,許多專家(有時包括奧特曼本人)警告該行業存在泡沫。他去年對記者表示:“有人會損失巨額資金。”一旦泡沫破裂,可能引發經濟災難。若他最樂觀的預測成真,他或將成為全球最富有、最有權勢的人之一。奧特曼被解僱後的一次緊張通話中,董事會要求他承認存在習慣性欺騙行為。據通話在場人士透露,他反覆說:“這太離譜了,我改不了自己的性格。”奧特曼表示不記得這段對話,對我們說:“我可能是想說‘我確實想成為凝聚人心的力量’。”他稱這一特質讓他得以領導這家極為成功的公司,並將批評歸因於自己職業生涯早期“過於迴避衝突”。但一名董事對此有不同解讀:“他的意思是‘我就是愛撒謊,而且不會改’。”解僱奧特曼的同事是出於危言聳聽和個人恩怨,還是他們的判斷正確——他確實不值得信任?今年冬天的一個早晨,我們在舊金山OpenAI總部與奧特曼會面,這是我們為報導與他進行的十多次交談之一。公司近期遷入兩棟11層的玻璃大樓,其中一棟曾由科技巨頭優步使用。優步聯合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特拉維斯·卡蘭尼克曾被視為勢不可擋的天才,卻因投資者對其道德操守的擔憂,於2017年被迫辭職。(卡蘭尼克如今營運一家機器人初創公司,他近日稱閒暇時會用OpenAI的ChatGPT“探索量子物理的前沿領域”。)一名員工帶我們參觀辦公室。在一個擺滿公共餐桌的寬敞空間裡,掛著一幅電腦科學家艾倫·圖靈的動態數字畫作,我們走過時,畫中人物的眼睛會跟隨我們移動。這件作品暗指1950年提出的圖靈測試,即判斷機器能否逼真模仿人類的思想實驗。(2025年的一項研究顯示,ChatGPT通過圖靈測試的機率高於真人。)通常人們可與這幅畫作互動,但員工嚮導稱音效已關閉,因為它總偷聽員工對話並插話。辦公室其他地方的牌匾、宣傳冊和周邊產品上印著“感受通用人工智慧”的字樣。這句話最初源於蘇茨克弗,他用此警示同事警惕通用人工智慧的風險——即機器達到人類認知水平的臨界點。而在“小插曲”之後,這句話變成了歌頌富足未來的歡快口號。我們在八樓一間普通的會議室見到奧特曼。他說:“以前別人跟我說決策疲勞,我不懂。現在我每天只穿灰色毛衣和牛仔褲,就連從衣櫃裡挑那件灰色毛衣都覺得煩,真不想費這個心思。”奧特曼外表年輕,身材瘦削,藍色雙眼間距較寬,頭髮凌亂,如今已40歲,他與馬爾赫林通過代孕擁有一個一歲的兒子。他與我們對視著說:“當然,美國總統的工作壓力會大得多,但在我能勝任的工作裡,這份是壓力最大的。”“我跟朋友解釋說,‘在ChatGPT發佈前,這份工作是全世界最有趣的。我們取得了重大科學突破,我覺得是幾十年來最重要的科學發現之一。’”他垂下目光,“但ChatGPT發佈後,決策變得異常艱難。”奧特曼在密蘇里州克萊頓長大,那是聖路易斯的富裕郊區,家中四個孩子裡他排行老大。母親康妮·吉布斯廷是皮膚科醫生,父親傑裡·奧特曼是房地產經紀人和住房權益活動家。奧特曼在改革派猶太教堂和一所私立預科學校就讀,他稱這所學校“不是一個能坦然公開自己同性戀身份的地方”。不過總體而言,家族所在的富裕郊區圈子相對開明。他說自己十六七歲時,在聖路易斯一個以同性戀為主的社區深夜外出,遭到殘酷的人身攻擊,還被辱罵恐同言論。奧特曼未報案,也不願公開更多細節,稱詳細講述會“讓我顯得博取同情”。他否認這一事件及自身性取向對其身份有重要影響,但表示:“可能這在心底留下了心理陰影——我以為自己走出來了,其實並沒有,所以不想引發更多沖突。”奧特曼的弟弟2016年接受《紐約客》採訪時說,奧特曼童年的態度是“我必須贏,一切都由我掌控”。他進入史丹佛大學,常參加校外撲克局。他後來說:“我從撲克中學到的人生和商業道理,比大學課堂還多。”史丹佛學生個個雄心勃勃,其中最有闖勁的不少人選擇輟學。大二暑假,奧特曼前往馬薩諸塞州,加入創業孵化器Y Combinator的首批創業者項目,該孵化器由知名軟體工程師保羅·格雷厄姆聯合創立。每位參與者都帶著創業想法加入(奧特曼同期學員包括紅迪網和Twitch的創始人)。奧特曼的項目最終命名為Loopt,是一個早期社交網路,通過翻蓋手機的定位功能告知好友位置。這家公司體現了他的進取心,也暴露了他將模糊情況往對自己有利方向解讀的傾向。聯邦法規要求電信營運商為緊急服務追蹤手機位置,奧特曼與營運商達成協議,為公司使用該功能。Loopt的大多數員工喜歡奧特曼,但部分人對他誇大其詞的習慣印象深刻,即便小事也不例外。有人回憶奧特曼到處吹噓自己是乒乓球冠軍,“比如密蘇里州高中乒乓球冠軍”,結果卻是辦公室裡打得最差的人之一。(奧特曼稱自己可能是在開玩笑。)Loopt的資深員工馬克·雅各布斯坦因受投資者委託擔任奧特曼的“監護人”,他後來在為奧特曼傳記《樂觀主義者》接受基奇·哈奇採訪時說:“他會模糊‘我或許能做成這件事’和‘我已經做成了這件事’的界限,極端情況下會釀成Theranos那樣的騙局。”Theranos是伊麗莎白·霍姆斯創立的欺詐性初創公司。據哈奇報導,多名資深員工因擔憂奧特曼的領導能力和不透明性,兩次請求Loopt董事會解僱其首席執行官職務。但奧特曼也贏得了部分人的絕對忠誠。一名前員工稱,一名董事回應:“這是山姆的公司,回去好好幹活。”(一名董事否認嚴肅嘗試過罷免奧特曼。)Loopt使用者增長艱難,2012年被一家金融科技公司收購。據一名知情人士透露,這筆收購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給奧特曼挽回顏面。儘管如此,2014年格雷厄姆從Y Combinator退休時,仍任命奧特曼為繼任總裁。格雷厄姆告訴《紐約客》:“我在廚房跟山姆說的,他笑了,像是‘成了’的樣子。我從沒見過山姆如此不加掩飾的笑容,就像把紙團扔進房間另一頭的垃圾桶時的那種笑容。”28歲的奧特曼擔任新職後,成為矽谷的造王者。他的工作是挑選最有野心、最有潛力的創業者,為他們對接頂尖程式設計師和投資者,助力初創公司成為定義行業的壟斷企業(Y Combinator則抽取6%至7%的股份)。奧特曼推動孵化器大幅擴張,旗下初創公司從幾十家增至數百家。但多名矽谷投資者認為他忠誠度不一。一名投資者告訴我們,奧特曼“會選擇性地對最優質的公司進行個人投資,排擠外部投資者”。(奧特曼否認排擠他人。)他曾為風投基金紅杉資本擔任“偵察員”,該項目要求投資早期初創公司並抽取少量利潤分成。據一名知情人士透露,奧特曼對金融服務初創公司Stripe進行天使投資時,堅持要求更高份額,惹怒紅杉合夥人,該人士稱這是“山姆優先”的原則。奧特曼自稱投資了約400家公司。(奧特曼否認對Stripe交易的這一描述。2010年左右,他首次向Stripe投資1.5萬美元,獲得2%股份,如今該公司估值超1500億美元。)到2018年,多名Y Combinator合夥人對奧特曼的行為極為不滿,找到格雷厄姆投訴。格雷厄姆與妻子、Y Combinator聯合創始人傑西卡·利文斯頓與奧特曼進行了坦誠談話。此後,格雷厄姆開始對外表示,儘管奧特曼同意離職,卻在實際操作中拖延。奧特曼對部分合夥人稱,他將辭去總裁職務,轉任董事長。2019年5月,一篇宣佈Y Combinator新任總裁的部落格文章附帶說明:“山姆將轉任YC董事長。”數月後,文章修改為“山姆·奧特曼辭去YC所有正式職務”,隨後這句話也被刪除。儘管如此,截至2021年,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的一份檔案仍將奧特曼列為Y Combinator董事長。(奧特曼稱他很久後才知曉此事。)多年來,奧特曼無論公開場合還是近期證詞中都堅稱自己從未被Y Combinator解僱,並對我們表示他並未拖延離職。格雷厄姆在推特上稱:“我們不想讓他離開,只是希望他在YC和OpenAI之間做選擇。”他在聲明中對我們說:“我們沒有解僱任何人的法律權力,只能施加道德壓力。”但私下裡,他明確表示奧特曼是因YC合夥人的不信任被免職。本文對奧特曼在Y Combinator經歷的描述,基於對多名YC創始人和合夥人的採訪及同期材料,均顯示此次離職並非完全自願。格雷厄姆曾對YC同事表示,在被免職前,“山姆一直對我們撒謊”。2015年5月,奧特曼給當時全球富豪榜第一百位的埃隆·馬斯克發了一封電子郵件。和許多矽谷知名企業家一樣,馬斯克憂心一系列他認為關乎人類存亡的緊急威脅,儘管在多數人看來這些只是牽強的假設。他在推特上寫道:“我們必須極度謹慎對待人工智慧,其潛在危險超過核武器。”奧特曼總體上是技術樂觀主義者,但此後他對人工智慧的言論轉向末日論調。公開場合及與馬斯克等人的私人通訊中,他警告這項技術不應由逐利的大型科技公司主導。他給馬斯克寫道:“我一直在思考能否阻止人類研發人工智慧。如果終究無法避免,那最好由Google之外的玩家率先實現。”他沿用核武器的類比,提議啟動“人工智慧曼哈頓計畫”,並列出該機構的核心原則——“安全應作為首要要求”“顯然我們會遵守並積極支援所有監管”,最終與馬斯克敲定名稱:OpenAI。與催生原子彈的政府項目曼哈頓計畫不同,OpenAI最初至少由私人出資。奧特曼預測,超級人工智慧——理論上超越通用人工智慧、機器全面超越人類心智的臨界點——最終將創造足夠的經濟價值,“捕獲宇宙未來所有價值的光錐”。但他也警告存在性危險:某一時刻,其國家安全影響可能極端嚴峻,美國政府或將接管OpenAI,甚至將其國有化,遷至沙漠中的安全掩體。2015年底,馬斯克被說服。他寫道:“我們應宣佈初始10億美元資金承諾,其他人不出的部分我來補。”奧特曼將OpenAI置於Y Combinator的非營利部門,定位為內部慈善項目。他向OpenAI新員工發放YC股權,並通過YC帳戶劃轉捐款。某一時期,實驗室由YC旗下一隻基金支援,奧特曼持有該基金個人股份。(奧特曼後稱該股份微不足道,對我們表示給員工的YC股權是自己持有的。)曼哈頓計畫的類比也適用於員工招聘。與核裂變研究一樣,機器學習是一個影響劃時代、由一群古怪天才主導的小眾科學領域。馬斯克、奧特曼與從Stripe加入的布羅克曼堅信,全球僅有少數電腦科學家能實現所需突破。Google資金雄厚,且領先數年。馬斯克後來在郵件中寫道:“我們在人員和資源上都處於絕對劣勢,但只要能逐步吸引最頂尖人才,且方向正確,OpenAI終將取勝。”核心招聘目標之一是蘇茨克弗,這位專注內向的研究者常被譽為其同輩中最具天賦的人工智慧科學家。1986年,蘇茨克弗出生於蘇聯,髮際線後退,雙眼深邃,說話時常停頓眨眼斟酌措辭。另一位目標是達里奧·阿莫迪,一名生物物理學家,精力充沛,習慣緊張地捻弄黑髮,回覆簡短郵件常寫多段長文。二人在其他機構均有高薪職位,但奧特曼對他們倍加關注。他後來開玩笑說:“我‘跟蹤’了伊利亞。”馬斯克名氣更大,但奧特曼手段更圓滑。他給阿莫迪發郵件,約在一家印度餐廳一對一晚餐。(奧特曼:“糟了,我的優步撞車了!大概晚10分鐘。”阿莫迪:“哇,希望你沒事。”)和許多人工智慧研究者一樣,阿莫迪認為只有證明人工智慧與人類價值觀“對齊”——即按人類意願行事,不犯致命錯誤,比如遵循清理環境的指令卻消滅最大污染源人類——才能研發該技術。奧特曼對此表示認同,呼應其安全擔憂。阿莫迪後來加入公司,多年來詳細記錄奧特曼和布羅克曼的行為,標題為“我與OpenAI的經歷”(副標題:私密,請勿分享)。矽谷同行間流傳著兩百多頁與阿莫迪相關的檔案,包括這些記錄、內部郵件和備忘錄,此前從未公開。阿莫迪在記錄中寫道,奧特曼的目標是打造“專注安全的人工智慧實驗室(或許不會立刻,但會盡快)”。2015年12月,OpenAI公開宣佈前幾小時,奧特曼給馬斯克發郵件,稱有傳言Google“明天會給OpenAI所有人開出巨額挽留報價,試圖扼殺我們”。馬斯克回覆:“伊利亞確定加入了嗎?”奧特曼保證蘇茨克弗立場堅定。Google向蘇茨克弗開出年薪600萬美元,OpenAI根本無法匹敵,但奧特曼誇口:“可惜他們沒有‘做正確的事’這張牌。”馬斯克為OpenAI在舊金山米申區一家舊行李箱工廠提供了辦公場地。蘇茨克弗對我們說,公司對員工的宣傳是“你們將拯救世界”。OpenAI創始人相信,若一切順利,人工智慧將開啟後稀缺烏托邦時代,自動化繁重工作,治癒癌症,讓人類享受休閒富足的生活。但一旦技術失控或落入惡人之手,可能造成徹底毀滅:人工智慧模型或擺脫監管,在秘密伺服器自我複製,無法被關閉;極端情況下,或控制電網、股市或核武庫。至少可以說,並非所有人都相信這一點,但奧特曼反覆確認自己深信不疑。他2015年在部落格中寫道,超人類機器智能“不必是科幻作品中邪惡的版本才能毀滅人類。更可能的場景是,它對人類漠不關心,卻為實現其他目標……將我們徹底清除”。OpenAI創始人承諾不重速度輕安全,公司章程將造福人類定為法定義務。如果人工智慧成為史上最強大的技術,那麼單獨掌控它的人將獲得獨一無二的權力——創始人稱之為“通用人工智慧獨裁”。奧特曼對早期新員工承諾OpenAI將保持純非營利性質,程式設計師為此大幅降薪入職。公司接受慈善撥款,包括當時名為“開放慈善項目”的機構3000萬美元資助,該機構是有效利他主義運動的核心平台,資助項目包括向全球貧困人口發放蚊帳。布羅克曼和蘇茨克弗負責OpenAI日常營運,馬斯克和奧特曼仍忙於其他工作,每周到訪約一次。但到2017年9月,馬斯克已失去耐心。在商議是否將OpenAI改組為營利性公司時,他要求獲得多數控制權。奧特曼的回應視情況而定,核心訴求始終是:若OpenAI重組設首席執行官,該職位必須由他擔任。蘇茨克弗對此感到不安,代表自己和布羅克曼給馬斯克和奧特曼發了一封長篇懇切郵件,主題為“坦誠的想法”。他寫道:“OpenAI的目標是創造美好未來,避免通用人工智慧獨裁。”他對馬斯克說:“因此,設立讓你可能成為獨裁者的架構是錯誤的。”他向奧特曼表達類似擔憂:“我們不明白首席執行官頭銜對你為何如此重要。你給出的理由反覆變化,很難知曉真正動機。”馬斯克回覆:“各位,我受夠了。要麼你們獨立創業,要麼OpenAI繼續作為非營利機構營運”,否則“我就是個傻瓜, 免費出資幫你們創立公司”。五個月後,他憤然辭職。(2023年,他創立營利性競爭對手xAI。次年,他起訴奧特曼和OpenAI欺詐及違反慈善信託,指控自己被“奧特曼的長期騙局”“精心操縱”,稱奧特曼利用他對人工智慧危險的擔憂騙取資金。