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
美國商務部長與 Tether 的利益關聯,如何被一筆貸款撕開?
去年 10 月,美國商務部長 Howard Lutnick 將自己在 Cantor Fitzgerald 的數十億美元股權出售給了以其四名子女為受益人的信託基金。這家金融服務公司,他已執掌超過三十年,而這一安排的目的,是為了遵守聯邦倫理相關規定。幾乎在同一時間,其中一隻信託基金做出了一項不尋常的舉動。惠及全部四名子女的 「Dynasty Trust A」,從穩定幣發行商 Tether 借入了一筆金額未披露的款項。憑藉 2024 年的一筆投資,Tether 已幫助 Cantor Fitzgerald 的資產規模飆升至新高,而其海外控股股東也一直在為美國加密貨幣爭取更有利的監管政策。Cantor Fitzgerald 及 Lutnick 子女的發言人拒絕討論貸款規模,也不願透露這筆資金是否用於為此次資產出售的任何環節提供融資。但發言人 Stan Neve 表示,此次收購 「通過多個資金來源、多家公司及多隻信託基金,按市場利率與市場價格完成融資」,符合 Howard Lutnick 簽署的聯邦倫理協議。這筆貸款此前從未被媒體報導過。2026 年 2 月,首爾 Bithumb 交易所的靠墊上印有 Tether 的標誌10 月 7 日在紐約州提交的一份信貸檔案顯示,該貸款以信託持有的 「全部資產」 作為抵押,包括其後續可能收購的任何資產。一位瞭解該交易的 Cantor 高管表示,這筆貸款具體由一隻可轉換債券提供擔保,該債券賦予 Cantor 獲得 Tether 5% 股權的權利。根據這家金融服務公司近期的一份申報檔案,Dynasty Trust A 的資產包括 Cantor Fitzgerald 半數以上的股權。但 Neve 稱,通過另一家獨立管理實體,公司的控制權 「完全由 Lutnick 家族的下一代持有,且從未被質押」。通過出售資產,Lutnick 滿足了聯邦法規的要求,該規定旨在讓總統提名的官員消除潛在利益衝突。但審閱過相關交易檔案的專家表示,如果這筆貸款為 Lutnick 向子女信託出售股權提供了幫助,那麼它就違背了聯邦資產剝離要求的初衷。「這筆交易理論上本應消除利益衝突,實際上卻製造了新的衝突,」 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法學教授、前哥倫比亞特區倫理法律顧問 Kathleen Clark 說。她表示,如果 Tether 的貸款幫助 Lutnick 完成了這筆 「最終將讓他本人和子女雙雙受益」 的交易,那就是其家族又欠了 Tether 一份人情。這也讓人們更加擔心,Howard Lutnick 可能會利用政府職權為 Tether 及其子女牟利,而非服務於公眾利益。一位瞭解此事的 Cantor Fitzgerald 高管對 Clark 的觀點提出異議,稱這筆貸款不會改變 Tether 與公司之間 「本就牢固的經濟與戰略利益同盟關係」。Tether 的發言人未回應置評請求。美國商務部發言人未回應一系列問題,但傳送了一份聲明:「Lutnick 部長已全面遵守其倫理協議條款,包括所有資產剝離與迴避要求,並將繼續遵守。」Tether 向該信託提供的貸款金額尚不明確,Lutnick 的子女收購父親股權的價格也未披露。但作為首席執行長兼董事長,Lutnick 持有公司絕大多數股權。在 2024 年對 Tether 投資後,這家公司的估值帳面暴漲了數十億美元。Tether 的核心業務是發行名為 USDT 的穩定幣,這是一種與美元掛鉤的數字貨幣;持有者可在傳統銀行體系之外進行即時、低費率的交易。每發行一枚 USDT,Tether 都應持有高品質、高流動性的儲備資產作為支撐。去年,Tether 披露其儲備規模達到 1920 億美元;自 2021 年起,Cantor 一直通過管理這些資金賺取費用。Tether 的業務利潤極高,據稱去年實現 100 億美元利潤,利潤率高達 99%。這家穩定幣公司的成功也伴隨著爭議。2021 年,美國監管機構指控 Tether 及其關聯公司就虧損情況與儲備金發表誤導性聲明,隨後這些公司被罰款約 6000 萬美元,但並未承認存在任何不當行為。據兩名知情人士透露,Tether 在 2024 年還受到了美國司法部的調查,不過目前調查狀態尚不清楚。與此同時,Donald Trump 政府放鬆了對加密貨幣的執法力度,解散了司法部與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中負責調查加密貨幣相關犯罪的團隊。2024 年,一份聯合國報告稱 Tether 是東南亞黑幫與洗錢分子的 「首選工具」。Tether 當時回應稱,公司與全球各地執法機構開展合作,對其發行的代幣進行全方位、高標準的監控。在 2021 年與 Cantor 達成合作之前,大多數美國銀行都迴避與 Tether 開展業務。Lutnick 曾表示,是他本人親自與該公司談判達成合作關係,並稽核了其帳目,以確保其持有所宣稱的全部資產。他在參議院提名聽證會上表示,Tether 高管向他保證,將配合執法部門工作,並採取一系列措施遏制洗錢行為。2024 年 4 月,Lutnick 參與了 Cantor Fitzgerald 對 Tether 的投資談判。彭博社曾報導,這筆投資以 6 億美元可轉換債券的形式進行,賦予這家金融服務公司 5% 的股權。該部分股權的帳面價值已大幅上漲,如果 Tether 在近期與潛在投資者的談判中實現 5000 億美元的估值目標這筆股權的價值或將達到 250 億美元 — — 超過公司其他所有資產的總和。2024 年 11 月 Trump 連任後,Lutnick 協助領導其過渡團隊,Cantor 則繼續與 Tether 合作推進各項交易。2024 年 12 月,Cantor 為 Tether 安排了一筆交易,向虧損的視訊分享平台 Rumble Inc. 投資 7.75 億美元。2025 年 4 月,Tether 與 Cantor 聯合軟銀集團宣佈成立比特幣國庫管理公司 Twenty One Capital Inc.。Twenty One Capital 於 2025 年 12 月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2025 年 7 月,Trump 簽署了《GENIUS 法案》,這是對穩定幣行業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立法。該法案包含多項對 Tether 有利的條款,例如為這家總部位於薩爾瓦多的公司提供三年寬限期,之後才需遵守美國監管規定。白宮發言人 Kush Desai 在回應有關 Lutnick 資產剝離與 Tether 貸款的問題時表示:「指導 Trump 政府決策的唯一特殊利益,就是美國人民的最大利益。通過達成具有歷史意義的貿易與投資協議,營造公平競爭環境並為美國勞動者創造就業崗位,Lutnick 部長始終將美國人民與美國放在首位。」2025 年 2 月,Lutnick 將 Cantor Fitzgerald 的董事長與首席執行長職務交給了 28 歲的兒子 Brandon。Brandon 曾在瑞士盧加諾與 Tether 合作,近期還稱自己與 Tether 首席執行長 Paolo Ardoino 建立了 「日益深厚的友誼」。作為華爾街億萬富豪,Lutnick 在資產剝離上面臨著複雜的任務。他的財務申報檔案列出了超過 800 項資產,從股票、公寓樓群到一家衛星公司。一位參與申報工作、要求匿名的官員表示,Lutnick 持有如此多子公司與合資企業的股權,以至於稽核其資產剝離協議的律師都擔心,無法釐清他全部財務利益的去向。2025 年 1 月,Lutnick 試圖平息這些擔憂,他提交了一份道德協議,稱將尋求剝離所持股權,並辭去旗下企業的管理職務。由於部分交易需要監管審批,耗時可能較長,Lutnick 表示,除非獲得道德豁免,否則他將不會 「親自且實質性參與任何可能惠及其所剝離企業的特定事項」。2025 年 7 月,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在華盛頓展示《GENIUS 法案》副本在政府成立初期,Lutnick 加入了加密貨幣政策指導小組,之後於 5 月同意鎖定其資產價格,放棄未來增值收益。7 月 8 日,他獲得了有限道德豁免,允許其參與可能對其所出售企業產生 「極小影響」 議題的 「高層戰略與執行」 討論,但被禁止參與會直接影響這些企業的事項。他於 10 月完成了 Cantor 資產的出售。Lutnick 是總統數位資產市場工作小組的十幾名成員之一,該小組在去年冬末與春季與行業官員舉行了逾千次會議。7 月 30 日,該小組發佈了一份長達 160 頁的報告,闡述了政府的相關計畫。Lutnick 在商務部的三名同事參與了該檔案的撰寫。該小組的建議包括 「推動穩定幣的發展與壯大」,Tether 在這一金融工具市場佔據約三分之二的份額。報告稱:「政策制定者應鼓勵採用穩定幣,以提升美元在數字時代的主導地位。」 該小組對《GENIUS 法案》表示讚賞,而 Cantor Fitzgerald 與 Tether 均為該法案進行了大力遊說。在提名聽證會之前,Lutnick 被問及與 Tether 的關係,他回應稱,將 「依據適用的政府道德法律法規,忠實地履行職責」。5 月 19 日,Cantor Fitzgerald 及其關聯公司宣佈,已達成協議將大部分業務出售給 Lutnick 的子女,並稱此舉標誌著公司邁向 「下一代傳承」。資產出售於 10 月 6 日完成。Lutnick 在 Cantor Fitzgerald 上市關聯公司(商業地產公司 Newmark Group Inc. 與經紀公司 BCG Group Inc.)中的股權,由 Cantor 及上述兩家公司回購,總金額超過 3.5 億美元。 (吳說Real)
為什麼美國最聰明的年輕人,反而成為聯邦政府最大的債戶?
