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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騰訊、百度集體調價,Token第一股年內狂飆547%,算力漲價潮來了
中國雲端運算進入“算力通膨”時代。4月15日,阿里雲宣佈自7月15日起,DDoS高防(中中國地)彈性95費用上調50%(從每兆瓦月100元漲至150元),這是阿里雲一個月內第三次調價。這一輪全球漲價潮由海外率先引爆——亞馬遜AWS年初率先上調AI算力價格,Google雲隨後跟進,最高漲幅達100%。騰訊雲、百度智能雲也同步跟進。騰訊雲4月9日宣佈AI算力、容器、EMR全線上調5%;百度智能雲AI算力與儲存上調5%~30%。漲價背後最根本的驅動力,是Token消耗的爆發式增長。國家資料局局長劉烈宏在3月24日的國新辦新聞發佈會上披露:“到今年3月,中國日均Token的呼叫量已超過140兆,相比2024年初的1000億增長了1000多倍,相比2024年底的100兆,三個月時間又增長了40%多。”對於“Token”,國家資料局已正式將其定名為“詞元”。它正從AI技術的計量單位,加速轉變為智能時代的產業“貨幣”,其消耗規模的激增直接推高了算力需求,進而帶動雲端運算服務價格上漲。Token熱度也蔓延到資本市場,去年底登陸港交所的“Token第一股”迅策僅用100天市值突破1000億港元,年內漲幅達547%。港股雲巨頭們近日也迎來股價大反彈,4月16日盤中,百度集團漲超7%,阿里巴巴漲近5%,騰訊控股漲超2%。Token消耗激增OpenClaw是這輪Token需求爆發的核心因素之一。據OpenRouter平台資料,2026年3月16日至22日當周,平台接近四分之一的Token消耗由OpenClaw貢獻。另據國金證券電腦行業周報,截至2026年3月9日至15日的周度資料,OpenRouter平台內20%的Token消耗由OpenClaw貢獻,OpenClaw單周Token消耗量已相當於2025年第四季度全平台周均Token消耗量的60%。Token消耗量的快速攀升,首先暴露了一個深層矛盾:消耗量增長,並不等同於智能水平同步提升。智能體與傳統Chatbot的業務邏輯存在本質差異。傳統Chatbot遵循使用者提問到模型回答的單輪互動模式,Token消耗與對話輪次呈線性關係。而智能體具備感知、決策、執行的閉環能力,需要自主拆解複雜任務、呼叫外部工具、多輪迭代驗證,直至任務完成。這種業務邏輯的差異,直接導致了Token消耗量的數量級放大。這個問題在商業層面已經產生了真實衝突。2026年4月初,Anthropic停止了訂閱使用者通過OpenClaw等第三方工具接入ClaudeAPI的許可。Anthropic官方解釋稱,部分重度使用者每月僅支付200美元訂閱費,卻消耗了價值5000美元的算力資源,給公司帶來巨大成本壓力。一個OpenClaw代理運行一天,消耗的算力成本在1000美元到5000美元之間,受影響使用者需切換至按用量付費的API模式。商業模式與智能體算力消耗現實之間的核心矛盾已然爆發。智能體場景下的Token消耗不可預測,沒有歷史資料可以參考,任何固定月費都在對一個無法建模的變數做猜測。問題的根源不在於定價策略本身,而在於Token消耗的底層邏輯正在被智能體技術徹底改寫。今年3月下旬,火山引擎總裁譚待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導等媒體採訪時也指出,目前探索中的Token有一大半都是無謂的探索。他舉例說,很多使用者反饋智能體產品Token消耗快,核心問題不是單Token貴,而是它完成任務時的大量無效嘗試——為了找到最終解法,超過一半的Token都消耗在探索中。如果單Token成本低但模型能力不足,需要消耗10倍甚至20倍的Token還無法完成任務,最終只會造成更大的浪費。這標誌著,智能體的普及正在以遠超預期的速度消耗算力資源,而現有的計費體系和效率管理機制仍有完善空間。近期,小米集團MiMo負責人羅福莉在社交平台發文指出,從宏觀角度看,全球計算資源增長的腳步已跟不上Agent帶來的Token需求增長。真正的出路不是提供更便宜的Token,而是讓“更高效的Agent框架”ד更強大且更高效的模型”協同演進。算力持續緊缺當前,推理正在取代訓練成為算力消耗的主戰場。德勤在2026年1月發佈的《2026科技、傳媒和電信行業預測》報告中指出,2026年AI推理將佔算力三分之二,主要在近5000億美元新資料中心及企業伺服器進行。而推理算力需求佔比近七成之後,競爭規則正在改寫。單Token成本、部署密度、能效比取代單純峰值算力,成為客戶選型的關鍵考量因素。與此同時,算力供給的結構性缺口正在放大。根據半導體研究機構SemiAnalysis發佈的資料,H100一年期租賃合同價格從2025年10月的低點1.70美元/小時/GPU飆升至2026年3月的2.35美元/小時/GPU,漲幅近40%。該指數基於對100多家雲服務商、算力買家與賣家的月度直接調查建構。儘管價格上漲,相關GPU租賃容量已全部售罄,2026年初尋找新GPU算力資源的難度被比喻為“預訂最後一班航班的機票”,不僅價格高昂且幾乎無餘量可選。緊張的並不只有GPU。據報導,2026年3月下旬,英特爾與AMD相繼通知客戶上調處理器價格。過去幾個月,CPU作為AI伺服器調度與推理核心被雲廠商大量採購,兩大巨頭2026年伺服器CPU產能目前已基本售罄。與此同時,頭部網際網路公司正在大幅加碼資本支出。財報資料顯示,騰訊資本支出在2024年迅速增加到768億元,同比增長221%,2025年進一步增至792億元;阿里巴巴資本支出從2023年244億元增長至2025年的1039億元,突破千億。據媒體公開報導,字節跳動2026年資本支出計畫約1600億元,約一半投向AI晶片和資料中心。算力緊張的另一個側面,是中國AI晶片市場格局正在發生深刻變化。據IDC資料,2025年中國市場AI加速卡總出貨量約為400萬張。輝達出貨約220萬張,市場份額55%;AMD出貨約16萬張,市場份額4%。中國本土廠商合計出貨約165萬張,市場份額約41%。在中國廠商陣營中,華為處於領先地位。據IDC資料,2025年華為出貨約81.2萬顆AI晶片,約佔整體市場20%,接近中國供應商總出貨的一半。阿里巴巴旗下平頭哥以約26.5萬顆居次,市場份額約7%。百度崑崙芯與寒武紀各約11.6萬顆,並列第三。中信證券指出,Agent&多模態等應用爆發驅動Token呼叫量井噴,進而導致中國算力荒,中國國產大模型在推理端積極適配為中國國產算力廠商帶來加速放量機遇,預計2026年中國國產算力晶片出貨量至少實現翻倍以上增長,將為算力設計公司、先進製程、先進封裝、先進儲存以及配套產業鏈帶來強勁增長動能。本土廠商的崛起,正在逐步改變中國AI晶片市場的供給格局,為緩解算力缺口提供了新的可能。商業模式重構Token經濟的最後一塊拼圖是商業模式。當Token消耗量從兆級邁向百兆級,如何定價、如何收費,直接關係到產業的商業閉環能否跑通。回顧行業發展,2024年下半年至2025年初,中國大模型市場深陷價格戰,字節豆包報價低至0.0008元/千Tokens,智譜自己也曾將GLM-4-Plus大幅降價。但這一格局在2026年正在發生根本性變化。智譜成為中國國產頭部模型廠商中首個在推出新模型的同時,執行實質性提價的公司。2月發佈GLM-5時,CodingPlan套餐價格上調30%起,3月發佈GLM-5-Turbo時再漲20%,相對GLM-4.7累計漲幅達83%。