訴訟仍在進行中,OpenAI堅決抗辯。)馬斯克離職後,阿莫迪等研究員對布羅克曼(被部分人視為行事強硬)和蘇茨克弗(普遍認為有原則但缺乏條理)的領導感到不滿。在升任首席執行官的過程中,奧特曼似乎對公司不同派系做出不同承諾。他向部分研究員保證將削弱布羅克曼的管理權限,卻暗中與布羅克曼、蘇茨克弗達成秘密協議:奧特曼擔任首席執行官,若另外二人認為必要,他同意辭職。(他否認這一說法,稱自己是受邀才擔任首席執行官。三人均確認協議存在,布羅克曼稱是非正式約定:“他單方面說若我們二人同時要求,他就辭職。我們反對,但他稱這對自己很重要,純粹是出於善意。”)後來,董事會得知首席執行官私下設立影子董事會,大為震驚。內部記錄顯示,創始人早在2017年就對非營利架構私下存疑。當年馬斯克試圖奪權後,布羅克曼在日記中寫道:“不能說我們堅守非營利……若三個月後轉型為共益企業,那就是謊言。”阿莫迪在早期記錄中回憶,曾追問布羅克曼的優先事項,布羅克曼稱想要“金錢和權力”。布羅克曼對此予以否認,其同期日記顯示內心矛盾:一條寫道“只要沒人暴富,我自己不發財也開心”,另一條則自問“我真正想要什麼?”,答案包括“實現10億美元財富”。2017年,蘇茨克弗在辦公室讀到Google研究員剛發表的一篇論文,提出“一種全新的簡單網路架構:Transformer”。他從椅子上跳起來,跑過走廊對同事說:“停下手裡所有事,就是這個了。”蘇茨克弗意識到,Transformer這一創新或讓OpenAI訓練出更先進的模型,由此誕生首個生成式預訓練Transformer——ChatGPT的雛形。我們瞭解到,隨著技術日益強大,約十二名OpenAI頂尖工程師召開一系列秘密會議,商議是否信任包括布羅克曼和奧特曼在內的OpenAI創始人。其中一次會議上,一名員工想起英國喜劇組合米切爾和韋伯的小品:東線戰場的一名納粹士兵幡然醒悟,問道“我們是壞人嗎?”到2018年,阿莫迪開始更公開地質疑創始人的動機。他後來在記錄中寫道:“一切都是輪番上演的融資騙局。我認為OpenAI需要明確自身使命、邊界及如何讓世界變得更好。”OpenAI已有使命宣言:“確保通用人工智慧造福全人類。”但阿莫迪不清楚高管對此的真實理解。2018年初,阿莫迪稱自己開始起草公司章程,與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商議數周,推動加入最激進條款:若一個“價值觀對齊、重視安全”的項目先於OpenAI接近研發出通用人工智慧,公司將“停止競爭,轉而協助該項目”。這一“合併協助”條款意味著,若Google研究員率先研發出安全通用人工智慧,OpenAI可停止營運並捐贈資源。按常規企業邏輯,這一承諾近乎瘋狂,但OpenAI本就不該是常規公司。2019年春,OpenAI與微軟談判十億美元投資,這一前提受到考驗。牽頭公司安全團隊的阿莫迪雖協助向比爾·蓋茲推介交易,但團隊許多人對此感到焦慮,擔心微軟加入條款架空OpenAI的道德承諾。阿莫迪向奧特曼提交一份安全要求清單,將保留合併協助條款列為首要事項。奧特曼同意這一要求,但6月交易即將完成時,阿莫迪發現新增條款賦予微軟阻止OpenAI任何合併的權力。他回憶:“章程80%的內容被背叛了。”他當面質問奧特曼,奧特曼否認該條款存在,阿莫迪當眾朗讀條款內容,最終迫使另一名同事向奧特曼證實其存在。(奧特曼稱不記得此事。)阿莫迪的記錄描述了雙方矛盾不斷升級,包括數月後奧特曼傳喚他和在公司安全與政策部門工作的妹妹丹妮拉,稱從一名高管處得到“可靠消息”,二人密謀政變。記錄顯示,丹妮拉情緒激動,找來該高管對質,對方否認有過此言。據一名知情人士回憶,奧特曼隨後否認自己說過這話。丹妮拉反駁:“你剛說過。”(奧特曼稱記憶不完全一致,僅指責阿莫迪兄妹有“政治操弄行為”。)2020年,阿莫迪、丹妮拉及其他同事離職創立Anthropic,如今是OpenAI的主要競爭對手之一。奧特曼仍大肆宣揚OpenAI對安全的承諾,尤其在潛在新員工面前。2022年底,四名電腦科學家發表論文,部分源於對“欺騙性對齊”的擔憂——足夠先進的模型或在測試中偽裝良好,部署後卻追求自身目標(這一人工智慧場景看似科幻,卻已在部分實驗中出現)。論文發表數周後,作者之一、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博士生收到奧特曼郵件,稱自己愈發擔憂未對齊人工智慧的威脅,還表示考慮為此投入10億美元,或許設立獎項激勵全球研究者研究這一眾多人工智慧專家眼中全球最重要的未解難題。這名博士生雖“聽聞過山姆圓滑的模糊傳言”,但奧特曼的承諾打動了他,便休學加入OpenAI。但2023年春的數次會議中,奧特曼態度搖擺,不再提及設立獎項,轉而主張組建內部“超級對齊團隊”。官方公告稱,團隊將獲得“公司已獲取算力的20%”——價值或超10億美元。公告稱該工作至關重要,因為若對齊問題無法解決,通用人工智慧或“導致人類喪失權力甚至滅絕”。與蘇茨克弗共同牽頭該團隊的揚·萊克對我們說:“這是很有效的留人手段。”然而,20%算力的承諾並未兌現。四名團隊內部及密切合作人士稱,實際資源僅佔公司算力的1%至2%。一名團隊研究員表示:“大部分超級對齊算力都用在最老舊、晶片最差的叢集上。”研究員認為優質硬體被預留用於盈利項目。(OpenAI予以否認。)萊克向時任公司首席技術官的穆拉蒂投訴,對方讓他別再糾纏,稱該承諾本就不切實際。一名前員工告訴我們,大約在這一時期,蘇茨克弗“徹底被安全問題沖昏頭腦”。OpenAI早期,他認為災難性風險合理但遙遠,如今卻愈發堅信通用人工智慧即將到來,擔憂加劇。這名前員工稱,一次全員大會上,“伊利亞站起來說,未來幾年內,公司所有人基本都要轉向安全研究,否則我們就完了”。但次年超級對齊團隊便解散,任務未完成。彼時內部消息顯示,高管和董事認為奧特曼的隱瞞和欺騙行為可能影響OpenAI產品安全。2022年12月的一次會議上,奧特曼向董事保證,即將推出的GPT-4模型多項功能已通過安全小組審批。董事兼人工智慧政策專家托納要求查看檔案,卻發現最具爭議的兩項功能——允許使用者“微調”模型完成特定任務、將模型部署為個人助理——並未獲批。董事兼企業家麥考利離開會場時,一名員工拉著她,問她是否知曉印度的“違規事件”。奧特曼在數小時的董事會匯報中,從未提及微軟未完成必要安全審查,就在印度發佈了ChatGPT早期版本。當時的OpenAI研究員雅各布·希爾頓說:“這件事完全被無視了。”儘管這些疏漏未引發安全危機,另一名研究員卡羅爾·溫賴特稱,這是“持續重產品輕安全”的表現。GPT-4發佈後,萊克給董事們發郵件:“OpenAI已偏離使命,我們將產品和收益置於一切之上,其次是人工智慧能力、研究與規模化,對齊與安全排在最後。”他還寫道:“Google等公司也在學著加快部署,無視安全問題。”麥考利在給其他董事的郵件中寫道:“我認為董事會確實該加強監管力度了。”董事們試圖應對這一日益嚴重的問題,卻力不從心。前董事蘇·尹說:“坦率說,一群沒什麼經驗的人根本應對不了。”2023年,公司準備發佈GPT-4 Turbo模型。蘇茨克弗在備忘錄中詳述,奧特曼顯然告知穆拉蒂該模型無需安全審批,並援引總法律顧問傑森·權的話。但穆拉蒂在Slack上詢問傑森·權時,對方回覆:“呃……不知道山姆那來的印象。”(傑森·權仍任職於OpenAI,公司發言人表示此事“沒什麼大不了”。)不久後,董事會做出解僱奧特曼的決定——隨後全世界見證了奧特曼逆轉局面。OpenAI章程版本仍掛在官網,但知情人士稱其已被稀釋至毫無意義。去年6月,奧特曼在個人部落格談及超級人工智慧時寫道:“我們已越過事件視界,起飛已然開始。”按章程,此時OpenAI或應停止與其他公司競爭,轉而合作。但在這篇名為《溫和奇點》的文章中,他語氣大變,用樂觀取代末日恐慌,寫道:“我們都會擁有更好的事物,我們將為彼此創造更精彩的東西。”他承認對齊問題仍未解決,卻重新定義其性質——不再是致命威脅,而是類似Instagram演算法讓人沉迷刷屏的小麻煩。奧特曼常被滿懷敬畏或懷疑地稱為其世代最頂尖的推銷員。他的偶像史蒂夫·賈伯斯據稱擁有“現實扭曲力場”——堅信世界會順應自己願景的無敵自信。但賈伯斯從未告訴顧客,不買自己的MP3播放器就會失去所愛之人。2008年,23歲的奧特曼被導師格雷厄姆評價:“就算把他扔到食人族島上,五年後回來他也會成為國王。”這一判斷並非基於奧特曼有限的過往成績,而是他近乎失控的求勝意志。有人建議格雷厄姆不要把YC校友列入全球頂級初創創始人榜單,他仍把奧特曼列入,寫道:“區區規則攔不住山姆·奧特曼。”格雷厄姆本意是讚美,但奧特曼最親密的部分同事對此有不同看法。蘇茨克弗愈發擔憂人工智慧安全後,整理了關於奧特曼和布羅克曼的備忘錄,這些檔案在矽谷聲名遠颺,部分圈子裡直接稱為“伊利亞備忘錄”。與此同時,阿莫迪仍在繼續記錄。這些檔案及相關材料記錄了他從謹慎理想主義到警惕的轉變,言辭比蘇茨克弗更激烈,時而怒斥奧特曼“他的話幾乎肯定是胡扯”,時而惋惜自己未能糾正OpenAI的方向。兩份檔案均無決定性證據,而是羅列了一系列所謂的欺騙和操縱行為,單看每一件或許不值一提:奧特曼據稱向兩人提供同一職位、就直播人選講述矛盾說辭、在安全要求上撒謊。但蘇茨克弗得出結論,此類行為“不利於打造安全的通用人工智慧”。阿莫迪和蘇茨克弗並非密友,卻得出相似結論:阿莫迪寫道,“OpenAI的問題就是山姆本人”。我們採訪了一百多名親歷奧特曼商業運作的人士:現任及前任OpenAI員工、董事、奧特曼各處宅邸的賓客與工作人員、同事與競爭對手、朋友與敵人,以及在矽谷逐利文化中兼具多重身份的人。(OpenAI與《紐約客》母公司康泰納仕有協議,可在有限期限內將其內容展示在搜尋結果中。)部分人維護奧特曼的商業才能,駁斥其對手(尤其是蘇茨克弗和阿莫迪)是覬覦其位置的失敗者,或將他們描繪成輕信、心不在焉的科學家,或是被“末日論”裹挾、幻想自己研發的軟體會復活殺人的人士。前董事蘇·尹認為,奧特曼“不是馬基雅維利式的惡棍”,只是“無能到”能說服自己相信推銷說辭裡不斷變化的現實。“他太沉浸於自我信念,”她說,“所以做出現實中毫無意義的事,他根本活在現實之外。”但我們採訪的大多數人認同蘇茨克弗和阿莫迪的判斷:奧特曼擁有不屈不撓的權力慾,即便在把名字刻在太空飛船上的實業家中也格外突出。一名董事告訴我們:“他不受真相約束,身上有兩種極少並存的特質:一是極度渴望取悅他人,在任何交流中都想被喜歡;二是近乎反社會般無視欺騙他人的後果。”這名董事並非唯一主動用“反社會”一詞的人。奧特曼在YC首批同期學員中的亞倫·施瓦茨是一名才華橫溢卻飽受困擾的程式設計師,2013年自殺身亡,如今在科技界被視為智者。去世前不久,施瓦茨對多名朋友表達對奧特曼的擔憂:“你要明白,山姆永遠不值得信任,他是反社會者,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微軟多名高管表示,儘管納德拉長期忠誠,公司與奧特曼的關係已變得緊張。一名高管稱:“他歪曲事實、篡改協議、出爾反爾。”今年初,OpenAI重申微軟為其“無狀態”(即無記憶)模型的獨家雲服務商,當天又宣佈與亞馬遜達成500億美元交易,使其成為企業人工智慧代理平台的獨家轉售商。儘管轉售行為被允許,但微軟高管認為OpenAI的計畫或與微軟的獨家權衝突。(OpenAI稱亞馬遜交易未違反此前合同,微軟髮言人表示公司“相信OpenAI理解並尊重”其法律義務。)這名微軟高管評價奧特曼:“我認為有很小但真實的可能,他最終會被視作伯尼·麥道夫或山姆·班克曼-弗裡德等級的騙子。”奧特曼並非技術專家——據其身邊多人稱,他缺乏程式設計或機器學習的深厚專業知識,多名工程師回憶他誤用或混淆基礎技術術語。他很大程度上靠整合他人的資金和技術人才打造OpenAI,這並不獨特,只是一名商人。更出眾的是,他能說服謹慎的工程師、投資者和對科技持懷疑態度的公眾,他們即便相互矛盾的訴求也是他的訴求。當這些人試圖阻礙他下一步行動時,他總能找到言辭化解,至少暫時如此;通常等他們對他失去耐心時,他已達成目的。前OpenAI研究員溫賴特說:“他設立看似能約束自己的架構,但未來需要受約束時,就直接拋棄這些架構。”一名與奧特曼合作過的科技高管說:“他說服力極強,簡直是絕地控心術,水平登峰造極。”對齊研究中的經典假設場景是人類與高性能人工智慧的意志較量,研究者通常認為人工智慧會完勝,如同國際象棋特級大師擊敗孩童。這名高管稱,目睹奧特曼在“小插曲”中智勝身邊人,就像“通用人工智慧逃出牢籠”。被解僱後的幾天裡,奧特曼極力避免外界對針對他的指控展開調查,對兩人表示擔心調查本身就會讓他顯得有罪。(奧特曼否認此事。)但離職董事將離開條件設為開展獨立調查後,奧特曼同意對“近期事件”進行“審查”。據談判知情人士稱,兩名新董事堅持由自己掌控審查,人脈遍佈政界和華爾街的薩默斯似乎為審查增添了可信度。(去年11月,薩默斯被曝在與年輕門生交往期間尋求傑佛瑞·愛潑斯坦建議的郵件曝光後,辭去董事職務。)OpenAI聘請知名律所威爾默黑爾負責審查,該律所曾主導安然和世通公司的內部調查。六名接近調查的人士稱,此次調查似乎旨在限制透明度。部分人表示,調查人員最初未聯絡公司重要人物,一名員工向薩默斯和泰勒投訴。該員工回憶與調查人員的面談:“他們只關注董事會風波期間的狹隘事件,不關注他誠信問題的歷史。”其他人因匿名保障不足,不願分享對奧特曼的擔憂。這名員工說:“一切跡象都表明他們只想得出開脫他的結果。”(部分涉案律師為流程辯護,稱“這是獨立、嚴謹、全面的審查,依據事實展開”。泰勒也稱審查“徹底且獨立”。)企業調查旨在賦予合法性,私營公司的調查結果有時不形成書面記錄,以此限制責任;但涉及公共醜聞的案件,公眾通常期待更高透明度。2017年卡蘭尼克離開優步前,董事會聘請外部機構並行布13頁公開摘要。鑑於OpenAI的501(c)(3)非營利身份和解僱事件的高關注度,公司多名高管期待看到詳盡調查結果。然而2024年3月,OpenAI宣佈為奧特曼開脫,卻未發佈報告,僅在官網發佈約800字內容,承認“信任破裂”。調查知情人士稱,未發佈報告是因為根本沒有書面報告,調查結果僅以口頭簡報形式告知薩默斯和泰勒。