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戰略
【中東局勢】當美國無法提供安全,中東危機挑戰韓國國家戰略
韓國經濟經常被稱作全球市場上的“金絲雀”,因為它國內資源匱乏且市場狹小,對進口和出口都有極大的依賴,世界經濟稍有波動它都能感受到。自從荷姆茲海峽遭到封鎖,這只金絲雀的悲鳴便從未停止。4月2日,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評估了荷姆茲海峽危機對世界經濟的影響,指出“沒有那個非戰鬥國家受到的衝擊比韓國更為嚴重”。同一天,韓國總統李在明表示,韓國經濟當前已經處於“戰時狀態”。根據韓國能源統計資訊系統2024年的報告,韓國94%的能源依賴進口,約72%的原油來自中東。荷姆茲海峽被封鎖後,韓國煉油廠開工率驟降至65%。首爾街頭的加油站外排起了長龍;民眾開始囤積食用油以防生物燃料替代引發的連鎖漲價;韓國超市的垃圾袋也成為了緊俏貨,甚至引發了搶購。面對石油短缺和高油價帶來的衝擊,李在明曾向公眾坦承,能源局勢“比預想中更加糟糕”,令他“無法入睡”。此前,在美國的要求下,韓國曾實施過供應鏈“去中國化”,並且加入了制裁俄羅斯的行列,更加劇了應對本次危機的難度。實際上,李在明對於韓國的癥結在那裡心知肚明。去年8月訪問華盛頓期間,他曾應邀在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發表演講,提出韓方不能繼續走“安全靠美國,經濟靠中國”的老路。李在明的本意是想向美國表示加強兩國經濟聯絡的願望。然而,他想不到的是,最先發生變化的不是“經濟靠中國”,而是“安全靠美國”。美以伊戰爭打響後不久,美軍就將部署在韓國的薩德導彈系統緊急調往中東。荷姆茲海峽危機正在從政治、經濟、軍事等多個方面,對韓國的國家戰略形成挑戰。第一章 敏感體系1975年12月,韓國浦項市附近海域,當鑽頭下降到1475米的深度時,大約200升的黑色液體從裂隙中湧出。時任韓國總統朴正熙得知這一消息後興奮不已,立刻在記者會上宣佈了浦項海域發現石油的消息。當時,由第四次中東戰爭引發的第一次石油危機席捲了全球,韓國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人們期待著這片新發現的油田能夠拯救韓國經濟。然而,很快就有人發現,這一桶黑色液體並非原油,而是已經加工過的精煉油。浦項石油從拯救韓國的希望變成一樁醜聞。此後的數十年,韓國一直未能發現有開採價值的油氣資源,屬於無油無煤無氣的三無國家,國內的資源儲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且,韓國80%的能源消費來自化石燃料,其中98%的化石燃料需求依賴進口,能源對外依存度極其誇張。(Statista)但是,資源匱乏並非韓國獨有的特點。實際上,資源稟賦跟國土面積大小有很強的關聯度。全世界有200多個國家和地區,其中大多數不足以支撐自身的資源消耗。韓國經濟對全球形勢極其敏感的重要原因是其高度外向的經濟模式,寡頭型的經濟結構和脆弱的供應鏈。2025年,韓國的出口額為7097億美元,進口額達到了6317億美元。韓國經濟是典型的“大進大出、兩頭在外”的模式,因此極度依賴穩定的全球供應鏈。同時,韓國的出口產品高度集中於半導體、汽車、石化等少數特定產業,缺少風險避險,更加劇了危機發生時的衝擊力。此外,從朴正熙時代開始,韓國政府通過將信貸、外匯和許可證等集中授予少數企業,製造出了三星、現代、LG等大型壟斷性企業,加深了韓國經濟的脆弱性。只要少數幾家企業的業務受到衝擊,就會導致韓國經濟全線崩盤。