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務問題
美國債務危機:2025年的全球隱憂與重塑機遇
債務問題作為當代全球經濟體系的核心挑戰,已深刻影響金融穩定、地緣政治格局以及市場動態。這一問題並非突發事件,而是長期財政政策失衡、生產力下降以及貨幣體系脆弱性的結果。美國作為世界最大經濟體,其公共債務從20世紀中葉的相對可控水平,迅速膨脹至當今的龐大規模,不僅考驗國內經濟韌性,還波及國際貿易、貨幣霸權和安全格局。2025年9月的資料顯示,美國聯邦債務總額已達37.3兆美元,債務/GDP比率超過119%,遠高於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建議的發達國家閾值(60%-80%)。這一危機通過債券市場收益率上升、全球去美元化趨勢以及地緣政治緊張顯現,預示著潛在的貨幣體系重設。理解債務危機的成因、表現和潛在後果,對於投資者、經濟學家和政策制定者而言至關重要。一、債務增長的歷史演變與現狀美國公共債務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建國初期,但現代債務危機的根源主要源於二戰後。1945年,二戰結束時,美國公共債務約為2590億美元,佔GDP的比例高達120%。戰後經濟復甦迅速降低了債務負擔,至1960年代,債務水平相對穩定,約在2860億美元左右,債務/GDP比率降至53%以下。然而,從1970年代開始,債務增長加速。越南戰爭開支、通貨膨脹以及社會福利擴張,推動債務從1970年的3713億美元上升至1980年的9070億美元。進入21世紀,債務膨脹進入新階段。2001年“9·11”事件後,反恐戰爭和國防支出激增;2008年金融危機引發大規模刺激計畫,債務從2000年的5.67兆美元躍升至2010年的13.56兆美元。歐巴馬政府時期,債務繼續攀升,至2016年達19.57兆美元。川普任期內,稅改和疫情應對進一步加劇債務負擔,至2020年底突破27.75兆美元。拜登政府延續寬鬆財政,債務於2023年超過31.99兆美元。進入2025年,隨著持續的赤字融資,美國公共債務已達37兆美元以上。根據美國財政部資料,截至2025年9月,公共債務總額約為37.3兆美元,這一數字較2024年底增長約1.8兆美元。其中,公共債務(由外部投資者持有)約為29.5兆美元,政府內部債務(例如社會保障信託基金)約為7.3兆美元。債務規模的巨大差異可以通過時間尺度直觀理解。一億秒約為3.17年,回溯至約2022年;但一兆秒則相當於約3.17萬年,追溯至公元前約3萬年。這一比喻凸顯從億級到兆級的指數級躍升。歷史上,債務增長往往與戰爭、經濟衰退和社會變革相關聯。譬如,羅馬帝國的債務擴張導致貨幣貶值和帝國衰落;英國在19世紀的債務高峰後,通過工業革命實現復甦。美國當前債務路徑類似於歷史上的債務陷阱,需警惕其可持續性。當前債務資料與指標進一步凸顯嚴峻性。截至2025年9月,美國公共債務總額為37.3兆美元,其中持有者包括外國投資者(約30%,中國、日本等為主要持有國)、國內機構(如聯準會和社會保障基金)和公眾。債務/GDP比率已超過119%,根據世界銀行資料,2024年為123%,2025年預計升至125%。歷史研究顯示,當債務/GDP超過100%時,經濟增長率平均下降1/3,正如18世紀蘇格蘭哲學家大衛·休謨所言,跨越這一“盧比孔河”將抑制生產力。家庭債務同樣令人擔憂。美國聯邦儲備局資料顯示,2025年第二季度,家庭債務總額達18.39兆美元,債務/收入比率約為95%。其中,抵押貸款佔70%以上,學生貸款和信用卡債務分別約為1.61兆美元和1.14兆美元。企業債務亦高企,總額約19.2兆美元,槓桿率創歷史新高。政府債務中,利息支出已成為主要負擔。2025財年,利息支付預計達1.1兆美元,佔聯邦預算的18.4%以上。結合社會保障、醫療保險和國防開支,這些剛性支出已佔預算的72%,而2016年僅為65%。稅收收入難以覆蓋支出。2024年聯邦稅收約為4.9兆美元,但赤字高達1.8兆美元。IMF預測,若無改革,2030年債務/GDP將達140%。這些資料表明,債務不僅是財政問題,還反映出結構性失衡:生產力增長放緩(2020-2025年平均年增長率僅1.3%)、老齡化人口(社會保障基金預計2035年枯竭)和全球競爭加劇。根據國會預算辦公室(CBO)的預測,2025財年的預算赤字預計將達到1.9兆美元,較2024財年的1.8兆美元略有上升。2025年上半年的財政資料顯示,截至6月底,聯邦政府的累計赤字為1.33兆美元。儘管6月因稅收集中繳納而出現了270億美元的盈餘,但這實際上受到財政支付時間調整的影響。若正常計算,6月的赤字將達到710億美元,全年赤字可能接近1.6兆美元,超過2023年的水平。二、債務危機的成因分析美國聯邦債務的快速增長主要源於長期的預算赤字。自2001年以來,美國政府幾乎每年都出現赤字,2025財年的預計赤字為1.9兆美元,相當於GDP的6%。赤字的來源包括稅收減少、支出增長和經濟波動。川普政府於2017年推出的減稅政策以及2025年的進一步減稅措施顯著降低了聯邦收入。CBO估計,2025年至2034年間,稅收政策將導致赤字增加3.4兆美元。儘管稅收減少刺激了經濟增長,但其對財政收入的負面影響更為顯著。支出增長是另一關鍵因素。強制性支出(例如社會保障、醫療保險和醫療補助)以及利息支付的快速增長是赤字擴大的主要推動力。2025年,聯邦總支出預計達到6.9兆美元,佔GDP的23%。此外,新冠疫情後的刺激措施、邊境安全和移民執法支出的增加進一步加劇了財政壓力。經濟波動如疫情、自然災害通常需要額外的政府支出。例如,新冠疫情期間,聯邦債務佔GDP的比例在2020年第二季度達到133%的歷史最高點。雖然2025年的經濟預計將保持溫和增長(1.9%),但任何意外的經濟衝擊都可能進一步推高赤字。高企的利息成本加劇了問題。隨著債務規模的擴大和利率的上升,聯邦政府的利息負擔顯著增加。