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胎
16歲輟學,福建農民工,幹成中國輪胎大王
他16歲輟學,幹過農民工,也做過補胎匠;45歲做出中國第一條全鋼巨胎,攻克中國企業被“卡脖子”的痛;62歲將中國巨胎賣到全球第四,徹底改寫中國礦用輪胎的進口依賴,同年跑到深交所敲鐘……46年“逆行”,這個莆田商人的故事,不只是一個“窮小子逆襲”的大男主劇本,更是中國高端製造突圍的縮影。他就是海安集團的創始人——朱暉。● 朱暉窮小子的第一桶金“有人一出生就在羅馬,有人一出生就是牛馬”,網上這句扎心熱梗道出了現實社會中無法迴避的起點差異。朱暉的創業史就是一場最赤裸的生存抉擇。1963年,朱暉出生在福建莆田仙遊縣楓亭鎮的一個貧寒農村家庭裡。家中兄妹八人,日子過得捉襟見肘。“那時候能吃上一頓飽飯都是奢望,更別說讀書了。”回憶起童年,朱暉的語氣裡滿是感慨。16歲那年,為了減輕家庭負擔,他不得不輟學,背上簡單的行囊跟著兄長輾轉各地打工。在建築工地,他搬磚、拉石頭,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才收工,每天拿到手的工錢卻只有兩塊多點。工地的活又髒又累,手上長出來的泡破掉又結痂,這樣的苦力活,朱暉輾轉幹了5年。但生活會眷顧有心的人。朱暉低頭拉車,也抬頭看路。在工地幹活期間,他注意到:工程車輛的輪胎經常被尖銳的石頭刺破,補胎需求巨大,也因此補胎師傅的收入相當可觀。等到過年回家,聽說同鄉的親友靠補胎賺了錢,朱暉便再也抑制不住補胎創業的想法。1984年元宵節剛過,他就帶著堂兄和十幾個鄉親,直奔廣西百色岩灘水電站工地,開啟了補胎創業之路。●圖片來源:攝圖網由於手藝精湛、收費公道,他的生意越做越火,第一年就賺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3萬元。根據《廣西統計年鑑1984》的資料,當年廣西省的年平均工資只有983元。而當時朱暉一年的淨收入就相當於普通工人30年的工資。嘗到甜頭的朱暉,更加堅定了在輪胎行業深耕的決心。當他捕捉到大型礦山的輪胎翻新商機時,就帶著攢下來的積蓄將補胎生意擴展至深圳、山西平朔等十余個礦區,陸續建設了輪胎翻新廠,專門承接輪胎翻、修、管的“一條龍”服務。到2005年,朱暉已經成為中國礦山輪胎服務領域的領軍人物,手上掌握輪胎翻新廠十幾家。可以說,童年時期的苦日子終於熬出了頭。但朱暉的心裡始終埋著一絲隱憂。在與輪胎打交道的20年裡,朱暉看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全鋼巨胎之於礦山開採無可替代。在大型露天礦場,載重數百噸的礦用自卸車是運輸主力,而其核心部件之一就是全鋼巨胎。輪胎的性能直接關係到整個礦山的營運效率與安全。一直以來,礦業行業甚至有著“無輪胎,不生產”的說法,足見其對生產安全的重要性。● 輪胎,是礦山開採的“四肢”。圖片來源:海安集團但問題是,全鋼巨胎的生產長期以來都被米其林、普利司通等國際巨頭壟斷著。讓礦企頭痛的不止有一條輪胎動輒20多萬的天價進口費用,還有時常受制於人的供應。“有一次,山西一座礦山的進口巨胎爆了,聯絡國外廠商維修,對方說要等三個月,礦山就只能停工,每天損失就高達幾十萬元。”這件事深深刺痛了朱暉,也讓他意識到掌握輪胎核心技術的重要性。“外國人能造的,中國人憑什麼不行呢?”即便時隔20年,少年擁有的那份堅韌卻從未磨滅過,帶著莆商特有的闖勁兒,42歲的朱暉一頭毅然扎進了中國國產全鋼巨胎的“無人區”。●海安集團員工與輪輞直徑63英吋全鋼巨胎合影。