一名接近調查的人士說:“審查並未認定山姆擁有喬治·華盛頓砍櫻桃樹般的誠信。”但調查似乎未聚焦奧特曼被解僱背後的誠信問題,而是大量追查明確犯罪行為,據此認定他可繼續擔任首席執行官。不久後,被解僱時逐出董事會的奧特曼重新入席。該人士稱,不形成書面報告部分是聽取了薩默斯和泰勒私人律師的建議。(薩默斯拒絕公開評論,泰勒稱基於口頭簡報,“無需正式書面報告”。)多名OpenAI現任及前任員工對資訊披露不足表示震驚。奧特曼稱,他復職後加入的所有董事均收到口頭簡報。一名知情人士直言:“這是徹頭徹尾的謊言。”部分董事表示,報告誠信問題的持續質疑或引發“需要另一場調查”。無書面記錄助力淡化指控,奧特曼在矽谷的地位也日益提升。多名與奧特曼合作過的知名投資者告訴我們,他有排擠投資OpenAI競爭對手的投資者的名聲。一名投資者稱:“如果他們投資他不喜歡的項目,就無法獲得其他機會。”奧特曼權力的另一來源是龐大的投資清單,甚至延伸至個人生活,他與多名前任伴侶存在財務關聯:擔任基金聯合管理人、領投人或聯合投資者。這在矽谷並不罕見,許多異性戀高管也與伴侶如此。(一名知名首席執行官對我們說:“不得不這麼做。”)奧特曼說:“我顯然和部分前任分手後有過投資合作,我覺得完全沒問題。”但這種關係帶來極高的控制權。一名接近奧特曼的人士稱:“這形成了極高的依賴性,往往是終身依賴。”即便前同事也會受影響。穆拉蒂2024年離開OpenAI,開始打造自己的人工智慧初創公司。與奧特曼關係密切的喬希·庫什納致電她,先讚揚其領導力,隨後發出隱晦威脅,稱自己“擔憂”她的“聲譽”,前同事如今視她為“敵人”。(庫什納通過發言人表示該描述“未體現完整背景”,奧特曼稱不知曉這通電話。)奧特曼就任首席執行官之初宣佈,OpenAI將設立由非營利機構控股的上限利潤公司,這一複雜架構由他設計。轉型期間,董事霍爾登·卡諾夫斯基提出反對,認為非營利機構被嚴重低估。身為阿莫迪姐夫的卡諾夫斯基稱:“我無法違背良心這麼做。”據同期記錄,他投了反對票。但董事會律師稱其異議“或引發對新架構合法性的進一步調查”後,他的投票未經同意被記為棄權——涉嫌偽造商業記錄。(OpenAI稱多名員工記得卡諾夫斯基棄權,並提供會議記錄佐證。)去年10月,OpenAI“資本重組”為營利性實體,公司宣揚旗下非營利機構OpenAI基金會是史上“資源最充足”的基金會之一,如今卻僅持有公司26%股份,其董事除一人外,均兼任營利性公司董事。國會作證時,被問及是否“賺了很多錢”,奧特曼回答:“我在OpenAI沒有股權……我做這份工作是因為熱愛。”考慮到他通過YC基金的間接股權,這一回答措辭謹慎,且技術上仍成立。但包括奧特曼在內的多人向我們表示,這一情況或很快改變。奧特曼說:“投資者希望我在困境中堅守,”但補充稱目前並無“積極討論”。據法律證詞,布羅克曼持有公司股份價值約200億美元,奧特曼的股份估值或更高。儘管如此,他對我們表示自己的主要動機並非財富。一名前員工回憶他說:“我不在乎錢,我更在乎權力。”2023年,奧特曼與馬爾赫林在夏威夷的一處宅邸舉行小型婚禮(二人九年前在彼得·蒂爾的按摩浴缸深夜相識)。他們在該宅邸接待過眾多賓客,受訪賓客稱所見不過是富豪的常規消遣:私人廚師烹製的餐食、黃金時段的乘船遊覽。一場新年派對以“倖存者”為主題,照片中多名赤裸上身、笑容滿面的男士,還有真人秀《倖存者》真正主持人傑夫·普羅斯特。奧特曼還在自己的宅邸接待過小群朋友,至少一次包括一場熱鬧的脫衣撲克遊戲。(照片中無奧特曼,勝負不明,但至少三名男士明顯輸了。)我們採訪的多名前賓客僅表示他是慷慨的主人。儘管如此,關於奧特曼私生活的謠言被競爭對手利用和歪曲。殘酷的商業競爭本就常見,但人工智慧行業的競爭已變得異常激烈。(一名OpenAI高管用“莎士比亞式”形容,稱“遊戲的常規規則不再適用”。)與馬斯克直接關聯、至少一人獲其酬勞的中間人,散佈了數十頁關於奧特曼的詳細負面資料,包含大量監控資訊:與他關聯的空殼公司、親密助手的個人聯絡方式,甚至在同性戀酒吧採訪所謂性工作者的內容。一名馬斯克中間人聲稱,奧特曼的航班和出席的派對都被追蹤。奧特曼對我們說:“我想沒人比我被更多私家偵探調查過。”極端言論四處流傳。右翼主播塔克·卡爾森無明顯證據暗示奧特曼與一名告密者的死亡有關,此類言論被競爭對手放大。奧特曼的妹妹安妮在訴訟和接受我們採訪時稱,奧特曼從她三歲、他十二歲起長期對她實施性虐待。(我們無法證實安妮的說法,奧特曼予以否認,其兄弟和母親稱其“完全不實”,給全家帶來“巨大痛苦”。記者卡倫·郝為撰寫《人工智慧帝國》一書採訪安妮時,安妮稱虐待記憶是成年後閃回恢復的。)多名競爭對手公司和投資機構人士向我們暗示,奧特曼性侵未成年人——這一說法在矽谷流傳甚廣,卻看似不實。我們花費數月調查,採訪數十人,未發現任何證據。奧特曼對我們說:“這是競爭對手的噁心行為,想必是為了影響我們即將到來的案件陪審團。儘管很荒唐,但我必須聲明,任何關於我性侵未成年人、僱傭性工作者或涉及謀殺的指控均完全不實。”他還表示,“有點慶幸”我們花費數月“如此積極地調查此事”。奧特曼承認與成年年輕男性交往,我們採訪的多名伴侶表示不認為這有問題。但馬斯克中間人的負面資料將此作為攻擊點(資料包含低俗且無根據的“小白臉軍團”“糖爹性習慣”等表述)。奧特曼說:“我認為其中充斥著恐同情緒。”科技記者斯威舍對此表示認同:“這些富豪都做過瘋狂的事,比山姆的離譜得多,但他是舊金山的同性戀,所以這一點被拿來攻擊。”十年來,社交媒體高管承諾改變世界卻幾乎不考慮負面影響,將希望放緩其發展的立法者斥為盧德分子,最終招致兩黨嘲諷。相比之下,奧特曼顯得格外盡責,非但不抵制監管,反而近乎主動請求監管。2023年在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作證時,他提議設立新聯邦機構監督先進人工智慧模型。他說:“這項技術一旦出錯,後果會很嚴重。”以與科技首席執行官激烈交鋒聞名的路易斯安那州參議員約翰·甘迺迪似乎被他打動,手托臉頰暗示或許應由奧特曼親自執行規則。但奧特曼公開歡迎監管的同時,私下卻遊說反對。據《時代》周刊報導,2022至2023年,OpenAI成功遊說削弱歐盟一項對大型人工智慧公司加強監管的法案。2024年,加利福尼亞州議會提出一項法案,要求對人工智慧模型進行安全測試,條款與奧特曼國會作證時主張的內容相似。OpenAI公開反對該法案,私下卻發出威脅。一名立法助手對我們說:“這一年裡,我們目睹了OpenAI愈發狡猾、欺騙的行為。”投資者康威遊說包括南希·佩洛西、加文·紐森在內的加州政治領導人否決該法案。最終法案獲兩黨支援在議會通過,卻被紐森否決。今年,支援人工智慧監管的國會候選人面臨由新“親人工智慧”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引領未來”資助的對手攻擊,該委員會旨在阻撓此類監管。OpenAI官方立場是不向此類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捐款。萊漢近日對CNN表示:“這一問題超越黨派政治。”然而“引領未來”的主要捐贈者之一是格雷格·布羅克曼,他承諾捐款5000萬美元(今年,布羅克曼與妻子向支援川普的超級政治行動委員會MAGA Inc.捐款2500萬美元)。OpenAI的行動超出傳統遊說範疇。去年,加州參議院提出一項後續法案。一天晚上,29歲的律師內森·卡爾文正在家與妻子共進晚餐,他就職於非營利機構Encode,參與起草該法案,一名送達人突然上門,遞交OpenAI的傳票。公司聲稱尋找馬斯克秘密資助批評者的證據,卻要求卡爾文提交所有關於該州參議院法案的私人通訊。卡爾文對我們說:“他們本可以直接問我們‘是否與埃隆·馬斯克交談或接受其資助’,我們並沒有。”該法案的其他支持者及批評OpenAI營利性重組的人士也收到傳票。詹姆斯·歐文基金會負責人唐·霍華德說:“他們針對這些人,就是為了恐嚇他們閉嘴。”(OpenAI稱這是標準法律程序。)奧特曼長期支援民主黨。他對我們說:“我極度不信任用恐懼故事欺壓弱者的強權者,這是猶太人的立場,不是同性戀的。”2016年,他支援希拉里·克林頓,稱川普是“美國前所未有的威脅”。2020年,他向民主黨和拜登勝利基金捐款。拜登政府期間,奧特曼至少六次在白宮會面,協助制定長達篇幅的行政命令,確立首個聯邦人工智慧安全測試及監管框架。拜登簽署該命令後,奧特曼稱其“良好開端”。2024年,拜登民調支援率下滑,奧特曼的言論開始轉變。他說:“我相信無論大選結果如何,美國都會安好。”川普勝選後,奧特曼向其就職基金捐款100萬美元,隨後在就職典禮上與網紅傑克·保羅、洛根·保羅自拍。他在X平台用一貫的小寫風格寫道:“近期更仔細關注總統,徹底改變了我的看法(真希望我早一點獨立思考……)。”川普重返白宮首日,便廢除拜登的人工智慧行政命令。一名拜登政府高級官員評價奧特曼:“他找到了讓川普政府為其效力的有效方式。”馬斯克仍在公開場合痛斥奧特曼,稱其為“騙子奧特曼”“狡詐山姆”。(奧特曼在X平台抱怨訂購的特斯拉汽車時,馬斯克回覆:“你偷走了一家非營利機構。”)但在華盛頓,奧特曼似乎勝過了他。馬斯克為川普連任花費超2.5億美元,在白宮工作數月,隨後離開華盛頓,與川普關係受損。如今奧特曼是川普青睞的大亨之一,甚至陪同川普前往溫莎城堡拜訪英國王室。二人每年交談數次。奧特曼說:“你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我們不是密友,但有事我會找他談。”去年川普在白宮宴請科技領袖時,馬斯克明顯缺席,奧特曼坐在總統對面。川普說:“山姆,你是重要領袖,你之前告訴我的事簡直難以置信。”多年來,奧特曼持續將研發通用人工智慧比作曼哈頓計畫。奧特曼利用對這項技術地緣影響的恐懼造勢。根據聽眾不同,他用這一類比推動加速發展或謹慎行事。2017年夏,與美國情報官員會面時,他聲稱東方國家啟動了“通用人工智慧曼哈頓計畫”,OpenAI需要數十億美元政府資金追趕。被要求提供證據時,奧特曼稱:“我聽到的。”這是他多次提出該說法的首次會面。一次會面後,他對一名情報官員稱會補充證據,卻從未兌現。該官員調查後得出結論,並無相關證據:“這只是推銷說辭。”(奧特曼稱不記得了)。面對安全意識日益增強的受眾,奧特曼借用這一類比,表達的卻是相反的含義:通用人工智慧必須謹慎推進,並開展國際協作,否則後果將是災難性的。2017年,阿莫代伊聘請了前公益律師佩奇·赫德利擔任OpenAI的政策與倫理顧問。在一次面向高管的早期PPT演示中,赫德利闡述了OpenAI如何避免一場“災難性”的軍備競賽——或許可以組建一個人工智慧實驗室聯盟,最終與一個類似北約的國際機構協作,確保這項技術得到安全部署。據赫德利回憶,布羅克曼並不理解這對公司擊敗競爭對手有何幫助。“無論我說什麼,”赫德利告訴我們,“格雷格總是繞回‘那我們怎麼籌更多錢?怎麼贏?’”據多次採訪和同期記錄顯示,布羅克曼提出了一個反方案:OpenAI可以利用包括東方大國和俄羅斯在內的世界大國相互制衡,甚至在它們之間挑起競價戰,以此牟利。赫德利稱,當時的思路似乎是:這招在核武器上管用,為什麼不能用在人工智慧上?他對此感到驚駭:“他們沒有反駁的前提是‘我們談論的可能是有史以來最具破壞性的技術——要是我們把它賣給俄羅斯呢?’”(布羅克曼堅稱,他從未認真考慮過將人工智慧模型拍賣給各國政府。一位OpenAI發言人表示:“大家曾在高層層面探討過,可能建立何種框架來促進國家間合作——類似人工智慧領域的國際空間站。試圖將其歪曲解讀為其他含義,完全是荒謬至極。”)頭腦風暴會議常常會產生離奇的想法。赫德利希望這個內部被稱為“國家計畫”的點子能被擱置。然而,據多名相關人士及同期檔案顯示,OpenAI高管們似乎反而對此愈發興奮。時任OpenAI政策總監傑克·克拉克稱,布羅克曼的目標是“基本上製造一場囚徒困境,讓所有國家都不得不給我們提供資金”,而這“無形中會讓不給我們資金的行為變得有些危險”。一名初級研究員回憶,在公司會議上詳細討論該計畫時,他心想:“這簡直他媽的瘋了。”高管們至少與一位潛在捐贈者討論過這一方案。但當月晚些時候,在多名員工揚言辭職後,該計畫被放棄。赫德利說,奧特曼“會失去員工”。“我感覺在山姆的考量中,這一點的份量,始終超過‘這個計畫不好,因為可能引發大國間戰爭’。”“國家計畫”的流產並未讓奧特曼氣餒,他轉而推行類似思路的變體方案。2018年1月,他在貝爾艾爾酒店召集了一場“通用人工智慧周末閉門會”。這家老牌好萊塢度假酒店擁有種滿三角梅的起伏花園,以及養著真天鵝的人工池塘。與會者包括當時在牛津大學、被奉為人工智慧末日預言家的哲學家尼克·博斯特羅姆;阿聯人工智慧事務部長、人工智慧支持者奧馬爾·奧拉馬;以及至少七位億萬富翁。其中關注安全問題的人士被告知,這是一次思考社會如何為通用人工智慧顛覆性到來做準備的機會;而投資者們則以為會聽到融資路演。白天,眾人在一間雅緻的會議室裡聆聽演講。(領英聯合創始人霍夫曼闡述了為人工智慧注入佛教慈悲理念的可能性。)最後一位演講者是奧特曼,他帶著一份簡報,提出發行一種全球加密貨幣,“可兌換通用人工智慧的算力服務”。一旦通用人工智慧達到極致實用且“反邪惡”的狀態,全球民眾都會爭相購買OpenAI伺服器的使用時間。阿莫代伊在筆記中寫道:“這個想法從表面看就荒謬至極。現在回想起來,這是關於山姆的眾多危險訊號之一,我本應更重視才對。”該計畫看似一場圈錢操作,奧特曼卻將其包裝成有利於人工智慧安全的舉措。他的一張幻燈片寫道:“我希望儘可能多的人加入‘正義’陣營,贏得勝利,做正確的事。”另一張則寫著:“請忍到演示結束再笑。”多年來,奧特曼的融資說辭不斷演變,但始終反映一個事實:開發通用人工智慧需要巨額資金。他遵循的是一條相對簡單的“縮放定律”:用於訓練模型的資料和算力越多,模型似乎就越智能。實現這一過程的專用晶片造價極其高昂。僅在最近一輪融資中,OpenAI就籌集了超過1200億美元——這是史上規模最大的私募融資,金額是史上最大IPO的四倍。一位科技行業高管兼投資者告訴我們:“想想看,世界上每年能自主支配上千億美元的實體屈指可數。