漲價並未抑制需求。據智譜公開披露,2026年一季度API呼叫定價提升了83%,呼叫量反而增長400%。智譜MaaSAPI平台ARR約17億元,在過去12個月提升60倍。截至2026年3月,平台註冊使用者已突破400萬,覆蓋全球218個國家和地區。智譜CEO張鵬表示,當模型足夠強,API本身就是最好的商業模式,定價權是由技術實力以及長期趨勢所帶來的領先地位決定的。當前,Token計費正成為行業標準。今年3月,劉烈宏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年會上指出,一套以詞元(Token)計費為基礎的新型商業邏輯正在加速演進,圍繞詞元的呼叫、分發與結算,一套新的價值體系正在加速演進形成。但Token定價面臨的真正難題,不在於收費標準,而在於智能體場景下的Token消耗目前高度不可預測。與電力或鋼鐵等傳統生產要素不同,Token具備獨特的可程式設計性。輝達創始人兼CEO黃仁勳在2026年3月的一篇署名文章中,將Token定義為現代AI的基本單位,並指出它同時具有兩種屬性:作為語言,它是計算過程的原子;作為貨幣,它是價值流通的媒介。譚待在受訪時指出,判斷行業階段可以用終局倒推——看所有Tokens未來能產生的收入規模,再對比當前全球行業的實際收入,可以看出所處位置。目前OpenAI、Anthropic等企業的收入已知,全球行業收入大概是這些企業收入的三倍。整體來看,AI算力與Token經濟仍處於極早期階段,定價機制、效率管理、供給能力等方面,仍有巨大的完善和提升空間。 (21世紀經濟報導)
中國 AI 漲價,美國使用者先慌了
3 月中旬,阿里雲、百度智能雲先後放了一個消息:AI 產品要集體漲價了,算力、儲存、大模型推理服務,全都在漲價名單裡。業內人士普遍認為,這標誌著中國雲市場正式進入漲價周期。有趣的是,這消息一出,這邊中國使用者倒是挺淡定,先慌的居然是美國使用者。你沒看錯,這些習慣用中國 AI 的美國工程師們,真的有點手忙腳亂。為什麼?得先看看過去兩年中國 AI 的價格史。從 2023 下半年到 2025 年,中國大模型廠商幾乎在玩“史詩級打骨折”。對標 GPT‑4 的主力模型,單價下調 90% 以上,輸入價格被媒體調侃成“美國同行的一個零頭”。有的廠商還直接放出大量免費額度,把中小開發者和初創公司全拉進自家陣地。各種研究報告和評論指出,中國雲和 AI 服務長期處於高投入、低價格狀態,大模型價格戰背後是資本撐著、用規模換市場份額。行業裡調侃一句:“美國在卷算力,中國在卷算力單價。”也正是在這種背景下,“China’s AI is cheap”幾乎成了美國使用者的默認印象。其實,美國使用者慌的不只是“價格上升”本身,而是過去兩年養成的習慣被打亂了。根據彭博社記者盧茲·丁(Luz Ding)一年的跟蹤報導,中國 AI 企業甚至刻意選在美國開發者的作息時間發佈新模型。目的很明確:方便給太平洋彼岸的開發者留,同時暗示:“來試用我們的模型吧。”不僅是線上推送,很多廠商還跑到舊金山灣區,扎堆參加技術沙龍、駭客松,甚至舉辦“麻將之夜”,獎品就是搭載中國模型的雲服務免費額度。效果立竿見影,美國創業者和工程師們很直接:“只要能幫我把 AI 成本砍下來,誰的模型都願意試。”Airbnb 首席執行長布萊恩·切斯基(Brian Chesky),也是 OpenAI 創始人薩姆·奧特曼(Sam Altman)的朋友。他透露,Airbnb 非常依賴阿里巴巴的 Qwen 模型,因為中國 AI 性能好、速度快、成本低。相比之下,他評價 ChatGPT 時表示:“我認為它還不夠好。”美國風險投資公司 16z 的合夥人馬丁·卡薩多(Martin Casado)也觀察到,大多數美國 AI 創業者都在用中國模型。“我估計他們有 80% 的機率在使用中國開源模型。”投資人 Chamath Palihapitiya(Social Capital)同樣坦言,他選擇用中國 Moonshot AI 開發的開源模型 Kimi K2 處理公司大部分工作。因為性能遠超 OpenAI,而且價格便宜得多。甚至在開發者圈裡,全球主流 AI 原生程式碼編輯器 Cursor 的聯合創始人阿曼·桑格(Aman Sanger)也公開承認。他們的新程式碼模型 Composer 2,其實是基於中國企業“月之暗面”的開源模型 Kimi K2.5 二次開發的,月之暗面方面也確認了雙方的授權商業合作。不只是創業者,學術圈同樣熱衷中國模型。比如在波士頓大學的一場駭客馬拉松上,參會者對中國開源模型青睞有加。麻省理工學院講師安德魯·米德(Andrew Mead)在現場介紹最新中國開源模型。他營運的 AI 技術趨勢通訊《向量實驗室》(Vector Lab)一直關注中國大模型的崛起。米德觀察到,這些模型不僅價格低廉,性能在很多指標上甚至接近美國頂級專有模型。更有哈佛和史丹佛的科研團隊採用“混合策略”:先用 Claude 等美國模型搭建項目框架,再把性價比高的中國模型交給具體任務執行。那怕第一次跑失敗也沒關係,因為成本低,可以多次偵錯,總體成本仍比全程用美國模型划算。資料也佐證了這種趨勢。根據全球最大大模型 API 聚合平台 OpenRouter 的統計。中國模型使用量從 2024 年幾乎為零,到 2025 年 11 月已佔平台總流量超過 30%。在本周的大語言模型熱門榜單前十中,中國模型佔據七席,小米最近發佈的 MiMo‑V2‑Pro 更是位列首位。所以,當中國雲廠商宣佈漲價,台下美國開發者慌得很直接:便宜的成本方案沒了,議價籌碼也弱了,而且全球算力都在漲價。此外,AWS、Google雲都在調價,硬體、電力、冷卻成本都在漲,原本覺得“有中國模型能避開漲價”的安全區,而如今貌似也不存在了。而中國 AI 漲價的原因也很現實,AI 推理和大模型訓練背後是真金白銀的成本。GPU、ASIC、資料中心、電力、冷卻……這些開支壓得人喘不過氣。過去靠資本燒錢撐價格,遲早得回到可持續盈利。這波漲價,對行業其實也有好處。廠商有利潤,才能繼續迭代和研發;開發者也能明確成本邊界,不再抱著“幾塊錢就能跑千張圖片”的錯覺。從長遠來看,中美 AI 的競爭焦點也在悄悄變化。不再是比誰便宜,而是比誰的性能/成本比更高,誰能持續迭代不燒錢,誰能在多雲、多模型環境下靈活調度。 (科技狐)
騰訊字節,“火拚”漫劇
丙午馬年的第一把火,除了紅包大戰,也燃向了漫劇賽道。所謂漫劇,是指動漫風格的短劇,每集時長仍為1分鐘,劇情也和短劇一樣講究“黃金三秒”和“密集爽點”。隨著生成式AI工具的成熟,漫劇製作效率提升的同時成本大幅下探,成為新興風口。2月7日,Seedance2.0的出圈讓漫劇風口再度升級。在漫劇從業者的社群裡,測試這款軟體成了最熱門的話題。甚至有人開玩笑:以後不需要招有經驗的人了,把七大姑八大姨喊上,手機點一點就能日產萬部。技術突破之外,網際網路巨頭也在同步加碼。2月4日,騰訊在各大應用程式商店上線APP“火龍漫劇”。同日,中文線上發佈公告稱,與騰訊達成動畫微短劇授權合作,預計合作金額2320萬元。「定焦One」從騰訊內部瞭解到,火龍漫劇由一支年輕團隊操刀。目前火龍漫劇已經上線了近萬部漫劇,屬於基礎鋪量,同時,第一波精品在春節檔已經陸續上線,包括科幻IP《時間盡頭的書店》改編的同名漫劇。愛奇藝亦在佈局。據一位接近愛奇藝的人士透露,愛奇藝正在內測AI視訊生成工具,並定向邀請外部團隊參與測試。除工具開發外,愛奇藝還計畫孵化AIGC創作團隊,上海部分辦公室已為此騰挪空間。