圖片來源:海安集團招股書破局之路:中國第一胎的誕生2005年12月,在巨型輪胎翻新領域摸爬滾打十餘年的朱暉,懷揣著造出中國人自己的全鋼巨胎的夢想,朱暉回到了家鄉仙遊縣楓亭鎮。恰巧彼時的莆田,正大力推進“民資回歸”工程,家鄉的熱情召喚與朱暉的產業理想不謀而合。在仙遊經濟開發區石化產業園內,朱暉注資1億元,開始了福建省海安橡膠有限公司(海安集團前身)的宏偉建設。但巨胎研發的3年,幾乎是與失敗為伍的3年。全鋼巨胎因承載負荷大、使用環境惡劣且連續工作時間長,研發難度可以說是巨大的。而且莆田既沒有橡膠原料,也沒有大型礦山資源。而全鋼巨胎的工藝涉及的膠料配方、骨架材料、成型技術三大核心難題,每一個在中國都毫無經驗可借鑑,甚至當時生產巨胎所需的核心裝置都需要從國外進口。周圍親朋的勸阻聲和質疑聲不斷,但朱暉仍憑藉20多年的行業經驗,堅持聯合多方展開技術攻堅。● 海安集團生產線。圖片來源:海安集團為了組建專業團隊,他專程趕往北京,找到了北京橡膠工業研究設計院,邀請一眾行業專家和技術骨幹加入團隊,至此,海安的全鋼巨胎研發團隊初具雛形。複雜的工藝、陌生的裝置,朱暉就這樣帶著團隊從零開始搞研發。據海安總工程師黃振華回憶:“那時候,我們幾乎天天泡在實驗室和車間裡。”朱暉永遠是身先士卒的那個,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連續數月吃住都在廠裡,光是膠料配方,就進行了上千種比對。漫長的研發周期無聲吞噬的不僅是大家的信心,還有現金流。資金最緊張的時候,他甚至抵押了自己的房產,家裡人心疼得直掉眼淚。當時連供應商都勸他們放棄,任誰看這都是個燒錢的無底洞。但朱暉表示:“如果怕失敗,就永遠只能跟在別人後面爬。”終於,2008年6月30日,海安迎來了一個足以載入中國橡膠工業史冊的日子——中國第一條37.00R57巨型工程子午線輪胎,在海安的廠房裡成功下線。這條直徑達3.4米、重達3.4噸的龐然大物,載著“中國第一胎”的聲譽誕生,不僅填補了中國輪胎產業的空白,更讓海安聲名鵲起。● 全鋼巨胎被統一碼放在卡車上運送但朱暉知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因為彼時海外巨胎的使用壽命可以達到4000小時,而海安由於缺乏經驗,初期的膠料配方難以在抗撕裂性、耐熱老化性和耐磨性之間取得完美平衡。與此同時,胎體結構設計的不完善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輪胎的散熱和應力分佈。種種因素之下,這條輪胎的使用壽命只維持了十幾個小時就宣告“壽終”。“造出一條輪胎容易,但造出好輪胎不容易。”朱暉清醒地意識到從無到有、從有到精,海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盛名之下是厚望,此時朱暉和海安研發團隊的壓力相比研發之初只增不減。為了持續增強輪胎的耐用性,他親自帶隊前往礦山,實地跟蹤輪胎的使用情況。有一次,為了記錄輪胎在不同路況下的磨損資料,他在礦山待了一個月,每天跟著礦山機械跑,身上沾滿了灰塵和泥漿。歷時三年,海安對膠料配方、骨架材料乃至製造工藝都實現了全方位的、系統化的升級創新,將初期壽命僅10小時的全鋼巨胎產品,逐漸打磨至1000小時、3000小時……到2012年,終於突破4000小時大關,實現質的飛躍。●海安集團在西藏進行質量評估。圖片來源:海安集團更令人動容的是,在產品質量還不夠穩定的初期,他要求行銷人員必須如實向客戶說明產品的性能指標,不隱瞞缺陷,並主動以更優惠的價格出售。