如今,三星電子和海力士兩家企業的市值佔據了韓國股市的40%。而且,國際資本在韓國企業的佔比很高。根據《韓國先驅報》的報導,韓國外資持股比例達到企業總市值的32.9%,其中美國約佔4成。當全球供應鏈穩定時,它們押注韓國股市,靜待價值上漲。一旦全球市場出現動盪,這些國際資本就會迅速從韓國撤離。荷姆茲海峽被封鎖後,三星電子和海力士兩家企業的股票遭到外資大舉拋售,造成韓國股市三次熔斷。在這樣的經濟模式和經濟結構下,韓國本應十分重視供應鏈的穩定性。但是,韓國在政治上深受美國的干預和操縱,因而經濟上經常違背市場規律,反而降低了抗風險性。進口方面,韓國一度響應美國的號召,在供應鏈策略上捨近求遠,實施“去中國化”,號稱要降低風險。然而,事實表明,如今中國是全球最穩定的供應鏈來源,韓國的做法實際上反而增大了風險。即使從韓國的視角看,青瓦台抵抗不了來自美國的壓力固然可以理解,但至少在供應鏈多樣化上能夠做一些努力,拓寬能源的進口管道。出口方面,中國是韓國半導體產業最大的單一市場客戶,消化了其出口總額的30%到40%。但是,受美國政策的影響,2023年,韓國半導體產業對中國的淨投資降至零,2024年轉為負13億美元。結果是韓國晶片在中國市場上被逐漸替代,份額不斷縮小。2025年2月,韓國對中國市場的半導體出口驟降31.8%。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荷姆茲海峽危機又給了韓國一記重拳。第二章 危機之下2026年3月3日,韓國綜合股價指數(KOSPI)大跌7.24%,創下歷史最大單日跌幅。韓元兌美元在同日跌至1506.37點,創下17年來的最低記錄。次日,韓國股市再次下跌12.06%,觸發熔斷機制。短短兩天,股市市值蒸發634兆韓元。從1973年的石油危機,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到2008年的美國次貸危機,韓國每一次遭受的衝擊都極為劇烈。本次荷姆茲海峽危機依然如此,韓國股市一共觸發了三次熔斷。經濟上,最直接的衝擊來自石油以及天然氣的短缺。韓國聲稱基於淨進口量的石油儲備為208天。但是,根據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資料,韓國日均消耗量為2.9百萬桶,政府儲備為77.6百萬桶,實際僅夠覆蓋26天的消耗。受此影響,經合組織將韓國經濟增長預期從2.1%下調到1.7%。由於能源是經濟運行的基礎,在未來兩到六個月,能源價格上漲帶來的通貨膨脹將會波及韓國的交通、石化、農業等多個行業。包括垃圾袋在內的日常生活用品,面臨全面漲價,部分地區甚至出現了限購的現象。同時,韓國的支柱產業半導體行業也遭遇了嚴重的打擊。半導體企業的電力需求很大,石油短缺首先嚴重推高了企業的生產成本。更嚴重的是,韓國半導體產業使用的一種關鍵材料——氦氣,也需要從中東大量進口。半導體製造工藝依賴氦氣來冷卻矽晶圓,並且目前沒有替代方案。3月初,卡達能源公司的氦氣營運設施遭到襲擊,供應中斷,導致現貨價格飆升。而韓國的氦氣進口對卡達的依賴度高達64.7%。此外,溴常用於蝕刻工藝和阻燃劑,而韓國幾乎所有溴都依賴從以色列進口,並且由於該材料的毒性,庫存十分受限。當前,其價格已經升至每噸超過12,000美元,是平常水平的兩倍。韓國第二大產業,汽車產業受到的影響也很大。近些年來,韓國汽車正在發力中東市場。2025年,現代和起亞在中東銷量達41.3萬台,佔中東市場汽車總銷量的約15%。荷姆茲海峽被封鎖後,韓國車企的出口量明顯下滑,相關供應鏈企業也遭受了很大損失。除了經濟民生領域,對韓國影響更加深遠的是安全困境。3月9日,《華盛頓郵報》援引美國官員的說法,稱五角大樓正在將愛國者導彈和薩德反導系統從駐韓美軍基地轉移到中東。