【導讀】金融危機後,許多人已經熟悉房利美(Fannie Mae)和房地美(Freddie Mac)如何支撐並放大了住房金融體系,而與之功能相近的 “學貸美”(Sallie Mae)對中國讀者而言則相對陌生 。事實上,高等教育早已形成一套與住房高度相似的制度結構:由國家背書、金融機構參與、以個人長期負債為基礎,維持一個持續擴張的高成本體系。只不過,與住房不同,學生貸款所繫結的不是不動產,而是個人未來幾十年的勞動收入。目前,美國學生貸款總規模已接近 1.7–1.8 兆美元,涉及 4200–4500 萬名借款人,是家庭債務中僅次於住房按揭的第二大類別。更關鍵的是,違約和長期逾期的借款人數量已逼近千萬等級,約佔聯邦學生貸款借款人的四分之一 。隨著疫情還款暫停結束,聯邦政府已恢復將逾期記錄報送徵信系統,並重新啟動工資扣繳、稅收退稅抵扣等追繳機制。換句話說,學生貸款不再只是“帳面上的債務”,而是正在重新變成一種可以直接扣工資、扣退稅的強制性義務。與此同時,還款方案在立法與訴訟中反覆調整,本身就構成了一套高不確定性的制度環境。更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債務壓力已經開始直接擠佔基本生活開支。調查顯示,約四成以上的借款人不得不在償還學生貸款與支付房租、食品等基本生活必需品之間反覆權衡。當學生貸款開始與“能不能正常生活”正面衝突時,它就不再只是教育融資問題,而成為一個勞動力再生產問題。本文關心的,正是這一結構性轉變:在當代資本主義條件下,高等教育是如何從一種公共品供給機制,轉變為一套以學費和債務為核心的資本化運作體系?大學為何越來越像一家以收入增長為目標的組織,而學生則被優先視為消費者和現金流來源?學生貸款又是如何在這一過程中,將未來的勞動時間提前納入資本運行軌道?下面將依次討論:學術資本主義如何重塑大學的組織邏輯,公立大學在競爭壓力下的具體表現,以及學生債務如何成為連接教育體系與金融體系的關鍵環節。本文轉載於公眾號Marxian Economic Theory,僅代表作者觀點,供讀者參考。從“房利美”到“學貸美”,學生債務如何重塑勞動力再生產▍學術資本主義:大學運行邏輯的轉變理解當代美國高等教育的變化,關鍵在於大學自身運行邏輯的系統性轉向。正如 Sheila Slaughter 與 Gary Rhoades 在 Academic Capitalism and the New Economy 中所指出的,所謂“學術資本主義”,並不是大學被動地被企業化,而是大學主動轉向市場化、類市場活動,以獲取持續性的外部收入。在這一過程中,大學不再主要以公共服務機構的身份運作,而是越來越被組織為一種需要不斷擴大收入來源、管理現金流並應對競爭壓力的制度形態。這一轉向並非憑空發生,而是建立在一系列前置條件之上。Christopher Newfield 在 The Great Mistake 中強調,公立大學之所以逐步失去穩定的公共財政支援,並不只是因為政府削減撥款,而在於高等教育自身逐漸接受並內化了一種新的正當性敘事:教育被越來越多地表述為一種私人投資,其價值主要體現在個人收入、職業回報和社會地位的提升上。當“公共收益”的語言退場,大學爭取公共資源的制度基礎也隨之削弱,市場化運行由此被視為一種更為現實、甚至更為理性的選擇。在這一敘事轉變之下,“競爭”逐漸成為高等教育領域的常識性前提。大學不再主要圍繞公共供給展開協調,而是主要通過排名、生源、科研經費和社會聲譽不斷競爭。一旦資源被理解為只能通過競爭獲得,市場紀律便不再是諸多選項之一,而是被內化為一種默認的行為準則。在這一前提下,大學是否“像企業一樣運作”不再是價值判斷,而成為一種被廣泛接受的組織邏輯。在這一運行邏輯下,學生的身份發生了根本性轉變。隨著學費在大學收入結構中的比重不斷上升,學生與家長逐漸被引導,以“投資回報”的方式理解教育選擇:讀什麼專業、進入那所學校,被視為一項需要權衡成本與預期收益的經濟決策。大學則通過品牌化(branding)、商標許可(licensing)以及校友網路的運作,將學生納入一個長期的制度關係之中。學生不僅是教育服務的購買者,也成為大學品牌的承載者與傳播者,其與學校之間的聯絡在畢業後仍以多種形式得以延續,構成一個可以持續動員和變現的“市場社區”。這一邏輯之所以能夠穩定運作,還依賴於高等教育資助方式的結構性變化。隨著聯邦與州政府逐步減少對大學的直接撥款,公共資源越來越多地通過助學金和各類學生資助項目“隨學生流動”。在這種“券票化”的資助模式下,學生成為攜帶公共資源的流動主體,大學圍繞這些資源展開競爭。學費由此不再只是補充性收入,而逐漸成為大學最可控、也最穩定的資金來源。這一變化為大學的市場化運行提供了關鍵制度前提,也為後續一系列資本化實踐奠定了基礎。▍公立大學的資本化實踐:競爭壓力下的制度適應面對不穩定的公共撥款、持續上升的成本壓力以及日益激烈的生源競爭,公立大學被納入一個以競爭和收入為導向的制度環境之中,並在其中形成了相對一致的應對路徑。最直觀的變化體現在非教學性投入的系統性擴張。為了在招生競爭中保持吸引力,公立大學越來越將資源投向體育設施、健身中心、學生公寓以及各類娛樂空間。這類項目往往具有高度可見性,能夠在校園導覽、招生宣傳和排名比較中迅速轉化為“競爭優勢”。與教學樓或實驗室不同,這些設施通常以准商業化方式運作,通過住宿費、服務費或專項收費回收成本,在預算上被單獨核算為“自我平衡”的收入單元。其結果是,資源配置逐漸向能夠直接改善“學生體驗”的領域傾斜,而教學與科研則在內部競爭中處於相對不利的位置。就像在校園導覽中,學生宿舍、體育中心與餐飲空間被反覆強調,圖書館與課堂反而逐漸退居次要位置。與硬體投入同步擴張的,是行政與管理體系的持續膨脹。在高度競爭的環境中,公立大學需要不斷處理招生規模、學生結構、品牌形象、合規風險以及與外部機構的複雜關係。這推動了一整套管理性部門的發展,包括戰略招生管理、學生事務與支援體系、職業發展服務、市場推廣以及合規與風險控制機構。這些部門並不直接從事教學或研究,而是專門負責管理學生的消費體驗、塑造學校的市場形象,並提升其在競爭中的可見度。隨著管理職能的專業化和細分化,行政人員數量持續增加,相關支出在大學整體預算中的比重也隨之上升。更深層的變化在於,以競爭為導向的資本性支出逐漸常態化。在既定製度環境中,公立大學越來越接受這樣一種前提假設:只有通過持續投入、擴大規模和提升市場表現,才能在資源分配和聲譽競爭中不被邊緣化。這一假設反過來塑造了決策邏輯——即便在財政吃緊的情況下,壓縮投資也被視為高風險選擇,而繼續投入則被理解為“維持競爭力的必要代價”。由此,資本性支出不再是周期性調整,而成為一種被不斷複製的運行模式。在這一過程中,學費逐漸凸顯為公立大學最可控、也最可靠的收入來源。與專項撥款或科研經費相比,學費具有用途靈活、可預期性強的特點,能夠被用於覆蓋行政擴張、市場推廣以及各類非教學性支出。當公共財政支援缺乏穩定性時,學費自然被推至預算結構的中心位置。大學之間的競爭因此並不體現為通過降低價格爭奪學生,而更多表現為通過擴大招生規模、強化服務供給和提升可見度來支撐不斷上升的運行成本。因此,公立大學的資本化並非源於個別管理決策的偏好,而是一種在競爭壓力下逐步固化的制度性適應。當績效評估、排名比較和生源競爭成為主導性約束時,公立大學只能在既定規則中行動,其結果是成本結構的持續上移與運行方式的深刻改變。▍學生債務:再生產成本的金融化解決方案在前兩節中可以看到,美國高等教育體系已經形成一種高度依賴學費的運行結構。然而,一個始終存在的現實約束是:大學對收入的需求持續上升,而家庭的即時支付能力卻長期停滯。學生貸款體系正是在這一結構性缺口中,被制度性地確立為“解決方案”。這一點首先體現在學費上漲與債務擴張的同步演進上。進入 2000 年代後,美國四年制高校學費持續攀升:私立大學年均漲幅約為 3%,公立大學更高,約為 5.6%。到2010年末,私立大學學費累計上漲約 27%,公立大學則接近 46%,個別公立系統甚至在十年內實現了學費翻倍。與此同時,大多數家庭收入並未出現可比的增長。單純從學費與收入的對比,已經足以解釋支付壓力的上升,但這並不能解釋學生債務為何會出現爆炸式擴張。真正的轉折點,在於聯邦學生資助結構的變化。20 世紀 80 年代以來,公共支援逐步從直接撥款和助學金,轉向以學生貸款為核心的資助方式。其中,佩爾助學金(Pell Grant)長期是美國面向低收入家庭學生的主要、也是最核心的非償還性聯邦資助項目,其制度功能在於直接降低學生對借貸的依賴。一個關鍵指標是:1970 年代末,佩爾助學金尚可覆蓋平均學費的大約一半;到 2010 年前後,這一比例已經下降到四分之一左右。與此同時,聯邦資助中助學金與貸款的比例發生逆轉——從 1990 年代初“助學金為主”,轉變為此後長期維持的“助學金與貸款各佔一半,甚至貸款佔優”。公共資源並未退出高等教育,而是以貸款形式被重新組織。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學生逐漸成為“攜帶資金的個體”。當公共補貼隨學生流動,大學之間的競爭不再體現為壓低價格,而是體現為如何爭奪這些可以被即時兌現、卻由學生在未來償還的金融資源。貸款在這裡並不是對學費上漲的約束,而是使學費上漲不再立即表現為需求崩潰。高等教育的支付問題,由此被延後並個人化。這一邏輯在學生貸款機構的金融化過程中進一步固化。以 Sallie Mae(學貸美)為代表的學生貸款機構,逐步從承擔政策性中介角色,轉變為深度嵌入資本市場的金融企業。2000—2005 年間,其管理的貸款規模增長約 80%,但手續費與相關收入卻增長超過 200%。此後十餘年,淨利息收入與催收、罰金等相關收益持續快速上升。制度設計的關鍵在於:學生貸款幾乎不適用破產保護,違約懲罰具有累積效應,使得未來勞動收入可以被高度穩定地預期和徵用。對金融體系而言,學生貸款由此成為一種現金流高度可預測的資產形式。學生貸款對教育供給結構的塑造,在營利性高校的發展與危機中表現得尤為集中。營利性高校的學生人數僅佔全體學生的約一成,卻貢獻了接近一半的學生貸款違約。資料顯示,四年制公立大學中約 40%—50% 的學生需要借貸,而營利性高校中這一比例超過 90%;其畢業生的平均債務水平,也顯著高於公立體系。更重要的是,相關調查表明,這些機構將大量資源用於招生行銷和利潤分配,而非教學本身。貸款在這裡不僅是支付工具,而是直接重塑了教育供給的激勵結構。從宏觀結果看,學生債務的擴張已具有明顯的系統性特徵。2008—2013 年間,美國學生貸款總額從約 7300 億美元上升至 1.2 兆美元,增幅超過 60%;在金融危機後,學生貸款成為唯一持續上升的家庭債務類別。對多個畢業年級而言,違約率長期維持在較高水平,表明這一體系並非暫時性失衡,而是建立在持續債務化之上的常態結構。因此,學生貸款並不能簡單理解為擴大教育機會的中性工具。它更像是一種制度性安排,用以解決大學收入擴張與家庭支付能力之間的結構性張力。通過貸款機制,教育成本被跨期化、個人化,並以債務形式嵌入勞動者的整個職業生涯之中。學生債務由此成為當代資本主義再生產機制的一部分:它既支撐了高等教育體系的現金流,也將未來的勞動時間提前納入金融回路。▍結語回顧美國高等教育近幾十年的變化,可以看到一條清晰而連貫的邏輯鏈條:大學運行邏輯的轉向,使學費成為核心收入來源;在競爭壓力下,公立大學通過非教學性投入和行政擴張來維持可見度與地位;當學費不斷上升而家庭支付能力受限時,學生貸款體系被引入,以金融化方式彌合這一結構性缺口。教育並未脫離公共領域,而是以新的制度形式,被重新嵌入資本主義的運行結構之中。從這一視角看,學生債務並不是高等教育體系的“意外副產品”,也不僅僅是金融部門擴張的結果。它更像是一種制度性安排,用以將原本應由公共財政或當期收入承擔的再生產成本,轉移為跨期的個人債務。通過這一機制,教育成本被推遲、被個人化,並最終以還款義務的形式,嵌入勞動者的整個職業生涯。這種轉移並不意味著教育機會的真實擴展,而是意味著風險和不確定性的重新分配。大學獲得了相對穩定的現金流,金融機構獲得了可預測的資產,而個體則需要以未來勞動時間為代價,來消化不斷上升的制度成本。再生產問題並未消失,而是被“技術性解決”,並在更長時間尺度上持續發揮約束作用。從更一般的意義上說,教育只是當代資本主義再生產結構中的一個切口。住房、醫療、養老等領域,正在以不同形式重複類似的路徑:當公共供給不足、成本持續上升而收入增長受限時,金融化機制被引入,用以維持體系運轉。理解學生債務問題的意義,不在於是否支援或反對某一項政策,而在於看清這一更廣泛的制度趨勢。正是在這一背景下,討論教育問題不應停留在“學費是否過高”或“債務是否公平”的層面,而應進一步追問:在當代資本主義條件下,社會如何組織勞動力再生產,其成本由誰承擔,又通過何種機制被分配。這也正是後續討論住房、醫療等議題時,需要繼續展開的問題。 (文化縱橫)