阿里則從去年下半年開始,陸續推出微信短劇小程序,名為“蜜豆”“甜豆”“夢豆”“歡豆”等,這四個小程序的幕後主體均與阿里文學旗下的書旗小說深度關聯。目前,這些小程序上都只上線了一部漫劇作品,但也可見阿里試圖憑藉海量版權入場的訊號。AI視訊領域創業者吳傑茜對行業水溫上升的感受最為直觀。她透露,字節、百度、阿里、騰訊的漫劇扶持部門已陸續與其聯絡,有的希望其能協助快速鋪量並搭建供應商管道;另一些大廠路徑尚在探索,但態度明確——這個賽道不會缺席。隨著網際網路巨頭將研發與創作資源向AI內容集中,巨變才剛剛開始。字節、騰訊、百度漫劇APP“三國殺”獨立漫劇APP上線,加上與中文線上達成版權授權合作,騰訊的這一套組合拳,首先釋放的一個訊號是,它正在大手筆囤積優質IP內容。對於任何一個新內容平台而言,冷啟動階段的核心任務都只有一個:迅速搭建海量內容,形成基本供給能力。據一位接近騰訊的業內人士透露,目前騰訊已儲備大批精品漫劇項目,將分階段上線以保障內容持續更新。內容佈局上,一開始火龍漫劇以二次元畫風漫劇為主,春節期間AI模擬人類型的作品也逐步上線。據瞭解,騰訊對該平台的內容定位清晰:“只要非真人實拍的內容,都會納入火龍漫劇的佈局範疇。”對漫劇行業而言,騰訊的入局,讓賽道在紅果之外,終於迎來了第二個真正意義上的重量級玩家。有從業者在社交媒體透露,火龍漫劇或將推出相當激進的分帳模式,其收益由兩大核心部分構成:一是基礎分成,以廣告流量收益為基數乘以分帳係數,其中獨家內容的分帳係數據傳可達200%;二是平台專項激勵,既包含針對頭部爆款作品的額外獎勵,也涵蓋面向創作者的持續創作扶持激勵。整體來看,火龍漫劇打造的是一套以廣告流量為底層支撐的強激勵型分帳體系。這也說明,它的目標並非短期的內容採買,而是快速建立穩定供給體系與創作者黏性。隨著騰訊的入局,網際網路大廠中已有三家正式上線獨立漫劇APP,漫劇賽道的大廠競爭格局初步成型。字節是最先下場那個。2025年11月,它低調上線了獨立漫劇APP——“紅果漫劇”。這款產品由“咸檸免費短劇”升級而來,開發者是海南愉閱科技有限公司,後者的法定代表人樂力也是紅果短劇現任總編輯。紅果漫劇,是字節系第一個獨立漫劇平台。打法上,紅果漫劇完全復刻了紅果短劇的那套邏輯,背靠抖音的演算法分發和番茄小說的海量版權,先用低成本內容快速鋪量,靠資料試錯找出爆款題材,再批次複製放大;變現則以廣告為底座,配合高保底、強激勵的分帳模式,把創作者“綁上戰車”。這套“字節式打法”效果立竿見影。QuestMobile資料顯示,上線僅一個月,紅果漫劇月活躍使用者已達854萬,直接躋身短劇類APP前三。緊隨其後的是百度。2025年12月,百度推出柚漫劇APP。2026年1月,百度旗下的內容平台七貓也正式推出“七貓漫劇”APP,並喊出“免費看劇100年”的口號,據瞭解,百度從2025年11月就開始組建專項團隊,並逐步開放10萬+IP儲備、推出創作激勵政策。漫劇業務亦為其帶來了亮眼的流量表現。在近期百度智能雲的一場活動中,相關負責人透露:上線不到一年,百度漫劇的成長速度已達到過去三年短劇的1/4,而且1/4的內容體量,貢獻了全平台1/3的分發量。巨頭為何紛紛下場做起了漫劇APP?尤其是字節和騰訊,旗下已經有使用者龐大的視訊播出平台,為何還要另起爐灶?●圖注:火龍漫劇(左)紅果漫劇(中)柚漫劇(右)一位接近騰訊的消息人士向「定焦One」解釋,獨立APP的目的是養成使用者習慣。在主站內設頻道,使用者是被動刷到;獨立出來,使用者是主動打開,後者才能真正沉澱出黏性。在投資人可玉看來,更深層的原因在於,漫劇的目標人群,與短劇主流的“下沉女性”並不重疊。根據DataEye研究院的資料,漫劇使用者中31歲-40歲、24歲-30歲、18歲-23歲佔比分別為31.81%、24.04%和23.07%。這是一群年輕使用者,且年齡還在向下走。可玉認為,大廠現在入局,賭的不僅僅是當下的變現效率,還有下一代內容消費人群的遷移方向。尤其值得關注的是,二次元使用者的強付費意願。「定焦One」瞭解到,二次元業務是當前幾家視訊網站難得ROI能夠打正的內容形態。就拿騰訊視訊來說,其動漫番劇長期佔據了其暢銷榜的前列。目前的漫劇供給量雖然爆發式增長,但很多內容仍然是PPT解說漫、沙雕漫,遠未觸及核心二次元使用者的付費意願,因此漫劇的變現方式也多以廣告為主。如果未來內容質量上來了,使用者習慣養成,付費模式或許也能跑通。佈局漫劇平台,背後還有一套更為長線的價值判斷。大廠混戰,誰能成為頭號玩家?大廠們忙著在AI漫劇這片新大陸上跑馬圈地,根據目前的市場表現,競爭格局可以初步分成三個梯隊。字節無疑是漫劇賽道的第一梯隊,但要面臨騰訊的挑戰。字節憑藉番茄小說的海量網文IP儲備、抖音的流量分發優勢,再加上Seedance模型等技術賦能,形成了從IP源頭、內容生產到平台分發的完整閉環。而且在目前階段,紅果短劇和紅果漫劇的市場份額均領先競爭對手好幾個身位。一位紅果的供應商告訴「定焦One」,字節的一位漫劇部門工作人員曾對其驕傲表示,國內所有做漫劇的公司、工作室,最後都得找到他們。足可見其對字節收片能力的信心。騰訊雖然起步較晚,但不少業內人士都將它視為在這個賽道上少數能與字節一戰的對手。原因也在於其生態。從IP來看,騰訊通過閱文集團、QQ閱讀、微信讀書已經積累海量IP,其中不乏10年以上、粉絲眾多的超級大IP。此外微信視訊號等平台也為漫劇提供了多元化的流量入口和使用者基礎。具備生態能力的百度,在不少從業者看來,也有躋身第一梯隊的潛力。百度除了推出兩個漫劇APP之外,還發佈面向漫劇行業的AIGC全流程解決方案,並成立AIGC內容創作者聯盟。不難看出,無論是字節、騰訊還是百度,都在朝著“IP+技術+平台”的全產業鏈佈局邁進。愛奇藝、優酷、B站等傳統長視訊平台則構成了穩健的第二陣營。雖然愛奇藝與優酷並未開闢獨立APP,但均在主站核心位置設立了專屬漫劇頻道,並拿出了極具誘惑力的分帳政策:愛奇藝針對獨家內容給出了最高100%的分成激勵;優酷通過更新動漫分帳規則,將“會員+廣告”分成比例上限拉升至80%,並為精品項目增設最高100萬元的單片獎勵。B站通過“覺醒計畫”定點扶持,面向UP主及專業機構提供30%至100%的成本覆蓋,分成比例同樣高達80%。在吳傑茜看來,這些視訊平台的潛力不容小覷。它們坐擁龐大的使用者基數,且部分平台天然自帶二次元文化基因和社區氛圍,使用者對於漫劇畫風接受度高。更關鍵的是,這些平台長期聚合了大量專業創作者資源。可玉分析,愛奇藝推出AI視訊工具,可能就是想繫結創作人員,再通過分帳的內容形式,形成專業創作者+平台的內容生態。還有一類不容忽視的玩家是技術類公司,以工具切入漫劇賽道,例如,360推出AI漫劇智能體生產平台。吳傑茜預測,2026年將迎來AI視訊工具和Agent的井噴,而可玉進一步分析,漫劇作為流量型業務變現路徑短,“離錢越近,工具越好賣”,這類企業賭的正是“工具先於內容變現”的窗口期,瞄準的是從業者和短劇轉型玩家的工具需求。大廠激戰正酣,可玉站在投資人視角,從漫劇產業的上下游分析了狂熱背後的商業邏輯。她指出,在即將到來的AI時代,內容賽道最具價值的類股在於“一頭一尾”。頭是指上游IP。“IP沒有物理庫存、沒有物流,可以一直變現,只要內容足夠好,版權就是永續資產”。過去十年網文IP的影視化爆發,已經反覆驗證了這套邏輯。尾是指平台。平台方不僅是流量入口,還擁有使用者資料,可以反哺到內容創作上。尤其是短劇,其本質是一個流量生意。之前一部劇短劇的ROI基本在1.1左右,現在則到了1附近,且非常依賴投流(即投放廣告),80%的利潤都被掌握流量分配權的平台賺走了。而在這一頭一尾之間,受資本追捧還有一些創作工具和技術公司。