2025年,預計利息支出將達到9520億美元,佔聯邦收入的18.4%,超過1991年的歷史高點。與2020年和2021年的約3000億美元相比,當前的高利率環境(10年期國債收益率約為4.1%)使得利息成本激增。根據CBO的預測,到2035年,利息支出將攀升至1.8兆美元,佔聯邦預算的比重將進一步上升。高利率不僅增加了政府的借貸成本,還對私營部門的投資產生了“擠出效應”。CBO估計,每增加1%的債務/GDP比率,長期利率將上升2個基點,進而減少33美分的私人投資。這種現象可能抑制經濟增長,進一步惡化財政狀況。三、近期債務相關危機事件債務危機通過具體事件顯現。2019年,回購(repo)市場危機凸顯流動性短缺。9月,回購利率一度飆升至10%,聯準會被迫注入數千億美元流動性。這一事件源於銀行儲備不足和國債供給過剩,暴露了信用市場的脆弱性。2020年3月,新冠疫情引發全球賣盤,美國國債和股市同步暴跌。道瓊斯指數一周內下跌20%,10年期國債收益率降至0.3%。聯準會實施無限量化寬鬆(QE),購買數兆美元資產,方才穩定市場。這並非單純股市危機,而是信用凍結的體現。2022年,英國養老金危機波及全球債券市場。美國通膨高企,聯準會加息導致國債價格下跌,引發流動性壓力。2023年,矽谷銀行(SVB)、簽名銀行等五大銀行倒閉,總資產損失超5000億美元。這些失敗並非銀行管理失誤,而是持有國債的帳面虧損所致——加息環境下,債券價值貶損高達20%。2025年4月危機進一步印證債務主導性。當時,川普政府宣佈“解放日”政策,包括對華關稅升級,但次日國債拍賣遇冷,無人競標。收益率飆升至5%以上,迫使政策迅速調整。這一“川普兩步舞”事件本質上是債券危機,反映投資者對財政可持續性的疑慮。總體而言,這些事件顯示,債券市場(信用市場)是經濟晴雨表,債務問題往往先於股市顯現。四、債券市場與借債挑戰美國政府通過發行國債(包括短期國庫券、中期國庫票據和長期國債)來融資赤字。2024年,財政部發行了4.67兆美元的國債,佔美國債券市場新發行債務的45%。然而,2025年的國債拍賣顯示出需求疲軟的跡象。例如,2024年5月的兩年期國債拍賣的認購倍數(bid-to-cover ratio)從4月的2.66降至2.41,表明投資者對國債的興趣減弱。供需失衡的原因包括外國投資者需求下降、聯準會政策變化和高企的債務供應。由於貿易緊張局勢加劇,中國等傳統國債購買國的持有量減少。外國中央銀行對國債的需求更多出於外匯管理而非收益率考慮,而其他投資者的收益率敏感性更高。聯準會自2022年起通過量化緊縮減少國債持有量,導致市場上的國債供應增加。這推高了國債收益率,增加了政府的借貸成本。2025年第一季度,財政部預計發行8100億美元的新國債,第二季度為1220億美元。如此大規模的發行可能導致收益率進一步上升,因為市場需要更高的回報來吸收額外的供應。全球債券市場正面臨一場重大轉變,長短期政府債券收益率在多個主要經濟體同步上升。這一現象並非單純的技術調整,而是預示著潛在的貨幣體系重設,可能直接影響美元價值、通膨壓力以及全球經濟增長。2025年9月的資料顯示,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已升至約4.06%,日本30年期國債收益率達到3.15%,歐元區10年期債券收益率約為3.2%。這些上升趨勢覆蓋美國、日本、歐洲以及其他地區,如法國、加拿大和英國,反映出投資者對財政不確定性和通膨持久性的擔憂。債券收益率作為金融體系的核心指標,其集體上升將波及抵押貸款、信用卡、汽車貸款、企業信貸乃至股票市場估值。更深層的影響在於資本流動的重塑,可能削弱美國國債需求,並放大黃金和白銀等資產的避險吸引力。債券的基本原理是理解這一警告的關鍵。債券本質上是政府或企業為籌集資金而發行的債務憑證,類似於一份承諾未來償還本金並支付利息的借條。收益率即為投資者獲得的回報率,受供需關係主導。當債券需求下降時,發行方需提供更高收益率以吸引投資者,從而推高借貸成本。目前,全球債券收益率上升表明需求疲軟,根源在於財政赤字膨脹、債務規模紀錄高企以及中央銀行信譽受質疑。2025年第一季度,全球債務總額已超過324兆美元,公共債務突破99.2兆美元。在發達經濟體中,美國債務負擔尤為突出,總債務佔GDP比重持續攀升,服務債務的成本已佔聯邦預算顯著份額。日本作為全球最大債權國,其政策變動對國際資本流動的影響尤為關鍵。日本銀行的政策轉向是當前債券市場動盪的核心。日本長期實施收益率曲線控制、近零利率和債券回購策略,以刺激經濟並維持低借貸成本。然而,2025年,日本開始逐步退出這些措施,導致其30年期政府債券收益率升至1990年代以來高位,最新資料為3.15%。這一變化源於日本國內財政不確定性加劇,包括人口老齡化、養老金壓力和通膨回升。收益率上升意味著日本債券需求減少,投資者要求更高回報。作為回應,日本投資者可能將資金從海外轉向本土,以捕捉更高本土收益率。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日本是美國國債的最大單一持有者,截至2025年6月,其持有量約為1.15兆美元。日美收益率差的縮小改變了投資算式:日本投資者通常對美元資產進行日元避險,但當本土收益率接近或超過美國時,海外投資吸引力下降。2025年9月的資料顯示,美國10年期收益率4.06%與日本30年期3.15%的差距已顯著縮小。若日本投資者開始減持美國國債,將進一步壓低需求,推動美國收益率上行。這一動態對美國的影響尤為深刻。美國長期享有所謂的“囂張的特權(exorbitant privilege)”——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美元地位,確保了對美國國債的持續需求。然而,這一特權近年來面臨挑戰。2022年以來,美國對俄羅斯實施美元武器化,包括凍結和沒收其美元儲備,導致全球加速去美元化處理程序。2025年,數兆美元債務到期,而需求已顯疲軟。日本潛在減持將加劇資金危機,推動美國收益率進一步上升。2025年9月,美國10年期收益率已達4.06%,服務巨額債務的成本飆升。