這種近乎“迂腐”的誠信,短期看可能吃虧,卻為海安橡膠建立了長期的信譽豐碑。“做生意就是要認真,產品質量不行,良心過不去”。朱暉始終沒有忘記莆商“拿石頭捶胸口”,做生意就要勇於實打實、硬碰硬,解決問題的實幹精神。隨著技術的不斷突破和市場的逐步開拓,海安的規模越來越大。而真正讓海安揚名國際的,還是2015年,海安成功攻克了59/80R63規格巨胎的生產技術,使中國成為繼美國、日本之後全球第三個具備該能力的國家。● 當時全球最大全鋼巨胎59/80R63成功下線當然59/80R63不是第一條,也不是海安的最後一條。此後,海安又陸續研發出35個規格的巨胎,產品涵蓋了礦山、港口、工程機械等多個領域,徹底打破了國外巨頭在巨胎市場的壟斷。到2022年,海安已經成為輪胎行業的巨頭,旗下全鋼巨胎的產量位居全球第四、中國第一。可以說,是朱暉的努力,讓中國礦山終於用上了“中國跑鞋”,真正實現了巨胎行業“中國國產替代”的初心。中國巨胎遠征的“笨辦法”打破技術壟斷,更要打破市場壟斷。朱暉的目光從未侷限於中國。而海安的出海征程,更是一個中國企業用真誠服務打開市場的樣本。但最初,海安的出海之路並不順利。海外市場長期被國際巨頭壟斷,中國品牌拿出去根本無人問津,許多公司甚至看都不看,就直接拒絕。“那時候,我們的銷售人員去國外拜訪客戶,經常吃閉門羹。”如何破局,成了關鍵所在。在朱暉看來,這事兒並不是沒有突破口。輪胎好不好,礦山說了算;而服務到不到位,駐礦團隊最清楚。彼時的國際巨頭們仍然堅持“只賣不修”的傲嬌模式,而朱暉則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放棄價格戰,用服務增值的方式走一條差異化之路。● 海安的工人在裝卸巨胎。圖片來源:閩商前沿他創造了一個獨特的“定額承包”模式:客戶按輪胎使用時間支付固定費用,海安則組建專業服務團隊24小時駐礦,從安裝偵錯、資料監測到維修翻新,為客戶提供一站式服務。而這就意味著,海安將輪胎使用的所有風險都扛在了自己肩上。但就是這在同行看起來增加成本的“笨辦法”,卻成了海安最硬的競爭力,讓一眾世界級礦業巨頭最終向他們敞開了大門。2011年,世界礦業巨頭FMG集團就向海安拋來了橄欖枝。經過三個月的測試,海安的巨胎在使用壽命和耐磨性能上都優於國際巨頭的產品,海安正式邁出了出海的第一步。此後,海安開始了在海外強勢擴張:在俄羅斯,海安派駐工程師24小時駐礦,提供即時監控、故障預警、快速響應等服務;針對澳大利亞礦區的崎嶇路況,專門研發耐磨性能更強的巨胎;在印尼,海安針對熱帶雨林氣候,開發防腐蝕塗層技術……2022年,國際三大品牌退出俄羅斯市場,朱暉更是敏銳地抓住這一機遇,擴大與俄羅斯知名大型礦業集團的合作範圍。海安獨特的量身定製服務模式,很快贏得國際客戶認可,當年即實現在俄銷售額突破6億元,佔到歐洲市場總銷售額的一半。● 圖片來源:福建日報憑藉過硬的產品與服務,如今海安在包括俄羅斯、澳大利亞、非洲、塞爾維亞、巴西等國家和地區的合作礦企已超百家,建構起覆蓋全球的行銷網路。2024年,海安境外收入佔比也從最初的不足10%躍至75%,近四分之三的收入來自海外。真正讓“福建智造”的輪胎印記,烙在了世界各個角落,重新譜寫了全球領先礦業的競技格局。2025年6月,海安橡膠集團生產的一條27.00R49HA-162輪胎,收到了一張來自國家能源集團的榮譽證書。因為這條專為礦山開採研發生產的全鋼巨胎,在內蒙古錫林浩特北電勝利煤礦現場持續運行了6年之久,累計使用26530小時,創下全球同類型號輪胎的最長壽命紀錄。這標誌著,在全鋼巨胎領域,中國製造早已擺脫“廉價替代品”的刻板形象,成為高品質產品的代名詞。