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體
歐巴馬怒斥:毫無廉恥
據新華社15日消息,對於日前被美國總統川普在社交媒體上惡搞成猿猴一事,美國前總統歐巴馬14日接受一檔播客節目採訪時首次就此回應,稱曾經約束著美國公職人員的“廉恥心”和“教養”如今已蕩然無存。據英國廣播公司等媒體報導,當主持人布賴恩·泰勒·科恩問道:“就在幾天前,川普把你的臉貼在猿猴身上……我們的政治論述已經墮落到如此殘忍不堪、前所未見的地步,該如何走出困境?”歐巴馬回應說,大多數美國人“對這種行為深感不安”。歐巴馬(左)與川普。圖源:視覺中國“如今社交媒體和電視上充斥著這類鬧劇。事實上,那些過去認為必須保持一定教養、分寸感並尊重公職的人,現在似乎對此毫無廉恥之心,一切已蕩然無存。”在川普“真實社交”帳號5日晚發佈的一段視訊中,結尾處出現兩個靈長類動物的畫面,臉部被取代為歐巴馬及其夫人蜜雪兒的笑臉。這段涉嫌種族主義的視訊引發美國政壇震怒,數名資深共和黨籍參議員呼籲刪除視訊片段,民主黨方面更是強烈譴責。白宮直至6日才刪除相關視訊,此時距發佈已過去逾10小時。白宮解釋稱,上述貼文由一名工作人員“誤發”。據報導,歐巴馬沒有直接點名川普,但他認為,白宮這一做法將在2026年美國國會中期選舉中反噬共和黨。歐巴馬說:“最終,答案將來自美國民眾。”2025年1月重返白宮後,川普頻繁在社交媒體分享人工智慧(AI)生成的視訊。去年9月30日,在兩黨為避免美國政府停擺展開談判期間,川普曾發佈AI視訊,將非洲裔國會眾議院民主黨領袖哈基姆·傑佛瑞斯惡搞成戴假鬍子、墨西哥寬邊帽的形象,遭傑佛瑞斯指責具有種族主義色彩。去年,川普還因轉發一段AI生成的“歐巴馬在橢圓形辦公室被捕”視訊,引發輿論批評。 (長安街知事)
川普這次真的是攤上事了!
一條深夜發佈的社交短影片,意外引爆美國政壇本輪最猛烈的輿論風暴,也讓川普陷入了從政以來最棘手的社交媒體危機。據CNN報導,事件發酵後,白宮迅速進入“重大危機公關模式”,全力試圖平息事態,卻依舊難以挽回已然崩塌的輿論與政治局面。川普這次,真的麻煩大了。事件的起因簡單卻致命。美東時間深夜11點44分,川普在個人社交平台“真實社交”發佈一段短影片,內容極具爭議:美國前總統歐巴馬與夫人蜜雪兒的面部,被刻意剪輯到兩隻大猩猩的形象上。歐巴馬夫婦是非洲人後裔,而將黑人與大猩猩繫結描繪,是美國社會公認的、帶有強烈惡意的種族主義歧視行為,直接觸碰了美國種族平等的核心紅線,也是少數族裔群體最敏感、最無法容忍的冒犯。這樣的內容一經發佈,瞬間在全網瘋傳。儘管川普團隊在12小時後匆忙刪除帖子,試圖掩蓋失誤,但截圖與視訊早已被大量轉發、存檔,成為無法抹去的證據。種族歧視的指控迅速席捲全美,民權組織、非裔群體、主串流媒體紛紛發聲譴責,認為這是赤裸裸的仇恨言論,嚴重撕裂美國本就緊張的種族關係。民眾抗議聲浪不斷,相關話題持續霸佔社交平台熱搜,輿論反噬來得迅猛且徹底。白宮的危機公關操作更是漏洞百出,徹底失效。白宮先是聲稱帖子無冒犯之意,隨後又改口稱是僱員“誤發”,川普本人則拒絕道歉,僅表示自己只看了視訊前半部分,未看到冒犯畫面。這種前後矛盾、推卸責任的說辭,不僅無法平息怒火,反而讓公眾覺得白宮在迴避問題、敷衍民意,進一步加劇了信任危機。所謂的“重大危機公關模式”,從一開始就註定徒勞。比外界批評更致命的,是共和黨內部的集體倒戈。多位共和黨議員、黨核心心人士公開表態,認為川普的行為完全不可接受,是嚴重的判斷失誤,更是毫無底線的種族主義操作。不少共和黨人直言,此舉損人不利己,不僅傷害少數族裔情感,更讓整個政黨陷入被動。中期選舉在即,共和黨本需凝聚共識、衝刺選情,川普的這次失誤,直接造成黨內裂痕擴大,溫和派與激進派矛盾激化,多地共和黨候選人被迫公開與川普切割,避免被牽連。(川普發佈的貼子)對川普而言,此次危機最直接、最致命的衝擊,便是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中期選舉是川普陣營奪回國會控制權、鞏固政治影響力的關鍵戰役,選情本就膠著。此次種族歧視爭議,讓川普徹底失去非裔、亞裔等少數族裔選民的支援,搖擺選區的中間派也紛紛倒向民主黨。民主黨抓住機會,持續將川普與種族主義繫結,攻擊共和黨縱容極端言論,多個原本共和黨佔優的選區選情急轉直下,前期積累的選情優勢蕩然無存。更深層次的麻煩,還在於川普的政治聲譽與美國的國家形象。長期以來,川普一直被外界質疑帶有種族主義傾向,這次親手發佈的爭議視訊,相當於坐實了外界的批評,成為其政治生涯中難以洗刷的污點。國際輿論紛紛批評美國政壇的極端化與種族對立,美國的多元包容形象嚴重受損,盟友也對美國內部的撕裂表示擔憂。這場由一條社交帖子引發的危機,早已不是簡單的公關事故,而是政治、選情、社會撕裂的多重風暴。刪帖無法抹去傷害,公關無法掩蓋惡意,黨內分歧、選情崩盤、輿論聲討、種族矛盾激化,層層壓力疊加,讓川普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川普發佈的貼子,把自己比作是獅王)中期選舉的腳步越來越近,這場危機的餘波還在持續擴散,後續的輿論追責、選民反彈、黨內博弈,都將持續困擾川普。一次隨意的社交發佈,觸碰了美國社會最敏感的神經,也毀掉了來之不易的選情佈局與黨內團結。川普這次麻煩大了,而這場麻煩的代價,遠比他想像的更沉重,也將成為其政治生涯中難以抹去的敗筆。 (才說資本)
拜登再次怒批川普
當地時間1月27日,美國前任總統喬·拜登(Joe Biden)批評美國現任總統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移民執法行動,並呼籲對蕾恩·妮科爾·古德(Renée Nicole Good)和亞歷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的致命槍擊事件進行調查。拜登在他的社交媒體平台上上發帖表示,“我們不是一個會在街頭槍殺自己公民的國家”,並稱正義要求對這兩位在自己家鄉城市喪生的美國公民的死亡進行全面、公正和透明的調查。1月7日,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執法人員在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市抓捕非法移民時,開槍打死美國公民蕾恩·妮科爾·古德,引發當地的局勢緊張,在全美多地引起抗議活動,以反對暴力執法。1月24日,明尼阿波利斯市再次發生移民執法人員槍擊致死事件,37歲的美國公民亞歷克斯·普雷蒂被執法人員使用槍支擊殺死亡。2025年12月,川普政府開始在明尼蘇達州發起大規模移民執法行動,2026年1月初開始進一步擴大行動規模。有媒體報導稱,截止2026年1月23日,美國政府已經調遣近3000名聯邦機構執法人員前往該州,並在當地逮捕了2500多人。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在明尼阿波利斯市及其周邊地區開展的突擊搜查行動,不僅引發了多起大規模抗議活動,更因為暴力執法等亂象頻頻陷入輿論中心。目前,輿論普遍認為,川普政府1月初在明尼蘇達州發起的大規模移民執法行動表明,美國總統將國家與公民的關係定義為總統權力的直接展現,而非規則。而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市出現的聯邦執法人員與市民的衝突,是川普政府與美國民主“最深刻的決裂”。社交媒體上流傳的視訊顯示,美國聯邦執法人員在低於零度的寒冷天氣中粗暴對待移民和示威者。美國居民亞歷克斯·普雷蒂遭槍殺的事件中,普雷蒂擁有合法持槍許可證且未攜帶武器,但仍被聯邦執法人員近距離連開數槍。在1月24日的事件發生後,川普政府第一時間回應,否認了聯邦執法人員的暴力執法行為,並稱被害人是“准刺客”。但不到24小時內,隨著多段槍擊事件的視訊在網路流傳,川普政府又改口將這起事件的責任歸結為民主黨。而川普本人在接受採訪時表示,:“你們不能擁有槍支,你們不能帶著槍行走,你們不能這麼做。”隨後記者問及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該修正案允許美國公民合法持有並攜帶槍支。對此,川普重申,“你們不能帶著槍行走。這是一起非常不幸的事件。”事件發生後,多位前任美國總統發聲批評川普。1月25日,美國第42任總統威廉·克林頓(William Clinton)在社交平台X上發表聲明,譴責川普政府的移民執法行動,稱相關執法事件“不可接受”。他呼籲美國民眾“站出來”並“勇敢發聲”,以此表明“我們的國家仍然屬於人民”。同一天,美國第44任總統巴拉克·歐巴馬(Barack Obama)同樣譴責了聯邦政府在明州開展的移民執法行動。聲明稱,“總統和現任政府官員似乎急於升級局勢,而不是試圖對他們部署的特工施加某種程度的紀律和問責。”該聲明也是歐巴馬夫婦“罕見公開”反對川普政府行動的例子。1月27日,美國前任總統喬·拜登同樣發帖譴責川普政府的行為,呼籲對槍擊案件進行調查。迫於輿論壓力,川普1月27日公開表示,聯邦政府在明尼蘇達州的移民執法行動將適當降級、緩和,以應對目前局勢。 (i商周)