這將傳導至實體經濟:抵押貸款利率上升,抑制房地產市場;企業借貸成本增加,制約投資和擴張;消費者信貸緊縮,影響消費支出。最終,可能引發失業率上升和經濟增長放緩。2025年8月,美國失業率已升至4.3%,為近四年高點。同時,通膨率達2.9%,顯示出滯脹苗頭。2024年8月的日元套利交易解體事件提供了生動案例,揭示了日美金融體系的緊密聯絡。多年來,全球基金以低息日元借款,槓桿投資於美國國債、企業債和股市。這一策略依賴日元貶值和日美利率差擴大。但當日本銀行開始退出寬鬆政策,日元走強,套利交易逆轉。數兆美元槓桿倉位被迫平倉,導致美國國債收益率激增,股市劇烈拋售。雖然未演變為全面崩盤,但波動性暴露了系統脆弱性。2025年,這一風險並未消退;相反,隨著日本收益率持續上升,類似事件可能重演,規模更大。全球收益率上升的逆常現象加劇了擔憂。通常,中央銀行降息或持穩時,長期債券需求應增加,收益率下降。但2025年9月,情況相反:法國、加拿大、英國等國收益率均上行。原因包括赤字飆升、全球債務紀錄高企、通膨頑固以及中央銀行信譽動搖。2025年,全球公共債務預計達GDP的100%。聯準會面臨兩難:2025年9月會議預計降息25個基點至約4.1%,以應對勞動力市場疲軟。但通膨加速至2.9%,降息可能刺激物價進一步上漲;反之,維持高利率將加劇失業。2025年8月,失業救濟申請激增27,000人,為四年高點。這一矛盾預示滯脹風險——高失業、高通膨與經濟停滯並存。滯脹並非新概念。1970年代,美國經歷類似困境:美元脫鉤黃金後,債務失控,經濟增長停滯,通膨飆升。工資購買力下降,抵押貸款利率達雙位數,政府債券被戲稱為“沒收證書”。期間,金價從35美元/盎司躍升至850美元,漲幅近2300%。2025年,情勢更嚴峻:債務規模更大,全球互聯更緊。債券市場訊號表明幻覺破滅——儘管央行降息,收益率仍升,預示結構性重設。五、債務與市場的聯動債券、股票和貴金屬市場高度互聯。債券市場規模達50兆美元以上,是全球最大信用體系。債務膨脹推動聯準會維持低利率環境,但加息周期放大風險。2022-2025年,聯準會基準利率從近零升至5.5%,導致債券熊市。股市受債務影響顯著。標普500指數從2020年的低點上漲逾100%,但依賴於QE和赤字支出。2025年,股市市值/GDP比率達195%,遠超歷史平均(120%),表明泡沫風險。貴金屬作為避險工具崛起。黃金價格從2020年的1770美元/盎司升至2025年的3682美元,反映對貨幣貶值的擔憂。中央銀行黃金儲備增加,2024年全球央行淨購金超1080噸。在此背景下,黃金作為避險資產脫穎而出。2025年9月,金價已達3682美元/盎司,月漲幅10.09%,年漲幅40.47%。央行和投資者湧入黃金,以避險貨幣貶值。歷史顯示,貨幣重設期,黃金表現優異。當前美元貶值、債務膨脹、降息預期和國債需求衰退,將推動金價進一步上行。預測顯示,2025年末金價可能達3800美元,2026年接近4200美元。債務貨幣化是關鍵機制。聯準會資產負債表從2020年的4兆美元膨脹至2025年的8.9兆美元,通過購買國債“印鈔”融資。這種“滑鼠點選貨幣”雖暫緩危機,但加劇通膨和不平等。股市財富90%集中於前10%人口,放大社會分層。高企的聯邦債務對經濟和市場產生了多方面的負面影響:利率壓力、信用評級下降和財政擠出效應。債務供應的增加推高了國債收益率。2025年2月,10年期國債收益率達到4.8%,為近年來的高點。高收益率不僅增加了政府的借貸成本,還推高了私營部門的融資成本,抑制了投資和消費。2025年5月,穆迪將美國政府債務評級從Aaa下調至Aa1,反映了對持續赤字和債務負擔的擔憂。評級下降可能進一步削弱市場信心,導致借貸成本上升。CBO估計,赤字每增加1美元,私人投資將減少33美分。這可能導致長期經濟增長放緩。六、地緣政治與債務的交織高債務限制外交靈活性。債務/GDP超119%時,政策制定者受制於債權國。美國對華政策受債務影響——中國持有約7800億美元國債。川普的關稅戰旨在重振製造業,但增加財政壓力。2025年“解放日”事件即為例證。全球去美元化趨勢加速。布列敦森林體系崩解後,美元霸權依賴石油美元和國債需求。但2020年代,沙烏地阿拉伯等國接受人民幣結算;金磚集團擴展至10國,推動非美元貿易。2024年,非美元貿易佔比升至28%-30%。多國央行轉向黃金,視其為一級資產,預示貨幣重設。債務還影響國防。2025財年國防預算約8950億美元,但利息支出擠壓空間。歷史上,高債務帝國往往轉向戰爭而轉移輿情,如羅馬帝國和西班牙帝國,債務危機常伴隨戰爭紅利,通過通膨和資源掠奪緩解。社會影響深遠。財富不均達歷史高點,股市90%財富集中前10%。中產挫敗感上升,社會動盪風險增。公民自由衰退,如愛國者法案侵蝕權利,健全貨幣憲法性死亡。債務危機還引發了廣泛的社會和政治爭論。民調顯示,大多數美國人認為聯邦預算赤字是國家的“重大問題”。然而,兩黨在減赤問題上的分歧使得改革難以推進。共和黨傾向於通過減稅刺激經濟增長,而民主黨主張增加稅收和福利支出。這種對立導致財政政策缺乏連貫性,加劇了債務問題。七、財政帳戶與現金管理美國財政部一般帳戶(TGA)是政府的“支票帳戶”,用於管理日常現金流。2025年第一季度末,TGA餘額為4100億美元,遠低於目標的8500億美元。過去十年,美聯邦政府因支出規模擴大(2025年約為6.9兆美元)而將TGA的最低餘額要求提高至8000億美元左右。低餘額迫使財政部頻繁借貸以維持流動性。2025年第四季度,美財政部計畫借入1.05兆美元以上,2026年第一季度預計借入5900億美元。這種高頻率的借貸加劇了債券市場的壓力,可能進一步推高利率。美國政府的債務結構以短期債務為重,超過22%的現有債務將在2025財年內到期,78%將在10年內到期。這種短期的債務結構使政府對利率波動極為敏感。一旦利率上升,債務再融資的成本將迅速增加。此外,政策不確定性(如稅收政策、緊急支出)進一步加劇了現金管理的複雜性。美國聯邦債務受法定債務上限的約束。2025年1月2日,債務上限被設定為36.104兆美元,但財政部預計在1月14日至23日間將達到上限。