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
Fortune雜誌─中國車企,正加快進軍美國左鄰右舍
繼加拿大表達更積極的歡迎態度之後,墨西哥——這個目前仍由左翼總統執政的北美國家也對中國汽車企業在當地的進一步擴張予以謹慎地接受。由此,美國不得不面對中國汽車品牌將產業佈局擴展到它的左鄰右舍的現實。路透社在相關報導中援引知情人士的話透露,中國兩家大型汽車企業已經進入競購日產-奔馳墨西哥工廠的最終決選名單。圖片來源:視覺中國這篇報導提供的資訊還包括,總共有四家中國汽車企業參與此次競購,但它們對此事始終未與披露,且在消息曝光後,仍舊守口如瓶,拒絕發表任何評論。墨西哥是全球第4大輕型車出口國、第7大生產國,但汽車產業高度依賴美國市場——“2024年墨西哥生產400萬輛乘用車,其中280萬輛銷往美國”,來自墨西哥汽車工業協會(AMIA)資料還顯示,2025年墨西哥對美汽車出口下滑近3%——這主要是因為去年 3 月川普決定對墨西哥本土生產的汽車加征 25%關稅。本次競購的標的,位於墨西哥中部阿瓜斯卡連特斯州(Aguascalientes)的日產-奔馳工廠COMPAS(Cooperation Manufacturing Plant Aguascalientes)也是本次關稅加征的受害者。這家由日產(Nissan)與梅賽德斯-奔馳(Mercedes-Benz)各自持股50%的工廠2017年投產,設計年產能23萬輛,但從未滿負荷運轉,常年產能利用率不足60%。奔馳在這個工廠的原有GLB車型產能正在向匈牙利轉移,從那裡出口汽車到美國的關稅稅率低於從墨西哥出口。日產稱關停在墨西哥的工廠是其“更廣泛戰略調整”的一部分——日產的全球業務重組正在進行中。在此工廠生產的英菲尼迪QX50、QX55兩款車型銷量低迷是停產的直接原因,但根本原因仍舊是關稅。AMIA主席羅赫里奧·加爾薩(Rogelio Garza)說,如果目前的關稅持續下去,2026 年墨西哥向美國出口汽車的數量將有更大跌幅。與此相關聯的是,墨西哥汽車業將流失更多工作崗位,2025 年這個數字是 6 萬個。川普的關稅政策在重創墨西哥汽車產業,客觀上這是中國自主品牌汽車將產能擴張到墨西哥的機遇。中國汽車業的爆發式增長激發了中國汽車企業在全球市場加速擴張的野心,中國汽車工業協會最新發佈的報告稱,2025 年中國自主品牌乘用車的全球總銷量是 3042 萬輛,其中國內銷量 2210 萬輛,出口 832 萬輛。這些數字代表中國的自主品牌乘用車的全球銷量在 2025 年首次超過日本。2020年,中國汽車品牌在墨西哥的市份額佔比還是0,根據諮詢機構AFS(AutoForecast Solutions)估算,2025年,中國汽車品牌在墨西哥的市場份額已經上升到差不多10%。墨西哥是中國企業輻射美洲市場的樞紐和戰略據點,同時來自中國企業的在地投資將創造亟需的就業崗位,而每一個崗位都繫結了至少一個有投票權的選舉人。特別是在州屬層面,官員們歡迎和支援中國汽車企業在當地的生產。但墨西哥經濟部官員擔心,如果中國車企本次競購成功,美國將做出激烈反應,他們已私下敦促地方當局暫緩中國車企投資,直至完成對美貿易談判。川普多次指責中國企業將墨西哥作為將商品彈進美國的跳板,2025年12月,墨西哥宣佈大幅上調包括中國在內的未與其簽署自貿協定的國家的進口商品關稅,多數商品稅率最高達到35%。儘管墨西哥總統克勞迪婭·辛鮑姆(Claudia Sheinbaum)對本次加征關稅的目的解釋為旨在提振國內生產、平衡貿易逆差,但作為墨西哥的第二大貿易夥伴,中國在本次關稅調整中受到的影響最大。顯然,這次加征關稅的核心目的是安撫川普,這個目標已經基本實現,但也使中墨經貿關係變得緊張。趕在農曆春節之前,中墨兩國在北京舉行了自去年12月以來的首次直接會談。這次雙方核心經貿官員的會面發生在本周一,中國商務部星期四發表聲明宣佈兩國就雙邊經貿關係及其他議題進行了“深入交流”。本次會談舉行時,中國汽車企業進入日產-奔馳工廠競購決選名單的消息已經不是秘密,如果最終中國企業獲勝,則可繞過美國針對中國電動汽車的27.5%“反補貼稅”,也可以從墨西哥進入北美市場,還實踐了“中國技術、墨西哥製造、北美銷售”三位一體的出海新路線。不過更值得密切關注的或許應該是,這一次墨西哥政府會用什麼來安撫川普。(財富中文網)
天太冷蜥蜴被凍僵,美國人撿回家直接烤披薩吃?!網友:yue了...