● 累計使用時長達26530小時的27.00R49HA-162輪胎。圖片來源:莆田晚報2025年11月25日,海安集團正式在深交所上市,而正如朱暉在採訪中所說的那樣,上市不會是海安的終點,而是新征程的起點。海安將會繼續推動中國輪胎產業從“製造”邁向“智造”,全方位提升公司在全球市場的話語權。結語從小鎮“補胎匠”到“中國輪胎大王”,從技術追隨者到全球領跑者,朱暉的故事,遠不止於個人財富的積累。他用40年的時間證明,偉大的事業,往往始於平凡的堅守,而民族的品牌,終將在創新與擔當中綻放光彩。如今,海安已實現十余個系列、35個規格產品的量產,成為全球第三家具備全系列巨胎量產能力的製造商。但在海安的廠房裡,始終保留著每個系列的第一條輪胎——它們見證了“中國第一胎”的誕生,更承載著朱暉“讓中國巨胎馳騁全球”的夢想。未來,這枚從莆田啟航的“巨胎”,滾滾向前,駛過礦山、沙漠、雪原,也將駛向中國製造的更遠未來,在更廣闊的世界繼續書寫東方匠心。 (最華人)
中國輪胎七大巨頭落子非洲:中國製造的全球化4.0時代
當大多數人的目光還停留在晶片、新能源等高科技領域時,一場關乎中國製造業命運的決戰,正在非洲大陸悄然展開。七家輪胎巨頭,近百億投資,這看似普通的商業行為背後,隱藏著一盤精心佈局的全球棋局。這步棋,將如何改變中國製造的命運?2025年初秋,貴州輪胎宣佈將在摩洛哥建設其第二個海外生產基地。表面看,這不過是一家企業的常規擴張。但若把地圖展開,將時間軸拉長,你會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這已經是今內第三家宣佈在非洲建廠的中國輪胎企業了。如果把視野再放大一些,更會看到一個令人震撼的圖景:七大中國輪胎巨頭,正不約而同地在非洲大陸落下棋子。從地中海沿岸的摩洛哥、阿爾及利亞,到尼羅河畔的埃及,再到南部的安哥拉,中國輪胎企業的旗幟正在非洲四處飄揚。回顧六百年前的大明永樂年間。如果把地圖展開,你會發現這些企業的選址極富深意:摩洛哥-直布羅陀海峽-歐洲彼時,鄭和率領著當時世界上最龐大的艦隊,七下西洋。這支艦隊不是去征伐,而是去開拓;帶去的不是火槍大炮,而是瓷器、絲綢和茶葉。今天,中國輪胎企業的非洲遠征,何其相似!它們帶去的不是資本掠奪,而是先進的技術、成熟的管理和完整的產業鏈。這絕非簡單的產業轉移,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 “跳出包圍圈”的戰略行動,是中國製造業全球化處理程序中的關鍵一躍。先讓我們認識一下這場大戲的七位主角:貴州輪胎:宣佈計畫在摩洛哥建設第二海外基地。朝陽浪馬:投資1.9億美元籌建埃及工廠。永盛橡膠:摩洛哥項目正式備案,設計年產能達600萬套半鋼子午胎。福建聯森集團:宣佈在安哥拉投建1億美元的輪胎工廠。雙星集團:與合作夥伴在阿爾及利亞合資建立年產能300萬條的輪胎工廠。賽輪集團:宣佈投資約2.9億美元在埃及建設年產360萬條子午線輪胎項目。森麒麟輪胎:作為先行者,其摩洛哥工廠已於今年9月30日正式投產,意向訂單遠超明年計畫產量,為後來者提供了成功範例。如果把地圖展開,你會發現這些企業的選址極富深意:摩洛哥-直布羅陀海峽-歐洲埃及-蘇伊士運河-歐洲阿爾及利亞-地中海-歐洲看出門道了嗎?這三個國家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它們都是進入歐洲市場的天然跳板。這讓人不禁想起二戰時盟軍選擇在北非登陸,開闢第二戰場的戰略決策。