這些技術公司的核心能力是將創作、分發過程中的單點環節模組化、工業化,以相對合理的價格,實現穩定的內容交付和產出。一言以蔽之,是用工業化的方式解決創意產業的不確定性。“此外,在C端,資本更期待的是通過工具到AI原生UGC社區的機會,去承接AI放大生產力後的內容溢出和新的互動玩法。”可玉說到。也就是說,能夠同時掌握IP(內容源頭)、流量(分發出口)與技術(生產效率)這三張底牌的公司,將徹底掌握整個產業的話語權。大廠入局,漫劇開啟“大逃殺”漫劇在短時間內的爆發,是兩種趨勢交匯的必然結果。一方面,短劇在經歷兩年爆發式增長後,進入存量競爭時代。製作成本走高、內容質量內卷,劣質產能開始被淘汰,這些產能需要尋找新出口。另一方面,AI技術的成熟與落地提供了承接可能。吳傑茜介紹,現在已是一個成熟的時機——有大模型研發能力的平台、有資本能力研發工作流的平台,都已入場。自動化產出的作品已在水準之上,具備了觀看性與商業價值。隨著巨頭入場,更多訂單湧入,也帶來了更高標準與更激烈競爭。有人開玩笑:短劇用兩三年走完網劇十多年的路,漫劇用半年走完短劇的路。眼下,漫劇已迅速進入紅海階段,殘酷的大逃殺已然開啟。競爭的激烈程度在價格上最能反映。據瞭解,漫劇成片價格從一開始的兩三千元/分鐘已經降至幾百,甚至一百多元的單子在市場上也有人接。一位漫劇從業者告訴「定焦One」,A級(優質)漫劇價格相對穩定,但A級以下的價格一再跳水。而能拿到各大平台A級評級的公司,多數是專業動畫團隊。吳傑茜介紹,單從製作成本來看,一部漫劇的成本包含兩個部分,一是人力成本,二是工具使用的成本。與長視訊競爭時抬高版權價格不同,隨著技術進步,漫劇的單片價格很有可能會繼續下降。因為,製作工具日益成熟,所需人手會越來越少、效率提升,行業自然會壓縮開支。成本降低後,更多工作室將以更低報價接單、衝量,內卷加劇,這是技術普及後的必然結果。吳傑茜的團隊承接了大量大廠項目,需外包給承製方。她坦言,市場上供應商很多,在不同供應商之間找質量好、價格低的合作方,這是必然存在的現象。“標準化、低門檻的內容會更快速地被技術覆蓋,而真正依賴人的創意、審美和敘事能力的精品內容,則會在另一個維度上形成競爭壁壘。”她說道。“一定程度上,技術讓人越來越不值錢了。”主攻AIGC創作的紀錄片、廣告片導演丁一感慨。在他看來,會講故事的人始終稀缺,但龐大的劇組與長鏈條曾讓無數普通人找到崗位。如今技術抹平製作端差異,讓“人”的價值剪刀差越來越大。有創意、會講故事的人依舊值錢,但行業中的多數普通人將面臨一段動盪期。醬油動漫創始人黃浩南近日在朋友圈發文稱,從年後開始,非核心夥伴將會變得非常普通,就如同2018年的短劇投手和如今的短劇投手一樣。據悉,作為漫劇的頭部廠牌,醬油動漫公司月流水已經達到5000萬,公司人數達到了1000人。這一流水和公司人數的對比,也讓不少人質疑其盈利能力是否建立在廉價勞動力基礎之上。與此同時,黃浩南在朋友圈開出了百萬年薪招聘漫劇主編。面對來勢洶洶的風口,有人選擇瘋狂湧入,也有人選擇冷靜撤退。丁一在深入調研漫劇一個月後決定退出,理由無它,利潤太低。在他看來,現階段的漫劇更像是一種“產品”而非“內容”。他決定繼續深耕AI長片創作,去尋找那個更具生命力的藍海。 (品牌頭版)
現在是入手智能眼鏡的好時候嗎?
“‘國補’下來後,來店裡試戴、諮詢智能眼鏡的消費者明顯增多,樣機充電頻率都高了。”北京市西城區某數位集合店店員告訴記者。在新鮮感與國補的雙重帶動下,智能眼鏡成為不少消費者購置“新年貨”的熱門選擇。熱潮之下,這款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代移動終端”究竟能否擺脫“嘗鮮玩具”的標籤?現在是入手的好時機嗎?1智能眼鏡為何成了“香餑餑”“現在品牌、款式、功能太多,挑花眼了。”前來體驗智能眼鏡的消費者李先生說。他的直觀感受折射出當下智能眼鏡行業的火熱現狀。2025年中國智能眼鏡市場迎來爆發式增長,據洛圖科技(RUNTO)資料顯示,全年市場銷量(含AR眼鏡)達145.4萬台,同比增長211%。儘管相較於年出貨量動輒上億的智慧型手機而言,該市場還相對小眾,但其增長態勢卻不容小覷。阿里、百度、字節、華為、小米等企業紛紛入局,智能眼鏡賽道正在上演由網際網路大廠、手機企業、車企等各領域頭部企業領銜的“激戰”。2026年1月18日,顧客在深圳市南山區的INNO100全球創新旗艦店體驗智能眼鏡。新華社記者 毛思倩 攝“頭部企業入局智能眼鏡絕非簡單跟風,本質上是對下一個移動終端的爭奪。”深圳職業技術大學積體電路學院副院長王永學表示。“智慧型手機的螢幕尺寸和互動方式已經觸碰到物理極限,創新空間越來越小,行業急需下一代移動終端。”靈伴科技副總裁王俊傑告訴記者。“離人腦最近、擁有全模態資訊感知能力的智能眼鏡顯然是目前較好的選擇。它是AI連接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的優選橋樑。”“相較於手機、電腦等目前主流移動終端,智能眼鏡能提供更沉浸式的互動體驗,更大的顯示區域,真正實現對雙手的解放。”武漢大學電腦學院軟工系副主任趙小剛表示。“基於這樣的判斷,小米等頭部企業跟進推出相應產品,是非常自然和合理的反應。”浙江大學電腦科學與技術學院教授章國鋒說。2025年9月12日,2025深圳國際智慧養老產業博覽會在深圳會展中心(福田)開幕,觀眾在展會現場瞭解一款助聽AI智能眼鏡。新華社記者 梁旭 攝除了終端迭代的邏輯,技術落地的需求也在推動行業發展。“當前AI大模型競爭日趨激烈,亟需落地到具體應用場景中。”王永學補充道。“此時入局,更多是出於對未來智能人機互動入口、數字主權等的考量,爭奪的是在AI驅動的下一個計算時代的話語權。”深圳理工大學電腦科學與人工智慧學院副教授司偉鑫進一步解讀。從市場潛力來看,智能眼鏡的潛力同樣可觀。“全球傳統眼鏡市場龐大,智能眼鏡僅需替代10%,就可實現上百億美元的規模。”王永學表示,它兼具“時尚配飾”“智能終端”雙重屬性,符合消費者升級需求。在王永學看來,競爭的核心早已不是硬體參數的簡單比拚,“關鍵在於生態系統的建構、使用者習慣的培養與商業價值的深度挖掘,誰能搶佔這一‘入口’,誰就有望佔據主動權。”2佩戴體驗如何?記者觀察到,當前市面上的智能眼鏡品類豐富,價格跨度較大,售價區間從一千元至近萬元不等。產品主要分為兩大類:一類為無顯示功能款,主要功能有通話、聽歌、語音互動,部分還支援第一視角拍攝;另一類則搭載顯示功能,除上述功能外,還可實現導航、即時翻譯、提詞等實用功能。儘管行業熱度高漲,新品層出不窮,但部分消費者表示:嘗鮮尚可,常戴還不太行。消費者反映較多的是重量與佩戴舒適度問題。相較於普通眼鏡20g左右的重量,市面上主流智能眼鏡40-80g的重量設計,讓不少試戴者直呼“有負擔”。此外,續航時間較短則是另一顧慮。多數智能眼鏡宣傳續航可達4-8小時,但實際使用中,若開啟AI互動、拍攝、導航等多種功能,續航往往降至2-3小時。2025年12月24日,深圳前海萬象商場內,市民正在體驗雷鳥新款觀影眼鏡。(受訪者供圖)“消費者這些體感上的不適,並非單一技術短板造成的,而是智能眼鏡行業裡常說的‘不可能三角’,即續航、重量、顯示三者難以同時兼顧。”趙小剛表示。“想要智能眼鏡隨時能提供服務以及更好的顯示效果,就需要體積較大的處理晶片,這也勢必會佔據更大空間、帶來更大電耗。”趙小剛進一步解釋,“如果要平衡這些痛點,還需要更先進製程的半導體晶片、更成熟的顯示技術以及更高密度的電池技術。”“目前不少智能眼鏡為了更輕便,選擇將計算等核心功能交由手機承載,眼鏡本身僅負責感知與顯示,以此平衡功耗與續航。