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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 “帝王式總統” 到“新帝國主義”?川普執政一年,把美國推向何方?|鳳凰聚焦
川普再返白宮執政滿一周年,沒想到在這個時間節點上感受最疼痛的是美國最親密的盟友歐洲,格陵蘭島成為一個極致縮影,更不用說其它國家和地區。川普極力奉行的是“美國優先”政策,讓二戰後的全球秩序面臨史無前例的挑戰。盤點這一年,為什麼人們稱川普推行的是“新帝國主義”?Part.1當地時間2026年1月20日,在就職滿一周年之際,美國總統川普於白宮發表長達104分鐘的演講,談話內容涉及外交、國防、經濟等多項議題,他還攻擊了他認為的敵人,對盟友進行了敲打,當然他沒忘記談論其就職一年以來所取得的政績。美國總統 川普:我認為上帝會為我所做的工作感到非常自豪。2025年1月20日,川普在“讓美國再次偉大”的聲浪中高調重返白宮,他以單日簽署26項行政令的驚人紀錄,為自己的第二任期按下“快進鍵”。一年過去,川普2.0時代的執政軌跡,早已超越常規政治的範疇,演變成一場裹挾著強硬行政命令、單邊主義風暴與加劇全球撕裂的政治狂飆。“關稅戰”發起者是川普第二任期的首個標籤。2月10日,川普簽署了兩個檔案,宣佈自3月12日起對所有美國進口鋼鐵和鋁徵收25%的關稅,此舉被視為拉開了貿易戰帷幕。4月2日,川普主導的全球關稅政策繼續升級。對全球大多數國家和地區徵收10%的“基準關稅”,對部分貿易夥伴加征高額的所謂“對等關稅”。全球金融市場瞬間陷入震盪,4月3日,美國三大股指遭遇“血洗”,美國股市兩日累計跌幅僅次於大蕭條、2008年金融危機及疫情引發的市場崩塌。據國際清算銀行統計,關稅政策使全球股市市值在三天內蒸發了約9.5兆美元。在4月9日“對等關稅”生效的這天,川普突然宣佈對75個未採取報復行動的國家暫停“對等關稅”90天,稅率統一降至10%。此後,原定的多個生效期限被一再推遲。國際關係學院美國問題專家 孫冰岩:川普的關稅政策邏輯一脈相承於其第一任期,他毫不掩飾關稅訛詐的“理直氣壯”,篤信美國購買力即實力,關稅戰思路延續過往。進入第二任期,其關稅戰雖有變革,目標考量更為複雜。在他看來,加關稅不用死人、動武、民主改造,能以最小成本施壓別國,迫使對方在各類議題上讓步,像“萬能鑰匙”一樣。川普在關稅政策上反覆橫跳,朝令夕改,稅率在他手中演變成為一場荒誕而隨意的“數位遊戲”。這其中中美關稅戰被外界視為雙方重塑雙邊經濟關係的“極限博弈”,其中最荒唐的是4月16日,白宮宣稱將對中國部分商品加征245%關稅,這一數字創下了國際貿易史紀錄。但在4月22日,川普卻公開表示,將“大幅下調”對華的高額關稅。2025年10月31日,中國國家主席與川普見面後,中美雙方達成“戰術性停火”,暫時凍結關稅升級、暫停部分制裁措施。時至今日,關稅依舊是川普最為有效的貿易武器。1月17日,他在社交媒體上宣佈,一些試圖阻止美國“奪取”格陵蘭島的國家將被徵收關稅,帖文稱,從2026年2月1日起,對丹麥、挪威、瑞典、法國、德國、英國、荷蘭和芬蘭的輸美商品加征10%關稅。加征關稅的稅率,從6月1日起再提高至25%,直到相關方就美國“全面、徹底購買格陵蘭島”達成協議。川普發起的關稅戰持續近一年,其影響呈現出複雜的雙面性,短期看,它在政治敘事上取得成效,以“美國優先”的強硬姿態迫使部分貿易夥伴作出讓步。然而從宏觀與長遠審視,這場關稅戰的代價極為沉重,它直接推高了美國國內通膨,侵蝕了與盟友的戰略互信,並迫使全球供應鏈加速“脫鉤”。更具破壞性的是,它以單邊主義和交易式脅迫,嚴重削弱了基於規則的多邊貿易體系。而這場遠未結束的貿易戰,最終可能塑造一個更加分裂、更不穩定的全球格局。Part.2第二任期,川普的“美國優先”政策在外交領域呈現出更為激進的態勢。剛一上任,川普就將矛頭直指傳統盟友體系,要求北約成員國分擔更多防務費用份額,更是強硬要求各國將防務開支從GDP佔比2%提高至5%。2026年1月7日,白宮發佈消息稱,川普簽署總統備忘錄,指示美國退出66個“不再符合美國利益”的國際組織,其中31個是聯合國機構。此次大規模“退群”並非孤立事件,2025年,美就宣佈將退出世界衛生組織、聯合國人權理事會、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組織。川普一邊退出國際組織,一邊另起爐灶打造屬於自己的“機構”。2026年1月16日,他在社交媒體宣佈成立“和平委員會”,並自詡這是“有史以來最偉大,最負盛名的委員會”。白宮1月16日公佈了“和平委員會”部分成員名單,包括美國國務卿魯比奧、川普女婿庫什納、川普顧問、美國中東問題特使威特科夫、英國前首相布萊爾等人,川普自己擔任主席。未來幾周,“和平委員會”將成立董事會。俄羅斯總統普丁、加拿大總理卡尼、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等都在受邀之列。有分析認為,這個機構更像是川普主導的私人俱樂部,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國際組織。川普直言“絕對需要”格陵蘭島,甚至揚言將加拿大變為美國第51州,對巴拿馬運河虎視眈眈,將西半球視作自家後院。多邊峰會更成了川普隨性而為的舞台,APEC峰會中美元首會晤後他便提前離場,G7峰會,他以應對中東衝突為由倉促返程,對他國政要川普更是毫無尊重,怒斥澤倫斯基趕其離場,戲虐加拿大前總理特魯多,對拉馬福薩的羞辱也暴露其外交無禮。一系列操作,讓美國的盟友信任與國際信譽持續崩塌。國際關係學院美國問題專家 孫冰岩:川普第二任期外交政策烙印著鮮明的個人主義,毫無規律與可預測性。他覺得美國設固定外交體系很愚蠢,會讓別國摸清動向佔便宜。其外交政策首當其衝的特點就是不可預測。此外,在他看來,國際規則和關係如同商人競爭,談判關鍵在於實力籌碼與策略,在美霸權規則下,各國在叢林法則中弱肉強食、憑實力爭奪。Part.3川普2.0時代開啟後的這一年間,他在軍事領域大搞“秀肌肉”式佈局,動作密集且極具個人風格。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被川普打造為最具視覺衝擊力的軍事力量展示廳,在這裡,他宣佈打造“黃金艦隊”,設想建造20至25艘“川普級”戰列艦作為核心戰力,試圖重塑美國海軍威懾力。川普高調展示六代戰機F-47概念圖,稱其為“有史以來最具殺傷力的飛機”。在反導領域,川普力推耗資千億的“金穹”天基導彈防禦系統,計畫部署數千顆衛星建構全球攔截網路,復刻冷戰“星球大戰”的霸權思維。他更將軍事與個人權威繫結,在生日當天舉行盛大閱兵,戰機編隊、裝甲方陣悉數亮相,一場充滿個人崇拜色彩的“大閱兵”將國家武裝力量變為川普個人政治舞台的華麗背景板。最具諷刺意味的莫過於川普多次“熱愛和平”的表態與他窮兵黷武之間的巨大反差。2025年12月31日,川普在海湖莊園表示2026年的願望是“世界和平”,而僅僅過了3天,美軍就突襲委內瑞拉,強行控制了馬杜洛夫婦。川普毫不掩飾野心,公開宣稱要“接管”委內瑞拉直至過渡,並允許美國石油公司進駐奪取資源。有媒體分析,突襲委內瑞拉是川普“唐羅主義”的標誌,這一被視為“門羅主義2.0”的戰略,核心是重申美國在西半球的絕對主導權。國際關係學院美國問題專家 孫冰岩:川普推行的“唐羅主義”,視西半球為美國地盤,其本質是美國憑藉強大國力行事——對實力較弱的拉美國家,美國肆意欺凌;而對實力、體量較大的國家,策略則相對溫和。2026年1月15日,委內瑞拉反對派人士馬查多在白宮與川普見面,她把自己獲得的2025年度諾貝爾和平獎獎章“贈予”了對方。川普開啟美國總統第二任期後,不斷在全球亂局中試圖扮演“和平締造者”的角色,無論是俄烏衝突,中東戰火還是非洲動盪,他都力求通過各種打壓脅迫的手段平息事態。