在此之後,美財政部將採取“非常措施”(如暫停聯邦員工退休基金的投資)以避免違約。然而,這些措施只能暫時緩解問題,預計到2025年8月將耗盡。債務上限的反覆調整(自1960年以來已調整78次)凸顯了美國財政政策的不確定性。如果國會無法及時提高或暫停債務上限,可能引發市場動盪,甚至導致美國歷史上首次違約,帶來災難性的經濟後果。八、解決方案的困境與未來展望化解債務需多管齊下,但選項有限。首先,增長驅動:重振製造業,提升GDP中的生產要素。川普的DOGE計畫旨在削減官僚,發放75%華盛頓“粉紅單”(裁員通知),但效果有限。降低利率25基點可節省250億美元利息,遠超支出削減收益。其次,支出控制:剛性支出佔預算72%,餘地小。奧地利經濟學派主張“創造性破壞”,允許周期性衰退淨化經濟。但政客迴避緊縮,以免影響選舉。第三,通膨策略:通過負實際利率稀釋債務。2022-2025年,官方通膨率5%-7%,但真實感受更高。正如英國前央行行長默文·金所批評的,聯準會模型思維偏向最佳化,忽略災難準備。第四,默認或重設:這一做法歷史罕見,阿根廷採用了,但多次違約。米萊政府通過激進改革穩定經濟,通膨從2023年的200%降至2025年的20%。其他選項包括關稅增收和軍事擴張,但均加劇債務。歷史顯示,債務危機需誠實的化債人,像米萊一般直言不諱的領導人,在發達經濟體中很少見。多數政客缺乏經濟學素養,優先權力而非可持續性。聯準會依賴模型最佳化,忽略複雜性。前聯準會官員托馬斯·赫尼格批評模型天真。須承認的是,化解債務的經濟理論並不成熟,且有其盲點,實際操作的債務動態變化尤其值得關注。短期措施包括提高債務上限、最佳化債務結構和加強債券市場流動性。為避免違約,國會必須在2025年8月前提高或暫停債務上限。歷史經驗表明,及時調整債務上限是維持市場穩定的關鍵。財政部應延長債務的平均到期期限,減少對短期債務的依賴,從而降低利率波動的影響。財政部計畫在2025年重啟債券回購計畫,以提高市場流動性並穩定收益率。長期改革包括平衡預算、經濟增長驅動和貨幣政策協調。通過控制強制性支出並最佳化稅收政策,逐步實現預算平衡。CBO建議,減少非必要支出和提高高收入群體的稅收可有效降低赤字。通過投資基礎設施、教育和研發,促進長期經濟增長,提高稅收基礎,從而減輕債務負擔。聯準會應在控制通膨和支援經濟增長之間找到平衡。川普提議將聯邦基金利率從4.5%降至1.5%,但這可能引發通膨風險。因此,降息需謹慎實施,並輔以其他財政措施。國際合作也至關重要。鑑於外國投資者對美國國債的需求下降,美國應通過改善貿易關係和加強國際金融合作來吸引更多海外資金。例如,緩解與中國的貿易緊張局勢可能促使其增加國債持有量。債務危機加速全球變革。然而,去美元化非一夜間事,而是漸進的:BRICS貨幣籃子、金本位復興。中央銀行黃金儲備從2010年的3萬噸增至2025年的3.9萬噸。中國黃金儲備約2250噸。市場崩盤不可避免,除非國家化干預。但歷史顯示,泡沫破滅後重生,如1929大蕭條後新政。投資者需多元化:貴金屬、實物資產,而非共識觀點。根據CBO的預測,若不採取有效措施,到2035年,美國聯邦債務佔GDP的比重將達到118%,利息支出將佔聯邦預算的15.6%。這種趨勢可能導致財政危機,甚至引發全球金融市場的動盪。然而,通過合理的財政改革和經濟增長戰略,美國仍有機會扭轉這一局面。儘管短期內債務上限的調整和債券市場管理的最佳化可以緩解壓力,但長期的財政可持續性需要兩黨的共同努力。公眾對赤字問題的關注為改革提供了契機,但政治分歧和利益集團的阻力可能使處理程序複雜化。九、結論美國債務危機是系統性挑戰,源於政策失誤,影響全球。37.3兆美元的債務規模、1.9兆美元的預算赤字以及日益增長的利息負擔凸顯了財政管理的重要性。供需失衡的債券市場、高企的債務-GDP比率和信用評級的下降進一步加劇了危機的緊迫性。全球債券市場警告不容忽視。日本政策轉向放大美國脆弱性,可能引發資金危機、通膨加劇和經濟放緩。投資者應關注收益率動態、通膨資料和央行決策。歷史教訓表明,及時轉向避險資產如黃金,可緩解貨幣重設衝擊。這一轉變雖充滿不確定性,但也提供審視全球金融體系的機會,推動更可持續的債務管理與政策協調。變革需勇氣與現實主義。證據顯示,貨幣貶值與地緣緊張已現,投資者應警惕灰天鵝,而非黑天鵝。長遠,建設性破壞或重塑可持續體系。通過短期措施和長期改革,美國可以逐步走出債務困境。這需要政治意願、經濟智慧和國際合作的結合。未來十年將是決定美國財政命運的關鍵時期,唯有果斷行動,才能確保經濟的長期穩定與繁榮。 (周子衡)
美元已死,黃金當立
最近黃金漲瘋了。其實不奇怪。筆者在2024年初就寫過亂世黃金一文,預測了黃金大時代的來臨。從2023年4月至今,黃金價格差不多翻了一番!黃金價格暴動,的確瘋狂。畢竟,黃金是很特殊的資產,它不產生回報。例如,你買個房子,至少還可以坐收租金,黃金啥回報都沒有。投資者買黃金,只能指望黃金漲價。要理解黃金的走勢,必須與下面這張圖對照:2025年以來,美元指數暴跌12%!從邏輯上講,影響黃金價格的最大變數是:1)利率水平。利率越高,持有黃金的利息損失(機會成本)越大;2)美元指數。很容易理解,美元越貶值,以美元計價的黃金價格越高。考慮到如今聯準會利率水平依然高企,黃金漲價主要是美元貶值預期引發的。接下來的問題就是:美元為何貶值?世界動盪不足以解釋。以2008年次貸危機為例,雖然美國是次貸危機的風暴眼,但美元卻成了全球金融資本避風港,美債價格大漲、美債收益率下跌。由此可見,美元霸權,的確是美國的超級武器。但2025年,情況出現重大轉折。今年4月“美國解放日”,川普向全球開徵關稅,全球金融市場陷入劇烈動盪。按照過去的“經驗”,全球資金應該去買最安全的資產——美國國債。但實際情況相反,投資者卻拋售美債,導致美元大跌、美國國債大跌、美債收益率上升。這一事件是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這次為何不一樣?理解這一點,是預測黃金走勢的關鍵。在世界歷史上,黃金是最重要、歷史最悠久的貨幣。1816年,英國採用金本位制。