這兩天,美國佛羅里達的兩道菜火了:一道菜長這樣…(蜥蜴披薩)另一道菜長這樣…(蜥蜴肉墨西哥玉米餅)看起來平平無奇,這兩道菜的食材比較特別,都是用蜥蜴肉做的。確切說,是當地氾濫成災的綠鬣蜥的肉!(綠鬣蜥)雖說佛羅里達是整活大州,但也不是毫無根據地瞎整,總的來說會緊跟時事熱點。就說蜥蜴做菜這事兒,主要源於這段時間極地寒流從北美大陸長驅南下,一直抵達了南端的佛羅里達州。洶湧的寒潮讓當地生活的大量綠鬣蜥遭到了凍擊昏迷,它們的肌肉失去控制,紛紛從樹上跌落到地面,宛如凍僵的屍體。(凍僵的綠鬣蜥)然而,這些綠鬣蜥並沒有死掉,只是暫時被凍得昏迷僵硬,這是一種發生在冷血動物(爬行類,魚類)身上的特殊現象,尤以蜥蜴、蛇、龜裡最常見。發生凍擊昏迷後,只要溫度逐漸回暖,它們又會逐漸恢復活力。然而這一次,綠鬣蜥們遇到了想整活的佛羅里達人。面對滿地凍僵的綠鬣蜥,一位名叫Ryan Izquierdo的博主首先想到了把它們拿去做菜吃。(Izquierdo帶著綠鬣蜥去做披薩)只見Izquierdo懷抱一堆凍僵的綠鬣蜥走進一家披薩店,詢問這家店的經理Franky能否把這些綠鬣蜥做成菜?Franky當即表示沒問題,說幹就幹。Franky先把披薩麵糰搟開,然後再上面淋了一些橄欖油,(Franky做披薩)接著在上面鋪上奶酪、切塊的培根、鹿肉,最後放上綠鬣蜥肉作為點綴。(放綠鬣蜥肉)Franky一邊把披薩放進烤箱,一邊得意地說:“這可是人類歷史上第一份綠鬣蜥披薩!”披薩烤好後,Izquierdo一邊大口品嚐,一邊感嘆:“難以置信的好吃,棒極了,嘗起來就想青蛙肉!”“我願稱綠鬣蜥為‘樹上的雞’~”估計義大利人看了能氣死。(Izquierdo稱讚蜥蜴披薩美味)Izquierdo把凍僵的綠鬣蜥拿去做披薩的視訊被發出來後,瞬間火爆網路,播放量達到了300多萬。事後他表示,做這個視訊主要是為了給大家科普:綠鬣蜥是一種入侵物種,應當儘可能想辦法清除掉,吃掉它們就是其中一種好辦法…(Izquierdo清除綠鬣蜥)Izquierdo說的前半部分確實沒錯。綠鬣蜥在佛羅里達當地一直被視為入侵物種,它們挖空地基,啃食本地植物,擠壓當地物種的生存空間,還傳播病菌。這一次寒潮將它們凍僵後,當地政府也呼籲民眾儘可能將綠鬣蜥送到指定地點進行安樂死,據說已經移除了超過5000多隻。然而,作為一種可能傳播病菌的動物,Izquierdo把它們做成披薩吃,實在不是什麼令人愉悅的行為。Izquierdo似乎還吃蜥蜴上了癮,之後又發了一個收集綠鬣蜥的蛋做成煎蛋的視訊,同樣引發了廣泛關注。(綠鬣蜥蛋做的煎蛋)受Izquierdo的啟發,另一位名叫Davis的佛羅里達博主也用凍僵的綠鬣蜥開發了新菜品,用綠鬣蜥的蛋和肉,做成了一款墨西哥玉米餅。(準備食材)Davis先煮了一鍋水,加入洋蔥、大蒜、月桂葉和鹽。(綠鬣蜥的肉和蛋)水小火慢燉後,把鬣蜥肉加進去,用小火煮了30分鐘。之後,他又加入鬣蜥蛋,讓它們軟煮。然後把鬣蜥蛋、酪梨、大蒜瓣、酸橙汁和橄欖油一起放入攪拌機,打成醬汁。(煮蜥蜴蛋)鬣蜥肉隨後在平底鍋裡煎過,然後包進墨西哥玉米餅裡,最後在上面撒上醃紅洋蔥、墨西哥辣椒和香菜作為點綴…(開吃)如果忽略加綠鬣蜥肉的部分,怎麼看都像一個精緻的做菜視訊。Davis還信誓旦旦表示:“這就是正宗的佛羅里達男人的玉米餅。”“打不過它們,就吃掉它們!”雖說剷除入侵物種綠鬣蜥是沒錯,但做成菜吃下去,卻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幾位把綠鬣蜥做菜的博主,評論區都是這樣的畫風:“我要yue了…”(tiktok評論區截圖)“震驚……”(tiktok評論區截圖)“這就是’合乎倫理吃肉’的字面定義…”(tiktok評論區截圖)“好的,我再也不去那家店吃披薩了!”(tiktok評論區截圖)“果然在佛羅里達,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tiktok評論區截圖)當然,也有一些人支援吃綠鬣蜥的,“我愛動物,但入侵物種就是入侵物種,基本都是免費的蛋白質來源。”(tiktok評論區截圖)可憐的佛州綠鬣蜥,沒等到被整活(天氣轉暖),先被整活了(做菜)… (InsDaily人物)
中國上兆美元順差從何而來?