2028 全球智能危機(全文)
一場源自未來的金融歷史思維實驗日期:2026年2月23日前言如果我們對人工智慧的樂觀態度繼續被證實是正確的……但如果這實際上卻是看空的訊號呢?下文是一個情景推演,而非預測。這不是為了渲染悲觀情緒,也不是關於人工智慧末日論的虛構故事。本文的唯一目的是建構一個相對未被充分探索的情景。我們的朋友 Alap Shah 提出了這個問題,我們共同構思了答案。我們撰寫了這部分內容,他還撰寫了另外兩部分,您可以在此找到。希望閱讀此文能讓您在人工智慧使經濟變得愈發詭異時,對潛在的“左尾風險”做好更充分的準備。這是 CitriniResearch 於2028年6月發佈的宏觀備忘錄,詳細記錄了“全球智能危機”的演變及其後果。宏觀備忘錄智能過剩的後果CitriniResearch2028年6月30日今早公佈的失業率為10.2%,超出預期0.3%。市場對此反應消極,下跌2%,標普500指數較2026年10月的高點累計回撤已達38%。交易員們已變得麻木。若在六個月前,這樣的資料會觸發熔斷機制。僅僅兩年時間,局勢就從“可控”和“特定行業”演變成如今這個不再像我們任何人記憶中那樣的經濟體。本季度的宏觀備忘錄試圖重構這一序列——這是對危機前經濟的一次事後剖析。曾經的狂熱顯而易見。到2026年10月,標普500指數逼近8000點,納斯達克指數突破3萬點。由於人類變得多餘,第一波裁員潮始於2026年初,而這正是裁員本該產生的效果:利潤率擴大,盈利超預期,股價飆升。創紀錄的企業利潤被直接重新投入到了人工智慧算力中。headline 資料依然亮眼。名義GDP反覆錄得中至高個位數的年化增長。生產力蓬勃發展。每小時實際產出的增長速度達到了自1950年代以來未見的水平,這得益於那些不睡覺、不請病假也不需要醫療保險的AI代理。算力的所有者見證了財富的爆炸式增長,因為勞動力成本消失了。與此同時,實際工資增長卻崩潰了。儘管政府反覆吹噓生產力創紀錄,但白領工人的工作被機器取代,被迫轉入低薪崗位。當消費經濟開始出現裂痕時,經濟評論家們流行起一個短語:“幽靈GDP"(Ghost GDP):即出現在國民帳戶中卻從未在實體經濟中流通的產出。在所有方面,人工智慧都超出了預期,市場也是人工智慧的天下。唯一的問題是……經濟卻不是。早該清楚的是,北達科他州的一個GPU叢集產生了原本歸因於曼哈頓中城1萬名白領的產出,這更像是一場經濟瘟疫,而非經濟靈丹妙藥。貨幣流通速度停滯不前。以人為核心的消費經濟(當時佔GDP的70%)枯萎了。如果我們早點問問機器在 discretionary 商品上花了多少錢,或許早就明白了。(提示:是零。)人工智慧能力提升,公司需要的工人減少,白領裁員增加,被替代的工人支出減少,利潤壓力迫使公司投資更多人工智慧,人工智慧能力進一步提升……這是一個沒有自然制動器的負反饋循環。人類智能替代螺旋。白領工人的收入能力(以及理性的支出)受到了結構性損害。他們的收入是13兆美元抵押貸款市場的基石——這迫使承銷商重新評估優質抵押貸款是否仍然安全。十七年沒有真正的違約周期,讓私募市場充斥著由私募股權支援的軟體交易,這些交易假設年度經常性收入(ARR)將永遠持續。2027年年中,第一波由人工智慧顛覆引發的違約挑戰了這一假設。如果這種顛覆僅限於軟體行業,情況本還可控,但事實並非如此。到2027年底,它威脅到了每一個基於中介服務的商業模式。大量依靠向人類摩擦收費而建立的公司分崩離析。事實證明,整個系統是一條長長的、相互關聯的賭注鏈,全都押注於白領生產力的增長。2027年11月的崩盤只是加速了所有既有的負反饋循環。近一年來,我們一直在等待“壞消息就是好消息”的局面。政府開始考慮各種提案,但公眾對政府實施任何形式救援能力的信心已逐漸消退。政策反應總是滯後於經濟現實,但缺乏全面計畫如今正威脅著要加速通縮螺旋。它是如何開始的2025年末,代理編碼工具的能力發生了階躍式提升。一位勝任的開發者使用 Claude Code 或 Codex,現在可以在幾周內複製中型SaaS產品的核心功能。雖然並不完美,也無法處理所有邊緣情況,但足以讓正在審查50萬美元年度續約合同的CIO開始思考:“如果我們自己建構會怎樣?”財政年度大多與日歷年一致,因此2026年的企業支出已在2025年第四季度確定,那時“代理式人工智慧”還是一個流行詞。年中審查是採購團隊首次能夠根據這些系統的實際能力做出決策。有些人目睹自己的內部團隊在幾周內搭建出原型,複製了價值六位數的SaaS合同。那年夏天,我們與一位財富500強公司的採購經理交談。他向我們講述了一次預算談判。銷售人員原本打算沿用去年的策略:每年漲價5%,並套用標準的“你們的團隊依賴我們”的話術。但採購經理告訴他,他一直在與OpenAI洽談,讓其“前線部署工程師”使用AI工具完全取代該供應商。最終,他們以30%的折扣續約。他說,這已經是個好結果了。那些處於“長尾”的SaaS公司,如 Monday.com、Zapier 和 Asana,處境要糟糕得多。投資者早有準備——甚至預料到——長尾部分會受到重創。它們可能佔據了典型企業技術堆疊支出的三分之一,顯然處於風險之中。然而,記錄系統(Systems of Record)本應免受顛覆。直到 ServiceNow 發佈2026年第三季度報告,反身性機制才變得清晰起來。SERVICENOW 新增年度合同價值(ACV)增速從23%放緩至14%;宣佈裁員15%並啟動“結構效率計畫”;股價下跌18%| 彭博社,2026年10月SaaS並沒有“死”。運行和支援內部建構仍然存在成本效益分析。但內部建構成了一個選項,這影響了定價談判。更重要的是,競爭格局發生了變化。人工智慧使得開發和發佈新功能變得更加容易,差異化隨之消失。 incumbent(現有巨頭)陷入了價格戰的底部——彼此之間以及與新一批湧現的挑戰者進行殊死搏鬥。這些挑戰者因代理編碼能力的飛躍而受到鼓舞,且沒有遺留成本結構需要保護,從而 aggressively 搶佔市場份額。直到這份報告發佈,這些系統的互聯性質才被充分認識。ServiceNow 出售的是席位。當財富500強客戶裁員15%時,他們也取消了15%的許可證。同樣是那些通過裁員提高客戶利潤率的人工智慧驅動舉措,卻在機械地摧毀 ServiceNow 自身的收入基礎。這家銷售工作流自動化的公司正被更先進的工作流自動化所顛覆,而它的應對措施是裁員,並利用節省下來的資金去資助那個正在顛覆它的技術。他們還能做什麼?坐以待斃,死得慢一點嗎?受人工智慧威脅最大的公司反而成為了人工智慧最積極的採用者。這在事後看來顯而易見,但在當時並非如此(至少對我而言)。歷史上的顛覆模型表明,現有巨頭會抵制新技術,失去市場份額給靈活的進入者,然後慢慢消亡。柯達、百視達和黑莓都是這樣。但2026年的情況不同;現有巨頭沒有抵制,因為他們負擔不起。隨著股價下跌40-60%,董事會要求給出解釋,受人工智慧威脅的公司只能做一件事:裁員,將節省的資金重新部署到人工智慧工具中,利用這些工具以更低的成本維持產出。每家公司的個體反應都是理性的。但集體結果卻是災難性的。每一省下的勞動力成本都流入了人工智慧能力,這使得下一輪裁員成為可能。軟體僅僅是序幕。當投資者還在爭論SaaS倍數是否見底時,他們錯過了反身性循環已經溢出軟體 sector 的事實。證明 ServiceNow 裁員的邏輯同樣適用於每一個擁有白領成本結構的公司。當摩擦歸零時到2027年初,大語言模型(LLM)的使用已成為默認設定。人們使用著甚至不知道什麼是“AI代理”的AI代理,就像那些從未學過什麼是“雲端運算”的人使用串流媒體服務一樣。他們看待它的方式,就像看待自動補全或拼寫檢查——那是手機現在會自動做的事情。Qwen 的開源代理購物者是AI處理消費者決策的催化劑。幾周內,每個主要的AI助手都整合了某種代理商務功能。蒸餾模型意味著這些代理可以在手機和筆記型電腦上運行,而不僅僅是在雲端實例上,從而顯著降低了推理的邊際成本。令投資者感到不安的程度本應更高,但這些代理不需要等待指令。它們根據使用者的偏好背景執行。商業活動不再是一系列離散的人類決策,而變成了一個連續最佳化的過程,代表每一個連接的消費者24/7不間斷運行。到2027年3月,美國中位數個人每天消耗40萬個token——是2026年底的10倍。鏈條中的下一個環節已經斷裂。那就是中介服務(Intermediation)。在過去的五十年裡,美國經濟在人類的侷限性之上建立了一個巨大的租金提取層:事情需要時間,耐心會耗盡,品牌熟悉度替代了盡職調查,大多數人願意接受糟糕的價格以避免更多的點選。數兆美元的企業價值依賴於這些約束的持續存在。起初很簡單。代理消除了摩擦。那些即使數月未使用也會被動續訂的訂閱和會員資格。試用期後悄悄加倍的 introductory 定價。每一個都被重新定義為代理可以談判的“人質”局面。整個訂閱經濟賴以建立的指標——平均客戶生命周期價值(LTV)——明顯下降。消費者代理開始改變幾乎所有消費者交易的運作方式。人類確實沒有時間在買一盒蛋白棒之前在五個競爭平台之間進行比價。但機器可以。旅遊預訂平台是早期的受害者,因為它們最簡單。到2026年第四季度,我們的代理可以比任何平台更快、更便宜地組裝完整的行程(航班、酒店、地面交通、忠誠度最佳化、預算限制、退款)。保險續保也被改革,整個續保模式原本依賴於投保人的慣性。每年重新購買保險的代理瓦解了保險公司從被動續保中賺取的15-20%的保費。財務建議、稅務籌備、常規法律工作。任何服務提供商的價值主張最終是“我將 navigate 你覺得繁瑣的複雜性”的類別都被顛覆了,因為代理覺得 nothing 繁瑣。甚至那些我們認為因人類關係價值而絕緣的地方也被證明是脆弱的。房地產領域,買家幾十年來一直容忍5-6%的佣金,這是因為代理和消費者之間存在資訊不對稱。一旦配備MLS存取權和數十年交易資料的AI代理能夠瞬間複製知識庫,這一領域便崩塌了。2027年3月的一篇賣方報告將其稱為“代理對代理的暴力”。主要大都市區的買方中位佣金已從2.5-3%壓縮至1%以下,且越來越多的交易在買方一側完全沒有人類代理參與。我們高估了“人類關係”的價值。事實證明,許多人們所謂的“關係”僅僅是披著友好面孔的摩擦。這只是中介服務層顛覆的開始。成功的公司曾花費數十億美元有效地利用消費者行為和人類心理的怪癖,而這些怪癖已不再重要。最佳化價格和適配度的機器不在乎你最喜歡的應用程式,也不在乎你過去四年習慣打開的網站,也不會被精心設計的結帳體驗所吸引。它們不會感到疲倦並接受最簡單的選項,也不會默認選擇“我總是從這裡訂購”。這摧毀了一種特定的護城河:習慣性中介。DoorDash (DASH US) 是典型的例子。編碼代理已經瓦解了推出配送應用的進入壁壘。一位勝任的開發者可以在幾內部署一個功能齊全的競爭對手,數十家公司應運而生,通過將90-95%的配送費轉嫁給司機,從 DoorDash 和 Uber Eats 手中挖走司機。多應用儀表盤讓零工工人可以同時跟蹤來自二三十個平台的傳入工作,消除了現有巨頭所依賴的鎖定效應。市場一夜之間碎片化,利潤率被壓縮至幾乎為零。代理加速了破壞的雙邊處理程序。它們既賦能了競爭對手,隨後又使用了它們。DoorDash 的護城河字面上是“你餓了,你懶了,這是你主螢幕上的應用”。代理沒有主螢幕。它會檢查 DoorDash、Uber Eats、餐廳自己的網站以及二十個新出現的“vibe-coded”替代品,以便每次都選擇最低費用和最快配送。習慣性應用忠誠度——整個商業模式的基礎——對機器來說根本不存在。這 oddly 具有詩意,也許是整個事件中代理為即將被替代的白領工人做的唯一一件好事。當他們最終成為配送司機時,至少有一半的收入不再流向 Uber 和 DoorDash。當然,隨著自動駕駛汽車的普及,技術帶來的這種恩惠並未持續太久。一旦代理控制了交易,它們就開始尋找更大的“回形針”(指代目標)。比價和聚合能做的事有限。反覆為使用者省錢的最大方法(尤其是當代理開始彼此交易時)是消除費用。在機器對機器的商業中,2-3%的銀行卡互換費率(interchange rate)成為了明顯的目標。