全世界最賺錢的擦邊女王,一年擦出5.8億
歲末,當打工人們還在為年終獎斤斤計較時,21歲的擦邊網紅索菲·雷恩(Sophie Rain)在社交媒體上輕描淡寫地曬出了自己Onlyfans的後台資料:一年半,近8300萬美元,約人民幣5.8億元。索菲自豪地宣稱,自己的收入早已比肩籃球巨星勒布朗·詹姆斯。有報導稱,她去年年中收入就超過了5200萬美元,年底這個數字將超過1億,這將使她成為Onlyfans上收入最高的創作者。● 1月10日,索菲宣稱自己的收入已經接近1億,感謝了粉絲們的支援不是說大環境不好嗎?怎麼索菲還能賺得盆滿缽滿?這不得不提到她身後的成人網站Onlyfans。作為全球第二大成人網站,Onlyfans2023年的總收入是66億美金,有人統計,這比全矽谷所有新銳AI公司的收入總和還要高,Onlyfans也被認為是TikTok之後最有影響力的內容平台。一項調查顯示,去年一年,美國人一共在Onlyfans上花費了2.6億美元,而索菲轉發了這項調查,聲稱“很榮幸能佔據美國Onlyfans消費額的2%”。我們或許不願正視,但Onlyfans和索菲·雷恩的故事證明,“擦邊”正在成為當今網際網路最熱的變現賽道之一。01. “擦邊女王”是如何煉成的?這早已不是索菲第一次在網際網路上炫富了。早在2024年年底,她就曬出一份超過4300萬的後台收入,當時她只有20歲,剛剛加入Onlyfans一年,她定下目標,第二年收入要超過球星勒布朗·詹姆斯。● 索菲2024年收入就超過了球星傑森·塔圖姆這番言論引起了軒然大波,大量網友湧入她的社交媒體,有人辱罵、有人羨慕,也有人試圖理解,“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美國女孩,到底靠什麼掙了這麼多錢?”命運有很多轉折,偶然與必然疊加。誠然,如果我們從結果倒推,索菲的人生像極了一個逆風翻盤的爽文範本。但回到故事的起點,她幾乎沒有任何“被選中”的跡象。● 不少中國網友也在疑惑,索菲為什麼如此受歡迎?2004年9月22日,索菲出生於美國佛羅里達州一個普通移民家庭,家境清貧,還領過食物救助。成年後,她打過很多零工,那些都與網際網路、財富毫不相干。其中被她自己廣泛提及的一段經歷是在餐廳做服務員,每天給客人點單、微笑、端菜……每月收入大概1000美元。同時,她也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照片和對口型唱歌視訊,積累了不少粉絲關注。索菲並不是網際網路上最出格、最激進的那一類創作者。當時,她的內容的確有身體裸露和言語挑逗,但尺度不算大,在“搏出位”的網路世界上,甚至稱得上克制。● 索菲和姐姐發佈在社交媒體上的照片索菲的人生轉折出現在2023年,一段蜘蛛俠主題的成人視訊片段在成人網站和社交平台上流傳,意外戳中了美國青少年的癖好。有網友注意到視訊中的女主角與索菲·雷恩格外相似。有帳號開始對比她們的外貌、氣質,試圖證明這段小影片就是索菲拍攝的。美國波普藝術家安迪·沃霍爾早有預言,每個人都可能在15分鐘內出名。一時間,索菲的名字和這段影片緊密聯絡在一起,她以一種並不體面的方式,“被看見了”。儘管索菲堅定否認自己是影片中的女主角,這件事仍然導致她被當時工作的餐廳解僱。很多人可能忽略了,安迪·沃霍爾的預言還有後半句,每個人都可能出名15分鐘後歸於沉寂。被餐廳解僱之後,不甘心沉寂的索菲不再糾結於自證,不久正式在Onlyfans上開設了帳號,將醜聞帶來的潑天流量轉變為對“索菲·雷恩”個人的關注。2023年9月,索菲的姐姐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了一則預告,宣佈將在之後發佈一段她和索菲穿著蜘蛛俠服裝的視訊,是“很瘋狂的內容”,只有在Onlyfans上付費訂閱才能觀看。2024年3月,索菲本人也在Tiktok上發佈了視訊,標題寫著“意識到我永遠刪不掉蜘蛛俠視訊的感覺”,這條內容一個月內獲得超過1000萬次播放。● 索菲現在也經常穿上蜘蛛俠的服裝我們已經無法在網路上找到那條所謂的蜘蛛俠主題的成人視訊,大多數傳播都是圍繞著猜測、關聯和網友的二創剪輯,但正是這種真假難辨的事件,吸引了無數網友的注意力。注意力意味著流量,而流量置換金錢。索菲聰明地把流量引入Onlyfans,只要網友付費進入,就可以看到這一桃色故事的續集。價格不高,只要5美元。雖然有人質疑索菲獲得財富自由的方式不符合道德,但她卻說:“我幫家裡還清了所有欠款,他們再也不用過著擔驚受怕的生活,當爸爸知道我做了這些之後,感動得哭了起來,並給我有生以來最大的一次擁抱。”● 索菲用賺的錢改變了全家的生活。圖片來源:@woody據外媒報導,索菲通過Onlyfans賺的錢主要來自訂閱費用、私人內容和個性化服務。粉絲與博主的互動越私人,價格自然也水漲船高。索菲會花大量時間回覆私信、定製內容,讓粉絲產生一種“被記住”“被單獨對待”的感受。2024年,索菲透露,自己的“榜一大哥”在Onlyfans上給自己打賞了將近500萬美元。02. 靠擦邊掙錢,比性更刺激為索菲付費的粉絲,消費的並不只是曖昧內容本身,更是索菲作為亞裔移民的逆襲故事以及依靠她建立的一整套虛擬親密關係。許多男性粉絲把索菲視為自己的“賽博女友”,關注她,享受著與她的互動。媒體評價,“索菲的成功不只是性感,她提供的是一種被認可、被渴望的虛擬親密感。”如果說索菲的成功之道尚在我們可理解的範圍內,更多擦邊博主推出的內容產品就顯得有些抽象了。1999年出生的英國網紅貝爾·德爾菲娜(Belle Delphine)曾經通過賣自己的“洗澡水”而一度成為話題人物。她把自己的洗澡水裝在瓶裡出售,每瓶標價30美元,幾天內銷售一空。Onlyfans上售賣洗澡水的網紅不在少數,儘管大家再三強調這水只是提供情緒價值,不能飲用,仍有粉絲收貨後一飲而盡,感受一種另類的水乳交融。與此類似,美國真人秀明星斯蒂芬妮(Stephanie Matto)曾推出“屁罐”,將自己的屁儲存在梅森罐裡,並為自己的金主定製獨特味道,據說有個別“屁罐”定價高達500到1000美元。一次採訪中,她提到自己靠賣屁罐收入20萬美元。後來由於需求量激增,給斯蒂芬妮的身體造成巨大壓力,她為了生產足夠的“產品”而住院,遺憾終止了實體銷售。從洗澡水到屁罐,不難看出,在Onlyfans上,簡單的視覺刺激無法吸引粉絲的長期關注,博主們只能用更加親密、獨特、稀缺的內容去激發粉絲的付費意願。● 斯蒂芬妮銷售的“屁罐”根據OnlyFans的官方資料,超過40%的創作者通過與粉絲進行個性化互動來增加收入。不少博主會出售穿過的襪子和內衣、為有特殊癖好的粉絲定製角色扮演音訊、日常提供個性化問候和生日祝福來滿足粉絲的情感需求。擦邊只是吸引粉絲的第一步,深層的情感連結才是變現的管道。2021年,OnlyFans的總收入就超過了20億美元,其中約80%的收入來源於使用者訂閱。為Onlyfans創作者提供AI工具的SuperCreator公司CEO尤瓦爾(Yuval)提到:“粉絲們在Onlyfans上非常坦誠,他們來到這裡不僅是為了瞭解創作者、建立聯絡,也是在分享自己的故事。”這一邏輯也解釋了,為何近些年來,越來越多的明星藝人都加入了Onlyfans。韓國藝人朴宰范為了宣傳新歌,主動開通Onlyfans,發佈多張半裸性感照:充滿暗示性的角度、汗流浹背的肉體,身上還放著紅色的女性內衣。