而他之所以如此熱衷於介入全球紛爭中,背後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完成自己多年的夙願,成為諾貝爾和平獎的獲獎者。他曾公開炫耀,自己是美國七十年來唯一沒有發動戰爭的總統。2025年12月28日,他在社交平台宣稱,在過去的8至11個月中,自己“解決和阻止了所有戰爭和衝突”。現實真是這樣嗎?據美媒統計,川普執政一年,美國已在委內瑞拉、葉門、敘利亞、伊朗、伊拉克、索馬里和奈及利亞等7國實施軍事打擊,數量已與前總統歐巴馬8年任期持平;此外,川普第二任期以來已下令美軍對他國實施超過620次空襲,超過前總統拜登4年任期的555次。執政一年,川普在俄烏衝突中的“斡旋”更像一場高開低走的政治秀。競選時一直強調24小時就可以解決俄烏衝突的川普,這一年來可謂是被現實不斷打臉。Part.4川普上任伊始,便將移民問題作為內政突破口強勢推進,政策推行中遭抵制遊行,直接動用國民警衛隊進駐加州洛杉磯等地,引發聯邦與州權的激烈對峙。川普任命富豪馬斯克牽頭組建政府效率部,掀起一場大刀闊斧的“清洗式改革”,通過癱瘓機構運作、大規模裁減僱員、直接開除主管等手段,累計清洗約30萬聯邦僱員。川普不僅大幅削減教育部、環保署等機構預算,更以減少撥款、收緊簽證為籌碼,向哈佛大學等知名學府悍然發起“文化戰爭”。此外,涵蓋減稅、能源、社保等議程的“大而美”法案,被外界質疑政策紅利最終多被中產以上群體攫取,普通民眾獲益寥寥。更嚴峻的是,白宮宣稱的1.5兆美元支出削減計畫遲遲難以落地,聯邦赤字擴張的風險持續發酵,引發市場廣泛擔憂。聯邦政府更是持續停擺43天,創下美國歷史紀錄。蓋洛普民調資料顯示,川普的支援率已從執政第一季度的45%,持續下滑至第四季度的36%,民心根基不斷動搖。國際關係學院美國問題專家 孫冰岩:目前,川普的國內政策與“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口號缺乏體系性,更多是極端保守主義與個人色彩的混合。他仍未聚焦國內問題,表明其在總統任內推進國內政治議程時,基本沒有計畫或規律可循。2025年12月,《紐約時報》發表一篇文章,在總結川普過去一年的同時,批評他大肆擴大自己的總統權力,將“帝王式總統制”推向了新的高度。白宮東翼的改造工程、政府大樓貼滿自己的頭像、將自己的生日定為國家公園免費入園日、甘迺迪中心更名為“川普—甘迺迪中心”,種種跡象表明,川普正在肆意擴張權力,而國會和最高法院並沒有做出像樣的抵抗。國際關係學院美國問題專家 孫冰岩:川普上台後將總統權力擴至極致,在中立權力機構安插自己人,使軍隊和司法淪為黨派政治工具。美國總統制存在制度缺陷,美國國父們在制定國會和最高法院的時候對總統職權規定模糊,致使川普擴權時最高法院難尋憲法依據阻擊。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研究員 楊希雨:川普並非憑一己之力改造美國,而是借MAGA思潮之力,讓美國從極化走向撕裂。短短十二個月,川普政府用“推土機”式的治理方式,在全球經濟、外交、軍事等領域掀起巨浪。川普的政策決斷充滿矛盾、飽受爭議,這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執政者,已然為美國未來的政治走向、盟友體系的重構,乃至全球秩序的演變,埋下了諸多不確定的伏筆。 (鳳凰衛視)
電力才是真底氣!馬斯克黃仁勳的“電荒”,為何在中國不是問題?
中國年用電量悄然突破10兆度,當矽谷巨頭為電力發愁時,中國工廠的資料中心正亮著無數綠燈。2026年1月17日晚,中央電視台《新聞聯播》播出了一條消息,短短幾十秒卻震撼了全球能源界:2025年中國全社會用電量首次突破10兆千瓦時,達到103682億千瓦時。這個數字代表什麼? 它意味著中國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年用電量突破10兆度的單一國家,這個數字超過了美國的兩倍,比歐盟、俄羅斯、印度和日本四大經濟體的用電量總和還要多。01 電力帝國10兆度電,這個數字太抽象了。我們換個說法,這相當於平均每個中國人每年用掉約7300度電,或者說,中國一天消耗的電力就足夠一個中等歐洲國家用上大半年。比規模更讓人驚訝的是結構。在這10兆度電中,每3度就有1度來自綠色能源。風電、太陽能、水電這些清潔電力,已經佔到了中國發電能力的60%以上。中國的電力故事不只是發電,更是輸電。當美國電力公司為更新一條老舊線路爭論數年時,中國已經建成了世界上規模最大、技術最先進的超高壓電網。這些電網像國家血脈一樣,把西部的風電、太陽能電,跨越幾千公里輸送到東部的城市和工廠。02 矽谷的煩惱就在中國宣佈用電量突破10兆度的時候,矽谷的兩位大佬卻正為電力發愁。馬斯克最近在一次訪談中坦言,晶片短缺已成往事,電力才是新時代的“硬通貨”。為了給旗下AI公司XAI的超算中心供電,他曾向田納西州孟菲斯市申請1吉瓦電力,結果被告知要排隊12到18個月。等不了那麼久,馬斯克最後不得不自己購買燃氣輪機發電,維持10萬張H100晶片的運轉。黃仁勳也表達了類似擔憂。他在1月6日與記者交流時說,世界正處於新工業革命的開端,能源效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要。他特別提到中國有效降低了能源成本,這將使中國在AI競賽中佔據優勢。03 中國的解法中國的電力優勢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當美國各州的電力政策各自為政、私營公司缺乏更新裝置動力時,中國進行了長達二十年的統一規劃和持續投資。以去年結束的十五運為例,這場由廣東、香港、澳門聯合承辦的運動會,所有場館實現了100%綠色電力供應。這些電力大部分來自雲南和廣西的水電站,通過超高壓電網跨越千里輸送到大灣區。對於企業來說,穩定的電力供應和相對低廉的電價,已經成為重要的競爭優勢。一個典型的資料中心,電力成本可能佔總營運成本的40%以上。這就是為什麼,越來越多的國際企業選擇在中國建設資料中心和高端製造基地。他們看中的,不只是中國的市場,更是這裡的電力保障。04 電力與製造電力優勢直接轉化為製造業優勢。在先進製造領域,許多關鍵環節都是“電老虎”。比如半導體製造,一個先進的晶圓廠年用電量可以達到數億度,相當於一個小型城市的用電規模。沒有穩定、充足的電力供應,這些工廠根本無法運轉。同樣,新能源汽車產業鏈、航空航天、新材料等領域,都對電力有著極高要求。中國製造業的升級,與電力系統的升級實際上是同步進行的。05 AI的“能源入場券”業界有個說法:AI的盡頭是電力。今天的大型AI模型訓練,一次可能需要消耗相當於幾十個家庭一年用電量的電力。隨著模型參數從千億級向兆級、十兆級邁進,電力需求只會指數級增長。從這個角度看,中國手中握有的,實際上是AI時代的“能源入場券”。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馬斯克和黃仁勳都特別關注中國的電力發展。馬斯克甚至預測,到2026年,中國的發電量可能達到美國的3倍左右,這將使中國有能力支援更多高能耗的AI資料中心。06 下一步是什麼?中國電力系統面臨的下一個挑戰,是如何進一步提高綠電比例,同時保持電網的穩定性和經濟性。“西電東送”需要與“東數西算”更好結合。國家正在推進的“東數西算”工程,就是在電力豐富的西部地區建設資料中心樞紐,將電力就地轉化為算力,再通過網路輸送到全國各地。對於製造業企業而言,這意味著新的機遇。在電價相對較低的西部地區佈局高耗能環節,在東部地區保留研發和市場功能,這種“全國一盤棋”的產業佈局,只有在中國這樣的統一電力市場下才有可能實現。先進製造業對電力的需求只會增加不會減少。中國工廠的機器還在持續運轉,東部沿海的資料中心燈火通明,西部沙漠中的風機和太陽能板在晝夜不停地發電。電力已成為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之一。在這場看不見的競賽中,充足的電力供應意味著更低的成本、更大的產能和更強的創新潛力。當別人還在為停電發愁時,中國的工廠和研究機構已經在新一輪工業革命中佔據了有利起跑線。這個問題不僅關乎國家競爭,也關乎每個人的生活——你所在的企業感受到電費的變化了嗎?你覺得電力供應會成為未來產業佈局的決定性因素嗎? (世界先進製造技術論壇)