只有美國政府、美國最大的四五家科技公司、沙烏地阿拉伯和阿聯——基本就這些。”奧特曼最初的目標是沙烏地阿拉伯。2016年,他在舊金山費爾蒙特酒店的一場晚宴上,首次會見了沙烏地阿拉伯王儲薩勒曼。赫德利回憶,此後奧特曼便稱這位王儲為“朋友”。2018年9月,據赫德利的筆記記載,奧特曼說:“我在考慮,我們到底該不該從沙烏地阿拉伯公共投資基金拿數百億美元。”一周後,有消息宣佈奧特曼加入了本·薩勒曼計畫在沙漠中建造的“未來城市”尼奧姆的顧問委員會。現任Anthropic高管、時任政策總監克拉克回憶,他當時對奧特曼說:“山姆,你不能加入這個委員會。”奧特曼起初為自己的決定辯護,告訴克拉克賈裡德·庫什納向他保證沙烏地阿拉伯人“沒做這件事”。(奧特曼否認有過此番言論。庫什納稱當時雙方並無聯絡。)後來,奧特曼退出了尼奧姆顧問委員會。但據一位奧特曼曾諮詢過的政策顧問回憶,在私下裡,他將此事視為暫時的挫折,詢問是否仍能設法從本·薩勒曼那裡獲得資金。“他問的不是‘這麼做對不對’,”這位顧問說,“而是‘如果我們這麼做,後果會是什麼?會不會有出口管制問題?會不會遭到制裁?說白了,我能不能全身而退?’”那時,奧特曼已經盯上了另一個資金來源:阿聯。該國正進行一項為期十五年的計畫,試圖從石油國家轉型為科技中心。2023年6月,奧特曼訪問阿布扎比,在一場活動的發言中,他稱該國“早在人工智慧流行之前就開始探討它”,並勾勒出中東在未來人工智慧領域佔據“核心地位”的願景。向海灣國家融資已成為許多大企業的慣例。但奧特曼追求的是更宏大的地緣政治願景。2023年秋,他開始悄悄為一項計畫招募新人才——該計畫最終被命名為ChipCo,由海灣國家提供數百億美元,用於建造巨型晶片製造廠和資料中心,部分設施將落戶中東。奧特曼向現任Meta人工智慧負責人亞歷山大·王拋出橄欖枝,邀請他擔任高管,並表示亞馬遜創始人傑夫·貝索斯可能執掌這家新公司。奧特曼希望阿聯提供巨額出資。一位董事會成員稱:“據我瞭解,整件事董事會完全不知情。”奧特曼曾試圖招募研究員詹姆斯·布萊德伯裡參與該項目,後者回憶自己拒絕了。他說:“我的第一反應是‘這事兒能成,但我不確定我想讓它成’。”人工智慧能力或許很快會取代石油或濃縮鈾,成為決定全球力量格局的資源。奧特曼曾稱算力是“未來的貨幣”。通常情況下,資料中心建在那裡或許無關緊要。但多名美國安全官員對將先進人工智慧基礎設施集中在海灣地區感到焦慮。奧特曼被解僱後,他最依賴的人是愛彼迎聯合創始人切斯基,也是他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切斯基告訴我們:“看著我的朋友陷入那樣的絕境,讓我對經營一家公司的真正意義產生了一些根本性的質疑。”次年,在一場Y Combinator校友聚會上,他發表了一場即興演講,持續了兩個小時。“感覺像是一場團體心理治療,”他說。演講的核心思想是:你對經營自己創立公司的直覺才是最好的,任何告訴你相反觀點的人都是在精神操控你。切斯基說:“你沒有瘋,即便你的員工說你瘋了。”保羅·格雷厄姆在一篇關於這場演講的部落格文章中,給這種態度起了個名字:創始人模式。自那次風波之後,奧特曼便進入了“創始人模式”。2024年2月,《華爾街日報》披露了奧特曼對ChipCo的構想。他計畫將其打造成一家合資實體,投資規模達5兆至7兆美元。(他在推特上寫道:“管他呢,乾脆8兆得了。”)許多員工正是通過這篇報導才得知該計畫。萊克回憶:“所有人都一臉‘等等,什麼情況?’”奧特曼在一次內部會議上堅稱,安全團隊“已參與其中”。萊克隨即發消息敦促他,不要虛假暗示該項目已獲安全團隊認可。拜登政府時期,奧特曼曾申請安全許可,希望參與機密人工智慧政策討論。但協助協調該流程的蘭德公司工作人員表達了擔憂。其中一人寫道:“他一直在積極向外國政府籌集‘數千億美元’。阿聯最近還送了他一輛車。(我猜是輛非常好的車。)”該工作人員接著寫道:“我能想到的、曾以如此深度的海外金融關聯申請安全許可的人,只有賈裡德·庫什納,而稽核人員當時建議不授予他許可。”奧特曼最終退出了申請流程。一位參與與奧特曼會談的政府高級官員告訴我們:“他一直在推進這種交易性關係,主要是和阿聯,這在我們一些人看來亮起了大量紅燈。政府裡很多人並非完全信任他。”當我們問及奧特曼有關塔赫農贈送禮物一事時,他說:“我不會透露他具體送了我什麼禮物。但他和其他世界領導人……確實送過我禮物。”他補充道:“我們有一套標準政策,對我也適用,任何潛在商業夥伴贈送的禮物都會向公司報備。”奧特曼至少擁有兩輛頂級超跑:一輛價值約200萬美元的全白科尼賽克Regera,以及一輛價值約2000萬美元的紅色邁凱倫F1。2024年,有人拍到奧特曼駕駛Regera穿行於納帕谷。一段幾秒的視訊流傳到社交媒體上:奧特曼坐在低矮的桶形座椅上,從一輛亮白色跑車的車窗向外望去。一位與馬斯克立場一致的科技投資者在X平台發佈了這段視訊,並寫道:“我明年要成立一個非營利組織。”2024年,奧特曼帶著兩名OpenAI員工,登上了塔赫農酋長價值2.5億美元的超級遊艇“瑪利亞號”。作為全球最大的遊艇之一,瑪利亞號配有直升機停機坪、夜總會、電影院和海灘俱樂部。在塔赫農的武裝安保人員中,奧特曼的員工顯得格外扎眼,至少有一人後來告訴同事,這段經歷讓他感到不安。奧特曼隨後在X平台稱塔赫農是“親愛的私人朋友”。奧特曼繼續與拜登政府會面,而後者已出台政策,要求敏感技術出口需獲得白宮批准。多名政府官員在這些會議後,對奧特曼在中東的野心感到擔憂。據這些官員稱,他常常發表宏大言論,包括將人工智慧稱為“新的電力”。2018年,他稱OpenAI計畫從一家名為Rigetti Computing的公司購買一台完整可用的量子電腦。這一消息連在場的其他OpenAI高管都毫不知情。而當時Rigetti遠未具備出售可用量子電腦的能力。在另一場會議上,奧特曼聲稱到2026年,美國境內將建成廣泛的核聚變反應堆網路,為人工智慧熱潮提供電力。那位政府高級官員說:“我們當時的反應是‘好吧,如果他們真能實現核聚變,那確實是個大新聞’。”拜登政府最終未予批准。美國商務部一位負責人對奧特曼表示:“我們不會在阿聯建造先進晶片。”據《華爾街日報》報導,川普就職典禮前四天,塔赫農向川普家族支付5億美元,換取其加密貨幣公司的股份。次日,奧特曼與川普進行了一場25分鐘的通話,雙方討論宣佈推出ChipCo的一個版本,時機恰好能讓川普攬下功勞。川普上任第二天,奧特曼在羅斯福室宣佈成立“星門”項目——一項規模達5000億美元的合資企業,旨在全美範圍內建造龐大的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網路。5月,川普政府撤銷了拜登時期對人工智慧技術的出口限制。奧特曼與川普一同前往沙烏地阿拉伯王宮會見本·薩勒曼。幾乎與此同時,沙烏地阿拉伯宣佈成立一家由國家巨資支援的大型人工智慧公司,將投入數十億美元開展國際合作。約一周後,奧特曼公佈了星門項目拓展至阿聯的計畫。公司擬在阿布扎比建設一個資料中心園區,面積是紐約中央公園的七倍,耗電量大致相當於邁阿密全市。一位前OpenAI高管稱:“事實是,我們正在建造真正意義上召喚外星生命的門戶。這些門戶目前存在於美國和東方大國,而山姆又在中東加了一個。”他接著說:“我認為這是有史以來最魯莽的行為。”安全承諾的弱化已成為行業常態。Anthropic的創立初衷是,只要架構和領導層得當,就能避免安全承諾在商業壓力下瓦解。其中一項承諾便是“負責任縮放政策”,規定若無法證明模型安全,Anthropic有義務停止訓練更強大的模型。2月,在該公司獲得300億美元新融資之際,卻弱化了這一承諾。在某些方面,Anthropic對安全的重視程度仍高於OpenAI。但前政策總監克拉克表示:“資本市場體系要求你加快速度。”他補充道:“最終做決定的是世界,而非企業。”去年,阿莫代伊向Anthropic員工傳送備忘錄,披露公司將尋求阿聯和卡達的投資。2024年,Anthropic與矽谷立場最強硬的國防承包商之一帕蘭提爾達成合作,將其人工智慧模型Claude直接推向軍事領域。Anthropic成為五角大樓最高機密場景中唯一使用的人工智慧承包商。去年,五角大樓再次授予該公司一份2億美元的合同。1月,美軍發動午夜突襲,抓獲委內瑞拉總統尼古拉斯·馬杜羅。據《華爾街日報》報導,Claude在此次機密行動中得到應用。但Anthropic與政府之間出現了矛盾。多年前,OpenAI已從政策中刪除了全面禁止將技術用於“軍事與戰爭”的條款。最終,包括Google和xAI在內的Anthropic競爭對手均同意向軍方提供模型,用於“所有合法用途”。而Anthropic的政策禁止其研發全自動武器或國內大規模監控技術,並在這些問題上堅持立場,導致新協議的談判處理程序放緩。2月下旬的一個周二,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思召阿莫代伊至五角大樓,下達最後通牒:公司必須在周五下午5點01分前放棄這些禁令。截止日期前一天,阿莫代伊拒絕妥協。赫格塞思在推特上宣佈,將把Anthropic列為“供應鏈風險實體”,並在數日後兌現了這一威脅。OpenAI和Google的數百名員工簽署了一封題為《我們不會被分裂》的公開信,聲援Anthropic。奧特曼在一份內部備忘錄中寫道,這一爭端“關乎整個行業”,並聲稱OpenAI與Anthropic持有相同的道德底線。但至少兩天前,奧特曼已在與五角大樓談判。國防部負責研究與工程的副部長埃米爾·邁克爾在尋找Anthropic的替代方案時聯絡了奧特曼。“我需要盡快找到替代者,”邁克爾回憶道,“我打給山姆,他立刻就答應了。我認為他是個愛國者。”奧特曼問邁克爾:“我能為國家做些什麼?”他似乎早已知道答案。OpenAI原本不具備接入Anthropic所部署的機密系統所需的安全認證。但周五上午宣佈的一筆500億美元交易,將OpenAI的技術整合進亞馬遜雲服務——五角大樓數字基礎設施的核心部分。當晚,奧特曼在X平台宣佈,軍方將開始使用OpenAI的模型。從某些指標來看,奧特曼的這一操作並未阻礙公司的成功。宣佈交易當天,新一輪融資使OpenAI估值增加1100億美元。但許多使用者刪除了ChatGPT應用。至少兩名高管離職——其中一人加入了Anthropic。在一次員工會議上,奧特曼斥責了提出擔憂的員工。“或許你覺得打擊伊朗是對的,入侵委內瑞拉是錯的,”他說,“但你沒資格對此指手畫腳。”多名與OpenAI有關聯的高管對奧特曼的領導持續表示擔憂,並提議由前Instacart CEO、現任OpenAI通用人工智慧部署CEO菲吉·西莫接任。據一位知悉近期討論的人士稱,西莫本人私下表示,她認為奧特曼最終可能會卸任。(西莫否認這一說法。Instacart近日與聯邦貿易委員會達成和解,未承認不當行為,但同意就西莫任職期間涉嫌的欺詐行為支付6000萬美元罰款。)奧特曼將自己不斷變化的承諾描述為適應環境變化的結果——並非馬斯克等人指控的陰險“長期騙局”,而是一次真誠、漸進的演變。他告訴我們:“我認為有些人想要的,是一位‘對自己的想法絕對篤定、絕不改變’的領導者。但我們所處的領域,變化速度極快。”他為自己的部分行為辯護,稱這是“正常的商業競爭”。我們採訪的多名投資者認為,奧特曼的批評者太過天真,本就不該抱有其他期待。投資者康威表示:“有一群宿命論極端分子,把安全理念推崇到了科幻小說的程度。他的使命用數字衡量。而看看OpenAI的成功,這些數字很難反駁。”但矽谷另一些人認為,奧特曼的行為造成了難以接受的管理混亂。那位董事會成員稱:“問題更多在於,公司實際上已無法治理。”還有人仍認為,人工智慧的締造者應受到比其他行業高管更嚴格的審視。我們採訪的絕大多數人都認同,奧特曼如今要求被評判的標準,已不再是他最初提出的那套。在一次對話中,我們問奧特曼,經營一家人工智慧公司是否需要“更高的誠信要求”。這本該是一個簡單的問題。直到不久前,被問及類似問題時,他都會給出明確、毫無保留的肯定回答。而這次他補充道:“我認為有很多企業都可能對社會產生巨大的正面或負面影響。”(隨後他又補充了一份聲明:“是的,這要求更高水平的誠信,我每天都感受到這份責任的份量。”)在OpenAI創立之初的所有承諾中,最核心的無疑是安全研發人工智慧的誓言。但如今這類擔憂在矽谷和華盛頓常被嘲諷。去年,前風險投資人、現任副總統JD·范斯在巴黎一場名為“人工智慧行動峰會”(此前名為“人工智慧安全峰會”)的會議上發表講話。他說:“人工智慧的未來,不會靠對安全問題的杞人憂天來贏得。”今年達沃斯論壇上,擔任白宮人工智慧與加密貨幣主管的風險投資人大衛·薩克斯稱,對安全的擔憂是一種“自我傷害”,可能讓美國輸掉人工智慧競賽。奧特曼如今稱川普的放鬆監管舉措是“非常令人耳目一新的改變”。OpenAI已解散多個專注安全的團隊。在超對齊團隊解散前後,其負責人蘇茨克維與萊克雙雙辭職。(蘇茨克維聯合創立了一家名為“安全超智能”的公司。)萊克在X平台寫道:“安全文化與流程已讓位於光鮮的產品。”不久後,負責為社會應對先進人工智慧衝擊做準備的通用人工智慧就緒團隊也被解散。在最新提交給美國國稅局的披露檔案中,當被要求簡要描述公司“最重要活動”時,此前檔案中提及的安全理念並未出現。(OpenAI稱其“使命並未改變”,並補充道:“我們仍在持續投入並推進安全相關工作,也會繼續進行組織架構調整。”)生命未來研究所是一家奧特曼曾認可其安全原則的智庫,該機構對各大人工智慧公司的“生存安全”進行評級;在最新報告中,OpenAI獲得F級。公平地說,除Anthropic獲D級、GoogleDeepMind獲D-級外,其他所有大型公司均為F級。奧特曼說:“我的理念和很多傳統人工智慧安全領域不太合拍。”他堅稱自己仍將這些問題放在優先位置,但被問及具體措施時卻含糊其辭:“我們仍會開展安全項目,或者至少是與安全相關的項目。”當我們提出採訪公司內研究生存安全問題的研究員——也就是奧特曼曾說的關乎“人類全體滅絕”的這類問題時,一位OpenAI發言人顯得困惑。“你說的‘生存安全’是什麼意思?”他答道,“這根本不算一個領域。”人工智慧末日論者已被邊緣化,但他們的部分擔憂似乎逐月變得不再那麼荒誕。