這也導致這類智能眼鏡不得不與手機深度繫結,更像是手機的附屬配件。”章國鋒說。3從“嘗鮮”向“常用”還有多遠?儘管目前智能眼鏡使用仍存在諸多痛點,但業內人士普遍認為,未來三年將是智能眼鏡行業從“嘗鮮”向“常用”跨越的關鍵期。“早期產品直接採用了成熟的手機晶片,其優勢在於開發門檻低、能迅速推出產品,但功耗和發熱問題也較為突出。”司偉鑫表示,隨著消費者對產品體驗要求的提升,行業也在為突破“重量、續航、性能”不可能三角做出努力。2025年9月25日,觀眾在第四屆全球數字貿易博覽會人工智慧展區參觀智能眼鏡裝置。新華社記者 江漢 攝目前,多數產品已採用了專門的晶片平台。比如,目前部分智能眼鏡品牌採用的驍龍AR1平台,便是基於高通手機晶片架構為AR裝置深度最佳化的方案。“在性能、功耗和體積間取得了更好的平衡,成為當前中高端消費級AR眼鏡的主流選擇。”司偉鑫告訴記者。同時,部分產品開始採用專用晶片協同架構,通過分工協作來實現更高的整體能效和更優的特定功能(如音訊處理、圖像識別)體驗。與此同時,搭載國產自主研發晶片的智能眼鏡也已面世。隨著“不可能三角”的破解迎來曙光,未來智能眼鏡行業的發力方向也將隨之清晰,彩色屏顯、AIOS(智能眼鏡專屬作業系統)等將是未來發展方向。“今年的關鍵詞將會是AIOS。”王俊傑表示,能否讓AI助手“更懂使用者”是突破的關鍵,比如通過攝影機識別眼前資訊、通過麥克風理解語音指令,並及時給出反饋,讓使用者真正實現“解放雙手”。雷鳥創新創始人兼CEO李宏偉認為,當前市面上多數AR眼鏡仍採用單綠色顯示方案,視覺效果單調,難以滿足日常使用與娛樂場景的需求,“只有實現全彩色顯示,才能承載更完整的資訊,真正建構起智能眼鏡的應用生態。”“消費者不再滿足於‘看一個畫面’,而是渴望‘進入一個場景’。只有攻克了空間計算和AI,才能讓智能眼鏡從一個‘昂貴的顯示器’變成真正的‘隨身智能助理’。”王俊傑表示。“當然,如果做不到佩戴舒適,使用者覺得累贅,其他功能再好也難以普及。”章國鋒說。 (新華網)
字節狂飆、阿里亮劍…大模型混戰春節檔
除夕的煙花尚未綻放,AI戰場早已硝煙瀰漫。2026年馬年春節,表面上是百度5億、騰訊元寶10億紅包、阿里30億免單的混戰,實則是國產大模型陣營一次史無前例的“集體亮劍”。從臘月二十開始,字節、智譜、MiniMax、Kimi扔出王炸,DeepSeek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關鍵迭代,阿里Qwen3.5箭在弦上,百度O計畫秘而不宣,騰訊則請來姚順雨這位“關鍵先生”在技術部落格裡埋下伏筆。這不是一場擠牙膏式的常規更新,而是一場關於“大模型下半場往那走”的路線對壘。每一家都在賭:未來兩年,使用者和開發者真正離不開的那個模型,究竟長什麼樣?大廠篇:字節暫領風騷阿里磨刀,百度織網,騰訊“深潛”字節跳動:Seedance 2.0 是截至目前這春節檔唯一的“破圈者”。如果只選一個模型定義2026年春節,那一定是字節的Seedance 2.0。2月7日,沒有發佈會,沒有媒體通稿,字節只是在飛書文件裡輕描淡寫扔下一句“Kill the game”。隨後發生的事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黑神話》製作人馮驥稱其為“地表最強視訊生成模型,沒有之一”;影視颶風Tim連說六次“恐怖”;二級市場影視傳媒類股掀漲停潮;海外X平台上,外國網友四處求中國手機號體驗Seedance 2.0。憑什麼?因為Seedance 2.0完成了視訊生成從“玩具”到“工具”的關鍵一躍。它不僅支援圖文音視四模態輸入、多鏡頭連貫生成,更可怕的是它對物理世界的“理解”,你上傳一張建築正面照,它能自動生成繞到建築背面的運鏡,且與現實幾乎一致。字節這一仗打出了兩個結論:第一,視訊生成不是Sora的專利,中國大廠不僅能跟,還能超;第二,DeepSeek之後,字節是第二個讓矽谷感受到“技術代差焦慮”的中國玩家。當然,狂歡背後也有隱憂。上線僅兩天,即夢就緊急限制真人圖生視訊——當造假成本趨近於零,監管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2月12日,網信中國公眾號發文稱網信部門督促網站平台深入排查整治,依法依約處置帳號13421個,清理違法違規資訊54.3萬餘條。下一步網信部門將對無AI標識的虛假不實資訊保持高壓嚴管態勢,發現即處置,嚴厲打擊違規行為。阿里:Qwen3.5發佈在即,這一次要做“看得懂世界”的基座。相比於字節的高調,阿里的春節顯得“蓄勢待發”。2月9日,Hugging Face頁面上悄然出現Qwen3.5提交程式碼合併的PR,開發者從中扒出關鍵資訊:全新混合注意力機制,極有可能是原生視覺語言模型(VLM),且計畫開源2B密集版和35B-A3B的MoE版 。這是阿里一次明確的戰略轉向。此前千問系列雖然強大,但始終是“純文字學霸”。而Qwen3.5一旦以原生VLM(視覺語言模型)形態登場,意味著阿里決心把視覺理解直接塞進基座,而不是像多數廠商那樣靠“視覺編碼器+大語言模型”拼湊。如果落地順利,這將是國產開源模型在多模態原生能力上的一次重要卡位。百度:O計畫“深潛”,入口才是護城河百度是今年春節最早砸紅包的玩家,5億、北京台春晚首席AI合作夥伴,攻勢不可謂不猛。但在模型層面,百度顯得異常安靜。近期,百度“O計畫”的代號在圈內流傳,內部人士僅透露“與百度APP有關” 。這其實透露出百度現階段的核心邏輯,也就是不急於發一個新模型秀肌肉,而是守住2億月活的文心助手,把百度APP做成AI時代的超級入口。這未必是錯。當字節、阿里、騰訊都在為“入口”瘋狂撒錢時,百度手裡本就攥著一個國民級入口。O計畫究竟是在訓練新模型、重構搜尋體驗,還是醞釀Agent應用?懸念可能要留到節後了。騰訊:沒有新模型,卻可能是最深遠的佈局。盤點春節檔時最容易漏掉騰訊,畢竟元寶的紅包大戰看起來只是“跟牌”,並沒有像字節、智譜那樣扔出重磅模型。但懂行的人盯著另一件事:AI大拿姚順雨加入騰訊後首次帶隊發佈研究成果。2月3日,騰訊混元技術部落格上線,開篇就是姚順雨團隊的CL-bench基準研究。結論非常“狠”:全球前十的語言模型在“從上下文中學習新知識”這項能力上,平均解決率只有17.2%——這些頂級的做題家,其實根本不會利用上下文 。這意味著什麼?姚順雨給出了一個極具野心的願景:未來競爭的焦點不是誰能把模型訓練得更好,而是誰能為任務提供最豐富、最相關的上下文。使用者將從“資料提供者”轉變為“上下文提供者”。這或許解釋了為什麼騰訊春節沒有搶發基座模型——他們在押注一條更長的賽道:定義大模型下一階段的核心能力標準。一旦CL-bench成為行業共識的評估基準,騰訊就握住了下一代模型迭代的方向盤。創業公司篇四小龍分化,各有各的“護城河”如果說大廠的春節檔是“入口+模型”雙線作戰,那麼創業公司的牌桌上只剩下純粹的模型硬仗。智譜:Agentic Engineering的開路先鋒。2月12日,智譜GLM-5上線即開源。744B參數、SWE-bench 77.8分、全球開源第一、國產晶片全適配 。但參數不是重點,重點是智譜為這代模型重新定義了角色:不是對話助手,是“系統架構師”。GLM-5能自主拆解需求、呼叫工具、偵錯程式碼、交付可部署產品。一位開發者用它做出了橫版解謎遊戲,另一個做出了論文版“抖音”,已提交商店稽核 。智譜賭的是,2026年,大模型必須從“寫程式碼”進化到“寫工程”。從GLM-5開始,他們不再和同行比誰更會聊天,而是比誰能真正替代初級工程師。