“唐羅主義”——貼上川普標籤的新帝國主義
當美國最堅定的盟友和西方最保守的理性派都對川普治下的美國感到恐懼時,只能說明美國已不是在“維護利益”,而是在“透支文明”。21世紀過了四分之一,在剩下的四分之三世紀的第二天,美國地產商總統川普對拉丁美洲的石油大國委內瑞拉發動了空襲,把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抓到美國受審,之後不久,川普又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再次威脅吞併格陵蘭。世界各國突然發現,面對一個到處掠奪的美國,他們居然沒有任何辦法。美國自己也突然發現,儘管它有著被外人羨慕的三權分立的政治制度,它對一個胡作非為的總統,也沒有辦法,尤其是這個總統做的事情看上去對本國有好處的時候。美國自己制度失衡,無法約束總統,世介面對一個超級獨霸,更是充滿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人類社會再次陷入一種叢林法則盛行的原始社會。首先,儘管人們說,如今世界已經進入多極世界,但美國的軍事力量仍然最強大。與俄羅斯試圖遭遇烏克蘭頑強抵抗和西方世界集體經濟制裁不同,川普這次選擇了兩個弱得多的目標:委內瑞拉和格陵蘭,而且是在川普重拾門羅主義、把整個美洲視為自己的“後院”的地方下手。你很難想像其他軍事強國會為了自認的勢力範圍或“核心利益”之外的委內瑞拉和格陵蘭,與美國交戰,更重要的是,川普在對委內瑞拉下手之前,明顯在烏克蘭問題上向俄羅斯做了很多讓步,甚至還有傳言說,美俄可能有利益交換,或者勢力範圍劃分。其次,聯合國形同虛設,尤其是在安理會常任理事國採取軍事行動的情況下,即使是一項譴責的決議也會被動武的常任理事國一票否決。正是在這種格局下,川普在委內瑞拉輕易地得手了。如果他確實想吞併格陵蘭,我們也看不出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他這麼做。問題在於,雖然在硬實力方面,美國目前確實沒有制衡,不受制約,但美國這樣做,卻是在提前透支自己的軟實力。如今,已經有人仿照門羅主義,把川普針對美洲國家的這種新帝國主義稱為“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這個詞是川普的名字唐納德( Donald)和門羅主義(Monroe Doctrine)的混成詞。實際上,“唐羅主義”比傳統的門羅主義更具攻擊性。門羅主義最初是防禦性的(警告歐洲不要干涉),而“唐羅主義”則是進攻性的:它主張美國有權為了資源(如石油、礦產)、邊境安全或打擊移民,對西半球內的主權國家進行直接的軍事或行政干預。“唐羅主義”也不再侷限於傳統的拉丁美洲,它現在涵蓋了格陵蘭島、加拿大甚至巴拿馬運河的重新控制,它將整個西半球視為美國的“私人領地”或“戰略資產”。川普本人似乎也頗為自豪地認領了“唐羅主義”這頂帽子。1月2日,川普在介紹委內瑞拉行動的新聞發佈會上開玩笑地提到,他現在的做法已經遠超當年的門羅總統,所以人們開始稱之為 “Donroe Doctrine”。“唐羅主義”這個詞最初是由《紐約郵報》在2025年川普提出吞併格陵蘭時創造的,但2026年1月2日,則是川普首次在官方場合親自“背書”這個詞,並以此調侃。有些人為川普在委內瑞拉的行動辯護說:他是為了推翻獨裁者,另外一些人則辯護說,川普是為了打擊販賣毒品活動,但川普自己卻非常坦誠。1月4日,川普在進一步介紹委內瑞拉局勢的新聞發佈會上表示,美國將“管理”委內瑞拉,直到完成他認為“合適”的過渡,當時,他直言不諱地說:“我們將派駐我們龐大的美國石油公司——那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公司——進入那裡,投入數十億美元,修復嚴重損毀的基礎設施,即石油基礎設施,並開始為國家賺錢。”如果說1月2日的川普還帶有一種政治家的戲謔,試圖將自己與門羅總統並列;那麼1月4日的他則徹底回歸了“地產商本色”。他不再談論民主或自由,而是直接談論資產負債表。這種坦誠讓全世界的自由主義者感到脊背發涼——因為它意味著,在這個“唐羅主義”的時代,主權不再神聖,它只是一個待價而沽的標的。一句話,“唐羅主義”就是21世紀的新帝國主義、新殖民主義。“唐羅主義”不僅受到了全球進步主義陣營(即通常所謂的左派)的強烈譴責,也引發了全球保守主義陣營(即通常所謂的右派)的深切擔憂。美國進步主義的領軍人物羅伯特•賴克(Robert B. Reich)1月4日在美國網路新聞雜誌AlterNet(AlterNet.org)上撰文,嚴厲批評川普在委內瑞拉的行動:“在川普第二個任期的第一年,他將他的流氓手段強加給了美國。而在第二年,顯然他要將其強加給整個半球。”賴克認為,川普接管委內瑞拉的做法,把美國帶回到了最原始的帝國主義形式,即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的那種“強權即公理”、由列強劃分勢力範圍的帝國主義。賴克是美國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公共政策學院的高級教授,是當今美國左翼陣營最具影響力的經濟評論家,更重要的是,他不僅是一位有影響力的學者,也是一位資深的政壇人物,曾經在民主黨總統克林頓的內閣中擔任美國第22任勞工部長(1993-1997),他還在共和黨總統福特和民主黨總統卡特政府中工作過,並曾擔任民主黨總統歐巴馬的經濟過渡顧問委員會的成員。如果你認為批評“唐羅主義”的只有左派人物,那你就錯了。如果美國真的滑向這種“掠奪式帝國主義”,其最深刻的阻力往往不一定會來自左翼的道德抗議,反而更有可能會來自傳統保守主義者對“秩序崩塌”和“大國信譽自毀”的恐懼。同樣在1月4日,美國新保守主義(Neoconservatism)旗手、著名歷史學家、外交政策評論家羅伯特•卡根(Robert Kagan)為《華盛頓郵報》撰寫了題為《從門羅到唐羅:美國世紀的破產清算》(From Monroe to Donroe: The Asset Stripping of the American Century)的文章,文章這樣寫道:“川普所謂的‘唐羅主義’,本質上是對美國靈魂的一次‘資產剝離’。他正在將美國從一個世界秩序的建築師,降格為一個依靠武力恐嚇鄰里的‘持刀地產商’。如果我們以犧牲盟友的領土(格陵蘭)和鄰國的主權(委內瑞拉)來換取石油和資源,那麼我們得到的不是安全,而是一個充滿敵意、徹底原始化的西半球。當美國不再代表規則,而只代表掠奪時,我們正在親手終結‘美國世紀’,並向全世界宣告:叢林法則才是唯一的法律。”卡根代表了那種堅信“美國必須作為全球秩序維護者”的保守派,他與賴克不同,他的出發點不是社會公平,而是美國長期的戰略信譽和國際秩序的穩定性,他的批評直擊“唐羅主義”的痛點,即這種做法看似在增加美國的物質財富(石油、領土),實則在摧毀美國最核心的資產:國際信譽和法治話語權。作為研究帝國興衰的歷史學家,卡根的批評更具有一種歷史的深度:如果一個超級大國轉變為純粹的掠奪者,其霸權崩塌的速度將遠遠超過想像。美國之外的其他保守主義人士也有類似的批評。例如,在美國最親密的盟友英國,批評“唐羅主義”最激烈的,當然是左翼人士,但也有許多右翼人士表達了對“唐羅主義”的深切擔憂。前英國保守黨政府的國際發展大臣羅裡•斯圖爾特(Rory Stewart)最近表示:“我們正目睹一種‘不負責任的帝國主義’的興起。傳統的保守主義核心在於對法律、契約與連續性的敬畏,而川普對格陵蘭的覬覦和對委內瑞拉的入侵,正在系統性地摧毀這些價值。這不再是力量的展示,而是一種極度的虛弱——它表明美國已經失去了通過規則和盟友來領導世界的能力。對於歐洲的保守主義者來說,一個不再尊重主權邊界的美國,不再是自由世界的錨點,而是一個破壞性的颶風。如果連盟友的領土都可以被交易或強佔,那麼所謂的‘西方文明’將不復存在。”斯圖爾特曾經競逐過保守黨領袖,是傳統建制派保守主義的旗手,他對川普的批評,代表了歐洲右翼精英對“北約信用破產”和“制度穩定性消失”的極度不安。確實,當美國最堅定的盟友和西方最保守的理性派都開始對川普治下的美國感到恐懼時,只能說明美國這個超級獨霸今天的行為,已經不是在“維護利益”了,而是在“透支文明”,而喜歡在各種有形無形的東西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川普,在未來的歷史書上留下的“唐羅主義”,更有可能是一個貶義詞。 (FT中文網)