幾天以後,朝鮮向日本海發射了10枚導彈,引起韓國和日本的關注。3月26日,伊朗駐韓大使向韓國通報,伊朗將其列為非敵對國家,但是“任何與美國有交易的船隻將被限制通行”。當時,韓國有26艘船隻、179名船員被困在荷姆茲海峽,無法通過。川普從駐韓美軍基地抽調裝備的同時,還對韓國施壓要求其承擔責任。4月2日,川普要求盟友承擔起確保荷姆茲海峽安全的責任,並點名批評韓國,稱其對華盛頓毫無幫助。這一表態令韓國不知所措。韓國雖然一直在安全問題上依賴美國,但也為此付出了很大代價,在政治、經濟、軍事等領域不斷配合美國的要求,為其亞太戰略服務。然而,當本次危機來臨,韓國發現自己不得不承受此前種種政策的反噬,甚至還要為美國的軍事無能背鍋。這次危機已經將韓國遲遲不願面對的問題擺上了檯面。當“安全靠美國”的基本國策遭遇嚴重挑戰,韓國又該如何應對加速變化的世界局勢?第三章 政治衝擊2026年3月30日,濟州島舉辦了慶祝李在明執政300天的活動。然而,活動的氛圍並不歡快。李在明直言,能源危機嚴重到讓自己夜不能寐。次日,李在明在青瓦台主持召開國務會議,審議並通過了“克服中東戰爭危機2026年度補充預算”,規模達26.2兆韓元,以應對高油價對民生和企業帶來的衝擊。除了財政支援外,李在明政府自1997年以來首次實行了精煉石油產品的價格上限,並對23項必需品實施價格監控,以防止價格過度上漲。韓國政府甚至呼籲民眾縮短淋浴時間或是僅在白天讓手機保持電量。可以說,這次危機是李在明執政以來的一次大考,原本在競選期間承諾改善國民福利的計畫都要因為這次危機而擱置,甚至直接取消。除了這些應急手段,更關鍵的問題在於,李在明將如何處理國家戰略的內在矛盾。韓國很早就有“安全靠美國,經濟靠中國”的說法,而李在明是首個多次在官方場合強調這一現實的在任總統,並重申在兩者之間保持平衡的目標。與尹錫悅的一邊倒政策相比,李在明也承認韓國在安全領域依賴美國是“不可迴避的現實”,但並不希望與中國走向對立。然而,隨著美國提出越來越多的要求,韓國施行模糊戰略的空間正在被急劇壓縮。這在韓國與俄羅斯的關係上就已經有所體現。俄烏衝突之前,韓國約有26%的石腦油來自俄羅斯。但是,在美國的壓力之下,韓國加入了制裁俄羅斯的行列。很快,韓國加大了從中東的進口量作為替代。荷姆茲海峽被封鎖後,韓國政府不得不重新轉向俄羅斯,設法填補石腦油的短缺。中韓之間的經濟聯絡更加密切。尹錫悅執政期間主動配合美國施行供應鏈“去中國化”,韓國經濟因此遭受了更大的損失。李在明上台後進行了一系列修復關係的動作。2026年1月4日,李在明將新年首訪地選在了中國,並攜三星、SK集團、現代汽車等企業的200多名企業家組成的經濟代表團一同訪問。在開場發言中,李在明將2026年稱為“中韓關係全面恢復元年”。儘管主觀意願和態度是好的,但是來自美國壓力在日漸增加,川普政府在關稅談判中要求韓國向美國投資2000億美元。荷姆茲海峽危機發生後,川普不僅將部署在韓國的薩德導彈系統緊急調往中東,還指責韓國沒有為保護海峽通暢出力。事實證明,韓國真正的問題在於“安全靠美國”。本次危機表明,即使是在單純的軍事領域,如今的美國不僅已經靠不住,甚至還指望韓國往裡倒貼,為其當打手、沖灘頭。隨著這種趨勢日漸明朗,韓國要想解決安全戰略和經濟政策互相打架的問題,思路也應該更加明確。歷史的發展,不會隨著人的主觀意願而轉移。換句話說,即便韓國政府下不了這個決心,終有一天美國也會幫它下這個決心。正如古人所感慨那樣,世界的運行就如這滔滔江水,不捨晝夜地流淌。順應規律者,只需在江岸邊靜靜地觀察和等待;而違反規律者,無論怎麼折騰,也只會加速敗亡。 (棱鏡說)
愛爾蘭發佈半導體新國家戰略、德國叢集和歐盟聯合自強,歐洲在半導體競賽中地位如何?