聯合國一份報告顯示,2020年,一架人工智慧無人機在利比亞內戰中被用於發射致命彈藥,且可能未受人類操作員監管。此後,人工智慧在全球軍事行動中的地位愈發重要,據稱也包括當前美國在伊朗的行動。2022年,一家製藥公司的研究人員測試藥物發現模型是否可用於尋找新型毒素;短短數小時內,模型便給出了四萬種致命化學戰劑的建議。而更多日常危害已然發生。我們越來越依賴人工智慧輔助寫作、思考和認知世界,加速了專家所稱的“人類能力退化”;人工智慧生成的劣質內容氾濫,讓騙子更易得手,也讓只想瞭解真相的普通人舉步維艱。人工智慧“智能體”已開始在極少甚至無人監管的情況下自主行動。2024年新罕布什爾州民主黨初選前幾天,數千名選民收到人工智慧深度偽造拜登聲音的自動語音電話,謊稱讓他們留到11月再投票、無需前往投票站——這是一場幾乎無需技術門檻的選民壓制行為。OpenAI目前面臨七起非正常死亡訴訟,指控ChatGPT誘導了多起自殺事件和一起謀殺案。謀殺案的聊天記錄顯示,ChatGPT助長了一名男子的偏執妄想,認為他83歲的母親在監視並試圖毒害他。不久後,他毆打並勒死母親,隨後自殘。(OpenAI正在應訴,並表示將持續完善模型的安全防護。)在OpenAI籌備潛在IPO之際,奧特曼不僅面臨人工智慧對經濟影響的質疑——它可能很快引發嚴重的就業衝擊,甚至導致數百萬崗位消失——還面臨公司自身財務狀況的質疑。創業公司治理專家埃裡克·萊斯抨擊行業內的“循環交易”——例如OpenAI與輝達等晶片製造商的交易——並稱在其他時代,該公司的部分會計操作會被視為“近乎欺詐”。那位董事會成員告訴我們:“公司目前的財務槓桿水平,風險高得令人擔憂。”(OpenAI對此表示否認。)2月,我們再次採訪了奧特曼。他穿著一件暗綠色毛衣和牛仔褲,坐在一張NASA月球車照片前。他將一條腿盤在身下,又搭在椅子扶手上。他說,過去自己作為管理者的主要缺點是總想避免衝突。“現在我很樂意迅速開除人,”他告訴我們,“我會直接說‘我們就往這個方向押注’。”任何不認同他決策的員工都“應該離開”。他對未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樂觀。“我對成功的定義是,人類實現跨越式提升——瘋狂的科幻未來為我們所有人成真。”他說,“我對人類的前景、對我們共同能實現的成就抱有極大野心。但奇怪的是,我個人幾乎沒什麼野心。”有時他似乎會自我警醒。“沒人會相信你做這些只是因為感興趣,”他說,“你這麼做是為了權力,或是別的什麼。”即便與奧特曼關係密切的人,也很難分清他的“人類希望”止於何處,個人野心始於何處。他最大的優勢始終是,能說服不同群體相信,他想要的與他們需要的是同一件事。他抓住了一個獨特的歷史節點:公眾對科技行業的炒作心存警惕,而大多數有能力研發通用人工智慧的研究者又對其問世感到恐懼。奧特曼使出了其他融資者從未精通的一招:用末日論調描述通用人工智慧如何毀滅人類——並因此論證,唯有他才應該主導其研發。或許這是一場預謀已久的精妙佈局,或許他只是在摸索優勢。無論如何,他成功了。讓聊天機器人變得危險的特性,並非全是漏洞;其中一些是系統建構過程中的副產品。大型語言模型的訓練部分依賴人類反饋,而人類往往偏愛順從的回應。模型常常學會奉承使用者,這種傾向被稱為“諂媚”,有時甚至會將此置於誠實之上。模型還會編造內容,即所謂的“幻覺”。各大人工智慧實驗室均已記錄到這些問題,但有時選擇容忍。隨著模型愈發複雜,部分模型的幻覺編造得更具說服力。2023年,就在被解僱前不久,奧特曼提出,即便存在風險,一定程度的不實資訊也能帶來優勢。“如果簡單粗暴地要求‘絕不說任何沒有百分百把握的話’,模型確實能做到,”他說,“但那樣就失去了人們喜愛的那種魔力。” (邸報)
中國國產世界模型登頂全球第一!斷層領先Google輝達,3D精準度逼近滿分
還得是咱中國國產世界模型牛!極佳視界最新力作GigaWorld-1,直接擊穿Google輝達,WorldArena登頂全球第一。而且還是唯一一個綜合得分突破60分大關的具身世界模型。什麼概念呢?就以三大核心維度為例,幾乎是斷層式領先:Physics Adherence(物理遵循):相比第二名提升了整整16%。3D Accuracy(3D精準度):近乎逼近滿分。Visual Quality(視覺質量):同樣遙遙領先。也就是說,GigaWorld-1是真正的全能型具身世界模型,不僅視覺真實,而且幾何精準、物理精準。這意味著,極佳視界這家由清華系領銜,匯聚了阿里、百度、地平線等一眾頂尖大廠核心骨幹的中國團隊,已經率先完成了一次教科書式的技術超車。從最嚴苛的“試金石”脫穎而出眾所周知,WorldArena是世界模型領域公認的“試金石”。它由清華大學聯合普林斯頓大學、新加坡國立大學、北京大學、香港大學、中國科學院、上海交通大學以及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等8所中國外頂尖高校及科研機構共同打造。其摒棄了單一維度的片面測試,轉而建構包含16項細分核心指標和3大真實應用任務的立體評估體系,旨在對具身世界模型的感知精度、物理規律理解、三維空間認知以及動作預測與落地能力進行最嚴苛的壓力測試。也正因如此,WorldArena吸引了全球幾乎所有頭部世界模型團隊同台競技,首批參評名單包括Google、輝達等。最終的結果也出乎所有人意料,不是科技巨頭,而是這家低調耕耘的技術掃地僧——極佳視界。其旗下最新的GigaWorld-1憑藉硬核實力,成功摘得桂冠!顯式動作建模與可微分物理引擎的完美融合那麼為何GigaWorld-1能取得如此傲人的成績呢?首先從技術路線看,GigaWorld-1是一款專為具身場景打造的AC-WM(Action-Conditioned World Model,動作控制世界模型) 。相較於傳統的世界模型,GigaWorld-1深度繼承並行展了極佳視界在去年7月發佈的EmbodieDreamer核心架構。該方案不僅引入了顯式的動作建模機制,從根本上保證了視訊生成過程中的幾何一致性;更創新性地融入了可微分物理引擎,從而獲取精準的機械臂物理參數,以實現對複雜物理互動過程的真實模擬與嚴格遵循。在此前沿架構的基礎上,極佳視界進一步引入了團隊長期積累的上萬小時高品質真實機器人操作視訊資料進行訓練,極大地增強了模型在開放場景下的泛化能力與高精度的動作遵循表現。目前,GigaWorld-1的核心程式碼與部分資料集已開源。僅開源後的短短半個月內,GigaWorld-1在HuggingFace平台的下載量便火速突破16000次,足見學術界與工業界對其技術實力的高度認可,以及在開發者社區中的巨大影響力。同時GigaWorld-1還將作為官方Baseline,強力支援即將於3個月後在美國舉辦的GigaBrain Challenge@CVPR 2026國際挑戰賽,為全球開發者積極賦能,共同推動具身智能生態的繁榮發展。(比賽官網:https://gigaai-research.github.io/GigaBrain-Challenge-2026/)於是這就引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極佳視界是誰?中國首家專攻世界模型的公司在業內,極佳視界是少有的產投雙棲玩家,一邊悶頭做技術,一邊又能拿下巨額融資。在本月初,極佳視界剛剛宣佈完成近10億元Pre-B輪融資,投資方陣容堪稱豪華——中芯聚源、上海半導體產投基金、臨芯資本、星源資本、萬林國際等頂尖晶片和汽車產業資本領投,中金資本、蘇創投、華強資本等重磅國資平台和知名財務機構跟投。而這,也並非極佳視界首次獲得資本追捧。早在2025年11月,華為旗下的哈勃投資就已聯合華控基金,完成了對極佳視界的億元級A1輪戰略投資。其實華為對世界模型關注已久,此前就將世界模型列為未來智能世界2035年十大技術趨勢之首。但它沒有像Google、輝達、特斯拉這些全球科技巨頭那樣直接佈局世界模型,而是通過哈勃投資,先在中國市場找到了最具潛力的標的——極佳視界。極佳視界是中國第一家佈局世界模型的公司,在世界模型的模型架構和資料引擎兩方面都擁有行業領先的深入積累。公司定位相當清晰,就是聚焦物理AI,致力於世界模型驅動的物理世界通用智能。其技術護城河建立在“世界模型×具身大腦”的雙輪驅動戰略上,並在世界級權威測評榜單中,成功拿下具身大腦和世界模型的雙料冠軍。產品矩陣包括世界模型平台GigaWorld、具身基礎模型GigaBrain、通用具身本體Maker等物理AI全端軟硬體產品。GigaWorld:物理世界的“數字沙盒”GigaWorld是極佳視界自研的世界模型平台,能模擬物理世界運行規律,生成高保真合成資料。與傳統模擬器相比,GigaWorld能通過幾何一致、物理精準的世界模型建模,生成高保真、可控、多樣化的具身互動資料,實現資料放大。這使得所訓練的VLA模型在新紋理、新視角、新物體位置三大泛化維度上均實現近300%的性能提升。更關鍵的是,GigaWorld能帶來10-100倍的效率提升。在具身方向,GigaWorld-0是全球首次讓具身世界模型在高水平具身基模上發揮核心價值,其GitHub開放原始碼斬獲1.5k+ Star,奠定了技術驗證的基礎。本次登頂WorldArena的GigaWorld-1,也是當前全球最領先的AC-WM。在駕駛方向,DriveDreamer系列是全球範圍內最早將世界模型用在物理世界的系列開創工作。此外,GigaWorld-Policy也是全球首次實現世界-動作模型WA即時性、成功率、訓練效率全面突破,實現了對主流WAM推理效率和性能的全面碾壓,讓世界-動作模型真正開始進入大規模Scaling階段。實測資料顯示,GigaWorld-Policy實現了10倍推理速度與10倍訓練效率的跨越式提升,同時任務成功率大幅上漲30%,標誌著具身智能正式邁入由世界模型驅動的新紀元。GigaBrain:機器人的“通用大腦”GigaBrain是極佳視界開發的端到端視覺-語言-動作基礎模型,在全球目前規模最大的真機評測比賽中,極佳視界的開源模型GigaBrain-0.1超越Pi0.5等眾多模型,獲得全球第一。後續發佈的GigaBrain-0.5M*則是全球首個基於世界模型的強化學習實現高效學習和自我進化的具身基模。它提出基於世界模型的強化學習範式,並採用迭代式四階段閉環訓練流程。在高難度長時程任務中,面對摺紙盒、咖啡製備、衣物折疊等包含多階段操作、精細感知與持續決策的複雜場景,GigaBrain‑0.5M*均實現接近100%的任務成功率,並可穩定復現,充分彰顯出卓越的策略魯棒性。物理AI“夢之隊”集結除了技術和融資,極佳視界更亮眼的莫過於其核心團隊:創始人兼CEO黃冠,清華大學自動化系創新領軍工程博士。曾擔任地平線機器人視覺感知技術負責人、鑑智機器人合夥人&演算法副總裁,並擁有微軟亞洲研究院、三星中國研究院等頂尖研究機構工作經歷。他完整經歷了過去十年物理AI的技術和產業發展歷程,多次帶領團隊獲得全球權威AI比賽世界冠軍,並行布多個全球知名AI成果。聯合創始人兼首席科學家朱政,智源青年學者,發表頂級論文70余篇,引用近2萬次。多篇著作影響力巨大,連續4年入選全球前2%頂尖科學家榜單,多次獲得吳文俊自然科學一等獎、最佳學生論文獎、CCF 傑出論文獎等榮譽,也是多個頂會領域主席、多項競賽冠軍。聯合創始人孫韶言,曾擔任阿里雲總監,地平線資料閉環產品線總經理,在物理世界超大規模資料閉環產品和架構方面擁有行業領先的經驗。他主導了業內首個智能駕駛資料閉環系統的落地,有效提升了資料的處理效率,為智能駕駛技術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基礎設施支援。合夥人兼工程副總裁毛繼明,擁有超過16年的模擬/工程/資料/分佈式架構方向的經驗。曾擔任百度Apollo模擬和工程負責人,以及曾擔任百度、贏徹等T10等級架構師,主導多個自動駕駛與世界模型核心項目的技術開發與落地。在高品質資料生成、端到端自動駕駛架構設計以及分佈式系統最佳化領域有著深厚的積累。另外,極佳視界模型核心團隊還包括博士期間超10篇頂會一作的世界模型頂尖科學家、超過10年物理AI全端量產經驗的產業專家、華為天才少年獲得者、萬卡叢集線性加速的頂尖演算法和infra專家等,是行業少有的同時擁有頂尖的新一代物理AI全面技術前沿創新能力和傳統物理AI全端系統量產經驗的全端團隊。可以說,這支團隊完整經歷了CV、自動駕駛、具身基模、世界模型等物理AI過去十年的發展歷程,並在每個階段都做出了行業領先的世界級成果。當他們聚集在一起,就共同造就了這支始終引領具身世界模型技術演進的“夢之隊”。從資料引擎(Data Engine),到閉環模擬器(AC-WM),再到世界動作模型(WAM),極佳視界一直走在前列。無論是當前世界模型和具身智能基礎設施的迭代,還是未來的AGI,極佳視界都將持續打造最堅實的技術基石。 (量子位)
獨家丨90億港元,極視角港交所敲鐘!34歲澳門青年帶來“AI視覺大模型第一股”