代理開始尋找比銀行卡更快、更便宜的選擇。大多數最終選擇了通過 Solana 或以太坊二層網路(L2s)使用穩定幣,那裡的結算幾乎是即時的,交易成本以幾分錢計。MASTERCARD 2027年第一季度:淨收入同比增長6%;購買量增速從上季度的5.9%放緩至3.4%;管理層指出“代理主導的價格最佳化”和“非必需品類壓力”| 彭博社,2027年4月29日萬事達卡2027年第一季度的報告成為了不歸點。代理商務從一個產品故事變成了基礎設施故事。次日,MA股價下跌9%。Visa 也下跌了,但在分析師指出其在穩定幣基礎設施中的更強定位後,縮小了跌幅。代理商務繞過互換費率的行為,對以卡片為中心的銀行和單一業務發行商構成了更大的風險。這些機構收取了大部分2-3%的費用,並圍繞由商戶補貼資助的獎勵計畫建立了整個業務部門。美國運通 (AXP US) 受到的打擊最重;白領勞動力削減削弱了其客戶基礎,而代理繞過互換費率則破壞了其收入模式,雙重逆風襲來。Synchrony (SYF US)、Capital One (COF US) 和 Discover (DFS US) 在接下來的幾周內也都下跌了超過10%。它們的護城河是由摩擦構成的。而摩擦正趨向於零。從行業風險到系統性風險整個2026年,市場將人工智慧的負面影響視為行業故事。軟體和諮詢業遭受重創,支付和其他“過路費”業務搖搖欲墜,但整體經濟似乎尚可。勞動力市場雖然在軟化,但並未自由落體。共識觀點認為,創造性破壞是任何技術創新周期的一部分。局部會有痛苦,但人工智慧帶來的整體淨收益將超過任何負面影響。我們在2027年1月的宏觀備忘錄中指出,這是錯誤的思維模型。美國經濟是一個白領服務業經濟。白領工人佔就業人數的50%,驅動了約75%的非必需消費支出。人工智慧正在吞噬的企業和工作並非美國經濟的邊緣部分,它們就是美國經濟本身。“技術創新摧毀工作,然後創造更多工作”。這是當時最流行且最具說服力的反駁論點。它之所以流行且有說服力,是因為它在兩個世紀裡一直是正確的。即使我們無法構想未來的工作是什麼,它們肯定會出現。ATM機使得網點營運成本降低,因此銀行開設了更多網點,出納員就業人數在隨後的二十年裡有所上升。網際網路顛覆了旅行社、黃頁和實體零售,但也取而代之創造了全新的行業,變出了新的工作崗位。然而,每一個新工作都需要人類來執行。如今,人工智慧是一種通用智能,它在人類將要重新部署的任務上不斷改進。被替代的程式設計師不能簡單地轉向“人工智慧管理”,因為人工智慧已經具備了這種能力。今天,人工智慧代理處理需要數周的研究和開發任務。指數級增長碾壓了我們對可能性的概念,儘管沃頓商學院的教授們每年都試圖將資料擬合到新的S形曲線上。它們基本上編寫了所有的程式碼。其中表現最好的代理在幾乎所有事情上都比幾乎所有人類聰明得多。而且它們變得越來越便宜。人工智慧確實創造了新工作。提示詞工程師、人工智慧安全研究員、基礎設施技術人員。人類仍在循環中,在最高層級進行協調或指導審美。然而,人工智慧每創造一個新角色,就會使幾十個舊角色過時。新角色的薪酬只有舊角色的一小部分。美國 JOLTS 資料:職位空缺降至550萬以下;失業者與職位空缺比率攀升至約1.7,為2020年8月以來最高| 彭博社,2026年10月招聘率全年一直疲軟,但2026年10月的JOLTS資料提供了一些確鑿證據。職位空缺降至550萬以下,同比下降15%。INDEED:隨著“生產力倡議”的蔓延,軟體、金融和諮詢領域的職位發佈急劇下降| Indeed 招聘實驗室,2026年11月–12月白領職位空缺正在崩潰,而藍領職位空缺保持相對穩定(建築、醫療、技工)。流動發生在那些撰寫備忘錄(不知何故,我們仍在營業)、批准預算和保持經濟中間層潤滑的工作崗位上。然而,這兩個群體的實際工資增長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裡均為負值,並持續下降。股市對JOLTS資料的關注度仍低於對以下新聞的關注:GE Vernova的所有渦輪機產能已售罄至2040年。股市在負面宏觀新聞與正面人工智慧基礎設施頭條新聞的拉鋸戰中 sideways 徘徊。然而,債券市場(總是比股市更聰明,或者至少不那麼浪漫)開始對消費衝擊進行定價。10年期國債收益率在接下來的四個月裡從4.3%下降至3.2%。儘管如此,headline 失業率並未飆升,一些人仍未注意到構成的細微差別。在正常的衰退中,原因最終會自我修正。過度建設導致建築放緩,進而導致利率下降,進而導致新建築。庫存過剩導致去庫存,進而導致補庫存。周期性機制內部包含了復甦的種子。但本輪周期的原因並非周期性。人工智慧變得更好、更便宜。公司解僱工人,然後用節省下來的資金購買更多的人工智慧能力,這使得它們能夠解僱更多工人。被替代的工人支出減少。向消費者銷售產品的公司銷量下降,實力減弱,並投資更多人工智慧以保護利潤率。人工智慧變得更好、更便宜。這是一個沒有自然制動器的反饋循環。直覺上的預期是,總需求下降會減緩人工智慧的建設。但事實並非如此,因為這不是超大規模資料中心式的資本支出(CapEx)。這是營運支出(OpEx)的替代。一家原本每年在員工身上花費1億美元、在人工智慧上花費500萬美元的公司,現在在員工身上花費7000萬美元,在人工智慧上花費2000萬美元。人工智慧投資成倍增加,但這表現為總營運成本的減少。每家公司的AI預算都在增長,而其總體支出卻在縮減。諷刺的是,儘管其正在顛覆的經濟開始惡化,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綜合體卻繼續保持強勁。輝達(NVDA)仍在公佈創紀錄的收入。台積電(TSM)的利用率仍保持在95%以上。超大規模雲廠商每季度仍在資料中心資本支出上花費1500-2000億美元。純粹受益於這一趨勢的經濟體,如台灣和韓國,表現大幅跑贏。印度則相反。該國的IT服務部門每年出口超過2000億美元,是其經常帳戶盈餘的最大單一貢獻者,也是為其持續的貨物貿易赤字融資的抵消項。整個模式建立在一個價值主張之上:印度開發者的成本是美國同行的一小部分。但人工智慧編碼代理的邊際成本已崩潰至基本上等於電力成本。塔塔諮詢服務公司(TCS)、Infosys 和 Wipro 看到合同取消在2027年加速。盧比在四個月內對美元下跌18%,因為支撐印度外部帳戶的服務盈餘蒸發了。到2028年第一季度,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已開始與新德里進行“初步討論”。造成顛覆的引擎每個季度都在變得更好,這意味著顛覆每個季度都在加速。勞動力市場沒有自然底部。在美國,我們不再詢問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的泡沫何時破裂。我們在問:當消費者被機器取代時,消費信貸經濟會發生什麼?智能替代螺旋2027年,宏觀經濟故事不再微妙。過去十二個月零散但明顯負面的發展傳導機制變得顯而易見。你不需要深入勞工統計局(BLS)的資料。只需參加一場朋友的晚宴。被替代的白領工人並沒有閒坐著。他們向下流動。許多人接受了低薪的服務業和零工經濟工作,這增加了這些細分市場的勞動力供應,並壓縮了那裡的工資。我們的一位朋友曾在2025年擔任 Salesforce 的高級產品經理。頭銜、健康保險、401k,年薪18萬美元。她在第三輪裁員中失去了工作。經過六個月的尋找,她開始為 Uber 開車。她的收入降至4.5萬美元。重點不在於個人的故事,而在於二階數學計算。將這種動態乘以每個主要大都市區的數十萬工人。資質過高的勞動力湧入服務和零工經濟,壓低了那些本已掙扎的現有工人的工資。特定行業的顛覆轉移並演變為全範圍的工資壓縮。剩餘的人力中心池還面臨著另一次修正,就在我們撰寫本文時發生。隨著自動駕駛配送和自動駕駛汽車逐步滲透吸收了第一波被替代工人的零工經濟。到2027年2月,很明顯,仍有工作的專業人士表現得好像下一個就是自己。他們加倍努力工作(主要是在人工智慧的幫助下)只是為了不被解僱,晉陞或加薪的希望已破滅。儲蓄率略有上升,支出軟化。最危險的部分是滯後性。高收入者利用其高於平均水平的儲蓄,在兩到三個季度內維持了正常的表象。硬資料直到問題在實體經濟中已成為舊聞時才予以確認。然後是打破幻象的那份資料。美國初次申請失業救濟人數激增至48.7萬,為2020年4月以來最高| 美國勞工部,2027年第三季度初次申請人數激增至48.7萬,為2020年4月以來最高。ADP 和 Equifax 證實,絕大多數新申請來自白領專業人士。標普500指數在接下來的一周下跌了6%。負面宏觀開始在拉鋸戰中獲勝。在正常的衰退中,失業損失是廣泛分佈的。藍領和白領工人大致按各自在就業中的比例分擔痛苦。消費衝擊也是廣泛分佈的,並且會迅速體現在資料中,因為低收入工人的邊際消費傾向較高。在本輪周期中,失業損失集中在收入分佈的上十分位。它們在總就業人數中所佔比例相對較小,但卻驅動了不成比例的巨大份額的消費者支出。收入最高的10%的人群佔美國所有消費者支出的50%以上。前20%的人群約佔65%。這些人購買房屋、汽車、度假、餐飲、私立學校學費和家庭裝修。他們是整個非必需消費品經濟的需求基礎。當這些工人失去工作,或者為了進入可用崗位而接受50%的減薪時,相對於失業人數而言,消費衝擊是巨大的。白領就業人數下降2%,轉化為非必需消費支出約3-4%的衝擊。與往往立即產生影響的藍領失業不同(你從工廠被解僱,下周就停止支出),白領失業具有滯後但更深遠的影響,因為這些工人有儲蓄緩衝,允許他們在行為轉變生效前維持幾個月的支出。到2027年第二季度,經濟已陷入衰退。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NBER)直到幾個月後才會正式確定起始日期(他們從不及時這樣做),但資料是明確的——我們已經連續兩個季度出現實際GDP負增長。但這還不是“金融危機”……至少暫時不是。相互關聯的賭注鏈私募信貸規模已從2015年的不到1兆美元增長到2026年的超過2.5兆美元。其中相當一部分資本被部署到軟體和技術交易中,其中許多是對SaaS公司的槓桿收購,其估值假設中期兩位數的收入增長將永遠持續。這些假設在第一次代理編碼演示和2026年第一季度軟體崩盤之間的某個時刻就已經死亡,但標記(marks)似乎並未意識到它們已經死了。當許多公開交易的SaaS公司交易倍數降至5-8倍EBITDA時,私募股權支援的軟體公司在資產負債表上的標記仍反映了基於已不復存在的收入倍數的收購估值。管理者逐漸下調標記,從100美分,到92,再到85,而公開可比公司顯示的是50。穆迪下調14家發行人的180億美元私募股權支援軟體債務評級, citing “人工智慧驅動的競爭顛覆帶來的長期收入逆風”;自2015年能源行業以來最大的單一行業行動| 穆迪投資者服務公司,2027年4月每個人都記得降級後發生了什麼。行業資深人士已經看到了2015年能源降級後的劇本。軟體支援貸款在2027年第三季度開始違約。資訊服務和諮詢領域的私募股權投資組合公司緊隨其後。幾家知名SaaS公司的數十億美元槓桿收購(LBO)進入重組。Zendesk 是確鑿的證據。Zendesk 因人工智慧驅動的客戶服務自動化侵蝕年度經常性收入(ARR)而違反債務契約;50億美元直接貸款設施減記至58美分;史上最大的私募信貸軟體違約| 金融時報,2027年9月2022年,Hellman & Friedman 和 Permira 以102億美元將 Zendesk 私有化。債務包包括50億美元的直接貸款,是當時歷史上最大的基於ARR的貸款設施,由黑石牽頭,阿波羅、Blue Owl 和 HPS 均參與貸款團。該貸款明確圍繞著 Zendesk 的年度經常性收入將保持“經常性”這一假設建構。在約25倍EBITDA的情況下,只有假設成立,這樣的槓桿才有意義。到2027年年中,這一假設不再成立。人工智慧代理自主處理客戶服務已有一段時間。Zendesk 定義的類別(工單、路由、管理人工支援互動)已經被無需生成工單即可解決問題的系統所取代。貸款承銷所依據的年度經常性收入不再具有“經常性”,它只是尚未流失的收入。歷史上最大的基於ARR的貸款變成了歷史上最大的私募信貸軟體違約。每個信貸台同時提出了同一個問題:還有誰將長期逆風偽裝成了周期性逆風?但至少最初,共識有一點是對的:這本應是可生存的。私募信貸不是2008年的銀行業。整個架構明確設計為避免強制拋售。這些是資本鎖定的封閉式基金。有限合夥人(LP)承諾期為七到十年。