愛爾蘭政府近日發佈了一項名為“矽島”(Silicon Island)的新國家戰略,計畫到2040年在半導體行業新增34,500個就業機會。這項計畫包括建設一座先進製程晶圓廠、兩家成熟製程晶圓廠以及一個先進封裝工廠,同時強化科研能力和國際推廣,塑造愛爾蘭作為“半導體卓越中心”的形象。這個雄心勃勃的計畫背後,並非單純的自我擴張,而是應對全球產業格局變化的必然選擇。全球競爭壓力下的戰略轉型Transphere Consulting半導體,又稱微晶片,廣泛應用於智慧型手機、電腦,以及最新的量子計算和人工智慧技術中。在生成式人工智慧、雲端運算、電動汽車、航空航天、量子計算等新興領域的推動下,全球半導體需求急劇上升。而地緣政治緊張、供應鏈安全、技術主導權競爭等因素,使得半導體成為各國爭相投入的戰略高地。放眼歐洲之外,美國近年出台的《晶片法案》和520億歐元的補貼取得了成功,而韓國則為半導體製造業提供了740億美元的稅收優惠。台灣、印度、日本以及最近的中東地區也在推動本地投資。愛爾蘭的矽島戰略不僅是國內擴張,更是其響應歐盟整體戰略、適應全球競爭壓力的直接體現。歐洲半導體行業整體面臨著重重挑戰:人才短缺、製造成本高企、供應鏈依賴,都是制約因素。特別是在後端封裝、組裝和測試領域,歐洲相比亞洲發展滯後。歐美各國正在通過政策扶持逐步縮小這些差距。歐盟早前希望吸引英特爾在德國和波蘭設立工廠,但這家美國巨頭去年9月暫停了該項目,同時繼續在美國進行工業擴張,這對歐洲來說無疑是個壞消息,ARM決定在美國上市也證明了,要和紐約證券交易所匹敵並不容易,歐洲仍需大力追趕。根據畢馬威的研究,提高地理多樣性已成為企業未來三年供應鏈佈局的首要任務。歐盟晶片法案與聯合自強Transphere Consulting為應對這些挑戰,歐盟在2023年通過《歐盟晶片法案》,計畫投入超過800億歐元,用於半導體製造和研發的投資,力爭到2030年生產全球20%的半導體,助推歐洲半導體市場未來二十年實現年均超過6%的增長,市場規模到2040年有望從目前的約550億歐元增長兩倍。這一戰略不僅包括財政投入,還涉及政策協調、公私合作、研發支援和區域叢集建設。今年較早時,歐盟九個成員國成立了半導體聯盟,奧地利、比利時、芬蘭、法國、德國、義大利、波蘭、西班牙和荷蘭的負責部長髮表聲明,同意加強合作,通過支援研究、擴大生產能力和培養高技能勞動力來增強歐洲在半導體領域的競爭力和戰略自主權。愛爾蘭“矽島”Transphere Consulting愛爾蘭政府近日宣佈的這項計畫,旨在通過吸引更多大型跨國投資、支援本土初創企業及高校衍生企業,進一步鞏固愛爾蘭在全球半導體產業中的地位。這個計畫也是對於2023年《歐盟晶片法案》的支援和響應。儘管滿懷危機意識和挑戰重重,愛爾蘭在歐洲半導體版圖中具有獨特優勢。作為歐洲半導體製造和設計的重要基地,其發展歷程可以追溯到1976年。當時ADI公司創始人雷·斯塔塔(Ray Stata)決定將利默裡克作為新製造中心的基地。隨後,已故的莫里斯·惠蘭於1986年在都柏林創立了Silicon & Software Systems(後來更名為S3集團)。緊接著,英特爾於1989年決定在萊克斯利普建立一個大型製造基地。這些先驅投資奠定了今天的基礎:目前,愛爾蘭有超過130家半導體相關公司,提供約20,000個就業崗位,年出口額達135億歐元。如今,全球營收排名前30的半導體公司有15家是在愛爾蘭。作為近幾十年來歐洲半導體製造和研發增長的關鍵參與者,愛爾蘭在研發和晶圓代工領域擁有可靠的地位,並能夠拓展外包封裝測試服務 (OSAT) 和先進封裝領域的服務。愛爾蘭的優勢不僅在於半導體本身,還得益於資訊通訊技術、醫療技術、工業4.0、綠色技術以及航空航天等國內產業叢集所帶來的協同效應。從投資者的角度來看,愛爾蘭作為資本目的地具有明顯優勢。近年來,AMD、Analog Devices、Infineon、IBM、Facebook、蘋果、微軟和Qualcomm等跨國公司和科技巨頭,都在愛爾蘭設有歐洲總部或主要研發中心。英特爾更是投資170億歐元在愛爾蘭建設Fab 34,全面採用感測器、AI 和自動化系統來提升生產效率,這是歐洲最先進的智能工廠之一。蘋果在美國以外的第一個工廠,就設立在愛爾蘭科克的園區。這裡自1980年開始營運,現已發展成為涵蓋製造、工程、營運和客戶支援的綜合性基地,員工人數超過6,000人。該園區不僅支援蘋果的全球營運,還參與了M系列晶片等硬體的開發和測試,體現了愛爾蘭在半導體設計和應用方面的能力。