全世界要小心了
“全世界要小心了”。這是今天早上,我看CNN一篇文章的第一句話。小心什麼?小心美國全球角色的“劃時代轉變”,小心美國採取更多大膽而瘋狂的行動。而川普的白宮辦公廳副主任米勒,最近則為美國轉變“給出了迄今為止最清晰的解釋”。我看了米勒的談話,確實石破天驚。但仔細一想,話很糙,但不正是當下美國最真實寫照嗎?米勒很直白,告訴CNN:“我們生活在一個你(看似)可以隨意談論國際禮儀和其他一切的世界。但這個現實世界......它被力量所支配,被武力所支配,被權力所支配。”“這些是世界的鐵律。”他說。請注意:力量,力量,力量!還有下面這句話,CNN提醒,即便對美國還心存幻想的盟友,都應該好好聽聽。米勒說:“我們是超級大國。在川普總統任內,我們將表現得像超級大國一樣。”什麼意思?帝國回來了!對委內瑞拉的入侵,是美國幾十年來在西半球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強行控制總統馬杜洛並帶往紐約受審,但這只是多米諾骨牌的開始。川普隨後對哥倫比亞、對古巴、對墨西哥,對伊朗都發出了明確威脅。尤其讓美國的盟國倒吸一口涼氣的是,川普還對格陵蘭島勢在必得。在對委內瑞拉行動後,川普明確表示:我們絕對需要格陵蘭島。格陵蘭島被俄羅斯和中國的船隻包圍。我們需要它用於國防。唉,中國又躺槍。中國船隻圍繞格陵蘭島,美國情報就這個水平?但欲加上罪何患無辭。米勒夫婦成了川普的急先鋒。馬杜洛被美國強行控制後,米勒的妻子、保守派網紅凱蒂·米勒立刻在社交媒體發帖,是一張被美國國旗覆蓋的格陵蘭島地圖,並配文“很快”。米勒則說得更直白,稱美國就是要拿下格陵蘭島,“丹麥憑什麼主張對格陵蘭島的控制權?他們的領土主張有什麼依據?”而且,美國是北約的老大,“格陵蘭島顯然應該成為美國的一部分”,“沒有人會為了格陵蘭島的未來與美國發生軍事對抗”。確實,如果美國真出兵,誰能阻止美國?誰敢阻止美國?誰想阻止美國?CNN文章就說,從某種意義上看,米勒說“沒人會為格陵蘭的未來與美國作戰”是正確的,“美國可以派遣一個師飛抵格陵蘭,不會遇到抵抗。其實都沒必要……丹麥和美國已經達成協議,允許華盛頓廣泛訪問。事實上,那裡已經有一個美軍基地,美國副總統范斯去年就訪問過。”你讓美軍打美軍?還是讓北約抵禦美軍進攻?我看到,被逼到牆角的丹麥首相弗雷德里克森警告,我們必須“認真對待川普說他想要格陵蘭島的言論……如果美國出兵攻擊另一個北約國家,那麼一切都將終結。這包括北約本身,以及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維持的安全(體系)”。但美國在乎嗎?當力量自視為真理,規則便成了擺設。用CNN的話說,美國最近的舉動,正在否定戰後80年美國領導的基礎——比如,西方的綱領性檔案,當年富蘭克林·羅斯福和丘吉爾簽署的《大西洋憲章》,拒絕大國強國可以強加意志於小國。這也是聯合國和北約的基石,但現在,基石崩裂了。我們面對的是一個越來越任性、越來越危險的美國,帝國還要擴張,攫取石油、稀土等各種資源。拉美在恐懼中。美國虎視眈眈,“唐羅主義”大行其道。美國務院更貼文表示:這是我們的半球!川普則貼出了一張“新地圖”,圖上丹麥的格陵蘭島、加拿大和美國均用統一的黃色標記。米勒更聲稱,“美國正在毫不掩飾地利用軍事力量維護我們在西半球的利益。我們是超級大國。如果允許我們後院的一個國家成為我們對手的資源供應國,那就太荒謬了。”我看到,美國重量級參議員、曾競選過總統的桑德斯就說,“米勒先生給出了帝國主義的非常好的定義。我們很強大。我們擁有地球上最強大的軍隊,我們可以管理任何我們想要的國家……”歐洲也很焦慮。我看到,法國、德國、英國、義大利、波蘭、西班牙和丹麥八國,發表了一個歷史性的關於格陵蘭島的聯合聲明,強調格陵蘭島屬於其人民。但不得不說,聲明言辭軟弱,甚至都沒敢譴責美國,還委婉呼籲包括美國在內的北約盟國,共同維護主權、領土完整和邊界不可侵犯性的原則。歐洲八國PK美國,美國會在意嗎?最後,怎麼看?完全個人觀點,還是粗淺三點吧。第一,全世界都在恐懼中。正如智利總統博裡奇所警告的:今天是委內瑞拉,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一個國家。美國對格陵蘭島的態度,其實更說明了一點,北約最大的威脅,還真不是俄羅斯或任何其他國家,而是美國。帝國殺回來了。歐洲八國之所以集體站隊,並非因為格陵蘭資源,而是因為他們清楚:今天是格陵蘭,明天就可能是任何“人口少、資源多、戰略重要”的地方。強權邏輯之下,沒有誰能永遠置身事外。第二,這沒什麼道理可講。你講主權尊嚴講領土完整,人家特種部隊攻過來了。你講自由貿易講契約精神,人家說我定了就是不能賣。我看到,有西方記者也感慨,如果美國那一套適用,“那中國對台灣當局說,你們不能把晶片賣給美國。我們為什麼要讓你們把晶片賣給敵對國家?你們在我們的半球,就在我們家門口。我們是超級大國……”嗯,台灣跟拉美完全不一樣,美國都承認,拉美是美國後院,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一部分。但有些邏輯,太認真了,你就輸了。第三,我們要小心也要有準備。世界變了,帝國歸來,我們不得不小心。但我們自豪的一點,我們有清醒的決策,有強大的國防,我們不惹事更不怕事。我們還堅信,烏雲不可能永遠遮蔽太陽,沒有那個國家可以充當國際警察,沒有那個國家可以自詡為國際法官。但我們不得不思考,這個失序的世界,我們怎麼應對。不排除三種吧:1,像歐洲一樣,保持沉默和隱忍,不與美國正面對抗,讓美國盡情折騰,等待美國的衰落;2,站在道義制高點,維護國際法的尊嚴,得到世界很多國家的尊重,但可能成為美國的眼中釘肉中刺;3,選擇叢林法則,美國你這樣我那樣,大家彼此彼此……現實往往複雜得多,沒有一成不變的答案。最後,引用一位朋友的觀點吧:以墨家的隱忍,儒家的道義,還是法家的權術,去應對當今的局面,可能是必須的選擇。但最現實的情況可能是,在不同情勢下選擇這三種方式的結合。但如何結合,才最考驗能力和智慧,也是最需要思考的地方! (牛彈琴)
《紐約客》川普石油帝國主義的愚蠢之舉