沒有儲戶擠兌,沒有回購線被抽走。管理者可以持有受損資產,隨時間解決,等待回收。痛苦,但可控。系統本應彎曲而不是折斷。黑石、KKR 和阿波羅的高管引用軟體敞口占資產的7-13%。可控。每一份賣方筆記和金融科技推特信貸帳戶都說著同樣的話:私募信貸擁有永久性資本。它們可以吸收那些會炸燬槓桿銀行的損失。永久性資本。這個詞出現在每一次旨在安撫人心的財報電話會議和投資者信函中。它變成了一種咒語。像大多數咒語一樣,沒有人注意細節。它的實際含義是……在過去十年中,大型另類資產管理公司收購了人壽保險公司,並將其轉變為融資工具。阿波羅收購了 Athene。Brookfield 收購了 American Equity。KKR 收購了 Global Atlantic。邏輯很優雅:年金存款提供了穩定、長久期的負債基礎。管理者將這些存款投資於他們發起的私募信貸,從而獲得雙重收益,在保險端賺取利差,在資產管理端賺取管理費。這是一個費用疊加費用的永動機,在一個條件下運作完美。私募信貸必須是安全的(money good)。損失衝擊了旨在針對長久期義務持有非流動性資產的資產負債表。本應使系統具有韌性的“永久性資本”並不是某種抽象的耐心機構資金池和承擔複雜風險的成熟投資者。它是美國家庭的儲蓄,“大街”(Main Street),以年金形式結構化,投資於如今正在違約的同一批私募股權支援的軟體和技術票據。那些無法跑路的鎖定資本是人壽保險保單持有人的錢,而那裡的規則有些不同。與銀行系統相比,保險監管機構一直溫順——甚至自滿——但這次是警鐘。他們本已對壽險公司的私募信貸集中度感到不安,現在開始下調這些資產的風險資本待遇。這迫使保險公司要麼籌集資本,要麼出售資產,而在一個已經凍結的市場中,這兩者都無法以優惠條件實現。紐約、愛荷華州監管機構採取行動收緊壽險公司持有的某些私募評級資本的資本待遇;預計 NAIC 指導將增加 RBC 因子並觸發額外的 SVO 審查| 路透社,2027年11月當穆迪將 Athene 的財務實力評級置於負面展望時,阿波羅的股價在兩個交易日內下跌了22%。Brookfield、KKR 和其他公司緊隨其後。情況變得更加複雜。這些公司不僅建立了保險永動機,還建構了複雜的離岸架構,旨在通過監管套利最大化回報。美國保險公司撰寫年金,然後將風險轉移給其擁有的附屬百慕達或開曼再保險公司——設立這些公司是為了利用更靈活的監管,允許對相同資產持有更少的資本。該附屬公司通過離岸特殊目的載體(SPV)籌集外部資本,這是一層新的交易對手,與保險公司一起投資於由同一母公司資產管理臂發起的私募信貸。評級機構(其中一些本身由私募股權擁有)一直不是透明的典範(這對幾乎所有人來說都不令人驚訝)。不同公司連結到不同資產負債表的蜘蛛網以其不透明性令人震驚。當底層貸款違約時,誰實際承擔損失的問題在即時中 genuinely 無法回答。2027年11月的崩盤標誌著認知從潛在的普通周期性回撤轉變為更令人不安的局面。“一條押注白領生產力增長的相互關聯的賭注鏈”,聯準會主席凱文·華許(Kevin Warsh)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的緊急11月會議上這樣稱呼它。要知道,從來不是損失本身引發危機。而是承認損失。還有另一個更大、更重要得多的金融領域,我們對其中的承認感到恐懼。抵押貸款問題Zillow 房價指數:舊金山同比下跌11%,西雅圖下跌9%,奧斯汀下跌8%;房利美 flagged 科技/金融就業佔比>40%的郵政編碼區域“早期逾期率升高”| Zillow / 房利美,2028年6月本月,Zillow 房價指數在舊金山同比下跌11%,西雅圖下跌9%,奧斯汀下跌8%。這並不是唯一的令人擔憂的頭條新聞。上個月,房利美 flagged 巨額貸款(jumbo-heavy)集中的郵政編碼區域早期逾期率上升——這些區域居住著信用評分780+的借款人,通常被認為是“防彈”的。美國住宅抵押貸款市場規模約為13兆美元。抵押貸款承銷建立在一個基本假設之上:借款人在貸款期間將保持大致當前的收入水平就業。對於大多數抵押貸款來說,期限是三十年。白領就業危機通過收入預期的持續轉變威脅到了這一假設。我們現在必須提出一個在3年前看似荒謬的問題——優質抵押貸款是否仍然安全?美國歷史上每一次抵押貸款危機都是由以下三件事之一驅動的:投機過度(向無力負擔房屋的人放貸,如2008年)、利率衝擊(利率上升使可調利率抵押貸款變得無力負擔,如1980年代初)或局部經濟衝擊(單一地區單一行業崩潰,如1980年代德州的石油或2009年密歇根的汽車業)。這些都不適用於此處。相關借款人並非次級。他們的 FICO 評分為780。他們支付了20%的首付。他們有乾淨的信用記錄、穩定的就業記錄,以及在發放時經過驗證和記錄的收入。他們是金融系統中每個風險模型都視為信貸質量基石的借款人。2008年,貸款在第一天就是壞的。2028年,貸款在第一天是好的。只是世界……在貸款發放後發生了變化。人們借貸時所依據的未來,他們再也無法相信能夠負擔得起。2027年,我們 flagged 了不可見壓力的早期跡象:房屋淨值信貸額度(HELOC)提款、401(k) 取款和信用卡債務激增,而抵押貸款還款仍保持正常。隨著失業、招聘凍結和獎金削減,這些優質家庭的債務收入比翻了一番。他們仍然能夠支付抵押貸款,但只能通過停止所有非必需支出、耗盡儲蓄和推遲任何房屋維護或改善來實現。他們在技術上沒有拖欠抵押貸款,但距離困境僅一步之遙,而人工智慧能力的發展軌跡表明衝擊即將來臨。然後我們看到舊金山、西雅圖、曼哈頓和奧斯汀的逾期率開始飆升,儘管全國平均水平仍保持在歷史規範內。我們現在處於最嚴峻的階段。當邊際買家健康時,房價下跌是可控的。在這裡,邊際買家正面臨同樣的收入損害。雖然擔憂正在積聚,但我們尚未處於全面的抵押貸款危機中。逾期率有所上升,但仍遠低於2008年的水平。真正的威脅在於軌跡。智能替代螺旋現在有兩個金融加速器加劇實體經濟的衰退。勞動力替代、抵押貸款擔憂、私募市場動盪。三者相互強化。傳統的政策工具箱(降息、量化寬鬆)可以解決金融引擎,但無法解決實體經濟引擎,因為實體經濟引擎並非由緊縮的金融狀況驅動。它是由人工智慧使人類智能變得不再稀缺和不再有價值所驅動的。你可以將利率降至零,購買市場上的每一筆MBS和所有違約的軟體LBO債務……但這不會改變這樣一個事實:一個 Claude 代理可以以每月200美元的成本完成價值18萬美元的產品經理的工作。如果這些擔憂成為現實,抵押貸款市場將在今年下半年破裂。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預計當前的股市回呼最終將與全球金融危機(GFC)相媲美(從峰值到低谷下跌57%)。這將使標普500指數跌至約3500點——這是我們自2022年11月 ChatGPT 時刻前一個月以來未曾見過的水平。顯而易見的是,支撐13兆美元住宅抵押貸款的收入假設受到了結構性損害。不明確的是,政策是否能在抵押貸款市場完全消化這一含義之前進行干預。我們充滿希望,但不能否認不抱希望的理由。與時間的戰鬥第一個負反饋循環出現在實體經濟中:人工智慧能力提升,薪資總額縮減,支出軟化,利潤率收緊,公司購買更多能力,能力提升。然後它轉變為金融層面:收入損害衝擊抵押貸款,銀行損失收緊信貸,財富效應破裂,反饋循環加速。這兩者都因政府的反應不足而加劇,坦白說,政府似乎很困惑。系統並非為這樣的危機而設計。聯邦政府的收入基礎本質上是對人類時間的徵稅。人們工作,公司支付薪水,政府抽取一部分。在正常年份,個人所得稅和工資稅是收入的脊樑。截至今年第一季度,聯邦收入比國會預算辦公室(CBO)的基線預測低12%。工資稅收入下降是因為在先前薪酬水平下就業的人數減少。所得稅收入下降是因為賺取的收入在結構上更低。生產力激增,但收益流向了資本和算力,而非勞動力。勞動力佔GDP的份額從1974年的64%下降到2024年的56%,這是由全球化、自動化和工人議價能力穩步侵蝕造成的四十年下滑。在人工智慧開始指數級改進的四年裡,這一比例降至46%。這是有記錄以來最急劇的下降。產出依然存在。但它不再通過家庭回流到公司,這意味著它也不再通過國稅局(IRS)回流。循環流正在破裂,而政府被期望介入修復。與每次衰退一樣,支出增加的同時收入減少。但這次的不同之處在於,支出壓力不是周期性的。自動穩定器是為臨時失業設計的,而非結構性替代。系統支付的福利假設工人將被重新吸收。許多人不會,至少不會以接近先前工資的水平被重新吸收。在新冠疫情期間,政府自由地接受了15%的赤字,但這被理解為暫時的。今天需要政府支援的人並沒有受到他們會從中恢復的大流行的打擊。他們被一種不斷進步的技術所取代。政府需要在從他們那裡收取更少稅款的確切時刻,向家庭轉移更多資金。美國不會違約。它印刷自己花費的貨幣,也是用來償還借款人的同一種貨幣。但這種壓力已出現在其他地方。市政債券顯示出年初至今表現的令人擔憂的分化。沒有所得稅的州一直還好,但依賴所得稅的州(主要是藍州)發行的一般義務市政債開始定價一些違約風險。政客們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關於誰將獲得救助的辯論沿著黨派界線展開。值得稱讚的是,政府很早就認識到危機的結構性本質,並開始考慮兩黨提出的所謂“過渡經濟法案”:一個通過赤字支出和提議的對人工智慧推理算力徵稅相結合,向被替代工人進行直接轉移支付的框架。桌上最激進的提案走得更遠。“共享人工智慧繁榮法案”將建立對智能基礎設施本身回報的公共索賠權,介於主權財富基金和對人工智慧生成產出的特許權使用費之間,股息用於資助家庭轉移支付。私營部門遊說者 flooded 媒體,警告這是滑坡謬誤。討論背後的政治 grimly 可預測,因 grandstanding 和邊緣政策而加劇。右派稱轉移支付和再分配為馬克思主義,並警告對算力徵稅會將領先地位拱手讓給中國。左派警告說,由現有巨頭協助起草的稅收將成為另一種形式的監管俘獲。財政鷹派指出不可持續的赤字。鴿派則以全球金融危機後實施的過早緊縮為警示故事。分歧在今年總統大選前夕只會放大。當政客們爭吵不休時,社會結構的磨損速度快於立法處理程序。“佔領矽谷”運動已成為更廣泛不滿的象徵。上個月,示威者連續三周封鎖了 Anthropic 和 OpenAI 舊金山辦公室的入口。他們的人數在增長,示威活動獲得的媒體報導甚至比引發它們的失業資料還要多。很難想像公眾會比在全球金融危機(GFC)餘波中更痛恨任何人,但人工智慧實驗室正在努力爭取這一“殊榮”。而且,從大眾的角度來看,理由充分。它們的創始人和早期投資者積累財富的速度讓鍍金時代看起來都很溫和。生產力繁榮的收益幾乎完全流向了算力的所有者和在其上運行的實驗室的股東,這將美國的不平等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每一方都有自己的反派,但真正的反派是時間。人工智慧能力的演變速度快於機構的適應速度。政策反應以意識形態的速度移動,而非現實的速度。如果政府不盡快就問題所在達成一致,反饋循環將為他們寫下下一章。智能溢價的 unwind在整個現代經濟史上,人類智能一直是稀缺的投入。資本是豐富的(或者至少是可複製的)。自然資源是有限的但可替代的。技術進步緩慢,人類足以適應。智能——分析、決策、創造、說服和協調的能力——是無法大規模複製的東西。人類智能因其稀缺性而獲得了固有的溢價。我們經濟中的每一個機構,從勞動力市場到抵押貸款市場再到稅法,都是為這一假設成立的世界而設計的。我們現在正經歷這一溢價的 unwind(逆轉/釋放)。機器智能現在是在越來越多的任務中替代人類智能的合格且快速進步的替代品。經過數十年最佳化以適應稀缺人類頭腦世界的金融系統正在重新定價。這種重新定價是痛苦的、無序的,且遠未完成。但重新定價並不等同於崩潰。經濟可以找到新的均衡。到達那裡是僅剩的少數隻有人類才能完成的任務之一。我們需要正確地做到這一點。這是歷史上第一次,經濟中最多產的資產產生的工作更少,而不是更多。沒有任何人的框架適用,因為沒有框架是為稀缺投入變得豐富的世界而設計的。所以我們必須制定新的框架。我們是否能及時建構它們,是唯一重要的問題。但你並不是在2028年6月閱讀這篇文章。你是在2026年2月閱讀它。標普指數接近歷史新高。負反饋循環尚未開始。我們確信其中一些情景不會實現。我們也同樣確信機器智能將繼續加速。人類智能的溢價將縮小。 (阿爾嘎拉之龍的隨筆)
LPR報價公佈!