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各主要國家停止貨幣與黃金的兌換。一戰結束後,美國於1919年回歸金本位制,英國於1925年回歸金本位制。1930年代的大蕭條時代,各國被迫中止金本位制,放任匯率浮動。1945年二戰結束後,美國用心良苦,建構了“布列敦森林體系”:美元作為國際貿易的主要貨幣,並與黃金價格掛勾;其他貨幣與美元掛鉤。換言之,所有貨幣都直接或間接與黃金掛鉤。這一體系一直持續到1971年。隨著時間推移,一個重大問題開始暴露:美國持續出現國際貿易逆差,其他國家積累了越來越多的美元債權。當債權超過美國持有的黃金儲備時,美國就失去了當初按照約定價格將美元兌換成黃金的能力。這一現象被稱為“特裡芬兩難”(Triffin's deliemma):美元要充當國際貨幣,必然意味著對其他國家逆差,這樣其他國家才能通過順差獲得美元。但長此以往,美元必然面臨兌付信任危機。1971年,尼克松總統做出了一個對當代金融體系影響深遠的決定:美元與黃金脫鉤。從那時起,美元的價值就取決於世界對美元的信任,全球步入“信用貨幣時代”。一旦步入信用貨幣時代,各國政府發行貨幣不再受黃金儲備的制約,結果就是全球貨幣數量大爆炸。雖然各國都存在貨幣超發的本能動機,但美國的情況最為特別。由於美元是最主要的國際貨幣,因此美國可以通過發行美元而輕鬆獲得“國際鑄幣稅”(美元票面價值超過其印刷成本的部分)。這是一種可怕的特權,也是二戰後美國帝國秩序得以維繫的核心支柱。一張百元美鈔成本不足一美元,而其他國家要獲得這樣一張鈔票,必須提供價值100美元的商品和服務。美國只需開動印鈔機,就可以換取他國實實在在的財富,攫取所謂“鑄幣稅”。美國康奈爾大學經濟學教授埃斯瓦爾·普拉薩德在其著作《美元陷阱》中稱之為“囂張的特權”。任何美國總統,對此都心知肚明,也不可能不利用這種特權。於是一發不可收拾。美國一再上演的“提高國債上限的驚心動魄的博弈”,其實是國會與總統心照不宣的“雙簧”,如果你這都看不明白,那就太天真了。美國聯邦債務/GDP所有金融危機,本質上都是債務過剩的危機。美國靠大肆舉債度日,本質上是一種“旁氏騙局”(與恆大類似),這種騙局的維繫取決於債權人的信心。早在1987年,巴菲特在給給股東的信中就談到了美國的債務問題:——我們巨額的貿易逆差,使得我們必須面臨許多不同形式的支票帳單,這包含外國人持的美國政府與企業公債、銀行存款等,以驚人的速度累積成長,一開始我們的政府改採取方式,就像是慾望街車的角色布蘭奇所說的,“我總是依賴陌生人的同情心而活”。外國人對我們的信心可能有點所托非人,因為當要付的支票帳單持續的增加,而債務人又能夠無限制地主導自己的購買能力時,美鈔發行人增加流通貨幣來稀釋其貨幣價值的情況鐵定會發生,對於債務國政府來說,通貨膨脹這項武器就好像是經濟戰爭中威力強大的氫彈一樣,很少有國家可以讓全世界充斥著以自己貨幣計價的債券。目前我們政府的做法跟亂世佳人裡郝思佳的態度差不多一樣,“明天再想辦法吧!”。法國前總統戴高樂半個多世紀前就痛斥:“美國享受著美元所創造的超級特權和不流眼淚的赤字,她用一錢不值的廢紙掠奪其他民族的資源和工廠。”1971,美國財政部長康納利說出了那句著名的黑話:——美元是我們的貨幣,卻是你們的問題。阿彌陀佛!轉眼之間,美國政府總債務從 1987 的 2.58 兆美元增長到 2024年的 34.4 兆美元。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這一時刻正在到來。達利歐預測,大約三年左右美國經濟將出現由債務問題引發的“心臟病”。目前美國政府的償債支出約為每年1兆美元的利息,而且還在快速增長,而展期債務則需要約9兆美元,這擠壓了其他支出。明年,聯邦政府將支出約7兆美元,而收入僅為約5兆美元,這將迫使聯邦政府發行2兆美元的新債。換言之,美元霸權正迎來倒計時!美元的轉折點為什麼會出現在當下?1、世界百年未有大變局加速演進。鑑於美國與其他國家可能出現激烈的地緣政治衝突,美元不再是避風港。相反,美元還意味著政治風險。以俄烏戰爭為例,美國凍結了俄羅斯政府的美元資產。這等於告訴全世界:任何與美國存在潛在衝突的國家,小心你的美元資產被凍結!正因為如此,全球央行出現拋美債、買黃金的戰略性轉移。全球央行已連續15年淨購入金。今年六月,世界黃金協會發佈的《2025年全球央行黃金儲備調查》(CBGR)顯示,超過九成(95%)的受訪央行認為,未來12個月內全球央行將繼續增持黃金。最近,除聯準會外,全球央行儲備中黃金佔比自1996 年以來首次超越美國國債,這宣告了黃金正式登頂全球央行儲備資產。中國央行在過去幾年,成為黃金市場備受矚目的大買家,這是中美“史詩般大國博弈”所決定的大勢所趨。2、川普今年4月“美國解放日”對全球徵收關稅,美國與其他國家對抗風險激增。美國的霸道之舉,激怒了很多國家。天下苦美元久矣!巴西總統魯拉憤怒地說:“沒有美國,我們並非無法生存。我沒有義務用美元”。其他國家醞釀拋棄美元已經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川普也嗅到了氣味,他在今年初威脅到,“認為金磚國家試圖脫離美元,而我們卻可以袖手旁觀的想法已經成為過去。我們將要求這些看起來懷有敵意的國家承諾,他們不會建立新的金磚國家貨幣,也不會支援任何其他貨幣來取代強大的美元,否則,他們將面臨100%的關稅,而且不要想再向美國經濟銷售商品了。”3、美元被廣泛接受,與美國的經濟、軍事地位和軟實力高度相關。如今,中國已經是全球第一大貿易國。川普上台後,重啟帝國思維,美國軟實力一夜崩塌。據根據Morning Consult資料,自2025年1月以來,絕大多數國家對美國的看法出現了同步惡化,而對中國的評價則普遍改善。截至5月底,中國的淨支援率為8.8,而美國則為-1.5。“東昇西降”,現在進行時。4、中國在經濟、科技、軍事方面的實力提升,正削弱美元的實力基礎。目前,中國按照購買力平價計算的GDP已經是美國的1.27倍;以華為、寒武紀、DeepSeek、阿里巴巴為代表的“中國科技崛起”正衝擊美國的科技領先地位;九三大閱兵,更顯示了中國令人敬畏的軍事實力。