MiniMax:把Agent做成白菜價。MiniMax M2.5在同一天發佈,走了另一條路。10B啟動參數,SWE-bench 80.2%,超越Claude Opus 4.6。但真正讓行業側目的是它的成本:1萬美元理論上可支援4個Agent連續工作一年 。這是MiniMax一貫的風格,不做最聰明的模型,做最便宜的生產級模型。當別人還在卷榜單分數時,MiniMax已經在算“Agent小時單價”。創始人閆俊傑的邏輯很清晰,Agent規模化部署的最大瓶頸從來不是能力,是成本。M2.5把推理速度做到主流模型2倍,把價格打到幾分之一,這是在為Agent經濟鋪路。Kimi:Agent叢集,把多模態玩出花。Kimi K2.5趕在2月初發佈,是春節檔的“早鳥”。它的亮點是原生多模態架構和Agent叢集——模型可以自主建立多個分身智能體,按需組成團隊平行工作 。大規模搜尋場景下,效率碾壓單Agent。同時上線的Kimi Code已整合VSCode、Cursor,開發者可以直接丟進一張UI設計圖,讓AI照著寫程式碼 。這是目前國內把“視覺理解→程式設計執行”鏈路跑得最順的產品。DeepSeek:V4還在憋,但長上下文已封頂。整個春節檔,DeepSeek沒有任何官方發佈,卻在使用者端“被更新”了。網友們發現,DeepSeek的回覆風格變了:上下文窗口從128K飆升至1M,知識庫更新至2025年5月 。這依然是那家倔強的公司——不做多模態,不追風口,把文字推理和長程式碼理解死磕到極致。1M上下文意味著什麼?你可以把《三體》全集、或者一個中大型公司的完整程式碼倉庫一次性喂給它。這不僅是技術領先,更是對Agent場景的戰略預判:真正的複雜任務,從來不是靠幾輪對話完成的。據爆料,DeepSeek V4的程式設計能力內部測試已超越Claude 。它遲遲不發,要麼是在攻克更難的關卡,要麼是在等一個“壓軸登場”的時機。2026年,沒人再提“通用”回顧這二十多天的密集出牌,一個清晰的圖景浮現出來:大模型行業已經告別“大一統”的幻想。字節押注視訊生成,賭的是AIGC工業化;智譜All in Agent工程,賭的是程式設計師生產力重構;MiniMax死磕推理成本,賭的是Agent規模化落地;Kimi走通多模態原生+端側,賭的是開發者的手邊工具;DeepSeek固守長文字高地,賭的是複雜推理的不可替代性;阿里即將亮劍原生VLM,賭的是多模態基座的開源生態;百度織網入口,賭的是場景和資料;騰訊深潛上下文學習,賭的是下一階段的定義權。沒有那一家是“全面領先”,但每一家都在自己的賽道上跑到了極致。這其實是健康的訊號。當一個行業從“所有人都想造出同一個神”轉向“各造各的神”,說明它正在走向成熟。最後,如果你問我,我的答案是:我pick字節Seedance 2.0。不是因為它的技術參數最漂亮,也不是因為它引發的股票漲停潮最猛烈。而是因為它讓圈外人又一次真正感知到了AI的衝擊。一位從業者看完AI生成的15秒短片後說“《流浪地球3》的預算可能要砍了”,這正是技術跨越鴻溝的時刻。當然,這只是春節檔的開幕戰。Qwen3.5還未正式亮相,DeepSeek V4這頭“房間裡的大象”還在踱步,百度的O計畫仍是黑盒,騰訊的上下文學習革命才剛剛寫在紙上。但有一點已經確定:2026年,單純靠“會聊天”已經拿不到牌桌入場券了。煙花散去,留在場上的只能是那些能真正捲入工作流、嵌入生產線、重構成本結構的狠角色。這一票,我投給那些讓對手感到脊背發涼的玩家。 (TechWeb)
四大巨頭,狂砸45億元!你搶到了嗎?
2026年開年,一場史無前例的AI紅包大戰已然打響。騰訊、阿里、字節、百度四大巨頭相繼入局,投入總額達45億元的春節紅包活動。1月25日,百度文心率先宣佈啟動5億元春節現金紅包活動,使用者在百度App中使用文心助手參與AI互動即可參與瓜分;同日,騰訊元寶官宣跟進,將於2月1日推出10億元現金紅包,通過登錄、群聊互動等方式吸引使用者;隨後,阿里千問宣佈在2月6日正式啟動30億元“春節請客計畫”,以免單形式請使用者吃喝玩樂;而字節跳動則以“火山引擎+豆包”組合深度參與總台春晚直播,配合線上多種玩法,給使用者派發紅包福利。央視財經評論:紅包大戰加速AI應用商業化處理程序網際網路大廠為什麼要扎堆開打紅包大戰?他們爭的是什麼?這次紅包大戰與以往有何不同?財經評論員 許峻銘:紅包行銷最早始於2014年,至今已近12年。彼時各大網際網路廠商各有核心業務優勢,分別深耕支付、電商、社交等不同領域,均希望借助紅包玩法,將使用者引流至自身的優勢賽道。這一模式本質上是支付工具的市場化行銷,使用者參與紅包活動需完成銀行卡繫結,進而為後續更多商業玩法的落地奠定基礎,也是當時網際網路行業實現剛需流量變現的核心邏輯,因此當年的紅包之爭,本質是一場圍繞支付賽道展開的關鍵市場爭奪戰。步入如今的AI時代再回望,當年的紅包行銷成效顯著,不僅實現了企業間的跨界業務滲透,也進一步豐富和完善了各自的產品生態矩陣。但這一思路本質上仍存在路徑依賴,即依託過往的成功經驗,默認此前有效的打法可直接復刻沿用至當下。若借助AI入口、以紅包福利吸引使用者,其核心支撐並非僅在於AI技術本身。正如前文所述,普通消費者難以客觀評判不同AI產品的實際效果優劣,使用者並非通過量化打分來選擇產品,而是看重AI的實際落地價值。AI無需被“神化”,更應具備貼近使用者的人性化體驗。而企業背後依託的大廠生態,包括支付、社交、電商及各類場景化應用,才是真正的核心競爭力。唯有配套服務能夠同步跟進,實現使用者的有效留存,才是這場競爭的核心關鍵。央視財經評論:歡迎商業競爭 更期待“DeepSeek時刻”復現AI紅包大戰點燃了公眾巨大的參與熱情,但海量訪問量也導致各大App當機的情況接連出現。同時,這種“燒錢”大戰的模式也引來了不少質疑和追問。如何看待這種情況?紅包大戰會給行業留下什麼?財經評論員 包冉:我有兩點想法,第一點,建議先設定一個月的冷靜期。結合即將到來的春節,待節日過後約一個月,我們再重新審視此前提及的一系列日常參考資料。屆時,在節日的喧囂褪去後,我們就能客觀判斷到底是“一地雞毛”,還是已經種下了未來成長的種子。第二點,也是更為重要的一點。在本輪行銷活動積累了大量使用者之後,如何為使用者提供持續、穩定、高效的AI能力,即所謂“賦能”。這裡所說的“賦能”絕非空洞的概念,而是要落到實處、見到實效。我認為,使用者的需求會經歷三個階段的迭代:初期階段,使用者或許會滿足於搶紅包等節日互動帶來的喜慶感,這也是契合節日氛圍的正常現象;進入第二階段,使用者可能會因其趣味性而產生更高黏性,比如聊天解悶、輔助學習、專業研究等;但使用者的需求會不斷增加,進入第三階段,使用者會期待AI能夠真正幫自己解決實際問題,僅僅是訂奶茶這類簡單操作已然不夠。他們更希望AI能協助處理工作、科研、技術攻關等各類難題。此時,AI才迎來了真正的考驗。我期待,各大廠商在已經投入大量資金成本、消耗大量自身品牌商譽的前提下,能夠在核心技術上實現攻堅突破,復刻出去年的“DeepSeek時刻”。回想去年,我們曾因DeepSeek實現演算法的智能化迭代,並憑藉這一突破斬獲世界級榮譽與成績而倍感自豪。事實上,如今眾多大模型的背後,都已部署了DeepSeek的模型及演算法。因此,我格外期待,在本輪行業喧囂過後,能夠迎來下一個“DeepSeek時刻”。 (央視財經)
十年前的百度,聚攏了矽谷最傑出的天才,每個都比姚順雨耀眼…