今天,中國輪胎企業選擇在非洲建廠,何嘗不是在貿易保護主義高漲的今天,開闢了一個繞開貿易壁壘的“第二戰場”?自從2009年歐盟對中國輪胎徵收反傾銷稅以來,中國輪胎企業就在苦苦尋找破解之道。最初的解決方案是東南亞。那裡勞動力成本低,而且享有對歐洲的關稅優惠。於是,中國輪胎企業紛紛在泰國、越南建廠。一時間,東南亞成了中國輪胎企業的“海外根據地”。但好景不長。歐盟很快發現了這個“漏洞”,開始對來自東南亞的輪胎也發起反傾銷調查。畢竟,在歐盟看來,你這是“繞道出口”,本質還是中國製造。這就像下圍棋,當你剛做一個眼,對手馬上就給你堵上。怎麼辦?必須開闢新的活眼。非洲,就是這個新活眼。根據歐盟的“歐洲-地中海夥伴關係”協議,多數非洲國家對歐出口享受零關稅或優惠關稅。更重要的是,這些國家普遍享有“最不發達國家”待遇,產品進入歐美市場門檻極低。這就好比在遊戲中找到了“漏洞卡”,直接繞過了對手設定的障礙。非洲擁有世界上最年輕的勞動力人口,平均年齡只有19歲。這是什麼概念?相當於整個大陸都處在人口紅利爆發的前夜。以摩洛哥為例,普通工人的月薪在300-400美元之間,只相當於中國的四分之一,東南亞的三分之二。不僅如此,非洲本土市場也在快速崛起。隨著經濟發展和基礎設施建設加快,非洲汽車保有量正在快速增長。據預測,到2030年,非洲輪胎市場規模將達到目前的3倍以上。這就好比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外資進入中國,既看中中國的低成本,也看中中國的潛在市場。今天,中國企業在非洲複製這個模式,既是生產者,也是銷售者,雙重受益。並且具備製造輪胎需要兩大核心原料:橡膠和能源。象牙海岸是全球第四大天然橡膠生產國,奈及利亞是非洲最大產油國。在非洲建廠,可以大幅降低原材料運輸成本。特別是在當前全球能源危機背景下,穩定的能源供應比低廉的能源價格更加重要。非洲多數國家能源自給率較高,受國際能源市場波動影響較小。這就好比在棋盤上佔據了“金角銀邊”,進可攻,退可守。明成祖朱棣派遣鄭和下西洋,表面上是為了“宣揚國威”,深層原因卻是要建立“貿易體系”,打破陸上絲綢之路的壟斷。當時,傳統的陸上絲綢之路被多個中間商控制,貿易成本高昂。鄭和通過海上通道,直接與東南亞、南亞、東非各國建立聯絡,繞開了中間環節,實現了利潤最大化。今天,中國輪胎企業遠赴非洲,何嘗不是在繞開“中間商”?這個“中間商”,就是貿易壁壘,就是地緣政治,就是各種形式的保護主義。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只是這次的“絲綢”換成了“輪胎”。15世紀末,葡萄牙和西班牙為什麼要不惜代價開闢新航路?直接原因是奧斯曼帝國控制了傳統的東西方商路,歐洲商人需要支付高額過路費。深層原因則是歐洲各國對財富和資源的渴望。今天的情況何其相似!美國對中國商品加征高額關稅,就如同奧斯曼帝國對商隊徵收重稅。中國企業的“大航海”,就是要尋找新的“航路”,直達目的地。非洲,就是這條新航路上的“美洲新大陸”。不同的是,這次我們帶去的不是槍炮和殖民,而是工廠和就業。在非洲投資,首先要面對的就是複雜的地緣政治環境。以摩洛哥為例,這個北非國家與歐盟關係密切,同時又是美國在非洲的重要盟友。更重要的是,它還在與鄰國阿爾及利亞爭奪地區主導權。中國企業在這些國家投資,不僅要考慮經濟因素,還要充分理解當地的政治生態。但是,風險往往與機遇並存。 正是這種複雜的地緣政治環境,給了中國企業左右逢源的機會。非洲的基礎設施落後是眾所周知的。電力供應不穩定、道路交通不暢、港口效率低下......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挑戰。