The Folly of Trump’s Oil Imperialism川普總統已明確表示,他希望攫取委內瑞拉龐大的石油儲備;但歷史表明,這絕非易事。作者:約翰·卡西迪(John Cassidy)2026年1月4日抗議者舉著反對為石油發動戰爭的標語牌。圖片來源:David McNew / Getty周六,我觀看了唐納德·川普在海湖莊園舉行的新聞發佈會。會上,他表示美國將“接管”委內瑞拉,並以“該國對我們造成損害的賠償形式”,奪取其部分石油財富。此言讓我立刻回想起2003年的情景。當時,在美國入侵伊拉克後不久,我花了數周時間走訪伊拉克各地的油田——有些地方仍散落著未爆彈藥——採訪了由美國主導的Task Force Rio,“Rio”意為“恢復伊拉克石油”成員及當地工人。我還去了巴格達,採訪了伊拉克石油部的官員。當然,委內瑞拉不是伊拉克,至少目前美國尚未實施軍事佔領(儘管川普曾說:“我們並不害怕派兵。”)。然而,這已是23年來美國第二次推翻一個石油資源豐富國家的威權領導人——如果算上2011年北約對利比亞的空襲(此舉加速了穆阿邁爾·卡扎菲的倒台),那就是第三次了。歷史能給我們一些教訓。與毫不掩飾自己“石油帝國主義”立場的川普不同,小布希政府官員堅稱,他們推動伊拉克政權更迭與石油毫無關係——唐納德·拉姆斯菲爾德甚至有名言:“這跟石油真的毫無關係”——並聲稱戰後重建伊拉克石油工業純粹是為了幫助該國。在巴士拉的一座煉油廠,我旁聽了一場由“里約任務部隊”指揮官、一位美軍准將主持的會議。這位將軍的助手遞給我一份材料,上面寫道:“誰將營運伊拉克石油工業?伊拉克人負責本國能源部門。”但許多人質疑美國的真實意圖。當時,伊拉克擁有中東地區第二大的已探明石油儲量;而小布希2001年剛上任時就宣佈美國面臨能源危機。彼時,美國消耗的石油中約有一半依賴進口。由時任副總統迪克·切尼(此前曾任石油服務公司哈里伯頓首席執行長)領導的能源工作組發佈了一份報告,建議加大對可再生能源、節能技術和化石燃料的投資,同時呼籲增加從拉美地區的石油進口,包括委內瑞拉——當時委內瑞拉已是繼加拿大和沙烏地阿拉伯之後美國第三大外國石油供應國。儘管報告幾乎未提及伊拉克,卻明確指出:“能源安全必須成為美國貿易和外交政策的優先事項。”如今,得益於頁岩油革命(即水力壓裂技術),美國已成為全球最大的石油生產國,產量甚至超過沙烏地阿拉伯,並成為石油淨出口國。但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的大規模建設正迅速推高電力需求。儘管川普政府排斥可再生能源,卻在其最近發佈的《國家安全戰略》中明確提出要實現所謂“能源主導地位”。在此背景下,委內瑞拉自然引起川普的關注——該國目前擁有全球最大的已探明石油儲量,超過3000億桶。委內瑞拉大部分石油位於橫貫北部、東西走向的奧裡諾科重油帶。這些原油多為稠油,開採和提煉難度較大,但只要有足夠的技術和資本投入,仍可實現商業化開發。此外,美國許多煉油廠——尤其是墨西哥灣沿岸和西海岸的設施——原本就是為處理重質原油而設計的。儘管美國具備相應的煉油能力,但要在委內瑞拉大幅提升石油產量仍是一項艱巨任務。如同薩達姆統治下的伊拉克石油業一樣,委內瑞拉石油產業長期遭受制裁和投資不足之苦,大量技術人才已移居海外。去年,該國日均產量僅約100萬桶,僅為25年前產量的三分之一左右。周六,川普宣稱,美國大型石油公司將“進入委內瑞拉,投入數十億美元,修復嚴重破損的石油基礎設施,並開始為這個國家賺錢”。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首先,所需投資規模巨大:一位能源分析師告訴《金融時報》,要使委內瑞拉石油產量翻倍,至少需要投入逾1000億美元。其次,當前國際油價已跌破60美元/桶,創下四年新低。目前,雪佛龍是唯一一家在委內瑞拉營運的美國大型石油公司。聖誕節前夕有消息披露,美國政府已接觸埃克森美孚和康菲石油等其他美國企業,試探它們是否願意重返委內瑞拉——這些公司在查韋斯(現任總統馬杜洛的前任)政府於2007年沒收其資產之前,曾在當地經營多年。(因那次資產沒收引發的訴訟至今仍在進行。)據《政客》(Politico)報導,一些企業的回應相當冷淡。“坦率地說,鑑於當前油價低迷,以及全球其他更具吸引力的油田,業界對此興趣不大,”一位消息人士告訴該媒體。若馬杜洛政權被推翻,石油公司的考量或許會有所改變。但伊拉克的經驗表明,它們需要確保長期政治穩定,才會做出重大投資。2003年,伊拉克臨時石油部長曾告訴我,吸引外資進入該國欠發達的油田“只需建立一套合同體系即可”。然而,白宮任命的伊拉克石油部顧問、休斯頓石油商菲利普·J·卡羅爾(Philip J. Carroll)則更為謹慎。他說:“石油公司會希望看到一個伊拉克政府,並對其有信心,才會投入巨額資金。它們想知道六七年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事實證明,這種懷疑不無道理。此後十多年間,伊拉克陷入內戰和暴力叛亂,嚴重阻礙了外國公司大規模回歸。直到最近幾年——即入侵二十多年後——埃克森和雪佛龍等公司才真正重返伊拉克。眼下,委內瑞拉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性:甚至不清楚川普政府究竟希望加拉加斯長期由何種政權執政——是馬杜洛昔日的盟友?民選領導人?還是某種美國代理人?無論未來幾周或幾個月發生什麼,可以肯定的是,所有政治派別的委內瑞拉人都將堅決反對任何帶有“揚基石油帝國主義”色彩的舉動——這個國家花了很長時間才擺脫這種局面。將近一個世紀前,紐澤西標準石油公司(埃克森的前身)、海灣石油公司(1984年被雪佛龍收購)和荷蘭皇家殼牌公司進入委內瑞拉時,獲得了極為優厚的合同,僅需向東道國支付微薄的佣金。到了1940年代,委內瑞拉政府要求石油收入五五分成;1960年,委內瑞拉成為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唯一的非阿拉伯創始成員國——該組織旨在從“七姐妹”(Seven Sisters,即主導全球石油業的七大西方石油公司,其中五家為美國企業)手中爭取更好的油價。1976年,由中左翼政黨“民主行動黨”創始人之一卡洛斯·安德烈斯·佩雷斯(Carlos Andrés Pérez)領導的政府將大部分石油產業國有化,成立了國營公司“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Petróleos de Venezuela,簡稱PDVSA)。此後,PDVSA主導了該國石油業,儘管後來一些美國公司獲准啟動新項目,直到2007年查韋斯政府將其全部收歸國有。許多委內瑞拉人承認,如今國家確實需要引入外國資本來重建石油產業。該國民主反對派已制定了一項計畫,目標是將日產量提升至400萬桶。但在經歷了四分之一個世紀的政治分裂、制裁和多重經濟困境之後,重建石油業並非唯一挑戰。委內瑞拉還需重建基礎設施、減輕沉重的外債負擔,並重新吸納數百萬流亡海外的國民。“美國需要實施某種形式的‘馬歇爾計畫’,”加拉加斯安德烈斯貝略天主教大學(Universidad Católica Andrés Bello)的委內瑞拉經濟學家奧蘭多·奧喬亞(Orlando Ochoa)上周末告訴《華爾街日報》。“這遠不止是進入油氣行業、單純地把原油從地下抽出來那麼簡單。”誠然如此。但唐納德·川普有可能認識到這一點並付諸行動嗎?♦ (邸報)
英國衛報:“赤裸裸的帝國主義”:川普干預委內瑞拉標誌著美國重蹈覆轍