摘要中國海關總署資料顯示,2025年中國貨物貿易順差首次突破1兆美元,規模達11889億美元,較2024年上升19.8%。在美國對華反覆加征關稅並極限施壓的背景下,出口保持相當強的韌性,是貿易順差破兆的重要來源,也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支撐力量。2025年貨物和服務淨出口對GDP增長的拉動達1.64個百分點,為2007年以來次高,僅次於海外需求激增但全球供應鏈緊張的2021年。本文是出口系列研究之七,聚焦兆順差的總量和結構分析,後續還將發佈《如何理解兆貿易順差?意味著什麼?》。一、中國貨物貿易順差為何突破兆美元?是否合理?中國貿易順差絕對規模的增長,是中國經濟體量與全球貿易規模擴張的結果,是中國製造業強大競爭力的體現,受到雙重驅動:一是出口保持強勁韌性,得益於出口市場的多元化佈局和出口結構持續升級,中國出口保持強勁態勢,2025年中國出口規模增長5.5%。二是進口階段性放緩,受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回落、中國產業鏈本土配套能力增強以及美國高技術商品對華出口限制等因素影響,2025年中國進口規模同比基本持平。中國貿易順差佔GDP比重處於合理區間。國際收支表統計口徑下,2025年前三季度,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佔GDP比重為5.1%,低於韓國(6.1%),亦顯著低於十年前德國出口高峰期(約7%—8%)的水平,處於合理經驗區間。若考慮服務貿易逆差,則中國貨物和服務貿易差額佔GDP比重為4%。二、分市場看,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均衡,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中國對近八成貿易夥伴維持貨物貿易順差。海關總署資料顯示,2025年中國與249個國家和地區發生貿易往來,其中對196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順差,對53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逆差。中國的貨物貿易順差主要來自兩類經濟體:第一類是終端消費能力較強的發達經濟體,如美國、歐盟等,其居民消費能力強,但本土製造業空心化,對中國商品有持續、規模化的進口需求。第二類是處於工業化中早期階段的發展中經濟體,如東盟、印度等,其從中國大量進口資本品和中間品用於當地產業鏈建設和生產。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多元和均衡,不再過度依賴美國,而是在美國、歐盟、東盟三大市場之間相對均衡分佈,2025年中國對上述三大經濟體的商品貿易順差佔中國對外順差的比重分別為23.6%、24.5%和23.2%。中國的貨物貿易逆差也主要來自兩類經濟體:第一類是資源型經濟體,如澳大利亞、巴西、俄羅斯、秘魯、阿曼、伊拉克等,中國對其能源和礦產資源具有長期且剛性的淨進口需求。受原油、銅、貴金屬等大宗商品價格擾動,中國對上述經濟體逆差表現分化。第二類是技術密集型經濟體,如日本、韓國和台灣等,中國在部分高端製造和關鍵環節仍需進口其中間品。但隨著中國產業競爭力持續提升,中國對日韓的貨物貿易逆差總體呈縮小趨勢。三、分商品看,初級產品逆差縮小,順差由低附加值工業製成品為主轉向高端製造為主中國在商品貿易上長期呈現“初級產品逆差、工業製成品順差”的格局。2025年,中國初級產品逆差達8593億美元,工業製成品順差達20483億美元。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帶動初級產品逆差縮小。受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影響,2025年礦物燃料逆差縮小12.6%,初級產品逆差整體縮小4.5%。工業製成品內部結構發生顯著變化,順差來源由以家具、鞋靴等低附加值雜項製品為主,逐步轉向以機械及運輸裝置等高附加值產品為主。隨著順差重心從低附加值製品向高端製造切換,2025年工業製成品順差較2024年擴大8.3%。風險提示:全球貿易摩擦加劇、地緣政治風險加劇目錄一、中國貨物貿易順差總體情況:總體持續擴大,主要源自出口強勁二、分市場看,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均衡,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一)順差來源更加均衡:中國對美順差縮小,對歐盟、新興經濟體順差擴大(二)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中國對澳洲、秘魯等資源型經濟體逆差受大宗商品價格擾動,對日韓等技術密集型經濟體逆差擴大三、分商品看,初級產品逆差縮小,順差由低附加值工業製成品為主轉向高端製造為主正文一、中國貨物貿易順差總體情況:總體持續擴大,主要源自出口強勁過去二十餘年,中國貨物貿易順差整體呈現持續擴張態勢。