後來在採訪中,他解釋道:“只是想做一些不一樣宣傳”。● 韓國網友對朴宰范的Onlyfans宣傳方式以批判居多,但宣傳效果已經達成有550萬粉絲的油管博主Tana的內容並不露骨,卻開通了Onlyfans,宣稱要通過“更私密的自己”與粉絲互動。成人片女演員Lana轉戰Onlyfans後,反而開始發佈帶有“情感內容”的視訊和圖片,當她通過這種方式與粉絲建立情感紐帶,得到了遠比拍攝成人影片更高的關注度和收入。根據《大西洋月刊》的一項調查,Onlyfans中有近40%的使用者表示,他們訂閱的創作者帶給他們的不只是單純的性滿足,更多是“情感上的共鳴”,這才是付費的根本原因。《衛報》曾採訪Onlyfans的創作者,其中許多人曾收到過粉絲的情感依賴和請求,粉絲將他們視為“朋友”“愛人”或“情感支援的來源”。毫無疑問,這種情感的連接是單向的,但在現實社交成本越來越高昂的當下,這是一種更低廉、易得的親密關係。2025年12月,劍橋詞典將“parasocial”選為2025年年度詞彙.這個詞可以翻譯成“單向度社交”或“神交”,形容人們對並不認識的對象(如網紅、明星、虛擬角色、AI)產生情感聯絡。今天,這已經是一種被普遍接受、反覆消費的情感模式,也代表著某種時代情緒。03. “比做擦邊更痛苦的是,擦邊也掙不到錢了”當索菲的故事遠渡重洋傳入中文網際網路,聰明的網友已經意識到:“無論賺錢管道合不合法,只要被我們知道,就說明這個賽道已經不缺人了。”當萬物皆可擦邊,擦邊就不再是通行證,而只是入場券。想要擦出風格、擦出水平,更是難上加難。研究指出,當每一個媒體都在爭奪注意力時,使用者能專注的時間反而變少,形成真正的“分心經濟”。對於更多擦邊初學者,想在Onlyfans上突出重圍可不只是拋棄羞恥心、多脫一件衣服那麼簡單。Onlyfans目前平台創作者數量超過300萬,付費使用者約2億,但收入極度頭部化,前1%的創作者會拿走30%到35%的收入。根據OnlyFans的統計,平台創作者的平均月收入約為150-180美元,已經跌破麥當勞時薪。為了搏眼球,網紅們只能不斷挑戰公眾接受的邊界。模特Lily曾在Onlyfans上傳了一個視訊,據報導,她在其中與超過100位男性發生了關係,還要將這個過程拍成紀錄片,不少外媒批判此事是道德的淪喪。英國網紅Bonnie Blue則要挑戰Lily的記錄,宣佈自己要與超過千名男性發生性接觸。她以此獲取了大量媒體和流量關注,後被平台永久封禁帳號。在這些極端的反人性的案例背後,折射出網紅們對大眾注意力分散的焦慮。當擦邊被認為在吸引大眾注意力上有奇效,我們能看到的擦邊視訊也越來越多。有網友在評論區調侃:“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涉黃。”有博主穿著性感、配上引人遐想的標題,言之有物地給粉絲解讀時政與財經新聞;有美食博主近距離特寫食材的汁水,搭配性感的音樂,一本正經地給粉絲做飯;遊樂園也開始請男模花車遊行,男色經濟大行其道,只為吸引更多遊客;還有五六十歲的阿姨穿著黑絲、旗袍在農家大院裡性感熱舞,被認為是目前中老年頻道流量最大的分區之一……● 圖片來源:網路“擦邊”本身是一種賦魅,讓觀看者對背後可能有的性與親密產生無盡遐想,但當你意識到,擦邊背後是一整套流量變現邏輯,可能又要對這些美好的肉體祛魅了。早期,也許一張曖昧照片就能引發傳播,但現在,“不夠露”可能沒流量,“露太多”又有被封禁和產生審美疲勞的風險。面對層出不窮的擦邊套路,網友的閾值也被不斷拉高。很多女孩也會觀看索菲的內容,希望自己成為她,但索菲在社媒上寫道:“我不想讓女孩們這樣想:如果索菲·雷恩能做到,那我也應該這麼做。這個職業不是全天候陽光明媚,如果你做不到,那就不值得。所有做這件事的人我都祝你們成功,但請不要為此辭去工作。”而在擦邊繁榮的背後,那怕是頭部博主也有自己的擔憂。2025年12月25日,索菲更新了自拍,問粉絲:“could AI replace me?(AI會替代我嗎?)”而她的粉絲在評論裡寫道:“如果人工智慧取代了你,我就關閉自動更新。”(最華人)
德國社交電商爆火,賣家發財機會到了
當“種草”變成主戰場。掘金時機成熟現如今,社交媒體早就不是只用來聊天分享的地方,反而成了很多人購物的主要管道。近日,德國數字協會Bitkom對上千名16歲及以上的德國網際網路使用者進行了調查,結果顯示,年輕群體的購物習慣有了巨大的變化:越來越多人將Instagram、TikTok和Facebook等社交平台作為購物管道。其中,在30歲以下的受訪者中,有近三成(29%)的人甚至表示未來會完全通過社交媒體購物。近三成Z世代只通過社媒購物 圖源:t3n.de整體算下來,德國年輕網民裡,差不多一半(48%)都有過在社交平台購物的經歷,這個比例明顯高於所有年齡段的平均水平(29%)。具體到不同平台,大家的選擇也有差異。最受歡迎的是Instagram,有15%的德國消費者會直接在該平台上購物,或者點連結跳轉到網店完成付款;Facebook排第二,有14%的人用;YouTube緊隨其後,佔比11%。再往後就是我們熟悉的TikTok,有8%的人會在上面購物,Pinterest和Snapchat相對少一點,分別是4%和3%。對此,德國資訊技術協會的電商專家Nastassja Hofmann解釋說:“得益於產品連結和社交媒體應用的整合購物系統,使用者在分享興趣愛好時,能自然而然地發現合適的商品,只需輕點幾下滑鼠即可購買。”消費者這邊熱情高漲,賣家自然也沒落下,據瞭解,德國本地的品牌和賣家對社交媒體的利用率也很高。研究顯示,近六成(59%)的德國品牌擁有一個或多個社交媒體帳號,超三成(31%)的品牌會在上面投廣告引流,還有27%的品牌直接在社交平台上開通了下單功能。不得不說,隨著網際網路發展以及消費者消費觀念的轉變,不光是社交電商,整個德國電商市場最近幾年都在穩穩增長。消息顯示,此前德國零售協會(HDE)通過對德國線上銷售市場的深入研究和調查,發佈了《2025年電商市場監測報告》,報告中直接上調了2025年的銷售預期:預計全年電商銷售額能達到924億歐元,同比增長4%。2025年德國電商銷售額將達924億歐元 圖源:DHE對此,德國零售協會副總經理Stephan Tromp表示:“儘管消費者情緒總體上不盡如人意,但線上零售商的銷售額仍比上一年大幅增長。”社交電商爆火德國社交電商能發展這麼快,除了消費者和賣家的推動,平台功能升級也功不可沒。比如去年年初,TikTok Shop正式在德國上線,給想在社交平台直接購物的人提供了新選擇,目前TikTok Shop在年輕消費者群體中表現突出。TikTok Shop德國站上線 圖源:American Express不過這種“社交+購物”的熱潮,可不是德國獨有的,而是全球都在刮的風。此前研究機構Emarketer發佈最新報告顯示,TikTok正持續推動社交電商市場增長,TikTok Shop已成為該領域的重要組成部分。就拿美國市場來說,雖然現在社交電商佔美國整體電商市場的份額還不算大,但一直在穩步上升。Emarketer預測,2025年美國社交電商市場規模會超過870億美元,2026年將突破1000億美元,到2027年差不多能衝到1190億美元。美國社交電商2026年將突破1000億美元 圖源:EmarketerTikTok Shop進入美國才兩年多,就走出了一條穩穩的上升曲線,從一開始的新功能,變成了能影響全球零售格局的重要購物管道,實力確實不一般。這種模式能火,核心就是抓住了現在年輕人的消費需求:購物不只是為了買東西,還想圖個樂子,在刷視訊、看直播的娛樂過程中順便發現喜歡的商品再下單。這種趨勢在今年的假日季(比如聖誕節、黑五)這些購物旺季裡,表現得特別明顯。有調查顯示,2025年節假日期間,很多消費者都靠社交媒體尋找送禮靈感。其中,擅長短影片和直播的平台最受Z世代和千禧一代喜歡,並且這部分消費者中超過一半的人表示,會因為信任的網紅或者創作者推薦而買東西。總結下來看,社交電商已經成了全球零售行業的新風口。對於想做跨境生意的賣家來說,這無疑是個重要的訊號——與其死守著傳統電商平台,不如多關注社交平台的機會,貼合年輕人的消費習慣,才能抓住新的增長紅利。 (跨境派)
《紐約客》丨如果你戒掉社交媒體,你會讀更多書嗎?
