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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尚賢談體育媒體新布局 分享跨界經驗與TSNA轉型方向》TSNA總經理林尚賢日前接受寶島聯播網節目《寶島有意思》專訪,分享他從政治與一般媒體跨入體育媒體的心路歷程,同時介紹新書《新聞背後》,並談及體育產業趨勢與媒體轉型觀察。林尚賢曾任東森新聞台經理、政治幕僚與多家媒體主管,但其實早在2002年便赴英國考文垂大學攻讀運動管理碩士。他提到,體育始終是自己最熟悉的領域,如今接掌TSNA,希望結合過去在新聞與議題操作上的經驗,強化台灣體育內容的深度與多元性。訪談中,林尚賢也分享新書《新聞背後》的創作過程,包括維持多年每天五點半起床的習慣,並利用騎健身車運動時,以手機撰寫對時事的評論,節目中也提到,他曾在一天內戒掉喝了十年的全糖飲料,讓主持人靜嫻直呼不可思議。談到TSNA的下一步,林尚賢表示,除了台灣讀者熟悉的棒球與籃球外,未來將強化歐洲足球、網球四大滿貫、NFL、美式冰球NHL等國際體育內容,讓讀者接觸更多元的運動文化。他強調,體育媒體必須理解分眾市場的特性,並透過更聚焦的內容策略擴大受眾面。面對媒體環境快速變化,他指出,文字閱讀率下降已是趨勢,媒體勢必走向圖像化與影音化,包括漫畫風呈現、球員卡資訊視覺化與短影音製作等。林尚賢說,內容專業與商業模式需同時兼顧,媒體在追求營運成長的同時,也應維持體育媒體的公益角色。林尚賢也提到台灣運動風氣的轉變,近年不僅觀看運動的人增加,參與運動的人口也持續成長,包含路跑、健身與球迷文化蓬勃發展。他認為,這將持續帶動體育內容需求的提升,為體育媒體創造更多發展空間。林尚賢表示,未來將持續推動TSNA的內容創新與平台轉型,並透過多元的呈現方式,讓台灣體育與國際趨勢更緊密連結。
超4800股上漲,固態電池、體育概念大爆發
9月5日,大盤連續調整後開啟反彈。截至14:50,滬指漲1.31%,深成指漲3.94%,創業板指漲6.68%。全市場超4800股上漲。類股方面,鋰電池、儲能、太陽能類股強勢領漲,體育概念股拉升,乳業、銀行概念小幅下跌。固態電池全線爆發今天,固態電池再度全線走強,天宏鋰電、天際股份兩連板,金銀河、譽辰智能等多股漲停,陽光電源漲超10%創歷史新高。消息面上,中國汽車工程學會將於2025年9月10-11日在北京召開《固態電池材料評測用模具電池裝配方法》等10項固態電池團體標準送審審查會及《硫化物全固態電池硫化氫產氣量評價方法》等5項標準項目啟動會。與此同時,近期,固態電池領域技術突破頻現。億緯鋰能9月3日宣佈,其全固態電池量產基地在成都正式揭牌,"龍泉二號"全固態電池成功下線。該電池能量密度達300Wh/kg,體積能量密度為700Wh/L,主要面向人形機器人、低空飛行器等高端領域。國軒高科在投資者電話交流會上表示,公司首條全固態中試線已正式貫通,金石全固態電池目前處於中試量產階段,良品率已達90%。同時,已正式啟動第一代全固態電池2GWh量產線的設計工作。寧德時代披露,固態電池行業科學問題已基本解決,預計2027年實現小批次生產。比亞迪則在2024年完成60Ah固態電芯中試下線,能量密度達400Wh/kg,規劃2027—2029年實現小批次裝車。除了技術端的突破外,裝置企業訂單需求也得到大幅提升。據深圳市高工鋰電有限公司不完全統計,2025年上半年,海目星、贏合科技、利元亨等多家頭部裝置企業披露的新簽及在手訂單總額已超過300億元,同比漲幅高達70%至80%。事實上,機構研報也正在密集看多。中金公司最新研報表示,固態電池憑藉其較高的安全性及能量密度優勢,在新能源車、低空及消費電子等領域具備廣闊的應用前景。伴隨2025年頭部廠商中試線逐步落地,2026年量產線建設將持續突破,其預計,固態電池產業鏈有望開啟主線行情,相關佈局的電池、材料、裝置廠商有望迎來斜率向上投資機會。財通證券研報認為,2025年以來,固態電池技術持續獲得突破,多家車企計畫於2027年左右開始搭載全固態電池,行業產業化處理程序加快。隨著中試線的陸續落地以及鋰電擴產周期的重啟,裝置企業基本面有望持續改善,繼續看好產業周期與技術進步共振。體育概念強勢拉升此外,體育產業概念也強勢拉升,華洋賽車、力盛體育漲停,金陵體育、舒華體育等跟漲。消息面上,9月4日,國務院辦公廳對外印發《關於釋放體育消費潛力進一步推進體育產業高品質發展的意見》,提出6方面20條重點舉措。《意見》明確提出到2030年,培育一批具有世界影響力的體育企業和體育賽事,體育產業發展水平大幅躍升,總規模超過7兆元。此外,《意見》還提出,要豐富體育賽事活動、發展戶外運動產業、豐富體育場地供給、配建全民健身場地設施、支援符合條件的體育企業上市等,還明確了貸款貼息、體育消費券、地方專項債等財政金融支援政策,旨在進一步壯大體育產業、激發體育消費需求。(詳見)判斷“長牛”的四大指標摩根士丹利中國首席股票策略師王瀅指出,判斷本輪“牛市”可持續性的指標包括以下四個方面。一是在岸人民幣債券收益率。截至9月5日,10年期國債收益率已從6月末的1.65%上升至1.76%。這表明投資者對宏觀經濟的看法更為樂觀,從而促使資金從債券轉向股票。10年期國債收益率能否走穩,將是一個需要關注的關鍵訊號。二是三四季度宏觀政策的發力和落地。各領域各行業“反內卷”行動與實施預計將繼續推進,同時穩增長和促進民生改善等方面的進一步政策訊號,很可能也會繼續提振資本市場。三是下半年業績。A股市場在2025年一季度實現了符合預期的季度業績。能否延續這一表現,將成為盈利增長軌跡能否迎來拐點的關鍵訊號。四是兩融餘額情況。融資買入額佔A股日成交額的比重正快速攀升,但如果此後繼續加速上升,則需進一步關注監管措施。 (21世紀經濟報導)