2001年加入WTO後,中國深度嵌入全球分工體系,逐步確立“世界工廠”地位,出口規模在較長時期內保持快速增長,成為推動貨物貿易順差擴大的核心動力。海關總署資料顯示,2001—2025年,中國貨物貿易順差年均複合增長18%。2025年中國貨物貿易順差高達11889億美元,歷史上首次破兆美元,較2024年上升19.8%。貨物和服務淨出口對GDP增長的拉動達1.64個百分點,為2007年以來次高,僅次於海外需求激增但全球供應鏈緊張的2021年。貿易順差反映的是出口與進口規模之間的差額,其變化通常取決於兩端的共同作用。中國貨物貿易順差快速擴張,主要是因為出口保持韌性增長,同時進口增速階段性放緩。一方面,中國出口保持強勁韌性。2025年中國出口增長5.5%,預計佔全球出口份額將突破15%,創歷史新高。中國出口韌性的背後有兩大支撐:一是出口市場佈局多元化。2025年中國對美國出口明顯下滑,但對東盟、非洲等非美市場的出口快速增長,有效避險了對美出口下降帶來的缺口。二是出口結構持續升級。中國出口正從過去以服裝、鞋襪等中低端消費品為主,逐步轉向零部件、機械裝置等中高端資本品和中間品為主。(詳見《壓力下的突圍:中國出口韌性從何而來,能否持續?》)另一方面,中國進口增速階段性放緩。受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回落、中國產業鏈本土配套能力增強、美國高技術商品對華出口限制等因素影響,2025年中國進口規模同比基本持平。其一,國際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對中國進口金額形成直接抑制。2025年,原油、鐵礦石等主要大宗商品國際價格較前期高位明顯回落。在進口實物數量變化相對有限的情況下,價格因素對以金額計的進口規模產生明顯下拉作用。其二,中國產業鏈本土配套能力持續提升,對部分中間品和裝置進口形成結構性替代。其三,部分發達經濟體在半導體晶片、光刻機等高端技術產品領域強化對華出口管制和審查,影響了中國相關產品的進口節奏。二、分市場看,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均衡,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中國對近八成貿易夥伴形成貨物貿易順差。海關總署資料顯示,2025年中國與249個國家和地區發生貿易往來,其中對196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順差,對53個國家和地區形成貿易逆差。分別按照2025年中國對主要經濟體形成的貨物貿易順差和逆差規模從高到低排名,中國貨物貿易順差前十大來源經濟體分別為:中國香港、歐盟、美國、東盟、印度、墨西哥、英國、阿聯、土耳其和奈及利亞;中國貨物貿易逆差前十大來源經濟體分別為:台灣、澳大利亞、巴西、韓國、瑞士、阿曼、俄羅斯、秘魯、伊拉克和智利。中國的貨物貿易順差主要來自兩類經濟體:第一類是終端消費能力較強的發達經濟體,如美國、歐盟等,其居民消費能力強,但本土製造業空心化,對中國商品有持續、規模化的進口需求。第二類是處於工業化中早期階段的發展中經濟體,如東盟、印度等,其從中國大量進口資本品和中間品用於當地產業鏈建設和生產。中國的貨物貿易逆差也主要來自兩類經濟體:第一類是資源型經濟體,如澳大利亞、巴西、俄羅斯、秘魯、阿曼、伊拉克等,中國對其能源和礦產資源具有長期且剛性的淨進口需求。第二類是技術密集型經濟體,如日本、韓國和台灣等,中國在部分高端製造和關鍵環節仍需進口其中間品。(一)順差來源更加均衡:中國對美順差縮小,對歐盟、新興經濟體順差擴大受貿易摩擦、產業競爭力變化及經濟發展階段差異等因素影響,中國對主要經濟體的貨物貿易順差表現出現顯著分化:對美國、墨西哥的順差規模有所縮小,而對歐盟、東盟、印度、非洲等經濟體的順差則持續擴大。綜合看,目前中國貨物貿易順差來源更加多元化,不再過度依賴美國,而是在美國、歐盟、東盟三大市場之間相對均衡分佈,從而增強了整體穩定性。中國對美國貨物貿易順差因關稅戰衝擊而縮小,但美國仍是中國貨物貿易順差的主要來源地之一。在美國對華關稅和貿易限制持續加碼的背景下,2025年中國對美出口下降20%,對美貨物貿易順差規模較2024年下降22.3%。但由於中美貿易結構的互補性,中國在貨物貿易領域仍長期保持對美國的順差。從貿易結構看,美國自中國進口主要集中於消費品和機電類製成品,而對華出口則更多集中在農產品以及飛機、高端裝置等資本品。2001—2022年,中國對美國的貨物貿易順差規模持續擴大,從281億美元快速升至4041億美元,增長超14倍。2023年以來,受關稅政策延續、產業鏈佈局調整等因素影響,中國對美國的貨物貿易順差階段性收斂。