簡而言之,美國已經不再是無可爭議的世界霸主。美國的衰落勢必引發美元的衰落,正如英國的衰落導致英鎊的衰落一樣。5、美國破產的風險越來越大。從理性角度看,美國不到山窮水儘是不會債務違約的,因為今天違約意味著明天就借不到錢了。目前美國不違約的辦法是借新還舊,但這種策略的前提是國債得還有人買。如果市場對美債興趣下降,美國只有提高國債利率,但如此一來利息負擔會進一步上升,從而陷入惡性循環。或者央行可以增發貨幣來購買國債,但這同樣會削弱市場對美元的信任。雖然削減財政赤字是正確的方法,但政府和民眾往往不願意承受這種痛苦。達利歐指出:——對曾建立龐大帝國的強國而言,大債務周期的終結往往意味著其鼎盛時代的落幕——短債務周期平均持續6年左右,長債務周期平均80年左右。始於1945年的大周期步入第80個年頭,即完成了90-95%——我們正經歷一次"一生僅見"的全球貨幣、政治和地緣政治秩序的系統性崩潰。當前形勢類似於1905-1914年(一戰爆發前)和1933-1938年(二戰爆發前)的情況。——未來5-10年是所有秩序發生巨大變化的時期,從現在到那時將感覺是穿越時空進入一個非常不同的現實。我們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將非常不同,其程度是我們無法預見的。結論黃金在過去幾年的大幅上漲,已經不能用利率等短期因素解釋。真正的原因是,二戰後運行80年代世界秩序正在走向瓦解,美國正在一步步逼近80年長債務周期的尾聲。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歷史時期,投資者需要尋找新的“價值錨”。目前,能被廣泛接受的“價值錨”有且僅有一個:黃金。雖然比特幣受到一些人的追捧,但它存在的歷史太短,且缺乏相對穩定的內在價值,烏托邦式的投機色彩過於濃厚。我們應該將1971年以來的“美元時代”視為一個短暫的實驗階段,這個實驗並不是特別成功。如今,世界正在重新變相地回到“金本位”。當然,黃金不會完全取代各國貨幣,因為金本位會因貨幣供給不足導致通縮。在一個新的格局中,各國信用貨幣仍將繼續,但不再被市場視為可靠。從長期來看,可靠的只有黃金。可以說,黃金正迎來百年未有大變局,其作用和角色正重新被定義。從這個大視野來看,高盛預測的5000美元/盎司的黃金價格,或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達到。一個新的時代正在拉開序幕:美元已死,黃金當立。 (劉勝軍大局觀)
中國恆大:退市!
停牌長達18個月後,中國恆大集團(以下簡稱“中國恆大”)終迎退市定局。8月12日晚間,在香港上市的中國恆大發佈公告稱,公司於2025年8月8日收到香港聯交所發出的信函,表示基於公司未能滿足聯交所對其施加的復牌指引中的任何要求,且股份一直暫停買賣並未於2025年7月28日之前恢復買賣,香港聯交所上市委員會根據相關上市規則,已決定取消公司的上市地位。中國恆大股份上市的最後一天為2025年8月22日(即下周五),並將於2025年8月25日上午九時起取消股份上市地位。公司無意就上市委員會作出取消上市地位的決定申請覆核。資料顯示,中國恆大股份自2024年1月29日上午10:18起停牌,截至今年7月28日,已連續停牌18個月。根據香港聯交所上市規則中的“快速除牌”機制,若主機板公司的證券連續停牌18個月,香港聯交所可取消有關公司的上市地位。停牌前,中國恆大股價僅剩0.163港元/股,總市值約22億港元。被除牌退市已成定局自2021年起,恆大的債務問題持續暴露。2023年9月,中國恆大發佈公告稱,公司董事會主席許家印因涉嫌違法犯罪,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2024年5月,中國證監會依法對恆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中國恆大通過複雜離岸架構控股的境核心心業務子公司,以下簡稱“恆大地產”)債券欺詐發行及資訊披露違法案作出行政處罰決定。經中國證監會查明,2019年至2020年期間,恆大地產通過提前確認收入的方式虛增收入超5600億元、虛增利潤超900億元,致使在交易所市場公開發行債券存在欺詐發行,所披露的相關年度報告存在虛假記載。決定對恆大地產責令改正、給予警告並罰款41.75億元;對恆大地產時任董事長、實際控制人許家印處以頂格罰款4700萬元並採取終身證券市場禁入措施。與此同時,中國恆大的多位前高管也因涉嫌財務造假、欺詐發行公司債等被中國證監會給予警告,並處以20萬元至1500萬元不等罰款。從債務問題暴露,到被頒發清盤令,再到後續財務造假、信披違規遭到監管處罰,中國恆大最終走到被除牌退市這一步,並未出乎市場預料。“房地產企業風險正在通過市場化、法治化方式出清。”中指院企業研究總監劉水表示,此前,根據市場表現及相關上市規則,已經有藍光發展、新力控股、中天金融、泰禾集團、陽光城等10多家出險上市房企退市。中國恆大清盤工作仍在推進值得一提的是,中國恆大在前述公告中還披露了截至2025年7月31日的公司清盤進展報告。去年1月29日,中國恆大被香港高等法院頒令清盤,安邁顧問被委任為清盤人。該份清盤報告主要透露四方面資訊:第一,中國恆大及其附屬公司(以下統稱“集團”)整體重組尚無明確可行路徑;第二,目前由清盤人直接管控的集團實體資產價值總額(截至清盤人獲委任日)約為270億港元,可變現金額約為20億港元,包括中國恆大直接持有的8170萬港元,以及通過控股附屬公司回籠資金約13億港元;第三,清盤人迄今進行的調查已產生足夠證據展開多項法律訴訟,部分訴訟所涉金額龐大,該等訴訟結果仍具有不確定性;第四,清盤人將持續接觸債權人並收集債券資料。根據清盤報告,截至2025年7月31日,清盤人已收到187份債權證明表,其中提出對中國恆大的債權總額約為3500億港元(450億美元),相較之下,中國恆大截至2022年底披露的最後一份單獨(僅指香港上市主體)經稽核的財務報表顯示,負債額約為275億美元。同時,據中國恆大披露的2022年度合併財務報表顯示,截至2022年末,集團持有的資產總額為1.84兆元,負債總額為2.44兆元。清盤人表示,將繼續推進清盤工作,有序地保全及變現集團資產,從而保障中國恆大債權人的最終利益。相關工作包括清盤人將繼續推進各項正在進行中的法律訴訟,以追求潛在的高價值回收。 (金融時報)