但是,換個角度看,這又何嘗不是機遇?中國企業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擁有豐富的經驗,完全可以借此機會參與到當地的基礎設施建設中。事實上,很多中國輪胎企業都在工廠建設的同時,積極參與到當地的電網改造、道路修建中。這就好比下象棋,看似是“棄子”,實則是為了更大的“得子”。非洲是個文化多元的大陸,54個國家,2000多種語言,不同的宗教信仰和風俗習慣。如何實現文化融合,是中國企業必須面對的課題。森麒麟在摩洛哥的做法值得借鑑:他們不僅僱傭大量當地員工,還尊重當地的宗教信仰和文化習慣,甚至在工廠內設定了禱告室。這種文化上的尊重和包容,往往比經濟上的投入更能贏得人心。就在中國輪胎企業大舉進入非洲的同時,美國也在加緊在非洲的佈局。川普2.0時代,美國推出“非洲新戰略”,明確表示要“抗衡中國在非洲的影響力”。隨後,美國的跨國公司也開始加大在非洲的投資力度。這場輪胎戰爭,表面上是企業之間的競爭,背後更是大國之間的博弈。但是,與美國的競爭策略不同,中國走的是合作共贏的路子。 我們不是去掠奪資源,而是去創造就業;不是去輸出意識形態,而是去分享發展經驗。歐洲對中國輪胎企業在非洲的佈局心情複雜。一方面,他們歡迎來自非洲的優質低價輪胎;另一方面,他們擔憂這實際上是中國企業在“曲線救國”,間接進入歐洲市場。這種矛盾心理,在歐洲的政策中表現得淋漓盡致:一邊與非洲國家簽訂自貿協定,一邊又不斷出台各種技術壁壘和環保標準。這次輪胎企業出海,與以往有一個顯著的不同:帶出去的不是落後產能,而是先進技術。森麒麟在摩洛哥的工廠,是一座真正的“智能製造工廠”,自動化程度達到90%以上。這徹底顛覆了非洲人對中國製造的認知。這說明什麼?說明中國製造正在實現從“量”到“質”的跨越,從“跟跑”到“並跑”甚至“領跑”的轉變。長期以來,中國製造在全球價值鏈中處於中低端位置。但是,隨著輪胎企業在非洲的成功佈局,這一格局正在被打破。通過將研發和設計留在國內,將製造環節放在非洲,將銷售網路輻射全球,中國企業正在建構一個全新的全球價值鏈。如果我們把目光放得更遠一些,會發現輪胎企業的非洲佈局只是中國製造全球化的一個縮影。未來十年,我們將看到更多的中國製造企業在全球佈局:東南亞、中東、東歐、拉丁美洲......一個覆蓋全球的生產網路正在形成。這不再是簡單的“走出去”,而是要在全球範圍內最佳化資源配置,建構中國製造的“日不落”生產體系。回望歷史,每一個崛起的大國,都必然要經歷從“本土製造”到“全球製造”的跨越。19世紀的大英帝國如此20世紀的美利堅合眾國也是如此。如今,輪到了21世紀的中國。中國輪胎七巨頭下非洲,看似只是一個產業的海外擴張,實則是中國製造全球化的一個縮影。這背後,既有被迫應對的無奈,也有主動出擊的智慧;既有眼前利益的考量,也有長遠戰略的佈局。小編想起《孫子兵法》有句名句:“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在中國製造的這場全球化征程中,我們正在從被動應對走向主動佈局,從跟隨者變成規則制定者。輪胎企業的非洲之旅,只是這個偉大征程的一個開端。未來的路還很長,挑戰依然很多。但是,當我們看到中國輪胎在非洲大陸滾動的那一刻,彷彿聽到了歷史車輪前進的聲音。這聲音告訴我們:中國製造的全球化4.0時代,真的來了。---------------------------------全球化4.0時代:“ 全球價值本地化 ”時代 核心特徵: 不再是簡單地把產品賣到全球,而是在全球主要市場和戰略要地進行深度本地化佈局,打造完整的“中國標準”生態鏈。