縮放定律(Scaling law)可能是AI時代最重要的「金科玉律」之一。縮放定律的原出處,是OpenAI的一篇叫做《神經語言模型的縮放定律》(Scaling Laws for Neural Language Models)的論文。而這篇論文的通訊作者,就是達裡奧·阿莫迪,他的另一個廣為人知的身份,則是Anthropic的聯合創始人。Anthropic在AI程式領域優勢明顯,地位隱隱然與OpenAI和Google鼎足而三,剛傳出將以3,500億美元估值融資200億美元的消息。作為聯創,阿莫迪當然功不可沒。但很少人注意到,阿莫迪還有另一個身分──百度前員工。依照百度內部通訊軟體「如流」的分級來看,阿莫迪應該叫「紅度阿莫迪同學」。更有趣的是,在2024年底Amodei在一次播客訪談中,阿莫迪透露2014年與吳恩達在百度研究AI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模型發展的規律縮放定律。此話一出,掀起了一陣「百度是否比OpenAI更早發現縮放定律」的爭論。Amodei不是個例,在矽谷,「百度」常出現在大佬的履歷裡。最為人所知的是AI學術大牛、史丹佛大學教授、Google大腦共同創辦人吳恩達,他曾是百度矽谷實驗室的「靈魂」。離職時,他不滿意對李彥宏的讚美,稱他是“第一個清晰看到深度學習價值的大型公司CEO,也是全球最好的AI CEO之一。他的熱情和百度的決心讓我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在Meta,沙蘭·納朗(Sharan Narang)組建並擴展了Llama預訓練團隊,交付了Llama 2、3和4的預訓練模型,奠定了Meta在生成式人工智慧領域的領先地位。而他曾是百度矽谷實驗室的高級研究員,離開後先在谷歌當技術主管,然後跳槽到Meta。在蘋果,曾擔任AI/機器學習相關方向總監的亞當·考特斯(Adam Coates),曾是百度矽谷實驗室的早期核心成員之一,跟隨師父吳恩達加入,並在後者離開之後接棒。在輝達,應用深度學習副總裁布萊恩·卡坦扎羅(Bryan Catanzaro),曾是百度矽谷實驗室的高級研究員,專門研究GPU優化。他們的共同經歷,是在十年前的「百度矽谷實驗室」效力過。那代表著百度的一次矽谷野心。01.矽谷野心百度請來了“谷歌大腦(Google Brain)之父”,要在矽谷搞一個“百度大腦”,這在當時是爆炸性新聞。2014年,百度矽谷實驗室成立,專注於人工智慧與深度學習技術研究,與北京深度學習實驗室、大數據實驗室共同構成百度研究院核心科研體系,並任命史丹佛大學教授、Coursera聯合創始人吳恩達出任首席科學家,負責統籌百度在北京與矽谷兩地的人工智慧研究工作。吳恩達是Google大腦的早期核心成員之一,也是深度學習從學術走向工業化過程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對一家中國網路公司而言,在這一時間點、以研究負責人而非顧問的形式,將這樣一位學者級人物納入體系,在矽谷並不多見。媒體在通報中強調,這是百度在矽谷長期佈局人工智慧研究的重要一步,並揭露百度計畫在未來五年內為這項國際研究計畫投入約3億美元,目標是將矽谷團隊擴展至約200人規模。那一年,Transformer架構尚未出現,「大模型」仍是一個不存在的概念。但深度學習的轉折點已經到來。2012年,AlexNet在ImageNet競賽中取得壓倒性優勢,卷積神經網路開始從學術論文走向產業實踐。2013年,Facebook邀請楊立昆(Yann LeCun),成立Facebook AI Research。2014年初,Google以數億美元等級的價格收購英國AI公司DeepMind。人工智慧已經不再只是研究熱點。但在當時,這仍然是一條高投入、長周期、結局不明的路線。少數巨頭已經開始下注,大多數公司仍在觀望。百度正是在這階段選擇大膽押注的一方。彼時,行動端搜尋使用量開始超過PC。但行動廣告的變現效率明顯低於PC,成本結構也更為複雜,使得公司整體獲利能力承壓。在多次公開場合,李彥宏將這種變化描述為結構性的轉折。他強調,從PC向行動的遷移並非終點,更大的科技浪潮正在醞釀,而人工智慧將深刻改變資訊獲取與分發的方式。正是在這樣的判斷下,百度決定不再只在國內推動應用層改進,而是直接進入全球AI研究最密集的現場-矽谷。其實早在2011年,百度矽谷研究院就成立了,但主要是將矽谷的中國工程師招募回國。而吳恩達的加入才是百度捲入矽谷人才爭奪核心圈的標誌,在那之後,百度的AI研究形成三大實驗室-矽谷人工智慧實驗室(SVAIL)、深度學習實驗室(IDL)、大數據實驗室(BDL),一個在矽谷,兩個在北京,形成了中美兩地聯動的格局。推動這次合作的關鍵人物是吳恩達的老朋友、百度當時負責深度學習研究的高階主管餘凱(Kai Yu)。兩人多次在帕洛阿爾託一家喜來登酒店會面,從早餐談到晚餐,隨後餘凱又引見了百度的其他研究負責人。之後,吳恩達飛往北京,與李彥宏進行了一次長達數小時的會談,討論百度研究體系未來應如何搭建。這並不是一次傳統意義上的跳槽談判。對吳恩達而言,吸引力不在於頭銜,而在於空間。百度為他提供的,是從零設計研究方向、在矽谷搭建國際化團隊、並在相對獨立的環境中推進長期研究的空間。吳恩達在接受採訪時直言,他對「從零開始建立一個國際研究組織」感到興奮。對許多研究者而言,這意味著一家中國公司正在以接近Google、Facebook的方式,系統性地參與人工智慧基礎研究競爭。02人來了吳恩達的存在本身,就形成了一種吸引力。他在史丹佛和谷歌大腦的背景,讓不少研究者願意過來試試看。實驗室早期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語音辨識系統Deep Speech。模型要夠大,資料要夠多,訓練要持續夠久,人才極為重要。一群後來在AI世界中反覆出現的名字聚到了一起。亞當·考特斯(Adam Coates)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之一。他本身是史丹佛出身,師從吳恩達,研究背景紮實。他跟著吳恩達加入百度,在實驗室裡承擔的角色,更多是把「研究」變成「能持續推進的工程」。在工程層面,布萊恩·卡坦扎羅(Bryan Catanzaro)的角色逐漸顯現。他從輝達跳槽過來,重點在於如何讓這些越來越大的模型,真正有效率地跑在GPU上。很多時候,瓶頸並不來自演算法,而是來自系統效率。葛瑞格里‧迪亞莫斯(Gregory Diamos)來百度之前,是輝達CUDA架構師。他在百度對DeepSpeech和DeepVoice系統有貢獻,他關注的則是更底層的系統問題:訓練過程如何被拆解、調度和優化,如何把高效能運算的思路真正嫁接到深度學習訓練中。在這些人之間,後來創辦Anthropic的阿莫迪當時並不顯眼。他在團隊裡的身份,只是一名研究科學家,參與模型和系統的實際打磨。但正是在這段經歷中,一種後來被反覆提及的直覺,逐漸成形。多年後,阿莫迪在回顧自己職涯路徑時提到,他對「規模」的認識,並不是來自某一次靈光乍現,而是來自反覆的工程實踐。在Deep Speech的實驗中,當模型規模、資料量和計算資源被同步放大時,系統表現並不是隨機起伏,而是呈現出一種平滑而穩定的提升趨勢。那時,「縮放定律」還沒有成為一個被命名的概念,多年後,2024年底,已經是Anthropic創始人的阿莫迪透露此事,引發了「百度是不是先於OpenAI發現縮放定律」的爭議。當年在百度觀察到類似「縮放定律」的科學家,迪亞莫斯也是其中之一。到現在他的領英界面上百度那段工作經驗裡還寫著頭銜是「大語言模型縮放定律研究員(LLM Scaling Law Researcher)」。