香港豪門家族,拿到了救命錢
幾天前,香港鄭裕彤家族旗下的地產商——新世界發展,債務問題岌岌可危,幾乎站到了違約邊緣。今年六月份,它原本需要支付名下4筆永續債的7700萬美元利息,卻選擇了延期。這4筆永續債的最初發行規模34億美元,按年支付兩次利息。到去年,新世界發展身上背負了1465億港元有息債務,還有354港元永續債。結果,它連6億港元的利息都付不出來,可見其自身現金流是多麼脆弱了。根據協議條款,延期支付利息,不會構成永續債違約,但會遞延到本金裡面,重複計算利息,相當於利滾利。新世界發展遞延支付利息,讓投資者感到震驚。這導致其在二級市場上股債雙殺,不少投資者選擇了跑路,用腳投票。現在,它的市值只剩下143億港元,相比歷史最高時的千億市值,已經跌落谷底。新世界發展當前面臨的最大危機,是身上背負的龐大債務,以及手裡捉襟見肘的現金流。最近,它從幾十家銀行拿到了一大筆救命錢——新世界發展完成了882億港元的再融資,得到一絲喘息。到去年,連同永續債,它名下的有息債務規模超過了1819億港元。高達882億港元的再融資,相當於覆蓋了它名下幾乎一半的債務。新世界發展的再融資,是從銀行獲得新貸款的同時,還與原有貸款行協商,對之前的貸款進行展期。這次從銀行拿到的882億港元救命錢,新世界發展把最早的貸款到期日,推遲到了三年後。也就是說,這882億港元再融資裡面,最早一筆貸款到期償付,也要等到2028年。這是打算用時間換空間,它需要花費更長的周期來解決債務問題。新世界發展在上個月正式啟動再融資、與銀行展開談判時,市場上就已經傳出了風聲——向其提供再融資的銀行數量,超過50家,有中資銀行,有香港本地行,還有國際大行。這次再融資由中銀、星展、匯豐擔任牽頭行,渣打、東亞、富邦、恆生、法國工商信貸等銀行,也都參與其中。據說,起初有些小銀行反對,希望降低商業房地產貸款風險。由於新世界發展的再融資計畫,需要取得所有銀行的一致同意和批准。這意味著,這些小銀行其實有權利推翻交易。不過,新世界發展似乎得到了監管層的支援——一些中資銀行收到指示,除非出現重大問題,否則將繼續貸款;另外一些貸款行也接到了香港金管局的要求,需要提供交易進展及顧慮的最新資料。而這被看作是監管部門促成新世界發展完成再融資的非正式壓力。協調逾50家銀行達成一致、簽字同意,這是香港豪門家族擁有的巨大能量。若是沒能順利完成這次再融資計畫,新世界發展將會陷入的困境,可想而知。十一弟查了下,連同354億港元永續債在內,新世界發展的有息債務規模超過了1819億港元。它在一年內到期的短期債務,超過了322億港元。而它手上的現金資源,只有218億港元,根本覆蓋不了短期債務。上個月,市場上最早傳出它將進行875億港元再融資,其中635億港元用於償還今明兩年到期的有息債務。剩下240億港元,則覆蓋了2027年到期的有息債務,為其爭取喘息空間。據說,新世界發展還為882億港元再融資增加了信貸增強措施,以及提供了額外抵押資產。它現在所面臨的困境,完全出於它的激進風格,以及對房地產市場的錯判。作為香港四大豪門家族之一旗下的老牌地產商,新世界發展的風格,其實更像內地房企。跟其他三家老牌地產商相比,新世界發展的槓桿水平,遙遙領先。到去年,郭得勝家族的新鴻基地產,淨負債率不到18%;李兆基家族的恆基地產,淨負債率大約21%;李嘉誠家族的長實集團,淨負債率更是維持在4%左右。而新世界發展的淨負債率,將近58%。若把354億港元的永續債,從權益科目調回負債科目下,它的真實負債率水平,實際在88%以上。當年敢出手把恆大從深坑里拉起來、還把許家印喊上牌桌的鄭裕彤家族,其激進大膽程度,無人能及。三年前,鄭裕彤家族的第三代接班人、太子爺鄭志剛,還在意氣風發地掌舵新世界發展。2022年,國內樓市掉頭向下,一大批風格激進的民營房企,已經癱倒一片。在那年的業績會上,鄭志剛無所顧忌,一臉自信地放出大話——“整個大灣區的內地開發商沒有錢了,新世界有錢,又是香港開發商,是比較靠得住的。”“所以有100個項目找我們談收購,最後選了三四個。”當時,鄭志剛還提出了一個所謂“Quick Win”的快贏戰略——“過去一年,內地落實三條紅線政策,要求高負債房企去槓桿,我們反而沒有這個問題。”“許多內地開發商正面臨巨大的財務壓力,他們的處境非常艱難,但這場危機正在變成一個機會。”“因為我們的槓桿沒有受到三條紅線影響,是新世界的一個契機,在危機中收購了很多便宜和高毛利的土地,我們稱之為Quick Win。”為了匹配所謂的快贏戰略,鄭志剛讓新世界發展留出了200億港元的資金用於收購,看準時機進軍大灣區,留意地點較好、成熟、短期內可銷售的改造項目。當時,鄭志剛對內地樓市的判斷,非常樂觀——“中國房地產市場現在已經觸底了,將慢慢復甦。未來一兩年內,將會復甦得非常非常好。”“這是一個收購土地和資產、獲得戰利品的好機會。”當時,新世界發展圍繞在太子爺身邊的一幫管理層,也感受到了歡快的氣氛。公司從上到下,都很樂觀,它的首席財務官也跟著放言——“我們的淨負債率已經見頂了。”“2023年將會下降到稍微高於40%,2024年將進一步下降到40%以下。”鄭志剛及其身邊的管理層放完大話後不久,迴旋鏢來得太快,他們根本接不住——去年,新世界發展的淨負債率不降反升,飆升到了58%,實際淨負債率88%以上。它不受三道紅線管控,耗費了大把現金流,逆市收購。結果,樓市低迷、銷售停滯,流動性壓力陡升,站到了懸崖邊上。新世界發展已經陷入連續虧損,僅在2024年,淨虧損逾171億港元。去年,鄭裕彤家族已經把太子爺鄭志剛,從新世界發展總裁的位置上,換了下來。他不僅丟掉了掌控新世界發展的權杖,就連作為鄭裕彤家族第三代接班人的前景,也蒙上了陰影。接替鄭志剛的職業經理人——馬紹祥,只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坐了兩個月,就悻悻辭職了。新世界發展的現任總裁,是另一位女性職業經理人——黃少媚,此前她主要負責新世界發展在中國內地的開發業務。解鈴還須繫鈴人,從那裡跌倒,就要從那裡爬起來。接下來,全靠內地的開發業務,逆風翻盤了。這次完成882億港元再融資,新世界發展還同步了一份人事變動——鄭志剛從董事會辭職,卸下了非執行董事職務,徹底從上市公司淡出。果然,不怕富二代玩物喪志,就怕富二代雄心壯志。崽賣爺田心不疼,豪門家族實力再雄厚,也填不了後輩用野心挖下的坑。 (拾遺地)