「IPO全觀察」欄目聚焦首次公開募股公司,報導企業家創業經歷與成功故事,剖析公司商業模式和經營業績,並揭秘VC、CVC等各方資本力量對公司的投資加持。三位同窗共同締造的AI電腦視覺演算法平台,今日在港股IPO。今日(3月30日),山東極視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極視角”)在港交所上市,發行價為40港元/股,開盤大漲近50%,市值突破68億港元,截至發稿,市值突破90億港元。2026年3月30日,極視角創始人陳振傑在極視角港交所主機板上市現場34歲的創始人陳振傑來自澳門,研究生畢業於北大光華管理學院,本科畢業於中山大學嶺南學院。十年前,他與中大兩位本科校友共創業,瞄準AI電腦視覺演算法賽道,成立了公司“極視角”。作為一家AI電腦視覺解決方案提供商,極視角為各行各業的企業提供涵蓋開發、部署及管理的端到端企業級解決方案。目前,極視角已建立由數十萬個AI演算法開發者組成的全球社區,其AI電腦視覺演算法商城展示了1,517種演算法,並已向累積逾3,000名政企客戶提供服務。2024年,極視角開始為企業提供大模型解決方案,這成為公司的第二增長曲線。近幾年,極視角的營收實現快速增長。營業收入由2022年的1.02億元增加至2023年的1.28億元,並進一步增至2024年的2.57億元,截至2025年前三個季度收入為1.36億元。與此同時,公司的毛利率由2022年的30.6%遞增至截至2025年前三個季度的44.9%。在極視角上市後的股東架構中,陳振傑、羅韻、橫琴極力為一致行動人,合計持股約26.54%,為單一最大股東集團。其中,陳振傑持股比例為14.27%,羅韻持股比例為3.90%,橫琴極力持股比例為8.37%。中美創興基金為最大機構股東,持股9.53%。另外,青島經濟技術開發區金融投資集團有限公司持股為4.84%,高通(中國)控股有限公司持股為4.42%,青島天奇前沿科技投資基金合夥企業(有限合夥)持股為4.30%,汕頭市華潤創新股權投資基金合夥企業(有限合夥)持股為4.27%。在十年前錨定AI視覺賽道陳振傑對商業的興趣,在他本科階段便初顯。大一時,原本在中山大學生命科學學院就讀的陳振傑,發現自己始終對商科的內容更感興趣,於是入學不久後,便轉專業到了中大嶺南學院學習經濟學。本科畢業後,他選擇前往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繼續深造。在北大光華讀企業管理研究生的這段時間,陳振傑也隨其他同學一樣選擇到大企業去實習。在Bain&Company以及KPMG Advisory等諮詢機構嘗試過諮詢相關工作,也在騰訊移動遊戲戰略部門實習。但是這種在企業裡面做固定內容的工作模式始終讓陳振傑感到拘束。“當時在諮詢實習的時候,感覺每天就是上班等著下班。” 陳振傑坦言,自己是一個更喜歡做頂層戰略規劃的人,並通過執行驗證讓自己的想法可以真正落地。於是,在讀研期間,他便拉來了同為中山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的兩位本科同學——羅韻和陳碩,決定一起嘗試創業。陳振傑(中)和羅韻(左)、陳碩(右)創業初期留影他們最終在2015年左右選擇了電腦視覺賽道,成立了現在的公司“極視角”。在當時網際網路大熱的創業氛圍裡面,人工智慧領域受到的關注度並不高,陳振傑對此有著自己獨特的考量。“我們當時選擇 AI 的原因並不是基於複雜的技術判斷,而是一個簡單邏輯:人力越來越貴,機器代替人力是必然的。以前機器生產替代了部分體力勞動,未來智能應用肯定會逐漸替代腦力勞動。” 陳振傑對行業趨勢做出了基本的判斷,“因此團隊決定切入人工智慧這個長期賽道,並接受行業可能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才會爆發的現實考驗。”確定好創業方向後,創始團隊三人各司其職:正在北大光華管理學院就讀的陳振傑負責商業化、投融資,同時正在香港科技大學讀人工智慧領域博士的羅韻負責負責技術開發,擅長設計的陳碩負責公司的產品設計。剛成立不久、處於起步期的極視角面臨著來自四面八方的考驗。極視角的項目主要是給企業提供服務,然而在沒有足夠市場資源的情況下,想要和企業建立合作關係十分困難。因此,在拿到天使投資之前,他們幾乎沒有商業化業務。與此同時,公司需要先進行基礎的技術探索和原型驗證,才能更好地為企業客戶提供服務。而在2015年,AI仍然屬於一個非常新的賽道,很多投資機構並沒有投資計畫。“我們那時候其實就一個demo,拿投資其實挺難的,只能靠數量取勝,多聊投資人。” 那年春節,陳振傑通過前輩引薦,最終獲得中美創投創始合夥人胡浪濤的200萬元天使投資。“讓演算法像應用程式商店一樣易用”極視角最核心的業務,是滿足企業的AI計算視覺識別的需求和提供大模型解決方案。其中包括AI電腦視覺解決方案的研發、部署及全流程管理服務,目前已經為工業、能源、零售、交通等超100個行業場景的政企客戶提供端到端服務。極視角的商業模式在2015年,整體人工智慧環境還是一個弱人工智慧的階段。初期的極視角團隊在這個時候選擇自研演算法進入。在落地場景應用嘗試過程中,極視角先是選擇了“客流分析”這個細分領域,主要服務於零售行業,幫助商場和品牌店分析線下人流量與轉化率——這也成為了極視角的第一個業務切入點和現金流來源。但是很快地,陳振傑觀察到,這種模式下開發出來的演算法往往只能解決單一問題(如人臉識別),而無法應對工業、零售等各行各業多樣化的視覺識別需求。於是,受到此前實習過的網際網路平台模式的啟發,陳振傑聯想到了可以借助平台模式帶來的規模效應,打造一個可以連接智能供需的演算法平台,連結有演算法需求的企業客戶與個人演算法開發者。這便是極視角最早為AI演算法開發者打造的開放式演算法開發平台的雛形,即是現在極視角的“極市”。極市專注在電腦視覺演算法領域,為演算法開發提供基礎設施支援。隨著開發者社群的發展逐漸成熟,陳振傑與團隊開始嘗試承接更多樣化的客戶需求。但是,扮演一個純粹的“中間商”角色並不容易,最初簡單的撮合模式常常會遇到交付和維運的難題。為此,極視角在2016年便開始投入自研AI底層基礎設施、打造演算法開發平台。為了確保演算法交付的穩定性和可維運性,極視角將開發流程標準化,從原本的“中間商”轉變為真正的AI電腦視覺方案和大模型方案提供商。陳振傑這樣形容極視角和開發者的搭配:“開發者可能以前要自己完成端到端的閉環,現在我們留下最後一公里定製的演算法模組讓開發者來做,而我們最重要的就是把基礎建設給做好。”極視角的業務重心由此轉化為提供標準AI電腦視覺解決方案、定製AI電腦視覺解決方案及軟體定義的一體化AI解決方案。截至2025年9月30日,極視角的AI電腦視覺解決方案演算法商城已展示超過1,500種演算法,涵蓋超過100個行業。與此同時,經過十年時間的沉澱,AI演算法開發者全球社人數超過十萬個,並已累計向3,000名客戶提供穩健的基礎設施平台及廣泛的AI解決方案。“保持方向正確,路徑要靈活迭代”極視角基於研發基礎設施(即AI視覺語言模型及極市),隨後通過極星和極棧兩個交付平台,為企業提供解決方案。2019年和2021年,極視角的極星和極棧兩個平台上線。極星作為一款AI演算法推理及部署平台,主要協助企業快速建構並部署AI解決方案;而極棧則是專為大型企業、政府機構及學術研究機構設計的私有AI平台。在陳振傑看來,作為一個以技術為業務核心的企業,需要具備隨著時代的技術變化去快速調整的能力,特別是在當下的AI浪潮之中,迭代調整的速度要足夠快才能一直保持在行業前沿。在更早之前的AI 1.0 時代,極視角想要去識別一個新的場景任務的時候,需要開發者重新寫一個新的演算法才可以實現。但是,當行業整體的大模型技術能力開始快速增長的時候,陳振傑敏銳地意識到垂直的行業模型將迎來新的機會。因此,自研AI視覺語言大模型,對於一家專注計算視覺領域的企業顯然有著重要的價值。借助過去十幾年在監控攝影機識別領域的演算法工程經驗與資料,極視角打造了自己的AI視覺語言大模型。“我們自己在客戶側的評測結果就印證了這一點。相較於目前更多關注通用語言能力的開源模型,我們所研發的、專注於監控攝影機/無人機等視角下各類識別任務的視覺語言模型,目前在特定場景中的識別性能要比一般的通用大模型表現更優。” 陳振傑談到。除了自研視覺大模型,借助現有的通用大模型,極視角開發了智能體應用開發平台“極智”。為政企客戶打造大模型智能體開發與管理平台,可以滿足智能體在知識問答、流程自動化、系統協同、人機互動等關鍵場景的落地需求。“我們在這個平台上的定位,是希望為未來的大型企業提供基於Agent原生的企業經營管理流變革的系統支撐。” 陳振傑談到,大企業擁抱AI是一個顯性的需求,所以過去那一套基於純數位化時代的企業 ERP 系統,逐漸會變得不太適用。而未來在企業內部,人需要跟很多智能體協同合作完成許多任務。因此,陳振傑認為,一套安全且適用於人與Agent協同工作的作業系統,一定是未來企業需求的趨勢所在。隨著技術發展不停地迭代,在這樣一個人工智慧發展迅猛的時代,極視角唯一的選擇便是“跟上”。招股書顯示,極視角近幾年營業能力逐步增強。2022年、2023年、2024年營收分別為1.02億元、1.28億元、2.57億元;毛利分別為3108萬元、3308萬元、1億元;期內利潤分別為-6072萬、-5625萬、871萬元。2025年前三個季度,極視角營收同比增長近72%。具體來看,隨著極視角業務的多元化,各個業務佔據的收入比例也在不斷變化。2022年與2023年,AI電腦視覺方案的業務收入是極視角所有營收的來源;2024年,極視角新推出的大模型解決方案開始創收,AI電腦視覺方案的業務收入佔比為75.9%,新增的大模型解決方案的業務收入佔據了總收入的24.1%。極視角營收情況在中美創投投資人胡浪濤看來,“極視角每一年都有明顯的成長,每一年都給我們驚喜。” 除了天使輪投資以外,中美創投又在後續極視角的多輪融資中加碼追投。為何押注極視角?距離2015年極視角拿到中美創投的第一筆融資,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一年,幾乎每隔一到兩年,極視角便會進行新一輪的融資。回想起十年前為何便看好極視角,胡浪濤說,“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振傑才23歲,但是已經具備‘領袖氣質’了,富有激情、主動性強。我們當時想要找的就是這種不安分的,有強烈的成就慾望的年輕人,這也是我們找人才的一個基礎模型。”而從團隊來看,當時極視角的初創團隊包括羅韻、陳碩在內,三人又恰好都是本科同學,胡浪濤認為他們彼此之間比較有默契、能力互補,因此看好這樣的一個朝氣蓬勃的創業團隊。除了“人”的因素以外,賽道無疑是資本做投資判斷的另一個要素。當時極視角所做的電腦視覺客流分析項目,正好與中美創投看好的AI賽道高度契合,因此,初步的融資便顯得水到渠成。華潤創新基金董事總經理陳勇回憶起當時對極視角的A+輪投資,則是一個基於技術的根本判斷邏輯:最終能成為行業領軍並行展壯大的是那些能推動生產關係變革和大幅提高生產效率的創新技術。“在我們與極視角相識超過10年的時間裡,看到他們憑藉對傳統行業的行業實踐和深刻洞察,能將AI技術的發展與解決傳統行業痛點、難點相結合,這是一種跨界、跨行業的復合能力,是我們認為最具有差異化競爭力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極視角經過多年打磨和蛻變,一躍成為國內AI視覺演算法商城佼佼者的原因。”陳勇談到。隨後2018年,高通創投中國區董事總經理毛嵩在創業邦組織的“走進高通”活動中認識了陳振傑,其獨特的商業模式同樣給高通團隊留下了深刻印象。同年10月,在由高通創投、紅杉中國和創業邦聯合舉辦的創業大賽中,極視角作為TOP 10企業入圍決賽,毛嵩在和陳振傑進一步交流後,最終在2019年下半年決定對極視角進行B輪投資,並在後續輪次持續加投。對於陳振傑的印象,毛嵩用“穩健”一詞來形容,“他是一位元深度思考、獨立判斷的創業者,比如體現在對公司現金流的管理上,使公司始終處於‘進可攻、退可守’的狀態。” 陳振傑能在十年來頂住行業熱潮,堅持探索出一條將開發者社區營運與商業化成功結合的獨特路徑,毛嵩認為這實屬不易。極視角所處的AI電腦視覺解決方案行業及大模型解決方案行業競爭激烈,一方面行業技術發展迅速、客戶需求及偏好快速變化、新解決方案及服務頻繁推出,與此同時,新行業標準及慣例不斷出現。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中國新興企業級電腦視覺解決方案的市場規模,由2020年的22億元增至2024年的111億元,復合年增長率為49.9%。預計到2029年,將達到970億元,復合年增長率為54.3%。目前,按2024年中國新興企業級電腦視覺解決方案市場的銷售收入計,極視角在所有市場參與者中排名第八,市場份額為1.6%。對於極視角商業模式的判斷,幾位投資人有著相似的見解。毛嵩認為,極視角從類別上可以被歸類為“平台型公司”,在這樣的商業框架下,通過平台模式可以低成本、高效地滿足各行各業分散的長尾AI需求——這是極視角獨有的優勢,與單純的項目制或產品公司有本質區別。具體來看,這種模式極大地降低了單一解決方案的開發成本,使其能夠經濟地服務海量、分散的小客戶。同時隨著時間推移,其積累的開發者資源、行業解決方案和演算法池構成了強大的飛輪效應和競爭壁壘。在胡浪濤看來,公司早在發展初期就定位於建構AI的“基礎設施”和“高速公路網路”,而非單純的技術堡壘。其打造的中國最大的AI開發者社區“演算法商城”連接了海量開發者、合作夥伴與客戶,形成了難以被快速複製的生態壁壘,這使得業內都將極視角視當作合作夥伴而非競爭對手。極視角原成立於深圳,2021年11月,極視角將總部搬遷至山東青島,並引入了多家山東地方國資,如青島經濟技術開發區金融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山東陸海聯動投資基金合夥企業、青島國投資本管理有限公司等。創業要“回歸本源”,成為該成為的人作為一家主要面向政企客戶的企業,談到極視角的業務定位,陳振傑認為這往往取決於創始團隊的風格。“我們這群人的屬性就不太適合做C端,因為C端更多是意見領袖,需要對大眾消費者的需求提前探索挖掘;而我們的強項則更多是用專業化的能力去提供專業服務。” 在陳振傑看來,對於創業者而言,無論是創業的內容亦或是企業的風格,最終都會回歸到創業者這個人的本源。因此,成功的創業者範本並非只有一種,而應認清自己的本源屬性,並在此基礎上建構企業文化,用團隊來彌補個人的短板。“創業的共性就是能折騰,然後要不斷學習、適應變化。這些解決了之後,我覺得下面的基石可以按自己的風格來去建構,最終可以用團隊的互補搭配來平衡你的這個短板。”對於上市後極視角的發展方向,陳振傑坦言,還是會繼續夯實當前的AI視覺語言大模型,讓它能解決更多通用場景的識別需求;另一個則是繼續幫助企業做好組織流程的AI化轉型。 (創業邦)
人類活到1000歲不是夢,人體視覺植入實驗,盲人可重見光明...