隨著專案推進,實驗室本身也在變化。最初,它更像一個相對獨立的研究飛地;但到2016年前後,語音、視覺、自然語言處理、自動駕駛等方向同時展開,團隊迅速膨脹,研究開始不可避免地與公司整體戰略發生更緊密的咬合。實驗室不再只是“做研究”,而逐漸承擔起連結前沿探索與內部工程系統的角色。正是在這種張力之下,百度在2017年做出了一個新的組織性選擇。第二個大型研發中心在矽谷設立,這次,重心不再是基礎研究,而是更明確地服務於自動駕駛等方向的工程落地。新的中心配備了車輛實驗室,主要支援Apollo自動駕駛平台的開發與測試,同時也容納了部分安全相關團隊。它與最初的矽谷AI實驗室形成了分工:一個更偏前沿研究,一個更偏系統工程和實際應用。那場以研究為核心的實驗階段,正走向尾聲。接下來不可迴避的問題是:從2014年到2017年,百度這套「在矽谷重金押注AI」的策略,究竟有沒有起到效果?如果從最直觀的財務結果來看,答案並不簡單。至少在這三年裡,人工智慧並沒有立刻成為百度新的現金引擎。 2016年,百度營收成長率明顯放緩,第四季甚至出現年比下滑,公司在財報溝通中反覆強調「轉型期投入」的必要性。這意味著,AI更像是一項面向未來的長期基礎設施投資,而不是可以迅速反映在利潤表上的業務。但如果把標準切換為“是否改變了公司在技術與人才層面的地位”,結論就要複雜得多。在科技層面,百度在這階段確實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國際能見度。Deep Speech 2的論文被大量引用,作者名單中同時出現北京與矽谷研究者。百度的語音辨識成果開始常被拿來與Google、微軟對比,進入全球科技敘事。03散是滿天星吳恩達在2017年3月宣布離開百度。在他的公開信中,幾乎看不到任何衝突描述,他強調的是團隊已經成型、接班安排已經就緒,以及公司在AI上的長期投入。文字克製而體面。就在吳恩達離開前後,百度內部確實發生了一輪明確、可見,而且影響深遠的管理階層與組織結構調整。最關鍵的變化發生在2017年1月。百度宣布引進陸奇,擔任集團總裁兼營運長(President&COO)。在此之前,陸奇長期任職於微軟,以執行力強、組織管理風格明確著稱;再往前,他也是Yahoo搜尋與廣告體系的重要負責人。這是一個典型的、以業務整合、流程效率和結果導向聞名的管理者。在陸奇加入之前,百度的AI體系——尤其是矽谷實驗室——更接近一種明星科學家牽引的研究「飛地」模式。吳恩達直接向李彥宏匯報,百度矽谷實驗室在組織上相對獨立,研究方向、用人節奏、計畫推進,很大程度上圍繞著吳恩達本人展開。這種模式的優點很明顯:決策快、學術自由度高、對頂尖研究者極具吸引力。它的隱含前提是:研究本身被視為階段性優先順序最高的事。但到了2016年末,這個前提正在改變。一方面,在當年9月召開的百度世界大會上,李彥宏首次提出“人工智慧是百度核心中的核心”,並將吳恩達安排為僅次於自己的第二位演講嘉賓,AI被明確推到公司級戰略的最前台。另一方面,Apollo自動駕駛、對話式系統、智慧硬體等方向開始被提升到公司級策略高度,AI不再只是研究部門的事情,而是需要與搜尋、地圖、雲端、汽車產業鏈發生深度耦合。這正是陸奇被引進的背景。在這樣的結構變遷下,吳恩達時代那種「由一位世界級學者牽引、跨中美兩端、以研究為核心」的模式,開始顯得不再匹配新的組織邏輯。隨著百度進入一個更強調執行、協同和業務結果的階段,個人影響力必然要讓位給組織機制。吳恩達所代表的那種高度依賴個人號召力、研究優先順序極高的模式,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2017年還有一個重大的變化,那就是川普就任美國總統,中美科技摩擦陡然加劇,百度矽谷實驗室的長期可行性必然會受到檢視。彼時川普推出強硬的移民政策,持有H1-B簽證的科技從業人員人心惶惶,李彥宏公開鼓勵人才回國發展。從吸收以餘凱為代表的歸國人才,到直插美國腹地在矽谷搶奪人才並在當地直接開展工作,再到鼓勵人才回國,李彥宏微妙的心態轉變已見端倪。除了AI在短期內難以對財務形成貢獻以及外部環境的變化,更深層的張力來自組織內部:研究導向的AI探索,始終需要嵌入以搜索為核心、節奏高度成熟的業務體系,而這種協同,從未真正順暢。一條財經曾經在2017年的一篇報導中援引知情人士的話:“別看百度人工智能那麼風光,實際上搜索的數據根本不向研究院開放。做人工智能的這撥人都是海歸、精英,跟搜索那邊完全是兩種風格,兩邊互相看不上。”這也解釋了為什麼2017年前後,不只是吳恩達,一群早期在矽谷實驗室集結的研究者,在隨後一兩年內陸續離開。回頭看,百度矽谷的人工智慧實驗室是以一種更安靜,也更複雜的方式退場。它沒有等來一紙“關閉公告”,卻在2017年後逐漸失去了作為獨立研究中樞的意義。核心人物離開,研究重心回撤,組織結構被拆解吸收。這與當年的雄心壯志形成了鮮明對比。百度曾在公開場合多次描繪一個極具野心的未來——人工智慧將成為公司最重要的成長引擎,甚至承載著國際化的想像,彼時流行的說法是「到2020年,AI將深度重塑百度的業務結構」。現實卻是,到了那個時間節點,百度真正押注的重心已經明顯轉向了更可控,也更貼近現實的方向:自動駕駛、雲端服務、產業智慧化。 AI不再是一個獨立的信仰中心,而是被重新嵌入商業體系,成為工具和能力的一部分。那個曾被寄予厚望、試圖在矽谷復刻一次科技奇蹟的實驗室,最後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矽谷實驗室所代表的,是一種以研究優先、以個人號召力和前沿探索為核心的模式。而百度最終選擇的,則是更強調組織效率、工程落地和業務協同的路徑。那些從矽谷實驗室離開的人,則沿著各自的方向四散開花。考特斯先接棒了老師吳恩達,成為百度矽谷實驗室的負責人,然後他也離開了,之後進入Apple,繼續在更封閉,也更工程化的體系中推進機器學習實踐;卡坦札羅從輝達來,揮舞百度之後,又回到輝達,現在已經是輝達副總裁、深度學習應用研究部分負責人。他最為人所知的形象標誌,是一頭長髮和茂密的鬍鬚;「大語言模型縮放定律研究員」迪亞莫斯繼續深耕系統與算力方向,創辦了AI公司Lamini。而阿莫迪,把在Deep Speech工程實踐中形成的「規模直覺」帶去了新的地方,最終創辦了Anthropic,站在了後來大模型浪潮的最前沿。至於吳恩達,當年餘凱勸說他加入百度的時候,曾說他「在線上教育領域做得太出色了,但那不是AI」。吳恩達離開百度之後,再次把重心放回「教育」。他透過Courser把深度學習課程推給成千上萬的學生;隨後創辦DeepLearning.AI,把多年累積下來的方法論、經驗和判斷,整理成課程、專案和創業資源。當時間來到今天,回頭翻看這些人的履歷,你會發現一個反覆出現的註腳──百度。它不指向某一項具體成果,而更像是一段共同經驗。在那幾年裡,這些人曾同時站在野心交會的地方,看清了什麼是可行的,什麼是不可持續的,然後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從這個意義上說,百度矽谷實驗室並沒有成為全球AI敘事的最終中心。它更像是一處早期的中繼站——在浪潮真正成形之前,率先聚攏了一群人,讓他們完成一次密集的試探與碰撞。當方向切換、舞台轉移,這些人離開,故事也隨之散開。矽谷實驗室並未被正式關閉,但它所代表的那種時代,已經停留在那裡了。(字母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