【導讀】最新LPR報價公佈,連續9個月按兵不動2月24日,中國人民銀行授權全國銀行間同業拆借中心公佈,2026年2月24日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為:1年期LPR為3.0%,5年期以上LPR為3.5%。以上LPR在下一次發佈LPR之前有效。這是兩個期限品種的LPR報價自去年6月份以來連續9個月保持不變。東方金誠首席宏觀分析師王青分析,LPR報價一直按兵不動,背後的根本原因是受出口持續偏強、以高技術製造業為代表的新質生產力領域較快發展等推動,同時2025年宏觀經濟頂住外部經貿波動壓力和國內房地產市場調整等影響,順利完成全年經濟增長目標;2026年1月,央行根據經濟金融形勢需要,先行推出一攬子結構性貨幣政策,強化對科技創新、小微企業等國民經濟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的支援力度。這也意味著短期內貨幣政策處於觀察期,政策利率和LPR報價有望保持穩定。“值得注意的是,高頻資料顯示,2026年一季度中國出口還會處於偏強狀態,物價水平有望延續溫和回升勢頭。這些都為當前貨幣政策保持定力提供了支撐。”王青稱。招聯首席經濟學家、上海金融與發展實驗室副主任董希淼也表示,LPR保持不變主要受到定價基礎未變、銀行息差壓力、政策基調微調以及現有利率水平處於低位等多種因素影響和作用。“從外部環境看,當前國際政治經濟形勢變化對中國相對有利,A股預計將迎來‘開門紅’,短期內降低LPR的必要性並不高。”展望後續,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鄒瀾於1月15日在國新辦新聞發佈會上明確指出,今年降准降息還有一定空間。王青表示,在年初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先行降息之後,二季度全面的政策性降息有可能落地,並帶動LPR報價跟進下調,進而引導企業和居民貸款利率下行。這是2026年促消費擴投資、有效避險外需放緩的一個重要發力點。“此外,2026年還需著力穩定房地產市場,預計監管層有可能通過單獨引導5年期以上LPR報價較大幅度下行,並結合財政貼息等方式,推動居民房貸利率更大幅度下調。”王青說。“2026年LPR下降既是‘水到渠成’,也是市場期盼,但幅度不會太大。”董希淼認為,目前,中國加權平均存款準備金率為6.3%,降准還有不小空間。因此,降准應先行實施,為LPR下降創造條件。 (中國基金報)
2026年房地產的三大機遇
在過往的三年間,房地產市場在需求縮減、融資管道緊縮以及風險逐步釋放等多重因素的綜合作用下,經歷了深度且全面的調整。依據國家統計局所公佈的資料,在2025年,全國新建商品房的銷售面積相較於上一年度下降了8.7%,房地產開發投資規模縮減至8.28兆元,行業整體規模呈現出收縮態勢。不過,值得關注的是,銷售、投資以及新開工等關鍵指標的同比降幅,相較於2024年均出現了較為明顯的縮小。其中,一線城市以及部分經濟實力強勁的二線城市,依然維持著一定的市場成交活躍度。2026年作為“十五五”規劃的起始之年,具有至關重要的戰略意義。在2025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對2026年的重點工作任務進行了全面且細緻的部署。其中,針對房地產市場提出了“著力穩定房地產市場”的要求。與2025年“持續用力推動房地產市場止跌回穩”的表述相比,2026年的政策導向更為明確地傳遞出穩定市場預期的訊號。在“穩中求進”這一總體發展基調的引領下,房地產市場不再被賦予短期刺激經濟增長的功能,而是被納入到中長期經濟結構轉型的整體框架之中,成為推動經濟高品質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政策紅利深度剖析在2025年,為實現房地產市場止跌回穩的目標,各類相關政策持續精準發力。然而,政策導向並未朝著全面寬鬆的方向轉變,而是巧妙運用結構性工具,在穩定市場預期的同時,有效控制市場風險。從調控層面來看,在供給端,政策重點聚焦於消化市場存量資源、壓縮低效的增量供給;在需求端,則通過靈活運用金融工具,切實降低居民的購房成本。同時,地方政府在因城施策的政策框架下,承擔起更為重大的調控責任,根據本地市場的實際情況,制定並實施針對性的調控措施。在貨幣政策領域,2025年5月,五年期以上的貸款市場報價利率(LPR)從3.6%下調至3.5%,首套房商業貸款的利率最低可降至3.05%,首套房公積金貸款利率也降至2.6%。這一系列舉措顯著降低了居民的購房成本,有效激發了市場的購房需求。在財政政策方面,2025年3月,自然資源部與財政部聯合發佈檔案明確指出,專項債券可用於土地儲備工作。檔案要求各地優先將存量閒置土地納入土地儲備計畫,同時,對於確有需求的新增項目也給予了一定的政策支援。早在2024年12月,國務院辦公廳便發佈檔案,將“收購存量商品房用作保障性住房”納入專項債券的支援範圍,進一步拓寬了專項債券的使用領域,為房地產市場的穩定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政策支撐。2025年底召開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進一步強調,2026年要著重抓好八項重點任務,為新一年的經濟發展指明方向。第八項政策明確指出,需著力穩定房地產市場,依據不同城市的具體情況實施差異化策略,以控制新增供應、消化現有庫存、最佳化住房供給結構,並鼓勵收購存量商品房,主要用於滿足保障性住房等需求。在2025年底舉行的全國住房城鄉建設工作會議上,“著力穩定房地產市場”被確立為2026年工作的重中之重。從會議傳達的資訊中可以清晰看出,因城施策、控制新增供應、消化庫存、最佳化供給結構,將成為2026年房地產調控的核心策略。其一,控制新增供應。2026年1月20日,北京市規劃和自然資源委員會與北京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聯合發佈了《北京市2026年度建設用地供應計畫》,明確提出,北京2026年城鄉建設用地淨減量目標為500公頃,旨在引導存量建設用地供應佔比達到約65%。儘管上海2026年的建設用地供應計畫尚未公佈,但參照2025年的計畫,上海已明確要求加大存量建設用地的盤活利用力度,引導利用存量建設用地供應比例不低於70%。深圳則更早地將城市更新和土地整備作為建設用地供應的主要途徑。其二,消化庫存。中央財經委員會辦公室在解讀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精神時指出,“新市民”的住房需求有待進一步釋放,同時,“以舊換新”“以小換大”等改善性住房需求潛力巨大。為穩定市場,需從供需兩端同時發力。在供給端,要嚴格控制新增供應、盤活存量資源,鼓勵收購存量商品房用於保障性住房等合理用途,以加速庫存消化,並有序推進高品質住房建設。在需求端,則需採取更多針對性措施,充分激發居民的剛性和改善性住房需求。市場對於2026年房地產政策的預期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方面,預計一線及核心城市將繼續調整限購政策,降低購房門檻,以進一步釋放剛需和改善型需求;同時,將靈活運用各類金融工具,進一步降低購房成本。另一方面,預計收儲存量土地及存量房產轉為保障性住房的政策範圍將進一步擴大。當前,開發商手中持有大量難以變現的沉澱資產,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其再投資的積極性;同時,部分房產流動性較差,也影響了市場的整體活躍度。改善型住房需求的置換過程因此面臨較大挑戰。第三,最佳化住房供應結構。一位深耕房地產研究領域多年的專家指出,最佳化供應結構涵蓋兩個關鍵維度:其一,削減低效住房供給,通過政府收儲機制,將部分低效房源轉化為保障性住房;其二,提升優質住房供給比例,即通過增加“高品質住宅”的供應量,以穩定房地產市場。該專家進一步闡述,隨著“高品質住宅”供應量的增加,必然會對現有新房及二手房市場產生深遠影響。因此,在收儲存量房以用作保障性住房時,應優先考慮那些受此衝擊較大的存量房產。“這不僅僅是簡單的收儲過程,收儲後還需進一步改善這些低效房源的質量與設施,完善其周邊配套,使原本不佳的住房條件得以顯著提升。”城市更新領域在房地產行業整體步入存量時代的背景下,城市更新已從輔助性政策逐漸演變為主導性發展路徑。這一轉變並非源於短期刺激措施,而是城鎮化處理程序加速、人口結構變遷以及土地資源約束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的必然選擇。2025年5月,中共中央辦公廳與國務院辦公廳聯合發佈的《關於持續推進城市更新行動的意見》明確設定了目標:至2030年,城市更新行動將取得顯著進展,城市更新體制機制將日臻完善,城市開發建設方式轉型將初見成效,安全發展基礎將更加穩固,服務效能將持續提升,人居環境將得到明顯改善,經濟業態將更加多元,文化遺產將得到有效保護,城市風貌特色將更加鮮明,城市將成為人民群眾享受高品質生活的理想空間。同年召開的中央城市工作會議亦明確指出,城市發展正從大規模增量擴張階段向存量提質增效階段轉變,應以城市更新為重要抓手,全力推動城市結構最佳化、動能轉換、品質提升、綠色轉型、文脈傳承以及治理效能提升。上述房地產研究專家認為,城市更新不僅關乎居住條件的改善,更涉及生活配套、公共服務及市政設施的全面提升。例如,水電氣暖供應、綠地建設、教育醫療資源、公園綠地等,均需在城市更新過程中得到進一步補充與完善。此外,職住平衡作為近年來城市更新的核心任務之一,其範疇已從傳統的老舊小區、城中村、舊城及公房改造,進一步拓展至老工業區、老街區及低效用地等領域的綜合整治。特別是在北京、上海、深圳等一線城市,城市更新已不再侷限於局部改造,而是轉向對整個街區綜合功能的系統性提升。據住房和城鄉建設部統計,截至2024年末,全國範圍內已累計實施城市更新項目逾6萬個,完成投資總額約2.9兆元,標誌著更新模式已從零散式推進轉向系統化實施。2025年,全國計畫新開工改造城鎮老舊小區2.7萬個,實際完成量已超出年度既定目標。對於房地產企業而言,城市更新已從可選業務升級為衡量企業綜合實力的關鍵指標。相較於傳統開發模式,城市更新項目普遍具有周期更長、協調成本更高的特點,對企業的資金儲備、政府協作能力及長期營運效能提出了更高要求。一位城市更新領域專家向《經濟觀察報》表示,與傳統開發業務相比,城市更新不僅要求企業具備雄厚的資金實力和開發能力,還需在商業、辦公、長租公寓、養老、文旅等多個領域具備專業化營運能力。在行業競爭格局中,面對城市更新的市場機遇,在資金實力相當的條件下,具備卓越營運能力的房企將佔據顯著優勢。國有企業雖擁有資金優勢,但若營運能力不足,則需通過引入戰略合作夥伴彌補短板;民營企業則必須具備核心營運能力方能參與競爭,否則只能通過聯合體或基金化運作等模式介入項目。城市更新帶來的不僅是房地產商業模式的革新,更推動著盈利結構的深刻變革。房企的價值評估體系已從單一的住宅銷售轉向空間功能重構帶來的長期營運收益,居住、產業、商業及公共服務的複合型開發能力成為衡量項目成敗的核心標準。例如,住宅配套的商辦項目需具備社區商業營運能力;歷史街區改造需整合文旅與商業資源;辦公樓開發則需在辦公服務與配套商業領域形成競爭優勢。無論項目類型如何,在開發與營運企業的綜合能力建構中,與公共配套設施實現無縫對接的技能至關重要。以城市更新項目為例,這要求企業能夠精準規劃項目內的道路交通網路、綠地佈局,並確保其與公共交通系統及市政綠地之間的順暢銜接,同時,還需細緻考量車庫出入口設計、停車位合理配置以及商業業態的匹配度等關鍵要素。相較於傳統開發模式,城市更新項目的資金籌措管道更為廣泛且多元。