If You Quit Social Media, Will You Read More Books?書籍效率低下,而網際網路正在訓練我們期待最佳化的體驗。插圖:(Mark Harris)這是我們許多人如今常有的一個念頭:如果我們不是整天盯著該死的手機,我們肯定能釋放出一個更好的自我——那個會去遠足、多和孩子聊天、對他人成功不再感到強烈嫉妒的自己。這個想法很美好;我每天至少會一次幻想,如果我把手機砸成碎片,再也不聯絡蘋果客服,我的生活會變成什麼樣?我會成為一位差點打到標準桿的高爾夫球手,還是那種陪孩子拼千片拼圖的父親?我會拍出捕捉時代精神的雄心勃勃的電影嗎?至少,我會不會去讀更多艱深的小說?多年來,人們對智慧型手機和社交媒體成癮的不安情緒不斷增長,且毫無減弱跡象。我自己也曾感受到這種恐慌。因此,今年7月,在一本書的截稿日期迫近之際,我退出了社交媒體。起初我解除安裝了X(這是我最大的問題),但到了8月底左右,Instagram、TikTok,以及幾乎所有能讓我和陌生人爭論的應用程式,都從我的手機裡消失了。在此之前,我每天大約花十個小時盯著手機或坐在台式電腦前。我不一定需要把使用時間降下來,但我希望每周查看螢幕使用報告時,那些五顏六色、記錄我在消磨時間的應用上耗費了多少小時的小條形圖,能全部挪到我用來寫書的文書處理軟體裡。這個計畫或多或少奏效了。我按時完成了書稿初稿。但戒斷社交媒體所設想的其他效果卻從未真正顯現,至少沒有明顯體現出來。我尤其希望我能開始讀更多書,因為我發現,令人羨慕的優美文字會促使我去嘗試寫作——倒不一定是出於靈感,而是出於一種恐懼:如果我不趕緊動筆,就會落後於人。然而,我發現主要的效果只是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發生了什麼。這感覺倒也不錯,但那些我本希望讀完的書,卻始終沒能拿起來。關於社交媒體的一種常見末日場景大致如此:沉迷網路的公眾被互動帶來的多巴胺刺激和短影片帶來的即時滿足所俘獲,逐漸喪失閱讀書籍的能力,結果變得越來越愚鈍、越來越偏激。坦白說,我對這種恐懼並非無動於衷——不僅因為我的工作就是撰寫文章和書籍,更因為我堅信人們讀書本身就是一件好事,無需附加條件。而關於我們集體閱讀習慣的統計資料並不樂觀。在英國國家識字信託最近一項針對七萬六千名8至18歲青少年的調查中,只有五分之一的人表示他們在空閒時間每天都會閱讀一些內容,這是該調查歷史上的最低水平。在美國國家藝術基金會2022年的一項民調中,過去一年內至少讀過一本書的成年人比例跌破50%,比十年前下降了約10個百分點。這是否意味著人們的整體識字能力在下降?反直覺的是,歷史上從未有過像今天這樣人們花更多時間閱讀文字的時代——那怕只是手機上的簡訊。我們可以承認,其中大部分閱讀內容遠不如書籍那樣富有啟發性,但我確實懷疑,書籍閱讀量的下降及其與我們上網習慣之間的關係,可能比我們傾向於認為的要複雜得多。例如,如今獲取資訊要容易得多——這些資訊我們過去可能會從書中尋找,也包括關於我們可能想讀的書的資訊。也許,在網際網路時代,作為見多識廣的讀者,我們大多數人只想每隔幾年讀一本高度契合自身興趣的書。這能解釋很多現像嗎?可能不能;更有可能的是,我們大多數人只是更深地陷在手機裡了。儘管如此,我確實認為我們需要改變對“識字”(literacy)的理解方式,以及它究竟意味著什麼。想像一個人;我們就叫他戴夫(Dave)。他是一名住在中西部的忙碌律師,對美國軍事史有濃厚興趣。他在Reddit上找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社群,大家互相分享自己最喜歡的書目。久而久之,在這個論壇裡,戴夫逐漸瞭解那些發帖者的品味和自己一致。他開始更挑剔地選擇要讀的書——某種意義上,他成了一個更“高效”的讀者,儘管他讀的書可能更少。戴夫還聽播客、看YouTube長視訊,甚至參加關於安提塔姆戰役或其他他感興趣話題的直播研討會。那麼,與一年讀三本書相比,如果他唯讀了兩本,他是否就變得更無知、更缺乏文化素養了呢?第二個相關的問題是:我們的線上生活能否真正復現線下讀書會或課堂那種崎嶇、緩慢的感受?還是說,網際網路的推薦機制和即時資訊供給,會讓一切都變成一場追求速度的最佳化競賽?我是在讀到作家塞琳·阮(Celine Nguyen)一篇題為《關於21世紀寫作的筆記》(Notes on being a writer in the 21st century)的清單後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阮在Substack上發表思想深邃的批評文章,提出了一些頗具反傳統的觀點。例如,她指出:“早在AI製造垃圾內容之前,人類就已經在生產垃圾內容了。”她還令人信服地論證:社交媒體和網際網路或許會讓人們讀得更聰明,即使他們讀的書變少了:“如今我認為塑造了我世界觀的許多書籍,最初都是因為有人在Reddit或Twitter上發帖我才得知的。這正是網際網路特別之處:你不必身處某個特定的社交圈層,就能接觸到這些東西。”阮的經歷絕非孤例。TikTok上龐大而鬆散的文學社群“BookTok”已促使許多人跳出自己的常規閱讀興趣。你不需要深入挖掘X、Reddit或Instagram,就能找到那些永遠不會出現在報紙雜誌年終榜單或主流年度獎項名單上的閱讀推薦。一些冷門文學作品正觸達此前可能無法觸及的讀者。但如果我們接受阮的觀點,並得出結論:我們中的一些人正在減少閱讀劣質書籍,更快地找到自己喜歡的內容——這真的意味著閱讀文化的進步嗎?讓我們再把假設中的朋友戴夫——那位軍事史愛好者——放進一個讀書會。這個讀書會要求他讀一堆他原本絕不會主動挑選的書,其中大多數他都覺得毫無意義、浪費時間。但這個讀書會也提供了一個面對面的朋友群體,他可以和他們辯論、爭執,甚至爭吵下一本該讀什麼書。戴夫可能並不會比沒參加讀書會時多讀幾本書,他讀的書甚至可能更少樂趣;他接收到的資訊質量甚至可能下降。他或許最終還是會回到同樣的Reddit帖子中,繼續搜尋那些精準匹配自己興趣的內容。但共同閱讀確實具有社會價值。有人或許能把他從狹窄的興趣領域中喚醒。書籍所提供的崎嶇思維地形本身就有益處;長篇文字有時引發的無聊與不耐煩,反而比那些高度精煉的內容更能推動和激發思考。我問阮,她是否覺得她所描繪的那種更精細、更線上化的閱讀群體,是否會取代線下讀書會、文學社團或寫作工坊的必要性。她說,雖然社交媒體和通過網際網路瞭解書籍很可能加速了探索過程,但在她的經驗中,這也可能幾乎完全將人限制在自己的口味之內。“你能製造出一個更加密不透風的過濾氣泡,”她說。社交媒體確實會形成強大的共識——在網上,一切事物往往迅速向單一光源靠攏。有人或許會辯稱,一個更慢、更碎片化、基於本地面對面討論的網路,最終可能帶來更多思想多樣性。當我問及這一點時,阮提到了“第九街女性”(Ninth Street Women)——一群戰後時期的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並坦言自己對藝術家和作家在實體空間中為共同目標相聚這一理念懷有一種錯位的懷舊之情。“如果大家在同一個物理空間裡交流,本身就感覺更有活力,而不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各自在Substack上發筆記,”她說。但她也指出,這類運動往往非常封閉排外,而如今在Substack等平台上最成功的許多作家,恰恰可能是那些無法融入紐約文學圈的人。在我看來,這無疑是真的。去同一家酒吧、投稿同一批小眾期刊、嚴肅地凝視同一間畫廊裡的同一件藝術品,這樣的生活固然美好,但在今天看來既過時又令人厭煩。在另一條給作家的筆記中,阮宣稱:“我頗具爭議地支援社交媒體。