但從絕對規模和結構地位看,美國仍是中國貨物貿易順差重要的來源市場之一。2025年,中國對美國的貨物貿易順差仍達2804億美元,佔中國貨物貿易順差總額的23.6%。受美國關稅政策外溢影響,中國對墨西哥貨物貿易順差亦出現縮小。2025年,美國對墨西哥加征25%的“芬太尼關稅”,僅有符合《美墨加協定》(USMCA)原產地規則的墨西哥產品可享受對美零關稅或低關稅待遇。在此約束下,過去中國經由墨西哥轉運、以規避美國對華“301關稅”的相關產品出口空間被顯著壓縮,轉口貿易效應減弱。2025年中國對墨西哥出口下降1.2%,為2021年以來首次負增長,其中,終端消費品出口下降4.7%。相較之下,中國對歐盟、東盟、印度和非洲的貨物貿易順差顯著擴大。2025年,中國對上述經濟體的貨物貿易順差分別達2918億美元、2758億美元、1161億美元和1020億美元,較2024年分別擴大18.1%、44.6%、13.3%和64.6%。對於歐盟,隨著中國製造業整體競爭力持續提升,部分產業已由過去對歐盟的“進口依賴”逐步轉向“本土替代並向外輸出”。汽車產業的轉變尤為典型,2025年,中國自歐盟進口汽車總額下降34.2%,而出口總額增長18.1%。2024年中國對歐盟汽車貿易格局發生實質性變化,首次由長期逆差轉為順差,且順差規模在2025年繼續擴大。在此過程中,德國作為此前中國主要的汽車進口來源國之一,其對華貿易格局亦發生顯著變化。中國在2022年時隔13年首次對德國實現貨物貿易順差,此後順差規模快速擴大,由2022年的48億美元增至2025年的254億美元。這一變化表明,中歐在部分製造業領域的比較優勢已發生實質性轉換,中國的高端製造業競爭力和優勢更加凸顯。對於東盟、印度、非洲等工業化中早期經濟體,近年來中國對其貨物貿易順差規模持續擴大,主要受這類經濟體的工業化需求驅動。此類經濟體的工業體系尚處於補鏈、建鏈階段,資本品和中高端製成品供給能力不足,對中國機電產品、基礎裝置及關鍵零部件形成持續性進口需求;而其對華出口則主要集中於資源品、初級產品或附加值較低的勞動密集型製造品,雙邊貿易結構不對稱特徵較為明顯,因此推動中國對其貨物貿易順差持續擴大。(二)逆差格局結構性分化:中國對澳洲、秘魯等資源型經濟體逆差受大宗商品價格擾動,對日韓等技術密集型經濟體逆差擴大受鐵礦石、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影響,2025年中國對澳大利亞、阿曼和伊拉克等資源型經濟體的貨物貿易逆差出現階段性縮小。2025年,中國對澳大利亞、阿曼和伊拉克的貨物貿易逆差額分別為539億美元、217億美元和168億美元,均較上年有所縮小。中國自澳大利亞進口的主要商品是鐵礦石,自阿曼和伊拉克的主要進口商品是原油,中國對其逆差規模縮小主要受鐵礦石和原油價格回落影響。從價格與數量因素拆分看,2025年,中國原油和鐵礦石進口數量分別增長4.4%和1.8%,但進口均價分別下降12.6%和8.6%,帶動原油和鐵礦石進口金額分別下降8.8%和7.1%,價格因素成為中國對部分資源型經濟體貨物貿易逆差縮小的主要原因。而在銅及貴金屬漲價帶動下,中國對秘魯等經濟體的貨物貿易逆差規模顯著擴大。2025年中國自秘魯進口的銅礦砂及其精礦和貴金屬礦砂及其精礦分別增長19.7%和57.8%,直接帶動中國自秘魯整體進口增長18.3%。而對俄羅斯而言,中國對其貨物貿易逆差擴大主要源於俄國內經濟走弱,進而導致中國對俄出口回落。2025年,中國對俄羅斯出口下降10.4%。隨著中國產業競爭力持續提升,中國對日本和韓國的貨物貿易逆差總體呈縮小趨勢。2017—2021年中國對韓國和日本的年均貨物貿易逆差分別為716億美元和324億美元;2022—2025年則分別縮小至320億美元和66億美元。中國在部分中高端製造領域加快推進國產替代處理程序,對日本、韓國關鍵零部件和專用裝置的進口依賴度持續下降。但2025年中國對日韓的貨物貿易逆差有所擴大。2025年,中國對日本、韓國、台灣的貨物貿易逆差分別為75億美元、428億美元和1471億美元,分別擴大76.8%、21.1%和3.2%。一是中國AI、新能源汽車等產業對半導體晶片需求大幅增長,二是全球AI算力投資熱潮引發晶片短缺和漲價。2025年中國積體電路進口增長10.1%,其中,自日本、韓國和台灣的進口分別增長65.7%、23.2%和19.6%,進口額佔中國整體積體電路進口的比重分別為6.8%、22%和35.9%。三、分商品看,初級產品逆差縮小,順差由低附加值工業製成品為主轉向高端製造為主按照《國際貿易標準分類》(SITC),出口商品通常可劃分為初級產品和工業製成品兩大類。其中,初級產品主要包括食品、飲料、原材料、礦物燃料等資源品與農產品;工業製成品則涵蓋化工成品、金屬及橡膠、軟木等原材料製品、機械及運輸裝置和家具、服裝等各類雜項製成品。中國在商品貿易上長期呈現“初級產品逆差、工業製成品順差”的格局。2025年,中國初級產品逆差達8593億美元;工業製成品順差達20483億美元。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帶動初級產品逆差縮小。