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南方
美國強行賣資源給全球南方
2025年美國對全球南方的原油出口量增長58%,穀物出口增長3成。川普政府以降低關稅為“回報”,強迫全球南方擴大採購美國產品。但全球南方本來更想買便宜穀物……將被運往美國俄亥俄州倉儲設施的美國產大豆(Reuters)美國的資源和穀物正在流入全球南方(新興和開發中國家)。其原因是川普政府以降低關稅為“回報”,強迫全球南方擴大採購美國產品。美國發往全球南方的海上運輸量比上年增長2成,彌補了對中國出口的減少。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仍在繼續審理關稅是否符合憲法的相關訴訟。如果川普政府敗訴,混亂在所難免,但美國政府被認為將依據其他不構成違憲的法律,尋求繼續徵收關稅。分析一下美國對巴西、印度、非洲各國等20個主要全球南方國家的出口量就會發現,2025年美國的出口總量約為2.23億噸,比上年增長17%。這一數字超過了美國對日本(10%)和對歐洲(7%)的出口量增長率。與提出巨額對美投資計畫的日本和歐盟相比,全球南方的資金實力較弱,這些國家在談判中不得不依賴增加購買美國產品這一有限的籌碼。對交易起到拉動作用的是化石燃料。歐洲調查公司Kpler的資料顯示,2025年美國對全球南方的原油出口量增長58%,達到約3600萬噸(日均76萬桶)。其中對印度的出口量增長4成,達到約1500萬噸。印度大型財團信實工業(Reliance Industries)2025年11月表示,其煉油業務將不再採購俄羅斯產原油。由於美國對繼續購買俄羅斯原油的印度加征25%制裁性附加關稅,此舉可視為印度向美國做出了妥協。圍繞美國農產品,中美對立導致貿易流向發生變化。2025年美國對中國的農產品出口量減少7成,降至約3200萬噸。主要影響因素是佔對華出口3成的大豆交易在5月以後幾乎停止。代替中國購買美國農產品的是全球南方。2025年美國對全球南方的穀物出口增長3成,達到約3500萬噸。2025年巴基斯坦採購了約123萬噸美國產大豆,達到上年的21倍,越南採購了約170萬噸美國產玉米,也增至上年的21倍。兩國都在關稅談判中承諾購買美國農產品。美國農業部的預測顯示,2025年9月至2026年8月美國玉米對全球各國的出口量或將同比增長12%,達到約8130萬噸,創歷史新高。全球南方本來更想買便宜穀物。英國倫敦證券交易所集團(LSEG)的資料顯示,1月中旬美國產大豆的出口價格(FOB,離岸價)約為每噸430美元,高於巴西產大豆(約410美元)。中美在2025年10月的首腦會談中就停止引入部分額外關稅達成協議,貿易戰進入“休戰”狀態。有觀點認為中國將再次購買美國產大豆,價格因此出現上漲。雖然美國產大豆的價格高於豐收導致價格走低的巴西產大豆,但“全球南方考慮到與川普政府的關係,購買了美國穀物”(Kpler的Ishan Bhanu)。不過,關稅不僅給全球南方帶來負擔,也讓美國經濟承受壓力。紐西蘭奧克蘭理工大學的研究顯示,受關稅等因素的影響,泰國的年度經濟增速預期將下降0.44個百分點,巴西將下降0.19個百分點。美國的經濟增速也將被壓低0.36個百分點,事態發展不會如川普所願。外交也將受到影響。全球南方對於中美對立保持中立。諾丁漢大學馬來西亞分校的副教授Tricia Yeoh擔憂地表示:“關稅會使全球南方對美國的不信任感如滾雪球一般加劇,從而在加強與美國的關係上變得更為謹慎”。 (日經中文網)
當美國“缺席”,一種新型全球化正在興起
導讀美國曾是推動全球化的中心力量,但近年來,美國自認為是全球化的利益受損者,去全球化和保護主義的趨勢明顯。與此同時,一種新型的全球化模式開始出現:其主要動力不再是美國,而是“全球南方”國家;其模式從依賴美元霸權的“美元-製成品”模式轉向強調平等交換的“製成品-資源”模式;其治理機制正從傳統多邊機制轉向效率和公平的新型多邊機制。全球化走向衰退,部分源於美國放棄全球自由經濟秩序,轉而擁抱經濟保護主義。美國曾是推動以經濟自由化為導向的全球化的中心國家,但由於政府未能妥善解決內部利益分配問題,原有全球化模式之下的利益受損者極度不滿,並通過選舉尋求變革。美國對全球化的態度經歷了根本性轉變,這一變化源於對全球化認知的逆轉。長期以來,美國將自身與全球化高度捆綁,認為全球化等同於美國化,並在全球化處理程序中不斷實現自身利益。特別是在冷戰結束之後,一些美國精英高度自信,甚至認為“歷史已經終結”。在這種認知下,美國積極支援並拓展全球化,以提升美國實力。然而,2007年的金融危機和中國近年來的快速發展改變了這一認知,美國普遍認為全球化使其他國家受益,卻讓美國利益受損,因此需要退出全球化以更好地保障自身利益。更深層次而言,美國對全球化的拒絕反映了國內政治的巨大變化。美國國內貧富分化嚴重,社會矛盾突出,政黨極化加劇,身份政治氾濫,自由主義衰退,民族主義抬頭,政治趨勢明顯轉向保守主義。國內問題層出不窮,給美國政黨和政府帶來巨大壓力。與全球化處理程序中其他國家的快速發展相比,美國似乎失去了更多,國內不滿情緒更加強烈。受國內政治趨勢影響,美國政府提出的治國理念,無論是“以中產階級為中心”還是“美國優先”,都表明政府更多聚焦於自身利益,全球化處理程序因美國政策調整而難以推進。一些美國精英清楚地認識到,美國貧富差距擴大、社會治安惡化和製造業不振等諸多問題主要是國內治理不善和政治對立所致,但在制度改革受阻的情況下,轉向外部施壓,迫使全球分擔美國解決自身問題的成本。