資金來源已從單一的開發融資模式,逐步轉變為財政資金支援、專項債券發行、社會資本引入以及長期營運收益補充等多種方式相結合的綜合融資體系,這對操盤企業的綜合統籌與資源調配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在存量資產盤活的政策工具箱中,公募不動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s)的戰略地位日益凸顯。隨著監管機構積極推動REITs市場向高品質發展階段邁進,公募REITs的底層資產範圍已從基礎設施領域擴展至商業不動產領域。2026年1月下旬,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相繼受理了8隻商業不動產證券投資基金的申請,標誌著公募REITs的資產類型進一步豐富與多元化。公募REITs的核心價值在於搭建了存量資產與資本市場之間的橋樑,有效引導社會資本從增量開發領域轉向長期營運領域。隨著監管規則在產品註冊、資訊披露及營運管理等方面的持續最佳化,稽核標準也逐漸從側重於“項目合規性”轉向更加關注“資產質量與現金流穩定性”。與基礎設施REITs主要服務於公共基礎設施的盤活,並強調其公共屬性不同,商業不動產REITs的市場化特徵更為顯著。其現金流狀況高度依賴於租賃市場的活躍程度、消費市場的景氣度以及營運管理效率,因此對經濟周期的波動更為敏感。這一特性決定了商業不動產REITs難以直接沿用基礎設施REITs的擴張模式,而必須建立在真實、穩定的營運能力基礎之上。監管機構強調收益的可持續性與資訊的透明度,實質上是在為市場設定風險邊界,以保障市場的健康穩定發展。此外,REITs的興起也在深刻改變著房地產資產的生命周期管理方式。過去,商業項目往往面臨出售或長期持有的兩難選擇,而REITs的出現為資產提供了標準化的退出路徑,使得“開發—營運—證券化—再投資”的閉環模式得以形成。這一機制不僅有助於降低企業的資產負債率,還促進了房地產行業的可持續發展。提升資金運用的效能,不僅為房地產行業從依賴高槓桿的營運模式向資產管理與輕資本營運模式轉型建構了堅實的制度支撐。對於房地產開發商及資產持有主體而言,不動產投資信託基金(REITs)的核心價值,並非聚焦於短期內籌集資金的規模,而在於推動其經營理念的根本性轉變。一般而言,具備發行REITs潛力的資產,往往具備產權明晰、營運成熟穩定、現金流可預測性高等特點。這一特性促使企業在項目規劃初期便需強化營運思維,確保資產符合未來發行要求。此外,基礎設施領域的REITs項目需經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前置審批,並由國家發改委與證監會共同實施監管,這一流程相對較長。相比之下,商業不動產REITs則直接由證監會審批與監管,無需經過國家發改委的前置審批環節,這一制度設計為更多優質底層資產項目通過公募REITs形式融資提供了更為便捷的路徑。當前,部分行業領軍房企已將公募REITs納入其長期發展戰略規劃之中。以華潤置地、萬科、招商蛇口等為代表的企業,依託其在商業綜合體、產業園區等領域的深厚營運積澱,提前佈局並強化商業營運與資產管理能力,為未來發行REITs奠定堅實基礎。REITs市場的持續擴容,吸引了保險資金、養老金等長期資本的積極參與,不僅增強了市場的穩定性,同時也對收益水平及風險管理提出了更為嚴苛的標準。隨著擴募機制的引入,優質REITs項目具備了持續擴張的潛力,但同時也意味著那些營運能力不足的產品將逐漸被市場邊緣化,市場分層現象將愈發顯著。一位深耕購物中心營運領域的專業人士透露,在購物中心基礎設施REITs首批試點階段,部分頭部商業營運企業選擇主動退出,這背後既有審批流程複雜且耗時較長的考量,更重要的是,這些企業認為通過REITs發行未能充分彰顯其資產的真實價值。在他看來,基礎設施REITs與商業不動產REITs在運作邏輯上存在顯著差異。前者更側重於物業本身的估值及投資回報,而後者則更弱化物業價值,轉而強調營運質量與能力,這一轉變預期將吸引更多具備卓越營運能力的企業投身其中。 (房地產那些事兒)
PE危機的“貝爾斯登時刻”?Blue Owl限制贖回、拋售貸款,股價創兩年半新低
另類資產管理公司Blue Owl Capital此前決定限制旗下一個私募信貸基金的贖回,這再次引發市場對規模達1.8兆美元的私募信貸市場潛在風險的擔憂。周四,該公司股價周四盤中下跌約10%,跌至兩年半以來的最低水平,並拖累美股大盤下挫。最終,Blue Owl股價周四收跌5.9%。與此同時,Ares Management Corp.、Apollo Global Management Inc.、Blackstone Inc.、KKR & Co Inc.以及TPG Inc.等同行股價也大幅下挫。拋售還蔓延至歐洲,當地大型私募股權公司股價同樣走低,CVC Capital Partners Plc在阿姆斯特丹下跌3.3%,瑞士的Partners Group Holding AG下跌5.1%。Blue Owl Capital周三表示,Blue Owl Capital Corp II(簡稱OBDC II)的投資者將不再能夠按季度贖回股份。相反,該基金將通過定期分配的方式返還資金,這些分配將由貸款回收、資產出售或其他交易提供資金支援。公司表示,已在三隻基金中以票面價值99.7%出售約14億美元的直接貸款投資,以向投資者提供承諾的流動性。媒體稱,這一舉動凸顯了進入快速增長的私募信貸市場的散戶投資者所面臨的風險。儘管投資者通常可以每季度贖回部分資金,但如果贖回申請超過既定上限,支付金額可能會被限制。這則消息也重新點燃了業內的擔憂。近幾個月來,私募信貸行業因市場估值問題以及對高負債、業績記錄有限企業的放貸質量而受到越來越多的審視。太平洋投資管理公司前首席執行長Mohamed El-Erian質疑,這一消息是否是私募信貸領域的“煤礦中的金絲雀時刻”。Blue Owl聯合創始人Craig Packer則為出售貸款的決定進行辯護,稱以票面價值99.7%的價格出售貸款“是一個強有力的表態”。Packer在周四早間的電話會議上表示:“市場對估值存在懷疑,對定價存在懷疑。我們一直在說,我們對投資組合的質量以及估值的質量非常有信心,但光說似乎還不夠。所以我們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他補充說,到今年年底,該基金可能會返還投資者一半的資金。他指出,該基金本就計畫在這個時間點進行戰略性交易,將資金返還給投資者。“我們將尋找貸款回收、收益以及可能的額外資產出售,繼續返還這部分資金。”近幾周來,投資者對私募信貸行業愈發擔憂。隨著新的人工智慧工具對軟體公司及其債權人構成威脅,市場擔心相關風險蔓延。作為一家重要的軟體領域貸款方,Blue Owl本月股價已累計下跌超過15%。三隻基金出售直接貸款投資Blue Owl在三隻基金中出售了直接貸款投資,分別是Blue Owl Capital Corp II、Blue Owl Capital Corporation以及Blue Owl Technology Income Corp。買方包括北美公共養老基金和保險公司。近幾個月來,OBDC II受到關注,此前Blue Owl曾提議將其與一家上市載體合併。此前披露的資訊顯示,這筆交易可能會讓部分投資者遭受約20%的損失。此前的贖回申請已經超過了每季度5%的標準上限。Citizens Financial Group在一份分析師報告中表示,以票面價值出售貸款是“雙贏”:“OBDC II一直在探索為投資者創造流動性事件,或者逐步關閉這一遺留載體並最終向股東返還資本的方案。我們認為,這是該基金向前邁出的重要一步,為向這些投資者返還資金建立了一個高效的流程。”公司表示,最初計畫在OBDC II中出售貸款,隨後在機構買家需求推動下擴大至其他載體。OBDC II出售了約6億美元貸款,約佔其投資組合的34%。所得資金將用於償還向Goldman Sachs Group Inc.借入的信貸額度,並進行一次特別現金分配,金額約佔該基金淨資產值的30%。通常,允許投資者定期贖回的基金,在大量投資者同時要求贖回時可能面臨壓力。管理人通常會保留一些更易出售的資產以滿足贖回需求。直接發起的貸款通常不頻繁交易,因此出售此類資產並不常見。分析師:股價下跌是反應過度在最近一個季度,Blue Owl兩隻未上市的業務發展公司中,贖回申請均超過5%。其專注科技領域的載體OTIC的贖回申請約佔淨資產值的15%。Blue Owl最大的上市業務發展公司OBDC在74家投資組合公司中出售了約4億美元貸款,價格接近票面價值,平均單筆持倉規模約為500萬美元。Blue Owl Technology Income Corp出售了約4億美元貸款,並用所得資金償還債務。公司表示,這些交易提升了資產負債表的靈活性,小幅增加了分散度,並為未來部署資本創造了更多空間。Raymond James Financial Inc.分析師Wilma Burdis在報告中稱,此次股價下跌是“過度反應”。她周四寫道:“OBDC II自11月以來就已暫停贖回,因此並沒有發生變化。”分析師David Havens表示:“Blue Owl能夠以99.7%的票面價值驗證資產估值,這當然是好事。但在理想情況下,公司本應持有這些資產,而不是對基金贖回施加限制。”“從信貸角度看,他們的做法似乎是負責任的,但這些行動也反映出當前市場面臨的一些挑戰。”不過,Blue Owl股價下跌也拖累了與該公司掛鉤、由散戶投資者持有的結構性票據。媒體資料顯示,其中一隻由花旗集糰子公司發行的證券,周四報價低於面值的50%。美銀增大私募信貸投入據知情人士向媒體透露,美國銀行(Bank of America Corp.)正承諾投入250億美元用於私募信貸交易,加入華爾街競爭對手行列,動用自身資產負債表為這一快速增長市場中的貸款業務提供資金支援。知情人士對媒體表示,該行將以自有資本投資私募信貸機會,這是其現有直接放貸業務的延伸。消息人士對媒體稱,該行計畫由其資本市場部門負責發起相關交易,該部門隸屬於投資銀行業務。媒體表示,美銀已為私募信貸業務任命新的負責人。根據一份內部備忘錄,公司任命Anand Melvani為全球資本市場部門下的私募信貸負責人。Melvani在該公司已有30年資歷,同時將繼續擔任美洲槓桿融資主管,向全球槓桿融資主管Chris Munro匯報。另一份備忘錄顯示,Scott Wiate將出任私募信貸結構設計與承銷負責人,向副董事長兼企業信貸主管Bruce Thompson匯報。Wiate此前擔任全球槓桿融資、全球信貸以及市政銀行與市場業務的企業信貸風險負責人。規模達1.8兆美元的私募信貸行業近年來快速擴張。Ares Management Corp.和Apollo Global Management Inc.等公司已向該市場大量投入資金。包括銀行在內的其他投資者也積極加大佈局。美銀是最後幾家正式承諾進軍私募信貸領域的大型美國銀行之一。去年,摩根大通從自身資產負債表中額外劃撥500億美元。高盛則通過其資產管理部門加深了與該市場的聯絡。一些貸款機構,包括Wells Fargo & Co.和Citigroup Inc.,則通過與資產管理公司建立合作關係,更深入參與這一市場。全球資本市場聯席主管Lisa Clyde以及全球資本市場聯席主管兼全球資本解決方案聯席主管Sarang Gadkari在周四的一份備忘錄中寫道:“這一承諾進一步增強了我們滿足企業客戶和私募股權客戶不斷變化需求的能力,同時為股東創造穩健回報。”分析認為,隨著市場重心在銀團貸款市場與私募信貸之間來回擺動,這兩個領域時而是合作夥伴,時而成為競爭對手。這使銀行與另類資產管理公司之間的關係變得複雜,有時甚至緊張。部分銀行高管曾對私募信貸的快速增長提出質疑。 (華爾街見聞)
美國經濟放緩