它將製造、研發、行銷甚至供應鏈管理都植根於海外,實現“在非洲生產,供應當地,輻射歐洲;在東南亞設廠,整合區域資源”的網狀結構。 戰略意圖: 主動規避貿易壁壘,貼近終端市場,整合全球最優資源,並開始輸出中國式的商業模式、技術標準和管理體系。其標誌就是如上文所述的,在非洲、中東、墨西哥等“世界島”關鍵節點建立智能製造基地。 形象比喻: “造船出海”。我們自己設計、建造並指揮一整支艦隊,在全球的海洋中航行,不再依賴他人的航線和規則。那麼,與之對應的前三輪分別是:全球化1.0:“借船出海”的“外貿代工”時代(改革開放至21世紀初) 核心特徵: “三來一補”(來料加工、來樣加工、來件裝配和補償貿易)。我們出土地、勞動力和能源,用別人的技術、品牌和銷售管道,把產品製造出來再賣給世界。 驅動力: 中國巨大的人口紅利和成本優勢。 標誌: 遍佈東南沿海的出口加工區、代工廠。我們賺取的是微薄的加工費,是全球產業鏈上最辛苦、價值最低的一環。 形象比喻: “租客”。我們租用別人的品牌和管道,在別人的舞台上跳舞。全球化2.0:“買船出海”的“產品出海”時代(21世紀初 - 2010年代中期) 核心特徵: 中國企業開始創立自主品牌,直接將“Made in China”的產品賣向全世界。從服裝、玩具到家電、數位產品,中國製造開始以自有面目出現在全球商場。 驅動力: 國內製造業水平提升、電商平台(如阿里巴巴)興起降低了出海門檻。 標誌: 義烏小商品市場成為全球標竿,中國成為“世界工廠”。但此時我們依然嚴重依賴外部管道(如沃爾瑪、亞馬遜),品牌影響力弱,常陷入低價競爭。 形象比喻: “行商”。我們有了自己的貨,但還是要跑到別人的集市(海外管道)上去叫賣。全球化3.0:“搶船出海”的“資本出海”時代(2010年代中期 - 2020年代初) 核心特徵: 中國企業不再滿足於出口產品,開始大規模進行海外併購與綠地投資。直接收購國外的品牌、技術、管道和資源,實現跨越式發展。 驅動力: 中國資本積累完成,企業需要核心技術、高端品牌與全球化營運經驗。 標誌: 一系列震驚世界的併購案,如吉利收購沃爾沃、海爾收購GE家電、美的收購庫卡等。但同時,這一階段也引發了西方世界的警惕,地緣政治風險開始凸顯。 形象比喻: “收購者”。我們資金雄厚,直接去買下別人現成的船隊,但船長和水手可能還是原來的人,整合與管理是巨大挑戰。 (亞非商務中心)
太突然!歐盟宣布對中國乘用車、輕卡車及公車輪胎發起反補貼調查
11月6日,歐盟委員會發佈公告,正式對原產於中國的乘用車、輕型卡車及巴士以新充氣橡膠輪胎發起反補貼調查。此舉是繼今年5月啟動反傾銷調查後,歐盟針對中國輪胎產業的又一重大貿易舉措,意味著中國輪胎出口歐洲正面臨「雙反」(反傾銷、反補貼)的雙重壓力。根據歐盟公告,此次調查應歐盟產業組織「反對不公平輪胎進口聯盟」的申請而發起。該聯盟指控中國輪胎製造商獲得了包括直接財政贈款、優惠貸款、稅收減免以及低價獲取土地和電力在內的多項政府補貼,對歐盟市場構成了不公平競爭。數據顯示,自2021年以來,中國相關輪胎產品對歐出口量激增51%,而價格較歐盟本地產品低30%至65%,嚴重衝擊了歐洲生產商的市場份額。此次調查涉及的產品為載重指數不超過121的​​機動車新充氣橡膠輪胎,歐盟CN編碼為4011 10 00和4011 20 10。調查將追溯2024年全年的補貼情況,並評估自2021年1月1日以來的產業損害。依照歐盟程序,調查最多需要13個月完成,但若證據充分,歐方可在9個月內(即2026年夏季)徵收臨時反補貼稅。值得注意的是,此次反補貼調查與正在進行的反傾銷調查形成「組合拳」。