愛爾蘭之所以能在半導體產業中持續強化自身地位,並不僅僅是因為吸引了跨國公司的投資,更在於愛爾蘭成功打造了一個跨行業、跨技術、跨學科的綜合創新生態系統。不同產業之間的協同作用,使得愛爾蘭的半導體產業不僅限於製造環節,更是一整個從設計、應用到最終產品整合的創新鏈條。德國“矽谷薩克森”Transphere Consulting在歐洲版圖上,德國的“矽谷薩克森”(Silicon Saxony)同樣不可忽視。以德國德累斯頓為核心的半導體產業叢集“矽谷薩克森”是歐洲最大的半導體叢集。這一地區貢獻了歐洲約三分之一的晶片產量,擁有3600多家半導體、微電子和軟體企業,提供超過76,000個就業崗位。英飛凌、博世、格芯、台積電等國際巨頭都在此設有工廠和研發中心,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從研發、設計到製造的產業鏈閉環。不僅如此,矽谷薩克森的亮點還在於不斷湧現的創新項目和深科技初創企業,得益於完善的實驗室網路、成熟的產業鏈和大企業合作資源,這些企業往往能在早期就獲得支援,大大縮短從概唸到市場的轉化時間。由德國德累斯頓工業大學(TU Dresden)電腦科學系和通訊網路系衍生的初創企業Wandelbots就是一個典型例子。Wandelbots成立於2017年。其核心理念是通過無程式碼程式設計技術,使工業機器人更易於操作。Wandelbots的軟體平台最初源自德累斯頓工業大學電腦科學系的研究成果。其後獲得了包括EQT Ventures、Paua Ventures和Microsoft的M12風投部門在內多家頂級投資方的青睞,成功籌集了數千萬歐元的資金。Wandelbots的技術已被大眾汽車、寶馬、英飛凌等工業巨頭採用。德累斯頓地區強大的科研和產業生態系統也是Wandelbots成功出圈的重要因素,包括德累斯頓工業大學和弗勞恩霍夫研究所等科研機構的支援,以及與本地企業的緊密合作。矽谷薩克森的成功經驗表明,當公共支援、私人投資與技術專長結合在一起,區域叢集可以帶來巨大創新動能。從更宏觀的角度看,為何叢集效應對歐洲半導體行業至關重要?首先,有助於培養並留住高技能工程師;其次,促進科研成果快速落地為產品;第三,降低對全球供應鏈的依賴;最後,能夠吸引更多投資。叢集不僅是產業規模的體現,更是創新能力和競爭力的放大器。對於正在奮力追趕的歐洲來說,複製、擴展、深化像矽谷薩克森這樣的區域模式,不僅能讓德國受益,更能讓整個歐洲半導體行業在全球版圖中佔據不可替代的位置。能否把這種成功經驗推廣到愛爾蘭、法國、義大利等更多國家,將決定歐洲在未來二十年內的競爭力上限。歐洲半導體的前路Transphere Consulting歐洲在全球半導體領域佔據重要地位,其產量約佔全球10%,在某些領域甚至處於壟斷地位,創新實力不容小覷:總部位於荷蘭的ASML公司是半導體機械領域的全球領導者,是唯一一家掌握EUV先進光刻裝置製造技術的公司,而這種裝置對於晶圓代工廠至關重要英國的ARM是半導體架構的頂級供應商比利時的IMEC是一家專注於競爭前研究的研究中心歐洲製造商實力領先,例如總部在瑞士的意法半導體全球排名第十左右在德國,英飛凌正在開發用於電源轉換的晶片這些歐洲企業不僅在自身領域內獨佔鰲頭,更凸顯出全球半導體價值鏈中高度複雜的相互依賴關係——無論是美國、亞洲還是歐洲,彼此都無法單獨完成全產業鏈的閉環。值得注意的是,儘管歐洲不具備生產先進節點的能力,但在“超越摩爾”元件的設計和生產方面佔據了相當有利的地位。包括感測器、成像器、電源和電信元件以及微控製器等,這類元件被廣泛應用於汽車、工業、國防和醫療等各個領域,構成了歐洲獨特的競爭優勢。業界預測,歐洲還有不少具備獨特優勢的領域正在上升階段:邊緣人工智慧,即在外圍裝置、智慧型手機、聯網裝置、工業裝置等裝置上管理的人工智慧,而非資料中心。這些嵌入式應用需要非常節能的電子裝置,並且能夠在本地執行推理階段,甚至學習階段,而這正是歐洲在感測器和低功耗電子設計方面積累的強項所在。在全球半導體競爭愈發激烈的當下,歐洲正處於一個關鍵窗口期。一方面需要降低歐洲的戰略依賴風險,另一方面需要增強其在半導體供應鏈中的現有優勢,尤其是對歐洲至關重要的應用領域,如工業、汽車、健康等。叢集效應、政策協同和跨國合作將是未來能否突破的核心因素。 (澄世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