美國經濟放緩跡象分析:勞動力市場疲軟、住房市場動態、抵押貸款政策調整與宏觀風險評估近期美國經濟資料顯示增長動能減弱,勞動力市場出現明顯放緩跡象。2025年全年,美國企業宣佈的裁員總數約120萬,創2020年以來新高,與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水平相近。12月單月裁員人數為3.55萬,較11月的7.13萬大幅下降,但全年高位反映結構性調整壓力。 ADP私營部門就業報告顯示,2026年1月新增就業僅2.2萬,遠低於市場預期,較前月修正值進一步下滑;教育與醫療服務部門貢獻主要增量,而專業商業服務領域減少5.7萬。 失業率在2025年12月降至4.4%,但整體就業增長乏力,呈現“低聘用、低解僱”特徵。這些資料表明經濟並非強勁擴張。歷史周期顯示,就業指標惡化往往先於整體衰退。Challenger裁員報告中,科技、零售等行業持續裁員,反映AI轉型與需求疲軟的雙重影響。儘管尚未進入技術性衰退,但市場隱含2026年衰退機率約為30%,較此前估算有所下降,主要得益於財政擴張與貨幣寬鬆預期。 聯準會在2026年1月會議維持聯邦基金利率於3.5%-3.75%區間,指出經濟活動穩健、就業增長溫和、通膨仍處較高水平,並強調將依據資料調整政策。住房與租金市場是關鍵通膨指標。租金佔CPI籃子比重顯著,新租戶租金與主要居住租金指數持續走低。2025年11月,50大都市區中位數租金為1693美元,同比下降約1%,連續28個月負增長;全國中位數租金1367美元,同比降1.1%。 2026年1月,Apartment List資料顯示全國中位租金1353美元,環比降0.2%,同比降1.4%,連續六個月下降,創近年低點。 Realtor.com報告顯示,2025年12月租金連續29個月同比下降。 原因在於多家庭住房供應激增,尤其西部、南部陽光地帶城市如丹佛、拉斯維加斯、波特蘭等,空置率上升導致租金下行壓力。部分市場如奧斯汀、佛羅里達出現單家庭住房受衝擊跡象。租金下降有助於緩解CPI壓力。2025年12月,主要居住租金同比漲2.9%,住房指數整體3.2%,但新供應持續進入市場預計2026年租金增長趨緩甚至負增長。 此前“住房短缺”敘事依賴需求旺盛,一旦需求因就業疲軟或成本上升而回落,即轉為供應過剩。CPI中租金權重高,其下行將助力聯準會實現通膨目標,但若伴隨需求崩塌,可能放大經濟放緩效應。50年期固定利率抵押貸款提議引發廣泛討論。該方案由川普政府於2025年11月提出,旨在降低月供以提升住房可負擔性,聯邦住房金融局(FHFA)表示正在推進,可能由房利美、房地美支援。 以40萬美元貸款、當前利率約6.3%為例,30年期月供約2056美元,50年期降至約1823美元,節省約233美元。但長期利息大幅增加,借款人前10-15年本金攤還極少,股權積累緩慢。分析顯示,此類長期貸款雖短期降低門檻,但會推高房價:能負擔2000美元月供的買家將競價抬升房價,最終月供未必下降,反而鎖定更高總成本。30年固定抵押貸款本身依賴政府隱性補貼,銀行不願承擔長期利率風險;50年期將進一步放大信用風險,最終通過Fannie Mae、Freddie Mac證券化轉嫁給投資者與納稅人。歷史經驗表明,此類產品易在利率或房價波動時引發違約潮,2008年教訓顯示,中低收入群體受衝擊最大。政策初衷為“可負擔性”,實際可能適得其反,加劇房價泡沫與財富分化。經濟呈現K型復甦特徵:高收入群體受益於資產價格(股市、房產股權),而中低收入依賴工資與消費,面臨購買力侵蝕。401(k)與住房淨值構成主要淨值來源,若股市回呼或房價調整,消費需求將受抑。疫情期間經驗表明,資產增值未必等於財富增長:名義財富上升,但貨物與服務可及性下降導致實際貧困感增強。租金、食品等必需品價格粘性強,而刺激政策推高通膨,進一步壓縮中產購買力。刺激措施風險突出。若經濟放緩,推出更大規模財政或貨幣刺激(如刺激支票或債務延期),短期或提振情緒,但長期推高物價與收入差距。2021-2022年經驗顯示,巨額刺激導致CPI峰值近10%,隨後緊縮引發滯脹壓力,汽車貸款拖欠率創紀錄。擴大政府干預、增加經濟扭曲,將降低生產效率與供應,削弱真實財富。即使名義收入上升,實際購買力下降。長期解決方案應聚焦 deregulation、自由市場與有限政府,以提升生產力與供應,而非依賴貨幣財政槓桿。黃金在信用事件或衰退中表現分化:短期或因流動性擠壓下跌,提供買入機會;長期作為通膨與貨幣貶值避險。2026年2月初,金價約4900美元/盎司,反映地緣與政策不確定性。 但黃金並非完全脫離系統資產;真實財富取決於貨物服務獲取能力,而非單純持有量。投資策略應適應環境:優先現金流資產,如短期國債(當前收益率提供3-4%回報,無利率風險)、分紅商品生產商或房地產;黃金佔一定比例作為保險;剩餘部分通過避險策略(如配對交易)捕捉機會,而非單邊押注。收益率曲線倒掛曆史預示衰退路徑,若S&P 500大幅回呼40-50%,將出現低位佈局機會。當前環境下,短期國債滾動持有等待時機,結合避險降低波動。總體而言,美國經濟面臨放緩機率上升風險,就業、住房與通膨資料相互印證。聯準會“盲飛”說法雖有爭議,但資料滯後與政策副作用確實存在。50年抵押貸款等措施若實施,可能短期緩解痛點、長期放大系統風險。政策制定者需平衡短期刺激與長期可持續,避免重複2021-2022年路徑導致更嚴重K型或H型分化。市場參與者應注重基本面,準備應對周期下行,優先保護購買力而非名義增長。經濟周期規律表明,當前跡象符合歷史模式演進,需警惕不確定性,但機率而非確定性主導決策。 (周子衡)
車企低息戰火力全開
“7年超低息+國家貼息,月供低至1759元……”1月,各車企的銷售資訊開始輪番“轟炸”,“7年超低息”成為這一輪優惠措施的核心關鍵詞。而在半年前,車企的銷售策略還只是“最高3年0息!5年超低息!”短短幾個月,從5年超低息到7年超低息,這場博弈並非僅僅是數字的改變,其背後是車企市場競爭進入新階段的標誌與象徵。“超低息”大殺器1月6日,特斯拉首次推出“行業首創貸款方案”,提供限時7年的超低息貸款。據介紹,在該超低息方案下,Model 3首付7.99萬元,月供1800元,日供僅60元;Model Y首付7.99萬元,月供2200元,日供僅74元;Model YL首付9.99萬元,月供2947元,日供95元。“長達7年的貸款期限、年化利率不足1%的超低息貸款,以及2000元左右的月供,進一步減輕了更多家庭的購車負擔。”特斯拉銷售店長王女士滿懷信心地介紹道。繼特斯拉之後,小米、理想、小鵬、吉利等多家車企迅速跟進,將傳統3年車貸周期延長至7年,一場以金融服務為切入點的搶單大戰全面打響。1月15日消息,小米董事長雷軍在直播中表示,小米SU7限時上線3年0息和7年低息購車政策:從2026年1月16日0點起,至2月28日24點前下定SU7全系和第一代SU7現車,最高可享7年年費率1%低息的金融方案(4~7年低息可選),首付4.99萬元起,月供低至2593元起,減輕購車壓力,至高可節省2.9萬元。1月20日,理想汽車官方公佈7年超低月供購車方案:首付3.25萬元起,月供低至2578元。據介紹,理想MEGA、理想i8另有專屬7年貸款方案,可享前3年免息,月供低至2857元。1月22日,小鵬汽車也宣佈加入“7年低息購車俱樂部”,推出覆蓋全系車型的7年低息分期方案,將首付門檻降至15%起,月供最低只需1355元,創下市場新低。這一激進策略徹底點燃了市場,也將這場由特斯拉在月初引發的“低息戰”推向了白熱化。除了新勢力車企,傳統品牌也不甘示弱。東風奕派在“國補煥新購享無憂”福利基礎上進一步加碼,形成“金融減壓+權益賦能”的雙重保障;吉利銀河近期也加入戰局,為銀河M9車型量身打造7年低息方案,活動限時至2026年2月15日前下單。這種通過大幅降低月供,直接減輕消費者購車資金壓力的方式,能否達到刺激銷量的目的目前尚不確定,但業內專家普遍認為,這場由頭部車企主導的“金融戰”,可能會加速市場洗牌。新一輪優惠“上桌”“變相降價、套路銷售”,北京汽車流通行業協會副秘書長王萌表示,儘管其中存在諸多“融資性租賃”的套路和各種可能性,但這種“拉長戰線”、低首付長還款的模式,對許多“衝動型”年輕客戶極具誘惑力。阿維塔銷售人員馮穎的話也證實了這一“套路”:“針對一些現金流不太充裕的年輕人,他們可能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但他們單月工資較高,能夠承擔月供金額。”車企正是通過低息方式為他們減輕壓力。“對於車企而言,一般是5年兩免或者5年免息,實行7年免息會有不小壓力。”馮穎表示,以往車企通過使用者貸款獲取一部分利息,“極低的利息按5年計算,最後共計將近兩萬元左右,但若完全免息,這部分收益將不復存在。”專業人士認為,這可能與車企上一年的盈利情況有關。從目前披露的財務資料不難看出,特斯拉現金儲備充足,財務韌性強勁,有能力提供“倒貼”式低息貸款。小米集團2025年三季度財報顯示,公司營收與利潤實現雙增長,單季營收1131.2億元(同比漲22.3%),連續4個季度突破千億元;經調整淨利潤113億元(同比漲80.9%),刷新歷史紀錄。更值得關注的是,智能電動汽車及AI創新業務首次實現單季經營盈利7億元,成為增長的最強引擎。小米現金儲備高達2367億元,為貼息提供了資金支援。理想和小鵬作為新勢力元老級企業,也都有充足的現金儲備,為推行低息方案提供了直接的資金保障。對於整個行業來說,頭部車企可以動用豐厚的利潤和現金流進行“金融貼息”,而那些利潤微薄、現金流緊張的車企,尤其是中小車企,若跟進補貼利息,會直接加劇虧損,但若不跟進補貼,則可能眼睜睜看著消費者進一步流失。“本質上,這是針對分期付款的降價促銷手段。但它實際帶來的影響,不僅波及新車市場,還可能進一步衝擊二手車市場。”王萌認為,各種補貼和政策,已導致這幾年二手車的“整體性價比和競爭力”下降,很多普通使用者都覺得“新車不貴,舊車不便宜”,但採購價格又因價格競爭難以下降,行業整體涉車後的平均毛利率跌破5%,生存成本率已超過4.2%。王萌進一步指出,薄利多銷能有利潤已是理想狀況,但實際上,若將車商投入的自有資金按合理的財務成本計算利息,實際情況更為嚴峻。去年,大部分二手車商的實際年化盈利能超過8%的寥寥無幾,佔比不足整個行業的5%。這反映出行業整體正面臨著巨大的盈利挑戰與生存壓力。頂級“陽謀”背後的博弈車市的金融運作能力已然成為核心競爭維度,在激進的金融策略背後,是銷量壓力與技術迭代的雙重推動。根據現行新能源汽車購置稅減免政策,2026年和2027年購置新能源汽車將從“免徵”調整為“減半徵收”,減免稅額不超過1.5萬元。在調整購置稅政策的同時,去年10月工信部等部門發佈公告,明確自今年1月1日起,享受購置稅減免的車型技術要求將更為嚴格,這也促使新能源汽車產業進一步從價格競爭轉向技術比拚。“在當前各類政策頻繁出台、監管日益嚴格的背景下,車企通過信貸或價格手段進行競爭的空間有限,此類政策更多是短期行銷調節手段,對整體市場格局不會產生重大影響。”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副所長王青坦言。各車企告示牌上的小字明確標註活動時間主要集中在1~2月,這也從側面印證了這一觀點。2026年開年以來,中央層面大力開展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直接降價空間觸頂後,金融手段成為降低消費門檻、搶佔市場份額的重要方式。王青進一步推測,若信貸優惠政策長期實施,可能引發車企跟進,形成市場競爭的“拉平效應”;若僅為短期舉措,則影響有限。在當前市場壓力下,此類信貸補貼大多由車企自身承擔,實則是“以價換量”的變相競爭,可視為應對監管、避免直接降價的一種策略。但更值得警惕的是,“長期低月供”可能給消費者帶來潛在隱患。王青提醒,信貸消費一方面能降低消費門檻、刺激潛在需求,相當於降低了當期購買成本;另一方面,其效果與公眾預期緊密相關。若經濟形勢或收入預期不佳,信貸消費可能引發還款風險,類似於當前銀行直接處置抵押房產的模式,未來在汽車消費領域也可能出現類似“銀行供車”的情況。對於超低息補貼是否會透支下一輪市場需求,王青表示,透支消費並非僅由信貸政策推動,而是由車價走勢、補貼政策等多重因素綜合決定。若信貸優惠政策執行時間較短,則可能對消費存在有限的透支作用;但若政策長期穩定,消費者形成穩定預期,則不會明顯透支未來需求。 (中國汽車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