“百日新政”緣何淪為“百日亂局”
川普的“百日新政”正在以一系列失策乃至失敗而不可避免地滑向“百日亂局”。在諸多選項面前,當前的美國明顯表現出既要留守霸權又不想過多付出、既要戰略收縮又不容別人介入、既要聚焦東方又頻頻西顧的戰略徬徨。川普上台馬上100天了。在這近100天裡,從斡旋俄烏的事與願違到“對等關稅”的反覆搖擺,從裁撤機構導致的人心不安到高層洩密顯示出的決策混亂,從股市震盪到債市崩盤,從通膨加劇到街頭抗議,各種問題連番而至。近日,川普公開表示如果沒什麼進展,美國就將從斡旋俄烏衝突中退出。這接近於承認斡旋失敗,與其競選時“一個電話解決俄烏衝突”的許諾形成強烈反差。關於川普的最新民調顯示,其支援率堪憂,經濟政策支援率已經降至其總統生涯最低。可以說,川普的“百日新政”正在以一系列失策乃至失敗而不可避免地滑向“百日亂局”。新任總統以這樣的混亂開局,在百年美國歷史上恐怕還是頭一次。川普處在這個漩渦的中心,但這絕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要看清混亂的實質,恐怕還要端起歷史的望遠鏡,從美國自身發展、美國與世界關係演變的更大背景下看。▲2月27日,川普召開再次上任後的第一次內閣會議。其一,這是2007年次貸危機、2019年世紀疫情、2021年國會山騷亂等一系列“世紀危機”得不到有效解決,美國社會政治“應力”持續累積後不得不釋放的結果。美國歷史似乎存在著重大危機必由重大衝擊解決的“慣例”或“規律”。遠的不說,上世紀60年代末美國深陷越戰帶來的經濟社會困境,終以“尼克松衝擊”得到緩解,同時也導致國際金融和貿易體系的重大震盪。“911”事件是美國在安全領域面臨的一場重大危機,終以美國的全球反恐、阿富汗和伊拉克兩場戰爭得到緩解,當然也留下無窮後患。十幾年前,面對次貸危機這種百年一遇的重大危機,美國並沒有抓住機遇從根本上解決矛盾,背後大量的深層問題被掩蓋並擱置至今。不幸的是,之後美國應對世紀疫情又連續失誤,以至於出現了國會山騷亂這種令人瞠目的政治危機,埋下了更大禍根。這些問題不斷疊加,就像地震前類股擠壓不斷增大的“應力”一樣,必須由一場震動來釋放。從這個角度來說,亂局只是結果,川普二次上台本身是這場震盪的“震中”。▲川普與聯準會主席鮑爾。其二,除了危機疊加導致的特有問題,美國自身還有很多長期問題積重難返,當前更陷入不得不調、但又難以調整的“兩難境地”。僅以債務問題為例,自里根時期以來,它就是美國政府的“永恆話題”。里根的新自由主義創造了繁榮,也製造了更高的債務。克林頓時期搭上資訊技術革命快車,削減開支、增加稅收,創造了更大的繁榮,短暫實現了財政“扭虧為盈”,但旋即又被小布什的減稅和兩場戰爭打回原形。之後,美國政府債務就像坐上高速電梯,量化寬鬆、疫情紓困……短短數年就擴大到今天36兆美元的天文數字。為什麼美國解決不了債務問題?因為美國經濟已經深陷政策依賴的怪圈,沒有刺激就沒有增長,但持續刺激又會不斷累積債務、累積逆差。債務的風險越來越大,但解決債務卻可能引發更大風險。以川普曾多次解決其企業債務的商人自信,用好增收減支、債務重組、擴大融資幾個手段,債務或許也能解決。但川普也明白,增收減支要動美國國內的利益,債務重組要動全球債主的利益,擴大融資要看美國政府的信用,這裡面每一項都是要錢又要“命”(政治生命),必須做一個人說了算的總統才可能推得動。這也是他的諸多改革手段看起來具有“革命”色彩,但實際上又不是革命的根本原因。▲4月18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在巴黎與法、英、烏官員會晤後表示,若未來幾天沒有明顯進展,美國將放棄斡旋俄烏衝突。其三,百年變局正在加速演進,美國和世界的關係也到了不得不調整的時候。用美國人的話來說,這種調整既包括孤立還是介入、擴張還是收縮、往東還是往西的戰略選擇,也包括如何與中國、歐洲、俄羅斯相處。特別是對於如何與崛起中的中國相處,美國人幾乎已經辯論了超過20年,雖然此前也有類似辯論,但當年對中國的定位與今天完全不同。在諸多選項面前,當前的美國明顯表現出既要留守霸權又不想過多付出、既要戰略收縮又不容別人介入、既要聚焦東方又頻頻西顧的戰略徬徨。正在上演的俄烏、以巴兩場衝突充分表明,縱使是美國這樣的霸權國家,也難以同時調動資源應對多場危機。小布什選擇戰略轉向,歐巴馬開始戰略收縮,但做的都不徹底。川普二任的解題之道,就是更加徹底地與美國曾經的國際形象說再見,從盟伴體系、大國關係和地區鄰國,到聯合國和世貿組織,一切只遵循“美國優先”。這樣做的直接表現就是“對等關稅”的無差別攻擊、斡旋俄烏的“越頂外交”、欲強取格陵蘭群島和巴拿馬運河的“肆無忌憚”。但必須要說的是,在如何對待中國的問題上,經過4月初以來川普的一系列表態,似乎能感覺到美國國內還承受不起突然脫鉤的代價。川普在對華關稅問題上面臨的綜合壓力遠超其他外交問題,這是他必須要謹慎對待的。總體而言,釋放“應力”必然引發震動,脫出“困境”必然需要改革,平衡關係必然出現搖擺。川普“百日新政”雖然已經過去,但接下來必然還會繼續在震動中改革、在改革中搖擺、在搖擺中尋找屬於美國的“新平衡點”。歷史規律是必然的,但歷史條件是時刻變動的。沒人知道歷史是否還會送給美國擺脫困境的新機遇,這不僅取決於美國自身,更取決於世界其他各國、各方的反應。 (中美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