如果你寫的是藝術,就把你所有的社交媒體內容都聚焦於當代藝術、藝術評論家和新藝術作品發佈,從而營造一個強化你所做之事的聚焦世界。”我過去也嘗試過類似策略,尤其是在撰寫教育政策或人工智慧等特定主題時。但我發現,這並未真正帶來洞察力的銳化,而只是讓我更緊密地聚焦於社交媒體上的共識——而這種共識很大程度上由在特定話題上發言最多的人所主導。即使在我並未直接評論某條推文的時候,我的寫作依然在朝它做出姿態。在這種形式下,寫作更像是在一條聚合了新聞報導、社交媒體帖子和各類視訊播客的資訊流上貼上一個評論氣泡。大多數評論員——至少那些通過專欄、通訊或播客評論世界的——都在以某種形式進行這種寫作。總體而言,這類寫作構成了“話語”(the discourse)。順便說一句,這種聚合也正是大型語言模型最擅長複製的東西。ChatGPT無法報導新事實,也難以提供豐富的氛圍細節,但它可以吸入某個主題下所有已寫內容,加以整理,並以有序的方式呈現出來。阮的建議或許是正確的,但如果真是如此——考慮到通訊簡報和政治評論的流行,以及小說乃至厚重傳記的衰落——人類寫作的未來似乎正徑直衝進人工智慧機器的血盆大口。我們該如何應對?我們是否應該尋求那些感覺真正屬於人類的形式與風格突破?還是說,一切終將淪為垃圾內容?我們試圖尋找非“垃圾化”散文的努力,能否跑贏大型語言模型(L.L.M.s)自身可能生成的文體變體?我最近看到的一些最具創新性的形式實驗,恰恰出現在Substack上——包括瑞安·利扎(Ryan Lizza)最近連載的、關於前未婚妻奧利維亞·努齊(Olivia Nuzzi)的轟動性爆料回憶錄(不管你對此作何感想)。並非所有社交媒體或非傳統形式的寫作都變成了垃圾。但抵制純粹的最佳化、聚合與專業化仍有其價值——不僅是為了守護文字中的人性,也因為我們深知,獨自陷在兔子洞底,終究是件非常孤獨的事。 (邸報)
16歲以下停用社交媒體,全球最嚴禁令來了
再過不到一周時間,澳大利亞16歲以下的青少年,將大批次地消失在社交媒體——澳大利亞的16歲以下人群“社媒禁令”法案(《2024網路安全(社交媒體最低年齡)修正案),將在12月10日生效。法案要求多個主流社交平台停止對16歲以下未成年人提供服務,即便家長同意,未成年人也不能註冊或使用社媒。經過一年多的拉鋸,多個社媒平台表示將在澳大利亞遵守這一禁令。有被波及的平台發佈公告,似有怨氣地表示,平台為幫助使用者與親友建立連接,是私密的溝通平台,但澳大利亞政府對此持不同立場,平台雖“強烈反對”,但“將遵守該法規”。“自2025年12月10日起,澳大利亞所有16歲以下使用者的帳戶將被鎖定。”不遵守的社媒平台將面臨巨額罰款。按照法規,新法律生效後,若企業未能採取合理措施加以阻止,法院可對企業進行民事處罰,違者最高可被處以4950萬澳幣(約合2.3億元人民幣)的罰款。澳大利亞的16歲以下人群“社媒禁令”法案,要求多個主流社交平台停止對16歲以下未成年人提供服務不過,違反規定的未成年人及其父母不會受到懲罰。據央視新聞,12月3日,澳大利亞通訊部長安妮卡·威爾斯稱,即將執行的禁令,是為了確保“阿爾法世代”,也就是“10後”青少年“不被掠奪性的演算法吸入煉獄”,堅信“短暫的不適是值得的,因為它會帶來長遠的好處”。但並非所有人都買單。據報導,在該背景下,一些孩子開始尋找其他途徑來滿足對社交媒體的需求。一些不太知名的公司開始爭取青少年市場,它們甚至付費給未成年網紅來推廣產品。澳政府多次表示,其停用應用程式名單是“動態的”,可能會有新的應用程式被列入其中。一些聲音擔憂,這種“一刀切”做法,可能會帶來更多潛在風險。比如,若遷移到監管較少的平台,青少年會更加隱瞞自己的社媒使用情況;遇到不良或有害內容、經歷,他們可能會更不願意跟父母說。澳16歲以下人群相關“社媒禁令”即將生效/圖源:央視新聞澳大利亞不是第一個出手的國家。過去幾年,歐洲、亞洲、東南亞、北美等地區,也相繼推出管理辦法,限制青少年使用智慧型手機和社交媒體。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指出,截至2024年底,有79個教育體系在法律或政策上禁止學生在校園使用智慧型手機,佔全球教育體系的40%。同時,一些禁令變得更加嚴格。把目光拉遠,不難發現,無論現實的爭論有多激烈,全球監管者正在形成一種新的共識:把孩子們的童年從演算法中奪回來。1 “最嚴禁令”背後的悲劇儘管各國監管者從越來越多的方面處理青少年“手機沉迷”問題,澳大利亞即將生效的這項法律,在目前依然是力度空前的。它是全球範圍內首個落地的青少年社媒禁令,至於法律如何落地,仍需一段時間的觀察。“一刀切”的嚴厲背後,有一群遭遇傷痛的家長們。“如果一年前就有這項法律,奧利或許還活著。”澳大利亞的喪子母親米婭·班尼斯特近日受訪時說。2023年,她的13歲的獨子奧利被診斷出神經性厭食症。她形容兒子“曾經是個能讓房間亮起來的孩子”。但是,厭食症是個被普遍認為女孩才會罹患的病,不被理解的奧利開始上社媒尋求幫助,卻接連遭遇打擊。社媒可能會加劇精神危機/圖源:unsplash米婭認為社媒加劇了奧利的精神危機,關聯包括,奧利在Snapchat、YouTube 上沉迷各種身材、健身和飲食控制內容,越看越焦慮,自我厭惡加重,演算法像是識別出了他的脆弱點,持續用類似內容把他困在一個狹窄的世界裡。同時他還遭遇了線上霸凌,有同學在 Snapchat 上公開喊話“你去死吧”。2024年1月,奧利在家中自殺身亡。米婭認為,社媒演算法和網路霸凌,明顯加速了兒子病情惡化,最後促成悲劇。這些讓她成為澳大利亞社媒禁令的最堅定的推動者之一。另一位悲痛的家長,墨爾本的韋恩·霍爾茲沃斯,則是因為17歲的兒子遭遇“裸聊勒索”去世,後來成為了禁令倡導者。回溯事件時,這位父親發現,兒子16歲以前就被“線上掠食者”盯上了。他也認為,如果早一點有此禁令,悲劇就不會發生。成為倡導者後,韋恩還發現,自己成為一些未成年人的傾訴對象。有3名女生找他,說正在遭受裸聊勒索。“家長可能要等到看到信用卡帳單才會知道這件事,”他說:“所以這種情況非常普遍。昨晚發生了,今晚還會發生。”《都是她的錯》劇照時間往前,2018年,14歲的澳大利亞童模多莉·埃弗雷特(Dolly Everett)在長期遭受校園霸凌和網路霸凌後自殺,被視為澳大利亞網路霸凌時代的起點事件。多莉曾就讀於昆士蘭州一所寄宿學校。由於家鄉教育選擇有限,北領地農村地區的許多學生經常要離開家人數千公里去上寄宿學校。其父沒有透露霸凌細節,但表示其遭受霸凌,以至於她覺得需要“逃離這個世界的邪惡”。去世前,這位少女完成了一幅畫,上面寫著“即使你的聲音顫抖也要說出來”。這起死亡事件令這個關係緊密的牧民社區悲痛欲絕,許多人在網上發佈了支援資訊,並分享了自己遭受欺凌和心理健康方面的經歷。這些案件受人關注,但也只是現實的一部分,最嚴禁令背後,是澳大利亞網路欺凌的普遍性。2024年12月至2025年2月期間,有機構對3454名10至17歲的澳大利亞青少年進行了調查,發現69%的人在過去12個月內經歷過網路欺凌。其中,56%的女孩曾遭受網路欺凌,男孩的這一比例為50%。網路霸凌在澳大利亞青少年中更為常見/圖源:澳大利亞電子安全專員辦公室(esafety.gov)多莉去世後,澳大利亞國家反欺凌中心(NCAB)的傑裡米·布萊克曼曾接受採訪稱,網路欺凌與現實欺凌的不同之處在於,它可以是持續不斷的,全天候24小時不間斷。他解釋,網際網路上的匿名性,會讓人們更難對受害者產生任何同情心。這意味著,“更多孩子可能會成為欺凌者”,而“多莉”,也可能是任何人的孩子。2 孩子沉迷手機,是全球家長心病對多起惡性事件的關切,促成了澳大利亞“最嚴禁令”,不過目前,“一刀切”的禁令僅此一例。當下主流的監管思路,還是如何從智慧型手機、社媒處“搶回”孩子的時間和注意力。家長是陪伴孩子最多的人,但是越來越有心無力。一位家長張曦告訴南風窗,她曾允許初二的孩子使用手機,每天1小時。但她很快發現,孩子會上癮,且難以克制。