油籽、木材、金屬礦砂等原材料,以及原油、煤炭等礦物燃料,長期構成中國初級產品逆差的主要來源。隨著中國工業化推進和資源能源需求持續上升,原材料和礦物燃料逆差規模持續擴大,2025年分別佔初級產品貿易逆差的48.2%和45.7%,合計佔比超九成,反映中國資源、能源對外依存度仍處於相對高位。而受原油等大宗商品價格回落影響,2025年礦物燃料逆差較2024年縮小12.6%,初級產品逆差整體縮小4.5%。工業製成品內部結構發生顯著變化,順差來源由以家具、鞋靴等低附加值雜項製品為主,逐步轉向以機械及運輸裝置等高附加值產品為主。隨著中國產業結構持續升級以及全球產業鏈重構,工業製成品貿易順差的來源結構發生顯著變化。2022—2025年,機械及運輸裝置的順差規模從7626億美元擴大至10163億美元;而雜項製品順差規模則在外需放緩和競爭加劇的背景下有所縮小,從6213億美元降至5328億美元。2025年,機械及運輸裝置和雜項製品順差規模分別佔工業製成品順差總額的49.6%和26.0%。隨著順差重心從低附加值製品向高端製造切換,2025年工業製成品順差較2024年擴大8.3%。與雜項製品相比,機械及運輸裝置出口對價格波動和短期消費周期的敏感度相對較低,更依賴產業能力和技術積累,這也使得中國工業製成品順差在外部環境波動加大的情況下表現出更強韌性。但值得警惕的是,高附加值產品順差擴大雖增強了整體貿易韌性,但其潛在風險亦在上升。高附加值機械產品技術密集度和資本密集度較高,更容易成為外部經濟體貿易保護和產業政策干預的重點對象。同時,其他經濟體進口機械裝置等完成產業鏈佈局後,形成實質的產業鏈轉移。 (粵開志恆宏觀)
2025全球貿易大洗牌,中國的“身份轉型”
海外的朋友可能會發現:以前清一色的“Made in China”,現在正悄悄變成“Made in Vietnam”(越南製造)、“Made in Mexico”(墨西哥製造),甚至是“Made in India”(印度製造)。甚至連中國國產手機,很多主機板和組裝線也開始往東南亞挪。很多朋友一看就急了,說:“糟了,工廠都跑了,咱們是不是要被‘掏空’了?”別急。如果你只看到“工廠搬家”,那你只看到了這出大戲的背景板。真正的重頭戲在於:全球貿易鏈的底層邏輯,可能正經歷一場自1990年以來最深刻、最痛苦,也最徹底的“大手術”。01 一場盛大的“換倉”以前咱們聊全球化,像是在聊一個“地球村”,大家想的是怎麼把東西做得最便宜、運得最快;而現在,大家想的是:萬一那天吵架了,我還能不能買到東西?萬一航道被封了,我的零件還能不能續上?簡單說,全球貿易正在從“效率第一”轉向“安全第一”。這一轉,轉出了一場全球財富與產業權力的“大重構”。很多人喜歡用“脫鉤”這個詞,但我觀察了2025年最新的貿易資料後發現,真相遠比這複雜。我的觀點是:全球貿易並沒有消失,它只是“變性”了。它從一種基於“成本最優”的線性連接,變成了一組基於“地緣信任”的網狀結構。現在的全球貿易鏈,更像是一場“換倉”遊戲。大家不再追求全球通用的“全家桶”,而是在各自的小圈子裡搭“樂高”。那些搬到越南、墨西哥的工廠,背後的供應鏈、技術標準甚至核心零部件,依然和我們緊緊鎖在一起。這場重構,本質上是全球資本在為“不確定性”買單。02 “備胎主義”的興起咱們先聊聊企業心態的變化。過去三十多年,全球供應鏈的聖經叫準時制生產。意思就是我不需要倉庫,零件最好是前一秒從產線出來,後一秒就進組裝廠,追求的是極致的零庫存、零冗餘。這讓很多大廠賺得盆滿缽滿。但2020年到2023年的那場大流行,加上後來的地緣衝突,給所有CEO上了一課:如果沒有“備胎”,車隨時會翻。現在的流行詞變了,叫以防萬一。2025年的全球企業調研資料顯示,超過70%的跨國公司,正在通過增加庫存冗餘和尋找“次優供應商”來對衝風險。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成本的上升。以前我們買到的便宜貨,本質上是犧牲了安全性換來的“效率紅利”。現在,這部分紅利,被拿回來填補安全坑了。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全球通膨這麼難壓下來。因為“安全”是有價格的。當貿易鏈從最短路徑變成最穩路徑時,全球的物價中樞註定要上抬。這是一個時代的終結:我們揮別了那個廉價、高效但脆弱的全球化舊夢。03 墨西哥與越南的“洗澡”生意接下來這個最諷刺,也最能體現重構的本質。你看資料,美國從中國的進口份額確實在降,但美國從墨西哥和越南的進口卻在瘋漲。這時候有人會說,你看,它們取代了中國。真相是:墨西哥和越南,正在成為全球貿易鏈上的“職業中間商”。很多工廠並沒有真的消失,它們只是在玩“洗澡”遊戲。中國企業把半成品、核心元件運到越南或墨西哥,在那裡進行最後的組裝,貼上當地的標籤,然後再賣到歐美。這在經濟學上叫“China + 1”戰略(中國加一)。企業不敢把雞蛋都放在中國這一個籃子裡,但又離不開中國這個全世界最完整的產業鏈。所以,它們在別處建個“分會場”,作為應對關稅和地緣風險的緩衝墊。