今年7月,歐盟已開始對進口自中國的同類輪胎進行海關登記,為未來可能追溯徵收反傾銷稅做準備。這種「雙反」並行的策略,顯示出歐盟保護本土輪胎產業的決心。事實上,歐盟的貿易壁壘並非中國輪胎產業面臨的唯一挑戰。近期,哥倫比亞、巴西等國也相繼對華輪胎產品發起或延長了反傾銷調查。這深刻反映出在全球經濟競爭白熱化的背景下,中國輪胎出海正面臨「緊箍咒」層層加碼的嚴峻局面。分析家指出,歐盟此舉是其「去風險化」貿易策略在傳統製造業領域的延伸。對中國輪胎業者而言,短期陣痛在所難免,但這也成為倒逼產業加速升級的催化劑。透過積極的法律抗辯、加速海外產能佈局、提升產品技術含量和品牌價值,中國輪胎產業正努力建立更具韌性的全球供應鏈,以應對日益複雜的國際貿易環境,實現從「價格競爭」向「價值競爭」的根本性跨越。 (掌鏈)
義大利總理梅洛尼"變卦",敦促中國投資者退出關鍵性行業的持股
義大利總理喬治婭·梅洛尼(Giorgia Meloni)的政府計畫減少中國投資者在關鍵企業中的持股,以避免與美國的潛在矛盾。據彭博社報導,此舉涉及國有及私營戰略企業,其中倍耐力(Pirelli)是典型案例。中國中化(Sinochem)持有該輪胎製造商37%的股份,因其為一級方程式賽車供應商,這一持股在美國引發爭議,甚至可能面臨美國市場的銷售限制。義大利政府正考慮措施,促使中化減少持股。中化曾表示,其對倍耐力的投資屬長期戰略,但義大利政府擬通過“黃金權力”規則限制其影響力。該規則賦予政府保護關鍵基礎設施和企業的特殊權力。2023年,政府已利用該機制限制中化在倍耐力的治理權,2025年4月,倍耐力董事會遵照監管指令進一步下調中化的治理地位。《商報》退出關鍵基礎設施2008年金融危機後,義大利曾積極歡迎中國投資,但如今正努力降低相關風險。梅洛尼被視為美國總統川普在歐洲的親密盟友,力求避免與美國產生衝突。貝尼亞米諾·伊爾迪(Beniamino Irdi),前政府官員及義大利政治風險諮詢公司Highground負責人表示,自川普當選及跨大西洋關係不確定性增加以來,歐盟多國開始重新審視中國作為貿易夥伴的角色。中國投資者在義大利能源網路營運商CDP Reti的35%持股(由中國國家電網子公司持有)以及全球最大電站企業之一安薩爾多能源(Ansaldo Energia)的投資也面臨壓力。上海電氣(Shanghai Electric)已將安薩爾多能源的持股從40%降至0.5%,但即便如此微小持股,仍導致該企業在某些美國招標中受限。目前,中國投資者涉及義大利約700家企業,政府關注重點為能源、交通、科技和金融等戰略領域。梅洛尼的北京外交之旅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表示,中意投資合作基於市場原則,互利共贏,不應受第三方干擾,呼籲義大利為中國企業提供公平、公正的營商環境。近年來,中意關係因義大利2023年在美國壓力下退出“一帶一路”倡議而趨於緊張。2024年,梅洛尼訪問北京,試圖緩和關係。歐盟當前仍重視與中國的合作,但更傾向於引導中國投資轉向電動車電池工廠等創造就業的項目,而非港口或電力網路等關鍵基礎設施。此前,歐洲曾接納中國對葡萄牙能源公司EDP及希臘比雷埃夫斯港的投資,但如今擔憂此類投資可能影響國家安全及與美國的關係。Highground諮詢公司估計,2019年以來中國對歐新投資顯著減少,2025年前五年歐盟對華貿易逆差將翻倍,超過4000億歐元(約4660億美元)。 (德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