孩子總是以查資料、打卡等理由獲取裝置,“拿了手機就去看其他的”。張曦嘆息,自己沒法時刻盯著孩子。若晚上忘了將平板收回,孩子就會偷偷把平板拿回房間,“一玩就玩到凌晨一兩點”。“管不住”是全球家長的共同經歷。據報導,9月12日,新加坡數位發展及新聞部(MDDI)發佈的調查顯示,只有37%的新加坡家長對自己引導孩子養成數字習慣的能力充滿信心,其餘63%的人對此缺乏信心或完全沒有信心。59%的新加坡家長同意需要更多政府支援來幫助家長管理孩子的數字活動/圖源:MDDI普遍的育兒困境,還催生了民間的“自救”。2024年,英國出現了“無智慧型手機童年”(Smartphone Free Childhood)組織。最初,這只是兩位家長為了尋找志同道合者,而建立的聊天群組。沒曾想,這一倡議在極短時間內產生了連鎖反應。短短6個月,有超10萬人簽署“家長協議”,承諾在孩子14歲前不給他們買智慧型手機,16歲前不讓他們使用社交媒體。據其官網顯示,截至12月5日,已有超過16萬人簽署協議,覆蓋英國超過40%的學校。然而,僅靠家庭無法扭轉局勢。對很多父母來說,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自制力差”的孩子,而是一整套經過精密算計的成癮設計——孩子只要多點幾次,演算法就會記住他的偏好,一條接一條地推過去。這些年來,全球多個國家已先後出台相關政策。早期,相關討論主要集中在學校課堂紀律層面。學生們可以帶手機進校,上課不能玩,但下課隨意。智能裝置在校內的管理,主要依靠學生自覺和教師監督。智能裝置在校內的管理,主要依靠學生自覺和教師監督/《混沌少年時》劇照而今,從校園內手機的使用限制,到社交媒體年齡准入紅線,各國措施越來越“嚴格”。近日,中國教育部出台《進一步加強中小學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條措施》明確提出,嚴格規範智能終端產品入校管理,嚴禁手機等電子產品進入課堂;同時,在校園之外則積極倡導家長與學生攜手開展“息屏行動”,共同破解網路過度依賴的困局。不久前,新加坡教育部同樣表明,根據現行指導原則,中學生在上課期間期間不得用智慧型手機和智能手錶。從明年1月起,管控範圍將從課堂,擴大到課間、社團活動和補習等所有在校時段。一些國家直接立法行動。法國早在2018年通過法案,禁止15歲以下學生在校使用手機。歐盟則通過《通用資料保護條例》(GDPR),將資料保護的年齡門檻設定為16歲。法國早在2018年通過法案,禁止15歲以下學生在校使用手機/圖源:Pexels除了澳大利亞的立法,今年11月底,馬來西亞政府同樣宣佈,計畫從明年起禁止16歲以下青少年使用社交媒體。馬來西亞通訊部長法赫米·法齊勒稱,此舉參考了澳大利亞的相關做法。他表示,該舉措可保護青少年免受色情、詐騙等網路犯罪侵害。這場針對青少年的智能裝置“斷舍離”行動正在全球蔓延。3 演算法並不中立在過去十餘年裡,智慧型手機一度被視為進步的工具。國外不少學校也曾大力推行“自帶裝置”(BYOD)政策,鼓勵學生把自己的手機和平板電腦帶入課堂,作為輔助學習的工具。人們普遍認為,更早接觸網際網路能為孩子提供更廣闊的認知視野。但如今,這一信念開始動搖。資料顯示,在2010-2015年之間,全球青少年心理健康發生斷崖式下跌。焦慮症、抑鬱症及自殺率,在經歷了多年平穩後,突然陡峭上升。這一趨勢在青春期女孩中尤為顯著。這一時間窗口,與智慧型手機的普及、前置攝影機的廣泛應用,以及社交媒體興起高度重合。過去屬於戶外遊戲和真實社交的兒童時代,正在被“手機式童年”不可逆地取代。《亢奮》劇照這源自社交媒體的底層設計邏輯。讀書有章節,電視有結尾,但社交媒體的資訊流是無窮盡的。其無限滾動機制,讓使用者無法預知下一條內容是什麼。這種隨機的獎賞反饋機制,會持續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神經科學研究表明,負責理性決策和衝動控制的大腦前額葉皮層,通常要到25歲左右才能發育完全。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NIH)的一項長期研究發現,每天使用智能裝置超過7小時的7-10歲兒童,其大腦皮層出現了過早變薄的現象。這與語言能力、邏輯思維能力的各種指標下降呈現相關性。美國兒科學會的研究也發現,與未擁有智慧型手機的同齡人相比,擁有智慧型手機的12歲兒童患抑鬱症的機率高出30%,肥胖率高出40%,睡眠不足機率高出60%。這些全球性的措施和討論,更多是出於健康干預,為了讓孩子們回歸到真實世界中安全成長。4 “拿走手機以後”怎樣中國其實也意識到這些問題,並試圖築起一道安全網。2021年,國家新聞署就下發了通知,嚴格限制未成年人網路遊戲時間,並強制推行實名認證和人臉識別技術。這一度被稱為“史上最嚴”的防沉迷規定。從資料層面看,效果顯著。據《2024中國遊戲產業未成年人保護進展報告》資料顯示,2024年,超七成未成年人(包含已不玩遊戲的未成年人)的遊戲時長小於3小時。較2021年,未成年人遊戲總時長、消費流水等資料都大幅下降。2024年,超七成未成年人(包含已不玩遊戲的未成年人)的遊戲時長小於3小時/圖源:羊城派但家長的焦慮依然存在。事實上,很多孩子並未真的離開螢幕。身份冒用在此過程中變得常態化。儘管有實名認證,但在實際操作中,未成年人使用長輩身份證註冊帳號的情況屢見不鮮。一些老年監護人缺乏對智能裝置的認知,甚至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配合完成了實名認證和人臉識別。這還催生了相關的黑產鏈條。據央視報導,在某些帳號交易平台上,由於需求旺盛,部分商家月成交量巨大,超過“900多萬筆交易”。甚至有未成年人在短時間內花費巨資購買所謂的“成品號”以繞過限制。有家長稱,孩子購買帳號,10天內就充值超1萬元,事後也沒法申請退費。據央視報導,在某些帳號交易平台上,由於需求旺盛,部分商家月成交量巨大,超過“900多萬筆交易”不過,越來越多教育者也意識到,“防沉迷”的另一個核心問題是,沒有手機後,應該讓孩子們做什麼?在社交平台上,關於“沒有手機做什麼”的討論更揭示了某種荒蕪。有初中生發帖提出相關問題。評論區裡,最高讚的回覆是:會找手機。有人說,自己把家裡翻個遍,找不到手機再回房間寫作業,之後睡著。第二高讚的回答為“做題”。還有人說,自己會“拿書桌上的東西假裝打包,或者自言自語,假裝直播聊天”。在被沒收手機後,許多青少年面臨的是巨大的無聊和空虛。除了做題、發呆、睡覺,他們似乎很難找到其他具有吸引力的替代活動。當立法者試圖通過切斷連接來“拯救”孩子時,爭議聲並未消失。學術界對此提出擔憂和質疑。有學者認為,對於這些青少年而言,網路可能是他們獲取身份認同和情感支援的管道。如果現實世界無法提供溫暖和接納,強行切斷網路連線,可能會將這些脆弱的孩子推向更孤立無援的處境。圖源:unsplash波士頓學院的心理學教授彼得·格雷(Peter Gray)長期研究兒童遊戲的演變。在他看來,並非智慧型手機偷走了童年,而是現代社會先剝奪了孩子在現實世界中的獨立性和玩耍的權利,智慧型手機才趁虛而入。在過去幾十年中,隨著城市化處理程序的加速,家長對治安問題的過度擔憂,以及學業競爭的極化,兒童在物理世界中的活動半徑被極度壓縮。街道、公園這些曾經屬於兒童的“第三空間”逐漸消失。他們的課餘時間被日程表填滿,即使在家裡,也往往處於成人的監視之下。當現實世界變得過度受控、缺乏自由且充滿評價壓力時,孩子們自然會湧向那個看起來自由、刺激且擁有自主權的網路世界。限制和禁令只是第一步。拿走了孩子手中的螢幕後,更重要的是,如何教會孩子與技術共處,以及如何修復那個越來越不適合青少年成長的現實社會。 (南風窗)
4500億國補落幕,誰是最大受益者?