2025年,中國對東盟的貿易順差持續擴大,而東盟對美國的出口也同步激增。這中間的差額,就是中國供應鏈在東南亞的深度嵌入。說白了,貿易鏈的重構,不是把中國踢出去,而是讓中國製造以更隱蔽、更高級、更分佈式的方式,重新滲透進全球。這不是衰退,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生存策略。04 中國製造的“降維打擊”很多人擔心重構會讓我們失去競爭力,但你看看2024到2025年中國出口的結構,你可能會驚掉下巴。以前我們賣的是“老三樣”:服裝、家電、家具。那是靠人力成本和環境紅利拼出來的。現在我們賣的是“新三樣”:新能源汽車、鋰電池、太陽能產品。根據海關總署和行業研報,2025年中國機電產品,在出口總值中的佔比已經接近60%。這意味著我們正在從“低端替代”向“價值鏈中樞”躍遷。這是一種“降維打擊”。當全球都在重構貿易鏈時,中國已經掌握了綠色能源和數字貿易的底層程式碼。你想在歐洲建太陽能電站?離不開中國的矽片。你想在南美普及電動車?離不開中國的電池。在這個重構的過程中,低端的組裝環節確實在流失,這叫“騰籠換鳥”。但高附加值的研發、設計和關鍵零部件,正像鋼筋混凝土一樣焊死在國內。這就像是一個人以前是搬磚的,現在他成了包工頭,還掌握了建築設計的專利。雖然他不再親自下場搬磚,但整個工地的利潤大頭,依然在他手裡。這就是中國在全球貿易鏈重構中的“身份轉型”。05 “VIP俱樂部”與數字貿易的突圍貿易鏈重構的背後,其實是主權國家在劃地盤。現在的國際貿易不再是WTO一個大屋子裡的事兒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個“VIP俱樂部”。RCEP(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這是中國主導的“東亞-東南亞”朋友圈,通過降低區內關稅,把供應鏈牢牢鎖在亞洲。USMCA(美墨加協定):這是美國在北美築起的堡壘,試圖實現“近岸外包”。這種區域化態勢,讓全球貿易變得“碎片化”。2025年的全球GDP增速下調,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這種碎片化,降低了配置資源的效率。但在這堵堵“圍牆”之間,有一條線是擋不住的,那就是“數字貿易”。2025年,全球數字交付服務貿易額同比增長了近10%,規模再創新高。無論物理上的圍牆築得多高,AI演算法、串流媒體、跨境電商平台和雲服務,依然在像空氣一樣自由流動。中國現在是全球數字貿易的領跑者。我們不僅賣貨,還在輸出支付系統、物流演算法和電商模式。如果說實物貿易的鏈條在重構,那麼數字貿易的網格正在合圍。這是我們抵禦地緣風險、實現貿易突圍的另一張底牌。寫在最後 時代的灰,與眼中的光全球貿易鏈的重構,本質上是人類在經歷了一場長達三十多年的“效率狂熱”後,正在不得不支付的一筆“平衡代價”。我們正在進入一個不再追求“極致便宜”,而追求“極致穩定”的時代。這個過程很痛苦,甚至會帶來陣痛。有些舊的廠房會荒廢,有些熟悉的訂單會消失。但請記住,每一次重構,都是在為下一輪的爆發清理戰場。當銀光閃閃的高科技產品取代了廉價的塑料玩具,當分佈式生產取代了中心化製造,我們其實正在見證一個更具韌性的經濟體誕生。貿易鏈可以重構,但人類對於交換、連接和創造美好生活的願望,永遠無法脫鉤。 (金百臨財富通)
Fortune雜誌─墨西哥蒙特雷:北美“新東莞”?
最近一次在達拉斯-沃斯堡(DFW)機場的行政酒廊,我注意到一個現象:去往蒙特雷(Monterrey)的登機口異常熱鬧,擠滿了講著英語、德語和中文的商務人士。圖片來源:視覺中國鄰座一位供應鏈經理正興奮地討論著蒙特雷的“超級工廠”機會。這不禁讓人發問:為什麼是蒙特雷?這印證了我們內部物流和客戶的資料:墨西哥北部的工業城市蒙特雷(Monterrey),正在成為北美供應鏈版圖中最熱的節點。它是墨西哥東北部新萊昂州的首府,距墨西哥城約900公里,靠近美國德克薩斯州邊境(距拉雷多市僅兩個半小時車程)。從宏觀上看,這背後是全球供應鏈從“效率優先”轉向“韌性優先”的必然結果。企業不再將所有製造環節押注於單一國家,而是轉向“本地生產、本地供應”的區域化佈局。從蒙特雷自身看,也有天時、地利、人和多方面的因素。而蒙特雷的崛起,並非要取代“中國製造”,而是作為“中國Plus”戰略的全球化新路徑,正在扮演“北美東莞”的角色。為什麼是蒙特雷?蒙特雷成為“北美新東莞”的背後,是“近岸外包”的天時與地利。地緣政治和疫情後供應鏈重塑帶來的“天時”,是蒙特雷崛起的首要因素。中美關稅摩擦和“去風險化”戰略,迫使企業尋找中國以外的製造基地。資料變化非常直觀:2023年,墨西哥首次超過中國,成為美國最大的進口來源國。那一年,美國從中國進口額暴跌20%至4272億美元,而從墨西哥進口額則達到4756億美元(資料來源:US Census Bureau, 2023)。幾年前的疫情暴露了長鏈物流的脆弱性。2021年巔峰期,從亞洲到北美的海運成本一度飆升。相比之下,蒙特雷的“地利”無可替代。