‘Naked imperialism’: how Trump intervention in Venezuela is a return to form for the US美洲大部分地區都曾遭受過其強大的北方鄰國的干涉——而且通常因此蒙受損失。美國轟炸委內瑞拉並逮捕其總統尼古拉斯·馬杜洛,延續了過去兩個世紀以來美國在南美洲、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區長期干預的歷史。但此次行動也標誌著一個前所未有的時刻,因為這是美國首次直接對南美國家發動軍事攻擊。在馬杜洛被捕後的新聞發佈會上,唐納德·川普表示,“美國在西半球的主導地位將永遠不會再受到質疑”。但自 19 世紀中葉以來,美國不僅通過經濟壓力,而且還通過軍事手段干預其大陸鄰國,進行了一系列入侵、佔領,其中與當前情況最為相似的是 1989 年抓捕巴拿馬獨裁者曼努埃爾·諾列加。1990年1月4日,美國特工在C-130運輸機上,用鐵鏈鎖住了時任巴拿馬總統曼努埃爾·諾列加的腰部。照片:美聯社美國的秘密行動幫助推翻了巴西、智利和阿根廷等國的民選政府,並建立了軍事獨裁政權,但美國公開的軍事行動歷來僅限於中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區的近鄰。里約熱內盧州立大學國際關係學教授毛裡西奧·桑托羅表示,美國首次直接對南美國家發動軍事攻擊“標誌著外交和國防政策發生了重大轉變——川普政府幾周前發佈的新國家安全戰略對此進行了明確闡述”。該戰略要求“擴大”美國在該地區的軍事存在,並將其描述為門羅主義的“川普推論” ——門羅主義是詹姆斯·門羅總統於 1823 年提出的“美國人的美國”外交政策,後來被用來為美國支援的南美洲和中美洲軍事政變辯護。坦普爾大學歷史學教授、著有《美國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地區干預簡史》的艾倫·麥克弗森表示,雖然周六的行動與過去的許多行動“一致”,但“令人震驚的是,自 1989 年以來就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人們或許會認為,美國通過純粹的軍事力量在拉丁美洲獲得其想要的政治結果的這種赤裸裸的帝國主義時代會在 21 世紀結束,但顯然並非如此,”他補充道。過去幾十年裡,該地區幾乎每個國家都經歷過某種形式的美國干預,無論是公開的還是秘密的。以下是一些例子。墨西哥這幅手工著色的木刻版畫描繪了溫菲爾德·斯科特將軍率領美軍進入墨西哥城,結束1847年美墨戰爭的情景。圖片來源:North Wind Picture Archives/Alamy吞併前墨西哥領土德克薩斯引發了邊界爭端,導致美國入侵墨西哥,美軍於 1847 年佔領了首都墨西哥城。這場戰爭直到 1848 年簽署條約才結束,該條約迫使墨西哥割讓其 55% 的領土——這片區域包括現在的加利福尼亞州、內華達州和猶他州,以及亞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科羅拉多州和懷俄明州的部分地區。古巴1898年7月,西奧多·羅斯福上校和“莽騎兵”部隊攻佔古巴凱特爾山後。照片:Alamy1898年,美國援助古巴反抗西班牙的獨立戰爭。戰敗後,美國控制了波多黎各,並佔領古巴直至1902年。1902年,一項協議賦予美國海軍永久控制關塔那摩灣的權力。美軍隨後於1906年至1909年以及1917年至1922年兩次佔領該島。1959年菲德爾·卡斯特羅革命後,美國中央情報局支援了1961年失敗的豬灣入侵,試圖引發古巴起義。海地1915年,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在費城聯盟島海軍造船廠登上康涅狄格號戰列艦,前往海地太子港。照片:貝特曼檔案館1915年,美國以“穩定”海地局勢和保護美國商業利益為藉口入侵海地,此前海地國內動盪導致海地領導人屢次被推翻。美國控制了海關、財政部和國家銀行,直至1934年。1959年,當一場未遂叛亂威脅到獨裁者弗朗索瓦·“爸爸醫生”·杜瓦利埃時,中央情報局在幕後運作,以確保他的生存,並將他視為遏制菲德爾·卡斯特羅領導的古巴革命影響的盟友。巴西巴西時任總統若昂·古拉特(右)抵達會見甘迺迪總統時,接受了最高軍事禮遇。查爾斯·P·默裡中校位於中間。照片:貝特曼/貝特曼檔案館儘管最終並未干預,但一支美國海軍特遣部隊部署在巴西海岸附近,以防在1964年推翻民選左翼總統若昂·古拉特的軍事政變中出現抵抗。20世紀70年代,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直接向巴西、智利和阿根廷等國的獨裁政權鎮壓機構提供建議,協助其迫害和暗殺異見人士,這一行動後來被稱為“禿鷹行動”。巴拿馬1989年12月,美國發動“正義行動”,入侵巴拿馬推翻曼努埃爾·諾列加政權。(圖片來源:紐約每日新聞/蓋蒂圖片社)美國曾以軍事手段支援巴拿馬的分離主義運動,最終導致巴拿馬於1903年脫離哥倫比亞。巴拿馬獨立後,華盛頓對這個中美洲國家仍保持著相當大的影響力。1989年,美國總統喬治·H·W·布什下令派遣約2.7萬美軍入侵巴拿馬,以抓捕獨裁者諾列加——諾列加曾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盟友,並在美國法院被控販毒。空襲發生數小時後,據估計有 200 至 500 名平民以及約 300 名巴拿馬士兵喪生,美國隨後任命了此前宣佈的選舉獲勝者吉列爾莫·恩達拉為總統。目前還不清楚委內瑞拉是否會出現類似的結果,川普曾表示,在“適當的權力交接”之前,委內瑞拉將由美國“管理” 。麥克弗森表示,美國干預該地區後,很少能帶來“和平、安寧、穩定和民主”。“美國的干預幾乎總是會造成長期的權力繼承問題,”他補充道。 (invest wallstreet)
奧特曼的“帝國隱憂”:多線擴張,正在拖慢ChatGPT
過去一年,一個令人費解的現像在OpenAI內部蔓延:即便ChatGPT推出了能在國際數學奧賽摘金、在頂級程式設計競賽奪冠的“最強大腦”,但普通使用者們似乎並不買帳。圖片由AI工具生成據外媒報導和OpenAI 9月發佈的資料顯示,多數使用者使用ChatGPT可能只是詢問相當簡單的問題,根本無需動用那些耗費巨大計算資源、需要“思考”半分鐘的推理模型。這一刺眼的資料,指向了OpenAI在巔峰之下隱藏的深刻危機:一場由CEO山姆·奧特曼親自推動的戰略擴張正引發嚴重的深層危機,包括組織架構割裂、多線作戰導致資源分散,以及技術路線與使用者需求嚴重脫節,這正將其王牌產品ChatGPT拖入競爭泥潭。01核心矛盾:前沿研究與大眾需求的“性能過剩”鴻溝OpenAI的核心矛盾,根植於其研究部門與產品團隊日益擴大的目標分歧。公司內部一個超過千人、相對獨立的研究團隊,近年來將重心押注在追求“推理模型”和“通用人工智慧”(AGI)這一終極目標上。這種模型雖然能在複雜數學和科學問題上表現出色,但其代價是高昂的計算成本和緩慢的響應速度,處理一個問題可能需要數秒甚至數分鐘。然而,這與ChatGPT數億主流使用者的需求嚴重脫節。AI評估機構LMArena負責人彼得·戈斯特夫所言,“OpenAI 把重心放在‘科學、數學基準測試、前沿數學、程式設計競賽’上,但這似乎並不匹配典型的 ChatGPT 使用者”,他指出,“大多數 ChatGPT 使用者問的可能只是一些非常簡單的問題,比如電影評分、日常諮詢,“根本不需要模型思考半個小時”。這種“性能過剩”直接導致了產品層面的挫折。2025年初,當OpenAI試圖將最先進的推理模型轉化為ChatGPT可用的版本時,其性能反而“意外地變差”了。即使後來以“思考模式”等形式嵌入,在近9億周活躍使用者中,也僅有極少數人頻繁使用。更令人尷尬的是,OpenAI內部發現,就連傳統的非推理模型,在整合到ChatGPT產品時,也可能因與“個性化”等功能的衝突而導致性能下降。圖:從左到右依次為OpenAI應用部門CEO菲吉·西莫、CEO奧特曼以及首席研究官馬克· 陳02多線作戰:奧特曼的“帝國野心”與ChatGPT的資源內耗在核心產品面臨使用者體驗鴻溝的同時,奧特曼卻開啟了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多線作戰”。在ChatGPT之外,他同時推進了包括Sora視訊生成、音樂AI、AI網頁瀏覽器、AI智能體、消費級硬體裝置、機器人等一系列雄心勃勃的項目。這些平行推進的新項目,持續分流了原本應集中投入在 ChatGPT 上的關鍵資源。多位 OpenAI 研究人員證實,一些新方向的展開,客觀上削弱了用於提升 ChatGPT 大眾化吸引力的投入強度。結果出現了一個頗具諷刺意味的局面:在外部競爭愈發激烈的同時,OpenAI 最核心的收入引擎,卻在內部資源博弈中逐漸“失血”。即便是負責應用與產品線的首席執行長菲吉·西莫,也不得不坦言,在 OpenAI,“產品本身並不是終點”。這家公司在文化與決策層面,依然深受“研究優先”的基因所主導。這種戰略分散在應對Google的兇猛反撲時顯得尤為危險。