近一個多月,社交媒體上討論最多的話題之一,是搶國補。“總算搶到電腦國補了”“北京國補什麼時候重新開始”“怎麼才能搶到國補”……類似的帖子在社交平台上層出不窮,既有搶灘最後一波紅利的熱鬧,也有搶不到的焦慮。9月30日,發改委公告,已會同財政部向地方下達了今年第四批690億元超長期特別國債支援消費品以舊換新資金,至此,全年3000億元中央資金已全部下達。這意味著,持續近兩年的消費刺激計畫將暫時告一段落。收官之際,不少家電企業拿出十足的誠意,不論消費者搶沒搶到國補券,一律按補貼價售出;部分車企也宣佈在國補基礎上疊加廠補,趕著年底購置稅補貼失效前再衝一波業績;就連蘋果新推出的iPhone 17也加入了國補,成了歷年最快優惠的新機。事實上,新的資金下達並沒有讓國補券更好搶。上半年,政策執行初期,多地按照全年補貼總額度發放補貼,提前透支,到了下半年,第三、第四批資金多用於銷售企業的前期墊資,新補貼不多。因此,部分地方仍然嚴格執行定時、限額發券乃至搖號,消費者不僅拼手速、拼網速,還要拼運氣。國補不好搶了,與此同時,國補的刺激作用也在減弱。今年1月~8月,全國共有3.3億人次申領國補,帶動相關商品銷售額超過2兆元,佔同期社會商品零售額(除餐飲外)約7%。但從5月以來,社零總額和去除餐飲收入的商品銷售額增速都在放緩,尤其是受益最大的汽車、家電等行業,銷售下滑明顯。國補資金提前透支了,相應的,消費者的錢也提前花了。回過頭看,國補帶動了居民消費,同時也重塑了這兩年的消費市場。4500億資金的流向,讓一些行業和企業受益,但也讓另一些被排除在補貼之外,甚至因此受損。我們試圖追問,誰是國補最大的受益者?一場起點不一致的賽跑國補兩年,消費品市場彷彿被按下快進鍵,每一家和補貼品類相關的企業,都經歷命運的洗牌。2024年3月,《推動消費品以舊換新行動方案》發佈,補貼涵蓋汽車、家電、家裝廚衛、電動自行車四大品類;2025年1月,手機、平板、智能手錶手環等3C產品也被囊括其中。新能源汽車行業最先感受到風向。根據政策,個人消費者以舊換新購買新能源車型可獲2萬元補貼,購買2.0升及以下燃油車補貼1.5萬元。這樣的一次性定額補貼機制,對售價低於5萬元的新能源車,刺激作用最為明顯。據財新統計,2025年上半年,報廢更新申請排名前十的車輛中包含五菱宏光MINI EV、一汽奔騰小馬、比亞迪海豚、長安汽車糯玉米等車型,均為A00級車,起售價均在5萬元以下。疊加廠補後,有些車型甚至可以不到一萬全款提新車。中國汽車工業協會資料顯示,1月~8月,A00級、A級和C級燃油車銷量均有所下降,同期A00、A0級新能源車受政策拉動,保持超85%的高增速。相應的,以平價新能源車為主的車廠,也成了國補最大受益者。第一位的,就是比亞迪。2025年上半年,比亞迪營收3713億,同比增長23.3%,歸母淨利潤155億元,遠超其他公司。比亞迪本身走的就是薄利多銷的路線,因此銷量上漲也帶來了穩定的利潤增長。但其他車企,雖然大部分都實現了銷量增長,卻在更加激烈的價格戰下增收不增利,如上汽、吉利、長城、長安、東風、廣汽、一汽等利潤均有下滑,而小鵬、蔚來、小米等依舊沒有擺脫虧損,更多新勢力車企在盈虧生死線上掙扎。某種程度上,國補加速了價格戰下汽車行業的洗牌,讓強者恆強,銷量慘淡的車企則更快退出舞台。而在另一個重點補貼的3C領域,同樣的洗牌也在發生。2025年1月,新增的數位產品購新補貼規定:購買手機、平板、智能手錶手環(單件不超過6000元),可獲銷售價15%的補貼,單件最高不超過500元。按照“500÷15%≈3333元”來計算,當手機售價為3333元時,消費者即可拿滿補貼,因此,售價在3000元~6000元的機型最能吃到政策紅利。在手機廠商中,小米的反應速度絕對屬於第一梯隊。以直營為主的銷售模式,讓小米的鋪貨和價格調控節奏能夠更快搶佔國補的窗口期。Canalys資料顯示,手機加入國補後的2025年一季度,小米國內手機出貨量達1330萬台,同比增長約40%,市場份額19%,時隔十年重回中國市場第一。不隻手機,小米還有平板電腦,有汽車,有家電,業務構成完美符合國補的範圍。第一季度,小米大家電業務收入實現翻倍增長,洗衣機、冰箱出貨量均創歷史新高,平板和可穿戴裝置出貨量都位居全球前列,帶動IoT與生活消費產品業務連續兩個季度單季收入超300億元,同比強勁增長58.7%;小米SU7成為20萬以上價位所有車型的銷量冠軍。因此,第一季度,小米營收同比增長47.4%至1113億元,繼2024年Q4後再破千億;經調整淨利潤達到107億元,同比增幅高達64.5%。小米算是國補在公司層面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華為也憑管道優勢和品牌影響力,在2025年第一季度維持雙位數增長,出貨1300萬台,同比增長12%;OPPO、蘋果受到擠壓,前者出貨量下降2%,後者下降8%。但到了第二季度,國補覆蓋6000元以上機型,蘋果意外獲益。蘋果CEO蒂姆·庫克在財報會上提到,蘋果在華業務得到中國對部分裝置提供補貼的幫助。財報顯示,2025年第二季度,蘋果大中華區營收同比增長4.4%至153.7億美元,扭轉了此前連續兩個季度的下滑趨勢;同期,在中國手機出貨量總體下滑2%的情況下,蘋果出貨量逆勢增長1%。品牌之間拼反應速度、價格和影響力,電商平台們則面臨一場綜合能力大考。國信證券研報顯示,截至2024年12月13日,京東國補覆蓋14個省、11個市(6省)、4個自治區、4個直轄市,淘天覆蓋15個省、14個市(3省)、2個自治區、3個直轄市,拼多多僅覆蓋4個省、2個市(1省)、1個直轄市。京東最早在2024年8月26日上線“國補專區”,淘天在8月31日跟進,拼多多直到10月下旬才姍姍來遲。原因之一是模式差異。京東以自營為主,地方分公司多,能直接與地方政府對接,即時跟進當地補貼政策。同時,京東的供應體系成熟,3C產品使用者心智堅挺,再加上線下商超、線上平台的配合,成為國補獲益最大的平台方。在效率和心智上,淘天雖然不如京東,但也反應迅速。在消費者側,及時分區域設定了國補入口,讓使用者能夠更清晰、便捷地用補貼消費;在商家側,幫助商家報名國補並協助審計回款,還聯合品牌進行地方經營主體佈局等。最終,淘天也抓到了不少紅利。拼多多的故事則完全相反。由於起家於白牌商品,拼多多的經營者以中小商家和代理商為主,無法提供完整的資質或品牌授權,商品難以參加國補;而拼多多的國補入口較為隱蔽,也加大了使用者參與的難度。2025年第一季度,拼多多營收957億元,相較市場預期低了近60億元;歸母淨利潤為147億元,同比下降47%。拼多多董事長、聯席CEO陳磊無奈地表示,作為第三方平台,拼多多在向消費者傳達政策優惠方面存在天然限制,商家和擁有自營業務的競爭對手們相比處於明顯劣勢。雖然這個問題去年就已經討論過,但“由於我們團隊能力方面存在侷限,挑戰仍然存在。”對許多經銷商和小品牌而言,問題不只是平台沒資源,而是根本進不了這場遊戲。國補政策要求企業先行墊付補貼,再等待地方財政回款,同時還需具備增值稅專用發票系統、防偽稅控裝置、專業人員培訓等資質。對大型品牌或平台來說,這只是合規成本,但對小經銷商、小家電廠商來說,則是一道資金與制度的門檻,是難以承受的現金流壓力。這在短期內放大了“馬太效應”——資金與體量越大、對接政府與品牌能力越強的玩家,越能搶佔流量與價格窗口,進一步擴大市場份額;而那些本就脆弱的地方中小廠商和個體經銷商,則更容易被擠出核心市場。國補的初衷是普惠,但在市場實際運行中,它更像一場起點不一致的賽跑。