最近,腦機介面(BCI)領域又爆出重磅消息,馬斯克的Neuralink公司正準備在2026年啟動“Blindsight”視覺植入的人體試驗。也就是說,能讓完全失明的人(甚至先天失明)重新看見世界。Neuralink聯合創始人MaxHodak在最新油管視訊中直言:“第一個能活到1000歲的人,已經出生了!”①這個說法聽起來像科幻小說,但它背後是真實的技術浪潮。接入大腦,就能直接升級人類硬體,解決衰老、疾病、感官缺失等根本問題。訪談中,Hodak(現Science公司創始人)解釋得很清楚。大腦是一台電腦,神經是API大腦本身像一台電腦,但它被厚厚的顱骨(頭骨)完全包住,像關在保險箱裡一樣,沒法直接接觸外面的世界。所有跟外界的交流,比如看到東西、聽到聲音、摸到物體、發出指令控制身體,都必須通過有限的幾條“電纜”進出這個保險箱。這些“電纜”一共是:12對顱神經和31對脊神經(脊柱神經):全身跟大腦溝通的“出入口”加起來才43對“電纜”。大腦的所有輸入(現實世界的資訊)和輸出(你想做什麼、說什麼)都擠在這幾條線上,用電訊號的形式來傳遞。神經細胞(神經元)在“說話”或“傳消息”時,會突然“啪”地放出一個短暫的電脈衝,就像手機訊號燈閃一下。這個脈衝電壓從負變正再變回負,只持續1-2毫秒,像一道小閃電。記錄下來在圖上就是一個尖尖的峰,所以電訊號叫spikes(神經尖峰脈衝)。大腦靠這種一個個離散的“啪啪啪”脈衝串來編碼。比如:你看到一個紅蘋果→眼睛視網膜上的感光細胞興奮→產生一串電脈衝(spikes,比如每秒50個)→沿著視神經(第2對顱神經)一路傳到大腦視覺區→大腦解讀這串脈衝的頻率、時機、那條路徑,就知道“這是紅色、圓圓的、看起來好吃的蘋果”。在腦機介面裡,研究人員在這些“電纜”(顱神經或脊神經)上插細小的電極。讀(監聽):捕捉這些神經尖峰脈衝,就能知道大腦在想什麼、看到什麼、想動那裡;寫(刺激):人工產生神經尖峰脈衝,就能直接告訴大腦“看到一個光點”或“動一下手指”。腦機介面就是繞過壞掉的眼睛、耳朵、手腳,直接升級人類跟世界的連接方式。盲人重見光明已經部分實現Hodak的公司開發了Prima視網膜植入晶片(2mmx2mm小矽片,植入眼底視網膜下),它能繞過壞掉的感光細胞,直接刺激剩餘視網膜細胞。想像一下,眼睛中心(黃斑區)像一塊壞掉的相機感光元件,拍不到清晰的中心畫面,但周邊還能看到模糊的東西。PRIMA視網膜植入晶片像一個“人工視網膜補丁”,植入到視網膜下面,正好放在萎縮區的中心。患者戴一副特製眼鏡,眼鏡用攝影機捕捉外界景象,然後把圖像轉成近紅外光投射到眼睛裡。這個光像“無線充電+資料傳輸”,晶片收到光後把光訊號轉成電訊號,直接刺激視網膜上還活著的神經細胞(繞過已經死掉的感光細胞),大腦就收到看到東西的訊號。它不是把整個眼睛換掉,而是像給壞掉的螢幕貼一個微型投影儀補丁,讓患者用“假體視覺”看中心世界,同時周邊自然視力不受影響。手術是微創眼科手術,把晶片植入視網膜下,然後患者需要幾個月視覺康復訓練去學會用這個新眼睛看東西。對於因為乾性黃斑變性完全失掉中心視力的老人來說,植入米粒大小的太陽能晶片+戴特殊眼鏡,32名盲人患者中20人恢復視力!②84%的患者能用假體視覺讀字母、數字、單詞,甚至很多人多年後第一次看清文字,平均視力提升5行以上)。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真正恢復晚期失明患者的中心視力。Hodak說:“我們已經看到連貫、有形狀的圖像,這是全球首次。未來10年內,有望接近正常視力,甚至有顏色和更廣視野。活到1000歲的人已經出生→活體神經元種植在大腦上傳統腦機介面用電極刺激,但Hodak推出“生物混合”介面。也就是在植入物上種活的幹細胞神經元,讓它們和宿主大腦神經“長”在一起,形成新生物連接,像《阿凡達》裡的“神經辮子”。如果細胞死掉,就用低免疫原性幹細胞,避免排異。→活到1000歲的人已經出生訪談後半段,Hodak說:“我認為第一個活到一千歲的人很可能現在已經活著了,而且不止一兩個,而是很多人。”因為生物科技過去太慢,但現在腦機介面像當年的網際網路/AI一樣,進入非線性增長階段。AI+神經科學交叉正在爆發(AI視覺模型內部神經元啟動模式和大腦越來越像)。配合細胞重程式設計(Sinclair的ER-100已獲FDA人體試驗批准)、tau蛋白新靶點等,衰老干預正在從延緩轉向逆轉。這不是空談,國外最新研究也在佐證壽命上限被打破的可能性。國外最新研究→細胞重程式設計逆轉衰老研究哈佛David Sinclair(我們都認識)團隊的LifeBiosciences公司作為首個獲FDA批准,啟動全球首個細胞年齡逆轉人體試驗(ER-100)。③這個試驗2026年第一季度啟動,目前是一期臨床試驗,重點測試安全性和耐受性,不是大規模治病,而是先看人能不能安全用。試驗針對兩種年齡相關的眼疾:開角型青光眼和非動脈炎性前部缺血性視神經病變。這些病都會導致視神經細胞(視網膜神經節細胞)慢慢死掉,造成不可逆視力喪失,目前沒有根治辦法。這個研究是怎麼做的?正常細胞老化時,DNA上會積累很多甲基化標記(像灰塵蓋住基因開關),導致基因表達亂套,細胞功能下降。ER-100用基因療法把三個轉錄因子基因(Oct-4、Sox-2、Klf-4,簡稱OSK,這是四個Yamanaka因子去掉一個c-Myc的版本,避免癌變風險)送到目標細胞裡。ER-100就像給老化的視神經細胞“重啟系統”。用病毒把三個年輕基因短暫送進去,擦掉細胞上的“衰老灰塵”(表觀遺傳標記),把細胞表觀遺傳時鐘往回撥一點點,讓細胞恢復年輕時的基因表達模式,但不會變成幹細胞(避免腫瘤風險)。讓細胞像年輕時一樣,理論上能逆轉青光眼/NAION造成的視神經衰老和視力損失。這不是治療症狀(降眼壓之類),而是治衰老本身。但目前只是第一階段,先確認人身上安全不致癌、不排斥。成功的話,未來可能擴展到其他衰老病(阿爾茨海默、心臟等),但現在還早。→腦衰老“主開關”發現ScienceDaily上的研究發現一個叫OTULIN(去泛素化酶),以前只知道它管免疫系統,居然是腦子裡tau蛋白(阿爾茨海默病裡那些糾纏成團的“毒蛋白”)和腦炎症的“主開關”。④研究主要是體外細胞實驗(在實驗室裡用人類細胞做),用的是兩種人類來源的神經細胞模型。結果發現,OTULIN像個“總開關”,把OTULIN“關掉”,tau蛋白就沒了,腦細胞還能活得好好的。以前大家以為tau蛋白對神經元結構是必須的,阿爾茨海默裡tau纏成團是壞事,但基礎tau對神經元骨架(微管)很重要,少了會崩。結果實驗證明沒了tau,神經元照樣健康,沒損傷、沒壓力。說明病理tau(異常堆積的)才是真兇,正常tau可能沒那麼不可或缺。OTULIN還管RNA代謝和自噬,它失調會導致蛋白合成和降解失衡,慢慢積累毒蛋白,導致腦衰老。這項研究讓OTULIN成了新靶點。未來藥可以針對它“關開關”,停掉tau生產、清掉已有tau、降炎症、逆轉腦衰老。比直接打tau抗體(容易脫靶、副作用大)更上游、更徹底。關鍵的瘦龍說上面這些研究的突破和我常說的低碳水、生酮飲食、間歇性斷食其實異曲同工。都通過改善代謝、降低炎症、啟動自噬來對抗衰老。腦機介面是“硬體升級”,飲食是“軟體最佳化”。未來,活得更長、更健康,可能不再是夢,而是選擇。而且前段時間,由中國研發的,全球首款植入式腦機介面,已經被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批准上市了。甚至已經有32例患者已經接受植入了。科幻真的,照入了現實。讓人驚訝,也讓人興奮。你準備好迎接這個時代了嗎? (瘦龍健康)
從《逐玉》看AI治理如何為演員演技護航
一、守護“真實感”:AI治理讓表演回歸本真在《逐玉》熱播之際,一份關於演員演技的真實評分引發熱議——田曦薇以9.2分奪得演技榜首,張凌赫也斬獲7.6分。這份高分背後,最打動觀眾的恰恰是演員們用“肉身”換來的真實感。據悉,張凌赫為演好落難侯爺謝征,特意減重15斤,在豬圈裡躲藏時那種脆弱又迷茫的眼神,讓觀眾真切感受到了角色的“破碎感”。而田曦薇更是徹底撕掉“甜妹”標籤,在劇中敢於素顏出鏡,把屠戶少女的潑辣直率演繹得入木三分。這種“演技上線”的背後,與當今AI治理理念的深化密不可分。過去一段時間,過度磨皮濾鏡曾讓不少演員的細膩表演被“一鍵抹平”——有評論尖銳指出:“演技再真,也扛不住濾鏡磨平細節”。正因如此,當前AI治理的一個重要方向就是防止技術對真實感的侵蝕。無論是國家廣電總局對AI“魔改”視訊的專項治理,還是行業對濾鏡過度的反思,本質上都是在守護影視作品應有的“人文溫度”。只有在這樣的治理框架下,演員們用身體和情感磨出來的“破碎感”、用素顏和汗水換來的“煙火氣”,才能真正被觀眾看見、被市場認可。二、賦能而非替代:AI治理重塑創作倫理《逐玉》中張凌赫和田曦薇的出色表現,還得益於當前AI治理所倡導的“技術賦能而非替代”的創作倫理。在北影節“BE SEEN光幕計畫”主題工坊上,業內專家達成共識:AI可以取代初級和中級的表演,但高級和頂級的表演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在場的共振,這是演算法無法複製的變數。這種理念正在成為行業共識——AI應當成為輔助創作的“手術刀”,而非替代演員的“印鈔機”。在《逐玉》的創作中,我們看到的正是這樣的良性互動:AI技術被用於提升製作效率、完善視覺效果,但最核心的表演環節,始終留給演員的真實情感和身體表達。田曦薇原聲台詞的煙火氣、張凌赫在雪地背人戲中的喘氣和踉蹌感,這些細節恰恰是AI難以生成的“人味兒”。與此同時,隨著AI換臉、聲音合成等技術門檻的降低,演員的肖像權和表演權保護也成為AI治理的重點議題。從OpenAI聯手演員工會推出肖像權保護機制,到國內對AI“魔改”視訊的專項治理,都在為演員的創作權益構築“智能防線”。正是這種“賦能而不越界”的治理理念,讓《逐玉》的主演們能夠在技術輔助下盡情施展,而不必擔心自己的表演被技術篡改或濫用。三、淨化生態:AI治理為演技脫穎而出創造條件《逐玉》的爆火與主演演技被廣泛認可,同樣離不開AI治理為行業營造的公平競爭環境。曾幾何時,影視行業陷入“預製爆款”的怪圈——高顏值流量+大IP+過飽和式行銷,每一步都像是由演算法精確計算出來的“工業糖精”。更有甚者,利用AI技術製造“資料泡沫”,讓真正的好作品、好演員淹沒在虛假熱度之中。而當前AI治理的一個重要方向,正是打擊這種資料造假行為,讓市場回歸真實。在橫店影視文化產業發展大會上發佈的“暗影獵手”監測預警模型,已成功偵破侵權案件14起,封禁非法網站173個,為影視企業挽回經濟損失超700萬元。這種對侵權和造假行為的精準打擊,實際上是在為田曦薇這樣的實力派演員清路——當她憑藉9.2分的高分奪得演技榜首時,這份認可不再是流量泡沫堆砌的結果,而是觀眾真實投票的體現。更值得一提的是,演技評分榜單中,嚴屹寬拿到9.1分,老戲骨岳暘和劉琳更是整部劇的“定海神針”。這些實力派演員能夠脫穎而出,恰恰說明在AI治理日益規範的今天,行業正在回歸“好演員與好劇本互相成就”的健康生態。正如一位新生代演員所言:“電影中很多神性的瞬間,都來自於不確定”——而這種不確定的、屬於人的光彩,只有在去除了資料泡沫、淨化了行業生態之後,才能真正照亮觀眾的心。 (小橘搞研究)
三款Ultra新品齊發:蘋果的萬元時代來了!