圖片來源:新華社川普憑藉“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民粹主義話語體系再次贏得大選,這一現象表明,將美國視為“全球化模式下利益受損者”的觀點依然延續,去全球化在未來可能獲得更廣泛的民意支援。在川普的第一任期內,世界已經經歷了美國以“退出”方式重塑全球化的過程。在美國“缺席”的情況下,全球化反而呈現出新的表現形態,即新型全球化,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新型全球化的動力逐漸從美國轉向“全球南方”國家,特別是金磚國家。全球化正處於動力轉換的階段,由美國主導逐漸變為“全球南方”國家驅動。川普政府認為全球化損害了美國利益,因此不再願意繼續推動全球化處理程序。而“全球南方”國家視全球化為符合自身利益、促進經濟增長的機遇,因此推動全球化的意願更為強烈。此外,美國日益將對外經濟制裁作為實現戰略目標的手段,這給部分“全球南方”國家的正常經濟發展帶來了巨大的不確定性,從而使其意識到完善全球治理體系的緊迫性,進而加快新型全球化的建設。同時,與21世紀初相比,“全球南方”國家的能力有了顯著的提升,其GDP佔全球總量之比從2000年的20%左右上升至2022年的40%左右。單獨與美國相比,“全球南方”國家的GDP已經從不及美國發展到超越美國。即使美國希望退出原有的全球化體系,“全球南方”國家自身的發展動力也足夠強勁,並有望自主推進新型全球化的發展。圖片來源:中國日報第二,新型全球化的模式正在從“美元-製成品”模式轉向“製成品-資源”模式。美國主導的傳統全球化模式依賴美元霸權。美國作為金融中心,一邊對外輸出美元,一邊從其他國家大量輸入製成品。近年來,美國濫用美元地位,通過大量舉債的方式發行美元,不對稱地從他國獲取製成品。美國聯邦債務規模從2017年的20兆美元增加到2024年的近36兆美元,與美國GDP之比也從103%上升至120%以上。這表明美國本質上是建立在美元霸權基礎之上,並承擔大量債務的金融國家,而非真正的貿易國家。相較之下,新型的“製成品-資源”模式強調各國在製成品和資源上的平等交換。一些國家提供礦產、能源等資源,其他國家則利用其工業能力生產出滿足需求的工業品。兩種模式的主要區別在於公平性和平等性。“美元-製成品”模式存在顯著的不公平問題,一方付出較少的勞動卻換回其他國家的勞動和資源成果。雖然美元在一定程度上扮演了公共品的角色,但美國也利用美元主導地位獲得了巨大的額外收益。而在“製成品-資源”模式中,各方相互依賴,總體平等,互有所需,即使存在摩擦和矛盾,也能通過協商達成共識,沒有國家能夠使用霸權迫使其他國家屈從。第三,新型全球化的治理機制正從傳統多邊機制轉向新型多邊機制。川普政府的“退群”行為和對全球多邊制度的質疑,引發了全球經濟機制的廣泛合法性危機。美國政府不僅忽略和動搖了傳統多邊國際機制,還積極打造以自身為中心的雙邊和“小多邊”機制。例如,在雙邊層面強化美歐貿易和技術委員會,在小多邊層面建立“晶片四方聯盟”。這些小多邊機製成員少,封閉性強,意識形態屬性明顯。在這種情況下,“全球南方”國家為了提升國際制度的可靠性,兼顧效率和公平,開始參與創設新型多邊機制,力爭使其發揮更大作用。以金融領域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為例,自2013年成立以來,其投資總額逐年增加。2023年投資首次超過100億美元,批准的投資項目總額突破500億美元,達到504.7億美元。此外,金磚國家合作機制是“全球南方”合作的典範,其在推動南南合作中發揮了引領作用。圖片來源:中國日報(中國觀察智庫)
美國正在失去全球南方?
無論如何定義,全球南方的存在已經成為事實。在傳統的歐美日等西方發達國家之外,處於不同發展程度的亞非拉國家正在崛起為新的力量,對全球市場和全球治理提出新的挑戰。在這個大變局中,傳統發達國家的應對並不一致,而作為原有秩序的奠基者和維護者,美國應對這場劇變的方式尤其引人注目,也耐人尋味。 最為顯著的是經貿關係。在全球南方崛起的近20多年間,美國與整個發展中世界的貿易關係持續下滑。2006年,美國是近130個國家的主要貿易夥伴。十年後的2016年,這個數值掉到76個,在2021年進一步下滑到49個,其中大部分是美國的拉美鄰居,在其他地區寥寥無幾。蘭德、卡耐基、傳統基金會等多家美國智庫都在撰文驚呼:“美國正在失去開發中國家!”“美國正在失去全球南方!” 此趨勢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最為典型。“非洲崛起”“非洲奇蹟”“未來大陸”等概念反映出非洲發展的巨大潛力。來自全球各國的領導人密集訪問、多邊峰會、提升雙邊關係、簽署經濟協議等等已經成為非洲的日常風景線。自2010年起,150多所使館在撒哈拉以南地區設立,各國在貿易、安全、外交等領域全方位加強與非洲的合作。2010-2017年間,超過65個國家增加了與該地區的貿易,從東亞到南美,從東歐到中東,幾乎所有地區的國家都紛紛加入到非洲發展的大潮中。巴西前總統巴西總統特梅爾稱非洲為“永久優先”,反映出大部分國家的心聲。 ▲2024年2月17日,第三十七屆非洲聯盟峰會在衣索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召開。圖源新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