Google憑藉其龐大的產品生態(Gmail、Chrome、YouTube等數十億使用者入口),正在將AI能力無縫融入使用者已有的工作流中。 正如分析師所言,使用者轉向Gemini“不僅僅是因為它模型更好,而是發現這種能力已經融入一切”。相比之下,ChatGPT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一個需要使用者主動訪問的獨立工具,面臨巨大的使用者習慣遷移成本。OpenAI在圖像生成功能上的搖擺,是內部戰略不協調的縮影。2025年早些時候,公司一度降低了圖像生成的優先順序,直到8月Google發佈引爆流行的Nano Banana圖像生成器後,才倉促重新聚焦。據員工透露,這甚至引發了奧特曼與研究主管馬克·陳之間的分歧。這種“追趕式”反應,暴露了多線作戰導致的決策滯後和被動。03增長悖論:使用者增速放緩與商業變現的競賽OpenAI正面臨一個關鍵的增長拐點。該公司在年初設定了年內達到10億周活躍使用者的宏大目標,但截至12月初,其使用者數“不足9億”,且顯示其使用者增長正在顯著放緩。然而,與使用者增長放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OpenAI在商業化變現方面取得了驚人進展。其年化收入從1月份的60億美元激增至目前的超過190億美元,主要動力來源於個人和企業使用者的訂閱。這一財務表現使其有望實現8月份設定的年底200億美元年化收入的目標,並超越其2025年130億美元的收入預期。基於此,該公司正尋求以7500億美元的估值進行融資,該估值較兩個月前高出50%。圖:在每100名ChatGPT的周活躍使用者中,約有5人付費訂閱其Pro或Plus服務不過,要實現OpenAI為2030年規劃的2000億美元收入願景,該公司必須將周活躍使用者轉化為日活躍使用者,以創造更多變現機會。這包括銷售計畫中的廣告,或從聊天機器人促成的交易中抽成。圖:OpenAI預計2030年收入將達到2000億美元儘管OpenAI發言人稱ChatGPT已佔據全球助手使用量的約70%,並成為蘋果應用程式商店年度下載量最大的免費應用,但其增長模式已顯現出深層矛盾:商業化成功可能以使用者增長放緩為代價。專注於從現有使用者獲取高額訂閱收入的策略,可能正在損害其使用者基礎的進一步擴大。並且,隨著GoogleGemini等競爭對手在使用者規模和生態整合上快速推進,OpenAI若不能有效解決使用者增長停滯的問題,其短期亮眼的財務資料背後,可能隱藏著觸及市場天花板的長遠危機。04競爭圍剿:Google的反擊與生態劣勢關於ChatGPT能否取代Google搜尋,當前的看法與一兩年前的主流預期已形成鮮明對比。當時,無論是OpenAI還是Google的高管都曾相信,ChatGPT能夠有效替代傳統搜尋引擎。然而,此後Google迅速在搜尋結果頂部整合了AI生成的答案摘要。據該公司2023年10月報告,這一功能正在推動“有意義”的搜尋量增長和收入提升,因為“使用者逐漸意識到,Google能夠解答更多類型的問題”。Google在其他方面的反擊也足夠精準和致命。2025年,其Gemini實現了快速增長:月活使用者從7月的4.5億增至6.5億,網站存取量單月增長14.3%,而ChatGPT同期訪問量卻連續兩月下降。更關鍵的是,Gemini的平均訪問時長自9月起已超越ChatGPT。Google的成功不僅源於模型性能。其Nano Banana Pro圖像生成器因能生成“可讀且上下文相符的文字”而風靡社交網路,而Gemini 3在複雜商業問題、寫作和編碼上的表現贏得了廣泛讚譽。分析師指出,使用者轉向Gemini“不僅僅是因為模型更好,而是發現這種能力已經融入一切”。圖:Google模型Nano Banana生成的圖片相比之下,OpenAI的生態劣勢明顯。前員工警告,如果Google在原始性能上實現超越,甚至免費提供Gemini,可能同時扼殺OpenAI的API和消費者訂閱業務。OpenAI雖然通過迪士尼合作和聘請蘋果前設計主管喬尼·艾維來建構生態,但硬體裝置“兩年內”才能面市,時間窗口正在縮小。05下一次“紅色警報”或撞上蘋果面對危機,奧特曼在12月拉響了“紅色程式碼”警報。他明確要求將資源重新集中到ChatGPT及其推理能力等核心基礎之上,並推遲了廣告、擴展電商等短期盈利項目。他希望在明年1月底通過一次重大產品更新來扭轉局面。與此同時,OpenAI還迅速推出了一系列應對措施:發佈GPT-5.2(內部代號Garlic),重新奪回多項AI模型性能基準榜首推出新圖像生成模型,回應GoogleNano Banana的競爭回退模型路由系統,讓免費使用者默認使用更快的GPT-5.2 Instant然而,這些措施暴露了更深層的問題。模型路由系統僅運行四個月就被撤回,因為它將免費使用者使用推理模型的比例從不到1%提升至7%,顯著增加了成本,卻因響應慢“對日活指標產生負面影響”。這再次證明,純粹的技術升級未必帶來產品成功。事實上,這並非OpenAI首次拉響“紅色程式碼”警報。首席研究官馬克·陳透露,該公司曾多次使用這一機制,但此次持續時間八周,是“比以往更長”的緊急狀態。此前,該機制曾被用於應對從DeepSeek到Anthropic發佈Claude等競爭威脅。然而,奧特曼的雄心意味著,未來公司可能還將面臨更多需要拉響警報的時刻。當前為期八周的“紅色程式碼”聚焦於應對Google的競爭,但這可能只是更大規模產業衝突的前奏。在鞏固軟體與模型優勢的同時,奧特曼已開始佈局一個更為宏大的硬體戰略,這預示著OpenAI可能與另一個消費電子巨頭蘋果發生直接碰撞。奧特曼對硬體裝置在AI普及中的關鍵作用深信不疑。他公開設定了一個極具顛覆性的目標:開發一款OpenAI裝置,以取代智慧型手機成為人們隨身攜帶的新標準。為實現這一願景,今年5月,他聘請了前蘋果設計靈魂人物喬尼·艾維,並收購了其初創公司,旨在共同打造新一代AI硬體。可以預見,正如Google在軟體層面對OpenAI發起猛烈反擊,蘋果也絕不會在它視為核心的硬體領域坐視挑戰者的崛起。這場即將到來的硬體之爭,將不僅是產品功能的比拚,更是關於下一代人機互動範式的話語權爭奪。06未來迷局:一場尚未結束的生存戰除了技術和產品性能外,OpenAI還面臨著其他方面的挑戰:在財務方面,儘管OpenAI預計其年化收入超過190億美元,但公司正“每年燒掉數十億美元現金”以支付驚人的計算成本。其規劃的1.4兆美元基礎設施投入更是天文數字,迫切需要ChatGPT創造更大、更穩定的現金流。在生態領域,與Google、微軟、蘋果等擁有成熟軟硬體生態的巨頭相比,OpenAI本質上仍是一家“模型公司”。它正試圖通過與迪士尼合作、聘請蘋果前設計主管開發硬體來建構生態,但這需要時間,而競爭對手不會等待。在利潤豐厚的企業客戶市場,OpenAI 似乎也失去了更多市場份額,根據Menlo Ventures近期的一份報告,其份額已降至27%,而Gemini則上升至21%,Anthropic以 40%的份額領先。復盤OpenAI的戰略,其癥結在於:在憑藉技術閃電戰取得先發優勢後,未能將技術優勢高效、專注地轉化為可持續的產品優勢和使用者體驗護城河。 奧特曼同時追逐AGI、硬體夢想和多元產品生態,導致公司在關鍵戰役上兵力分散。而追求極致的“推理”性能,又與大眾市場對“即時、可靠、易用”的核心需求產生了錯配,陷入了“性能過剩”的陷阱。“紅色程式碼”是一次緊急止血和戰略回呼,但ChatGPT的泥潭之路尚未走完。OpenAI需要回答的根本問題是:它究竟是一家以AGI研究為終極使命的實驗室,還是一家以贏得AI產品市場為目標的公司?這道題的答案,將決定它是否能穿越巨頭圍剿的硝煙,守住自己開創的時代。正如矽谷歷史的教訓所昭示的,創新者與老牌巨頭的戰爭,往往贏家通吃,而輸家則只能成為史書中的一個腳註。OpenAI正站在這樣一個決定命運的岔路口。 (騰訊科技)
帝國的黃昏:歐洲是如何被時代丟下的?