反應快、資金厚、管道廣的大玩家吃到紅利,反應慢、資金弱的小玩家則被邊緣化。汽車穩增長、家電謀升級、3C調結構從資金流向看,這場歷時兩年的國補並非大水漫灌,而是一場精準灌溉。以國補資金分配來排名,受益最大的三個行業分別是汽車、家電和數位。截至2025年5月31日,全國累計發放面向消費者的補貼約1.75億份,其中汽車以舊換新補貼申請量412萬份,按照彼時已下發的兩批共計1620億元資金規模測算,汽車補貼約618億元~824億元,佔比高達38%~51%,成為毫無爭議的“資金黑洞”;家電家裝和數位銷量龐大,但由於單筆補貼額度較低,其財政成本遠小於汽車。這並非偶然。汽車與家電是最能體現“鏈主帶動效應”的行業:一個整車工廠能牽動上百家零部件企業,一台空調或冰箱的換新背後,是銅鋁、塑料、物流與安裝工人的整條鏈條。相比之下,手機、電腦等數位產品雖然體量大,但核心供應鏈更全球化,外資品牌份額高,財政刺激對國內製造業的帶動遠不如汽車、家電。另一個原因是“可驗證性”。與服務業不同,汽車、家電報廢更新留有發票、序列號、能效標籤,補貼鏈條可查、可審、可問責。中央財政在“央地共擔”框架下,寧願將錢投向有據可依的行業,也不願讓地方隨意操作。據央視新聞,在2025中國汽車產業發展國際論壇上,商務部相關負責人表示,今年以來,截至9月10日,汽車以舊換新申請量達到了830萬份。結合乘聯分會資料,今年1月~8月份中國乘用車累計銷量為1476.5萬輛。這意味著超過一半的消費者都享受到了國補。受房地產拖累已久的家電行業終於等來了甘霖。2025年上半年,申萬家電類股102家上市公司合計營收和淨利潤分別同比大漲9.19%、12.79%,其中,第一梯隊的美的、海爾、格力利潤均超過百億元,科沃斯、長虹的利潤增速也都超過了60%。不過,補貼刺激的峰值過後,二季度業績增速明顯放緩。家電產業結構也迎來了升級,更智能也更環保了。2025年上半年,智能冰箱、智能空調、智能油煙機,銷量同比增長均在10%以上,一、二級能效家電合計銷量佔比八九成,尤其是一級能效的電視,銷量同比暴增863%。3C產品的價格帶分佈被改寫,3000元以上的中高價位機型變得更受歡迎。Counterpoint資料顯示,2025年上半年,600美元(約合人民幣4300元)以上的手機銷量同比增長11%,快於整個手機大盤的增速(2%),相應的市場佔比也同比提升了2%,達到28%。汽車穩增長、家電謀升級、3C調結構,國補的流水重塑了製造業的上下游。但這種增長仍是短期的。在財政槓桿的放大下,企業提前兌現了未來的銷量,消費者提前透支了後續的需求。國家統計局資料顯示,2025年8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39668億元,同比增長3.4%,增速自五月以來接連放緩。圖源:國家統計局永安期貨研究中心發現,去年的國補撬動了一半左右的新增汽車消費,但今年汽車消費的增長並不強勁。體現在銷售額上,額外拉動基本為零。家電與手機的邊際效應也在下降。冰箱的市場保有量已超5億台、空調為6億台,市場趨於飽和;手機換機周期被拉長至40個月。Counterpoint資料顯示,2025年二季度中國智慧型手機出貨量同比下滑2.2%,主要是因為大部分手機廠商為利用國補優惠而提前推出了新機型。因此,這是一次存量市場的結構性調整。國補過後,行業和公司可能面臨需求萎縮、銷量下滑的問題,行業洗牌會再次加速。國補資金分配的現實落差隨著中央資金分批下達,地方預算吃緊,國補的“地理輪廓”逐漸顯現。補貼是全國性的,但各地財政情況有好有壞,不同人群消費能力有高有低,政策落地執行效果出現了明顯的差異。從人群來看,城市及中等以上收入人群,資訊觸達更充分、合規商家和電商管道覆蓋廣、舊裝置多且更容易被系統核驗,參與國補更便捷。相對而言,農村和低收入群體面臨資訊不對稱、可接觸的合規銷售與回收網點少、汽車家電可核驗舊物比例低等障礙,這些都使他們的參與率偏低、獲得感受限。為了拉平城鄉差異,各地也做了一些嘗試。如寧夏爭取中央財政以獎代補資金,降低偏遠地區農民參與以舊換新的成本;銀川市西夏區各鄉鎮,動員志願者、網格員、鄉鎮幹部入戶宣傳政策,幫助農民熟悉以舊換新流程;山東臨邑縣的商家在鄉鎮專門設定銷售和服務站點等。從地區來看,政策規定,消費品以舊換新的資金遵循“央地共擔”原則,總體比例9:1。中央財政承擔主體責任,對東、中、西部地區分別承擔85%、90%、95%,地方根據自身財力配套剩餘部分。資金分配時,國家綜合考慮常住人口、地區生產總值、汽車和家電保有量等因素,來確定各地區的資金規模——這是一套儘量量化、尋求相對公平的分配方式。然而,這套規則在地方層面呈現出了複雜的現實。以雲南和江蘇為例:2024年,雲南申請的國補資金為40.55億元,佔全國的2.7%,略高於其GDP佔比(2.3%),但低於常住人口占比(3.3%);江蘇申請的補貼資金為127.4億元,佔全國的8.5%,低於其GDP佔比(10.15%),卻高於人口占比(6%)。換言之,中央分配更傾向於在政策層面扶持中西部地區,但在實際消化速度和使用效率上,經濟發達地區仍然更有優勢。地方財政能力、居民消費力、行政執行力的差異,最終決定了誰能真正吃到這場“國補”紅利。國補的目的在於,如何用更少的錢,達成持久又廣泛的刺激。它考驗的不僅是地方的財政基礎,更是對政策施行的精準設計。2025年,國家用於消費品以舊換新的資金共計3000億元,分別於1月(810億元)、4月(810億元)、7月(690億元)、9月(690億元)發放。這種分批次的發放節奏,考驗著各地的財政情況和落地能力。重慶的補貼就像“坐過山車”。去年11月,重慶補貼預算資金才用了不到七成,眼看用不完,補貼迅速加碼,終於在年末不到50天的時間裡,拉動銷售超百億元。到了今年,嘗到甜頭的重慶開年即頂格發放補貼,導致出現大量跨地區申請補貼,汽車銷售激增。於是,5月末就因財政壓力暫停了汽車置換更新補貼,8月調整為按開票價格比例發放,還設定了單車補貼和月度補貼總額上限,緩解財政壓力。受制於經濟發展水平,西部地區的補貼顯得緊巴巴的。多地通過下調特定品類補貼額度,延長資金使用時間。例如,雲南省從8月12日開始下調汽車置換更新標準,新車為新能源車的單輛補貼從1.5萬元調整為1萬元,新車為燃油車的單輛補貼從1.3萬元調整為0.8萬元。相比之下,江蘇的表現就更好些。2025年上半年,全省社零總額達2.39兆元,同比增長5%,增速高於全國水平,社零規模和淨增額均為全國第一;累計2598萬人次享受補貼,資金使用173.77億元,拉動消費超1400億元,佔比全國12.7%。江蘇的做法涉及品類最佳化、節奏管控、政策協同等方方面面。品類上,除國家規定的12類家電外,江蘇將補貼範圍擴至58類,並重點扶持飲水機、破壁機、除濕機等地方優勢品類;節奏上,自6月起施行“限額分配”機制,按日、按月設定上限,分階段發放,控制資金消耗節奏;協同上,把家裝家居購新補貼擴圍至成品門窗、塗料、瓷磚等12類建材商品,與舊房廚衛改造、居家適老化改造形成政策互補。憑藉充裕財政和高效執行,江蘇成為本輪國補轉化率最高的省份之一。國補執行的兩年中,一個規律逐漸清晰:資金撥付的節奏、政策調整的靈活度、地方政府的協調能力,共同決定了補貼的實際效應;產業鏈集中的地方吸收了更多紅利,而經濟基礎薄弱、財政緊張的區域,只能有限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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