它距美國德州邊境僅兩小時車程,是連接美國和墨西哥的黃金通道。貨物從蒙特雷經鐵路或公路至洛杉磯只需要兩到三天,到芝加哥約30小時。這比從亞洲海運至美國節省了高達80%的物流時間;相應地,成本也會顯著降低。2020年生效的《美墨加協定》(USMCA)及其原產地規則——例如要求75%的汽車北美內容比例,更是為本土製造注入了政策確定性。除了外部機遇,蒙特雷的內部生態也在加速成型。而說身處墨西哥第二大工業區的蒙特雷是“北美新東莞”,也並不只在於生產能力,還在於“北美三角樞紐”的形成。中國東莞模式的核心是極致的產業叢集。墨西哥蒙特雷也正沿著這條路,圍繞汽車、電子和新能源建構生態圈。蒙特雷並非孤立的“工廠”,它正在與美國加州、德州形成一個“北美三角樞紐”,我們不妨在這裡建立一個新的“大灣區”概念。在這個“三角大灣區”中,蒙特雷扮演“製造中心”的角色,德州提供物流與能源,加州的長處則主要在於創新與資本。在蒙特雷這個“北美東莞”,巨頭引領效應明顯。例如,特斯拉(Tesla)2023年官宣在蒙特雷投資五十億至百億美元建設“超級工廠”。這個處理程序儘管有所放緩,2025年投產的計畫也未能實現,但頭部企業所產生的“磁鐵”效應已經拉動了整個生態鏈。中國企業的身影更是非常突出。中國供應商正“組團”進駐墨西哥,尤其是蒙特雷,以繞開USMCA壁壘進入美國市場。在家電領域,中國海信(Hisense)2023年宣佈投資2.5億美元,在蒙特雷開設第二家電廠(冰箱生產),利用零關稅出口美國。在新能源領域,天合光能(Trina Solar)2023年宣佈在蒙特雷的富山(Hofusan)工業園投資10億美元建設太陽能板廠,現在還在推進中。在汽車製造領域,江淮汽車(JAC Group)已啟動在蒙特雷的投資,建設汽車裝配廠,預計2026年投產,利用USMCA零關稅供應北美市場。據行業估算(Rhodium Group等),2023–2025年中國對墨西哥FDI累計超100億美元,蒙特雷所在新萊昂州佔比顯著。如果我們細細比較墨西哥蒙特雷與中國東莞,會發現這兩座城市有著相似的優勢,但面臨的挑戰區別較大。如今的蒙特雷,與當年的東莞有相似的“世界工廠”DNA。優勢一是產業叢集。除了前面提到過的富山工業園,蒙特雷還有FINSA等工業園,這些工業園入駐了大量汽車、電子企業,形成了“幾公里產業鏈”的雛形。優勢二在於人力資源。一方面,可以說,墨西哥在對拉美國家人才的吸引力方面幾乎僅次於美國。另一方面,2024年,蒙特雷製造業平均時薪5美元左右,遠低於美國南部的20-25美元,甚至低於目前東莞的水平。但蒙特雷也面臨著東莞未曾遇到的“成長的煩惱”,這些是選擇“北美東莞”的企業必須正視的瓶頸。首先是基礎設施極限。東莞有成熟的高鐵和港口網路,而蒙特雷正面臨嚴峻的水電短缺。2023-2025年,水荒問題突出,蒙特雷三座主要水庫容量曾一度降至43%、9%和1%,居民供水受限,電力供應也不穩定,這成為製造業的瓶頸。第二,墨西哥的勞動力“紅利”也有短板。墨西哥的人口紅利不及當年的中國,熟練工競爭激烈,導致成本快速上升。蒙特雷時薪從2023年的3.70美元升至2024年的5美元上下,預計2025年將達到6.10美元。這成為企業,尤其是中國企業面臨的一大瓶頸。第三,安全與文化方面也有“煩惱”。治安是墨西哥的普遍痛點;儘管蒙特雷的工業園區受到政府特別保護,相對穩定(Numbeo犯罪指數2025年是58.8,屬中度風險),但工會文化、社區關係等,仍是中國企業需要適應的新課題。面對勞動力瓶頸,中國企業的解決方案極具時代特色:帶去自動化。許多中企將在中國驗證過的“AI+硬體”自動化產線帶到墨西哥,用科技彌補人才短缺。當然,這樣做,給當地帶去的就業機會有限,可能會降低當地的熱情。也正是為此,ESG(環境、社會和治理)和社區管理成為需要關注新需求。設廠後如何與本地居民建立良好關係,是中國企業格外要下功夫的領域。此外,評估USMCA合規和本地自動化等,也是需要關注的角度。同時,企業也必須學會管理新的風險。地緣政治不能盲目樂觀,企業應將供應市場多元化,例如,保持一部分產能供應拉美本地市場。蒙特雷的崛起,也預示著全球供應鏈正在重構為幾個主要的區域中心。未來,全球可能形成“三大東莞”:第一北美東莞:以蒙特雷為中心,服務北美市場;第二,歐洲東莞:以匈牙利、波蘭為代表,服務德國和歐盟市場;第三,亞洲東莞:以中國“老”東莞,以及越南等國家為代表,繼續服務亞洲及全球其他市場。這不代表“去中國化”,而是中國全球化的下一步——“中國Plus”。中國企業正從“出口”轉向“全球本土化”(Glocalization)。蒙特雷工廠的核心裝置、模具很多仍從東莞進口,形成了遙相呼應的“衛星城”效應。當分析最新的全球化圖景時,這“三大東莞”,以及“中國plus”,就是我想特別指出的。對於企業家而言,“出海”早已是必選項。上一個四十年,“如何與東莞打交道”是全球企業的必修課;下一個十年乃至更長的時間,“如何理解蒙特雷”,也會是北美乃至全球商界領袖的新功課。 (財富FORTU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