歐洲人做夢都想不到,家門口咄咄逼人的大俄,和越來越不靠譜的老大哥老美,這哥倆越走越近,越處越甜蜜。而歐洲人此時此刻的感覺估計是: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不過幾隻領頭羊倒是做出了一致的決定:不和車糾結了,咱坐飛機,出趟遠門。前段時間法國總統來了一趟中國。隨行的還有35位企業大佬。緊接著,英國、德國的首腦也預計會在明年年初過來做客。這些歐洲領頭羊們圖什麼一個勁兒往我們這兒跑?僅僅是做生意的事嗎?01歐洲人高呼要Make 歐洲 Great Again也有些年頭了,可現實卻有些尷尬。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之前在白宮第一次會面的時候,川普對澤倫斯基說了一句:你們手中沒有牌。過去幾十年,全球爆發了多輪技術革命。從積體電路,到後來的網際網路、雲端運算,再到已經被說爛了的人工智慧,而這些好東西,歐洲要麼眼睜睜錯過,要麼輸得一敗塗地。別人是大滿貫,歐洲是大滿敗。著名的管理諮詢公司麥肯錫曾列出過全球10項最為關鍵的技術,歐洲只有2個趕上趟了。於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個世界各個國家之間出現了一種非常奇怪的分工:美國負責從0到1的創新,中國負責1到100的複製;歐洲負責看熱鬧,同時還要干兼職,天天追著別人開罰單,侵犯隱私、不合規,總之日常就是“又罰到款了,兄弟們”!如今的歐洲人,一直沒走出“昨日的世界”。直到川普把歐洲端上了桌,人們這才意識到,日不落的時代早已隨風而去了。當然,歐洲人也有資格心有不甘地說一句:哥祖上闊過!歐洲人確實有懷舊的資本。不遠,也就二十多年前的世紀之交。當時的歐洲,像極了神話中坐擁法寶的古老仙門。隨便舉幾個例子,芬蘭的諾基亞,直到現在“全球最暢銷手機”的記錄,依舊由諾基亞1110保持著,銷量是恐怖的2.5億台;寶馬奔馳奧迪這樣的歐洲車更不用說;更高精尖的半導體產業,人其實當年也沒落下。當年,德國西門子的記憶體業務,可是能和韓國、日本打得有來有回。就是賣冰箱的西門子,人當年可是高科技公司。除了記憶體之外,西門子還做基帶晶片,就是負責控制手機訊號的晶片,初代iPhone的晶片,就是從它這兒買的。這開局不是挺夢幻的嗎?這家底要換作是中國,早起飛了。可事實是,永遠不要小瞧歐洲人敗家的能力。02故事得從1998年說起。當時,亞洲金融危機爆發,韓元大幅貶值,這意味著用韓元計價的韓國商品價格也隨之降低,這給了三星公司發動記憶體價格戰搶佔市場的機會。記憶體價格暴跌,導致做記憶體的西門子,出現了嚴重虧損。這可惹惱了西門子的高層。因為記憶體這門生意,每年都要燒錢研發,結果燒錢不說,一年到頭還虧錢,而且還有韓國人這種不講武德的對手。於是在1999年,西門子做出了一個決定:將半導體業務全部拆分出去,有多遠滾多遠,安心賣家電。這番操作受到了資本市場的熱烈歡迎:甩掉了一個大包袱,這可是好事啊!於是西門子股價也咔咔往上漲。同行們一看,還有這種好事?也有樣學樣,一個個都跑去分家去了。而從西門子拆出來的這個公司,就是後來的汽車晶片龍頭英飛凌。就這個英飛凌,後來甚至又分了兩次家。每次的邏輯都一樣:不掙錢的業務砍了,能掙錢的留下。這麼看似乎沒毛病,甚至這也是一種很常見的商業操作。可問題是,歐洲人拆出去的業務,全是需要巨額投資的高科技產業。而發展高科技,恰恰是需要前期持續燒錢,而且一時半會兒別指望有回報的。於是這些被拆分一腳踢出門的高科技公司,爹不疼娘不愛,是死是活全憑自己,最終面對其他正規軍的競爭,遭到了逐個擊破的下場。比如在2008年,韓國三星為了絞殺日本記憶體,在全球範圍內發動了極其慘烈的價格戰。結果日本還沒咋地,歐洲一家叫奇夢達的記憶體公司先涼了。這個奇夢達,就是前面提到的和西門子分家獨立的英飛凌,又一次分家拆出來的公司。那年年底,只剩一口氣的奇夢達向德國政府和英飛凌申請超過3億歐元的救命投資,卻慘遭拒絕。從此,記憶體這個產業就從這片大陸上消失了。歐洲這個原本強盛的仙門,將看家的法寶人手一個,分給了自己的弟子,然後就撒手不管了。結果弟子一個接一個被打敗,到頭來沒剩下多少家底了。更諷刺的是,那些戰敗丟失的法寶,最後反倒成了別人的寶藏。奇夢達破產之後,英飛凌回收了它的技術文件。這些技術文件幾經輾轉,終於在2019年被一家名叫合肥長鑫的中國公司買下,幫助中國記憶體產業跨出了一大步。而英飛凌當年的基帶晶片業務,最終又被蘋果所收購,之後蘋果才有底氣和高通叫板。現在蘋果手機的基帶晶片,正是基於當年英飛凌的專利打造的。換句話說,大家也知道蘋果手機訊號差是誰的問題了吧?所以,歐洲的病因,就是對於高科技產業,不管是產業巨頭還是政府,都不願冒著風險掏錢,不願意吃那怕一丁點的虧。到現在,那怕歐洲各國都明白,人工智慧是未來,可依舊摳摳搜搜的。根據一家法國智庫的測算,2024年歐洲在人工智慧上的投資,差不多隻有美國的1/50。03然而,摳門只是表象。歐洲在科技領域的逐漸落後,不能全怪當地資本家胸無大志、目光短淺,畢竟人家也一肚子怨言:“歐洲現在什麼水平,你叫我投資?建個工廠都費勁,它能投資嗎?沒那個環境知道嗎?”對此,大眾汽車顯然是最有發言權的那個。2024年9月,大眾準備關掉兩家德國的工廠。原因是這兩個工廠,工人領著高薪但不出活,效率極低,導致血虧。正常來說,一家汽車工廠想要盈利,產能利用率最低也要有70%;而這兩家廠子的利用率只有56%。就這樣他們工人的時薪卻高達59歐元,幾乎是東亞的20倍!再這麼幹下去妥妥慈善家,所以大眾要上強度了。結果呢?這些工人,直接搬出了德國金屬工業工會這尊大佛。在高福利的歐洲,代表勞工利益的工會有很大話語權,甚至可以直接干預企業的決定,主打一個你敢不服就我們就鬧。結果大眾的董事長只能親自出面和工會談判。老闆心裡苦,關個自家工廠,還得和外人協商,這合理嗎?更魔幻的是,工會一看大眾要關廠,不僅堅決不同意,反而還要求大眾給所有德國員工漲薪7%,甚至還有人向工會提議,說反正產能就那麼點,上也上不去,那不如以後做四休三得了。這場談判最終持續了足足三個月,大眾沒轍,只能讓步。結果就是,造不造車隨便你大眾,反正工廠不許關,硬開,人在廠在!至於員工,要裁可以,但得等到2030年才能動手。也就是今天你上裁員名單了,不要緊,還能領好幾年的工資獎金。而大眾唯一撈到的好處就是,可以暫時不用漲薪。當然,有家人們看到這兒心態有點扭曲:歐洲是“人類之光”啊!對工人來說,沒毛病,簡直打工人天堂。但如果站在公司角度,可能只能怨自己投胎在了德國。這場大眾關廠的風波,揭示出了歐洲企業的現實困境:市場出清和企業重組的成本實在太高了。翻譯翻譯就是,歐洲企業犯錯的代價太高了。然而,往前開拓又是一件需要犯錯的事情,成功其實是小機率事件。比如前幾年,祖克柏為了搞VR和元宇宙,幾年時間投資了近千億美金,還把公司名字給改成了Meta。結果慘淡收場,而祖克柏意識到自己玩脫了之後,馬上轉向,幾個月內裁掉了兩萬多名員工,並把研發經費直接劃給AI部門了。但在歐洲,想要快速止損,那可太難了。萬一投資的創新業務沒成,不讓裁員,還得再養五六年,那還不如直接躺平,吃吃老本得了。創新?傻子才幹。所以歐洲人自己眼睜睜看著自家的產業創新,輸完美國輸日本,輸完日本輸中國,再接下來要輸印度了。04當然,能夠選擇躺平,本身也是一種實力。之前的歐洲人,一直享受著來自美國的援助,來自俄羅斯的廉價能源,來自東亞的廉價商品,以及上一代留下的雄厚的工業家底。所以,在過去二三十年,歐洲人一直生活在一個“永遠有退路”的世界。在我們看來,記憶體是半導體的關鍵產業,是兵家必爭之地。可對歐洲人來說,丟了就丟了,那怕不投資,反正還有其他掙錢的生意。只要退回舒適區,歐洲人依舊能過上富饒的生活,可以接著奏樂接著舞。所以,當全球科技戰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歐洲在幹嘛?在追求“環保”“社會福利”等議題,雖然這些事也是個事,但總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鬆弛感。比如2023年人工智慧火了,全世界都在搶購算力,建設資料中心。英國財政大臣也特批了25億英鎊,準備在倫敦M25高速公路旁新建一個資料中心。結果還沒開工,就被英國其他的政府部門喊停了。他們反對的理由,竟然是新建的資料中心會損害M25公路綠化帶的景觀。美國人掏空家底都要修建的資料中心,英國人直接一句有損市容,就給喊停了。歐洲的氣運,就是伴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躺平和鬆弛感,不經意間從指縫溜走了。相比之下,從日本、韓國,中國,東亞能夠在科技領域崛起,與美國同台PK,恰恰是因為大家心裡都有一團火。換個比較中二的說法,大家所“背負的覺悟”是不一樣的。比如當年,西門子嫌棄記憶體業務不掙錢的時候,三星內部其實也爆發過不小的爭論。然而,三星創始人李秉喆,卻靠著一場演講說服了所有人。演講的大概意思是:“你們想想,韓國有石油嗎?韓國地大物博,自然資源十分豐富嗎?如果沒有人來開這個頭的話,那麼韓國就永遠擺脫不了貧窮落後的現狀。到了下世紀,我希望韓國能站到發達國家的行列中來,而半導體被人們稱為‘未來的糧食’,現在不管怎麼說,也得給後代留下‘糧食的種子’吧。”這種要逆天改命的覺悟,正是習慣了繁榮生活的歐洲所欠缺的。誠然,今天的歐洲,還有足夠多的家底。可當你放棄進步的時候,早晚有一天,會有外部的力量逼著你去進步。只不過這種滋味,往往不會太好受。 (直男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