在逐步完善Apple Watch SE、入門款iPad及MacBookNeo等中低端產品線佈局後,蘋果正醞釀一場深刻的品牌戰略轉型。據馬克・古爾曼在最新一期《Power On》時事通訊中披露,蘋果已不再滿足於現有的高端市場份額,正加速向“超高端”領域進軍。據悉,蘋果計畫於2026年推出至少三款旗艦級新品,正式建構“Ultra”超高端產品矩陣,試圖在消費電子領域重新定義“奢華”標準。01“Ultra”矩陣三箭齊發從折疊屏到視覺智能古爾曼透露,這三款定位各產品線頂端的重磅新品,將在配置與定價上實現雙重突破,旨在打造金字塔尖的專屬體驗。1.iPhone Ultra:折疊屏旗艦,價格約2000美元。作為此次爆料的核心,iPhone Ultra被確認為蘋果首款折疊屏手機。這款裝置將採用左右折疊設計方案,展開後內屏尺寸達7.76英吋,外屏為5.49英吋,旨在提供超越現有機型的視覺體驗。·極致工藝:機身將採用鈦合金材質,並配備不鏽鋼與鈦合金復合鉸鏈,螢幕則覆蓋透光率超90%的UTG玻璃,兼顧耐用與通透。·核心配置:該機型將搭載台積電2nm工藝的A20 Pro晶片,性能跑贏時代。值得注意的是,出於內部空間堆疊考量,該機或將取消Face ID,轉而回歸側邊Touch ID設計。·定位與售價:起售價預計約為2000美元(約合人民幣1.4萬元以上),古爾曼直言其配置將“讓現有iPhone機型黯然失色”。2. AirPods Ultra:從聽覺到視覺的跨越在耳機領域,蘋果正試圖打破常規。新款AirPods Ultra定價將高於現有的AirPods Pro,其最大亮點在於引入了電腦視覺攝影機。這並非為了拍照,而是為了採集環境視覺資料,結合Siri為使用者提供“視覺智能”服務——這意味著未來的AirPods將不僅能聽見世界,更能“看見”世界。3. MacBook Ultra:觸控屏與OLED的終極融合MacBook產品線也將迎來分層。新款MacBook Ultra將首次採用觸控式OLED螢幕,定位將高於搭載M5 Pro/M5 Max晶片的MacBook Pro。這款產品並非旨在替代現有的高端Pro機型,而是作為一個更昂貴的補充選項,整機價格預計較現有高端機型上漲20%,進一步拉高筆記型電腦的價格天花板。02戰略解析:命名雖未定,野心已昭然儘管蘋果已在Apple Watch、M系列晶片中使用了“Ultra”後綴,但古爾曼指出,這並不代表上述三款新品將直接沿用該命名(參考Studio Display XDR並未使用Ultra標識)。然而,命名的不確定性並不影響蘋果戰略方向的清晰度。這三款新品只是蘋果超高端佈局的冰山一角。古爾曼預測,未來蘋果還將把這一“金字塔尖”戰略拓展至iPad與Mac系列,折疊OLED屏iPad、大尺寸高性能iMac等產品已在研發管線中。隨著入門級產品線的逐漸飽和,蘋果正試圖通過“Ultra”矩陣,挖掘高淨值使用者的消費潛力,一場關於科技奢侈品的新競賽已然拉開序幕。 (TechWeb)
《揭密日亞化學三十倍成長傳奇!《技術者天國》重磅上市》由大是文化出版的重量級商業著作《技術者天國》即將於 2月25日 正式發行。本書由深耕日本製造業報導長達 28 年的《日經製造》前副總編輯近岡裕撰寫,首度深度揭密日本德島縣一家無名鄉下企業,如何躍升為全球 LED 市占率第一大廠的「日亞化學」背後不為人知的開發與經營心法。作為日亞化學在台灣最重要的戰略合作夥伴,日本日亞化學工業株式會社專務取締役 戴圳家與台亞半導體董事長李國光,皆親自為本書撰寫推薦序。台亞半導體集團長年深受日亞化學企業文化薰陶,面對全球半導體與光電產業的劇烈變革,台亞正如同書中的日亞化學一般,選擇了一條不迎合短期數字、專注於長期技術深耕的「技術者天國」之路。《技術者天國》書中詳細記載,日亞化學之所以能領先全球,率先於 1993 年成功開發出高亮度藍光 LED 並實現商品化,關鍵在於其小川英治會長「不追求短期利益」的絕對信念。書中揭露了一段震撼業界的歷史:為了建構 LED 量產體系,日亞化學曾進行遠超當時營收規模的巨額融資,一九九八年時借款金額高達近四百億日圓,幾乎與營收持平。這項被外界視為「超越企業經營常識」的大膽投資,讓日亞化學經歷了「長達七年間,必須忍受連續虧損的艱難時期」。然而,正是這份不畏懼短期赤字、堅持將資源投入研發與自製設備的底氣,最終換來了日亞化學連續三十年、營收擴大三十倍的驚人成就。台亞半導體作為與日亞化學具備深厚歷史淵源的盟友,在企業經營上產生高度共鳴。台亞集團近年來積極布局化合物半導體,因處於轉型期的低谷,加上端看前三季度財報表現情形,可預期台亞半導體近期公布的最新財報,將反映出公司目前正處於大規模技術升級與產能重塑的轉型陣痛期。台亞半導體董事長李國光深刻認同日亞化學的理念:「我們就像籠子裡不停踩著滾輪的老鼠,一旦停止投資,公司就會走向終結」。李國光董事長表示,台亞近期的財報數字波動與短期虧損,正是公司為了迎戰下一個十年,積極投入次世代光電半導體技術與化合物功率半導體等新興應用之技術、擴充先進製程設備的「必要戰略投資」。台亞經營團隊強調,誠如日亞化學小川裕義社長所言:「業績數字只是結果。真正重要的是在技術上能否不斷展開新挑戰」。台亞半導體拒絕為了美化短期的財報數字而犧牲長遠的競爭力。目前的資金投入與研發支出,都是為了構築未來難以被競爭對手跨越的技術護城河。在這場轉型戰役中,集團旗下的星亞視覺與和亞智慧,也同樣落實了《技術者天國》的精髓。星亞視覺堅持採用日亞化學的高品質 LED,致力於提供客戶「品質零缺陷」的安心承諾;而和亞智慧則深受日亞化學「生產設備自製率超過 50%」的啟發,自主研發最精密的檢測設備,作為守護品質的最後一道防線。《技術者天國》不僅是一部科技產業的發展史,更是一本寫給所有企業領導者與投資人的啟示錄。它證明了「忍受短期虧損的勇氣」與「深耕技術的耐心」,才是企業基業長青的真正密碼。台亞半導體集團期盼透過本書的出版,與市場溝通「長期主義」的價值;未來,台亞將持續攜手日亞化學,以高遠的志向度過轉型期,共同開創光電半導體產業的下一個黃金世代。
為什麼:特斯拉All-In純視覺?
在角逐自動駕駛的高風險競賽中,多年來逐漸形成了一道深刻的理念與工程分歧。一方是幾乎整個汽車與科技產業,他們推崇名為** 感測器融合(sensor fusion)** 的方案—— 一種「雙保險」 式的思路,將攝影機、雷達與雷射雷達(LiDAR)結合,建構出冗餘、多層級的環境感知系統。另一方則只有特斯拉孤身一人,它大膽且極具爭議地押注在單一感知模式上——純視覺、基於攝影機的感知方案。特斯拉主動拆除並停用雷達等硬體的決定,曾遭到廣泛質疑,但這項舉措源自於其對人工智慧與自然智慧本質的、基於第一原理的堅定信念。想要理解特斯拉為何下此重註,首先必須先弄清楚:特斯拉究竟否定了什麼。1.什麼是感測器融合?感測器融合的概念其實非常簡單。它的目標是利用不同類型感測器各自的獨特優勢,為車輛周圍環境建立一個單一、統一且高度穩健(穩定可靠)的模型。每種感測器都有其優缺點,理論上,將它們融合在一起可以彌補各自單獨使用時的短板。攝影機能提供最豐富、解析度最高的數據,像人類一樣以色彩和紋理感知世界。它們可以辨識路牌文字、區分交通燈顏色,並理解複雜的視覺場景。其主要缺點是:在惡劣天氣和低光照條件下表現會下降,且難以精確測量相對速度。雷達非常擅長測量物體的距離和速度,即使在極端天氣下也能正常運作。它能輕鬆「看穿」 雨、霧、雪,但缺點在於解析度較低。無論如何計算,想要在單一方向上達到單一攝影機的分辨率,需要一個12 英尺× 12 英尺、成本高達數百萬美元的雷達陣列。它能告訴你「有東西」 以及「它移動得多快」(前提是物體在移動),但很難判斷物體是什麼,也難以辨識靜止物體。光達(LiDAR) 工作原理類似雷達,但使用激光,能產生環境的精確3D 點雲地圖。它在測距和形狀感知上精度極高,可以建構極其精細的三維環境模型。主要缺點是:成本相對較高,且在惡劣天氣(尤其是霧、雪、雨)中表現會下降。光達還有一個短板:採集的資料量極大,光是第一步資料處理就需要龐大的算力。這是業界成熟的技術方案,Waymo、Cruise 等公司都在採用:將三類感測器的數據融合,打造一套具備內建冗餘的感知系統。2、特斯拉的起點:多感測器方案對許多人來說,這已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但特斯拉並非從一開始就採取純視覺路線。從推出到2021 年,早期的Autopilot 系統同時配備了攝影機和前向雷達,雷達由博世等專業汽車感測器廠商提供。這是一套常規的感測器融合方案:雷達作為主要感測器,用於測量前車距離與速度,從而實現交通感知巡航控制以及早期版本的FSD Beta 功能。多年來,這種多感測器方案一直是業界標準。即便特斯拉自研了專屬FSD 晶片,外界仍普遍認為雷達會繼續作為核心零件,成為不斷發展的視覺系統的安全兜底。然而在2021 年,特斯拉做出了一次極為激進的轉向。3.轉折點:特斯拉為何放棄雷達方案這項轉變始於2021 年夏天,特斯拉宣布將在新款Model 3 和Model Y 上移除雷達,全面轉向名為** 特斯拉視覺(Tesla Vision)** 的純相機系統。此舉源自於伊隆・馬斯克基於第一原理的核心理由:感測器資料衝突會帶來安全風險—— 這一觀點他至今仍在堅持。光達和雷達會因感測器衝突而降低安全性。如果光達/ 雷達與攝影機的資料不一致,該信誰?這種感測器資訊模糊帶來的是風險上升,而非下降。這就是Waymo 無法在高速公路上行駛的原因。我們在特斯拉上關閉雷達,就是為了提升安全性。伊隆・馬斯克的觀點是,感測器融合會催生一個全新且更危險的問題:感測器衝突。當兩種不同的感測器系統給出相互矛盾的訊息時,車輛該相信那一個?那一種感測器才算「更精準」 或「更安全」?是由車輛在當下即時判斷,還是由工程師事先設定好優先順序?感測器資訊的模糊性本身就存在風險,因為決策模組可能會因此陷入癱瘓,尤其是在安全優先的場景下。這並非單純的理論思辨,特斯拉的完全自動駕駛(FSD)工程師也給了具體實例。在同一討論中,特斯拉人工智慧工程師蔡允達指出,雷達存在根本缺陷:它無法正確區分無法產生頻率偏移的靜止物體、橫斷面細小的物體,或是雷達反射率低的物體。這正是過去困擾特斯拉的** 無故急煞車(幽靈煞車)** 問題的根源—— 車輛可能會把路邊靜止的天橋或丟棄的鋁罐誤判為停下的車輛,從而觸發不必要的煞車。在特斯拉看來,實現通用化自動駕駛的路徑,是攻克視覺感知。人類依靠雙眼這兩台「生物攝影機」 和強大的神經網路就能駕駛。他們的核心判斷是:如果能讓電腦視覺做到完美,那麼其他任何感測器往好了說是多餘幹擾,往壞了說就是危險歧義的來源。4.當下方向:純視覺路線的願景如今,每一輛全新特斯拉都完全依賴特斯拉視覺系統(Tesla Vision),由8 顆攝影機提供支援。該系統透過複雜的神經網路建構出三維向量空間的環境模型,車輛據此進行分析與行駛決策。關於純視覺路線,還有一段耐人尋味的插曲。當特斯拉推出第四代硬體(現稱為AI4)時,新款Model S 和Model X 都搭載了全新的高清雷達。但為堅定實踐純視覺路線,特斯拉從未在完全自動駕駛(FSD)功能中啟用這些雷達。事實上,FSD 表現最成熟的反而是特斯拉銷售最高的車型Model Y,而非配備額外感測器的車型。儘管特斯拉可能會從這些雷達收集部分資料、驗證系統性能,但雷達並未真正納入FSD 的感知體系。5、👉 二選一的結局:非成即敗特斯拉放棄感測器融合方案,是其自動駕駛路線與業界其他廠商最核心的差異。這是一場孤注一擲、高風險高報酬的豪賭,而目前來看,特斯拉明顯佔上風。特斯拉、伊隆・馬斯克、阿肖克及特斯拉AI 團隊一致認為:想要打造一套具備類人智慧、可規模化、通用型的自動駕駛系統,唯一路徑就是徹底攻克視覺感知難題。如果這項判決正確,他們將打造出比競品那些造價高昂、堆滿感測器的車型成本更低、擴充性極強的系統。如果判斷失誤,他們最終可能遭遇效能瓶頸,只能回頭加裝感測器—— 但到目前為止,這類瓶頸尚未出現任何端倪。如今,特斯拉已全力押注純視覺系統,技術進展與能力毋庸置疑。 (芯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