體育賽事這杯羹,機器人也要來分一口
不得不承認,文體不分家,體育賽事永遠是最能啟動瞬時社會反饋,能夠用最短路徑將賽事演化成文化現象的引力場。上到國際性體育大賽、下到「村超」「蘇超」等全民娛樂賽事,競技場上太容易發生好故事了。那怕主角是「機器人」也不例外。在春晚顫顫巍巍出盡風頭的「秧-bot」機器人,已經能夠站在機器人運動會的跑道上展現出令人驚嘆的速度。打拳的、踢足球的、跳高的等等各種各樣機器人,則是在網際網路上留下了數不盡的樂子。算上之前同樣聲勢浩蕩的「機超」「機器人馬拉松」「機器人格鬥」等等比賽,機器人產業在實際應用的完全成熟之前,率先將視角瞄準體育娛樂產業。這可以理解成一次關於文化語境的佔位,體育作為最具共鳴感的敘事場,天然能把冷冰冰的技術指標轉譯成人人都能感受到的「競技」「拚搏」「輸贏」。而機器人進入賽場,不再只是科研樣品,而是變成了有故事、有看點、有共情點的「新運動員」。今年以來,關於機器人發展的政策鼓勵也十分明顯。所以放眼看去,機器人運動會並不是一場孤立的賽事,而是科技尋找娛樂化入口的必然產物。它既可能是未來文娛產業的新IP,也可能成為推動機器人產業破圈的關鍵一環。出盡洋相,那咋了?在今年之前,關注機器人是一件很小眾的事情,但實際上,機器人產業的發展起點比我們普通人想像的要早得多。從20世紀中期開始,美國、日本等國家就開始關注機器人的應用研究,只不過此前在工業場景下應用的機器形式,還不太能稱之為「人」,大眾對其的感知差不多就和一台起重機、一輛車一樣,是一個機械系統。真正開始有意思起來的,是「人形機器人」的出現。1973年,日本早稻田大學研發出WABOT-1,這台機器人被普遍認為是世界上第一台全尺寸人形機器人,具備雙腿行走、手臂操作和簡單的對話、視覺功能。這是學界公認的人形機器人技術起點。當機器開始「人」化,激發出興趣的,可就不僅僅只是該領域的研究人員了。所以在今年的春晚上要論最吸睛的節目,「秧-bot」必然榜上有名。16台人形機器人整齊列隊,身披東北大花襖,揮舞著紅手絹扭起了秧歌。在感嘆什麼人機協同、科技進步之前,這個畫面帶給觀眾們的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過震撼,也確實是太過抽象。而事實證明,抽象就是最有潛力的行銷出圈方式。一時間,社會大眾對於人形機器人的關注度持續攀升。關於機器人應用到人類日常生活的這把火從春晚開始燒,持續燃到現在。也正是扭秧歌的這款機器人,來自宇樹科技的H1通用人形機器人,在首屆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上拿下了多個田徑賽事項目的冠軍。但最出圈的反倒不是這些冠軍,是更進一步的「抽象」。比如機器人們在跑道上跑著跑著就停了下來,之後不帶任何猶豫地就向著裁判衝了過去,給人類裁判嚇一大跳;又比如機器人直接衝向人類操作員,撞倒在地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跑去,不到10秒的視訊切片甚至在海外也引發了廣泛的傳播。要知道的是,宇樹H1已經是整場運動會參賽選手當中各方面技術水平都在頭部的機器人了。可想而知,其他各種高矮胖瘦不一的機器人們更是豐富了賽場看點。有從樓梯障礙摔下來斷了頭的、有踢足球把自己隊友踢趴下的、有打拳揮空然後自己躺在地上的……極強的喜劇效果,讓這場比賽看起來更像是一檔科技綜藝。嚴肅的,只有我們的人類裁判。然而,正是這種荒誕感與「抽象劇情」,讓機器人運動會在短影片和社交平台上收穫了遠超預期的流量。機器人們出盡洋相,那咋了?新興事物的發展和落地,要麼將技術做到最牛,面世的時候就帶著回應需求的能力,然後用一瞬間引爆社會關注,比如我們常說的「iPhone時刻」。要麼將漸進式發展的常態「透明化」,坦然去面對技術層和應用層的不足,機器人、尤其是人形機器人的行業發展,遵循的正是後者的道路。如果沒有辦法滿足社會大眾對於機器人高適配融入人類社會的想像,那不如從輕量化、娛樂化的角度先讓行業被看見,畢竟機器人的發展不僅需要資訊還需要資金。行業發展的常態是「漸進」,但傳播邏輯卻只需要「爆點」。機器人摔倒、亂跑、撞人等等「洋相」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真實技術現狀的展露有途徑轉化一種極具戲劇性的社會敘事,機器人產業再次擁有了超越實驗室和產業圈的「全民話題感」。這種來自社會層面的「寬容」,類似於看一個「新生兒」成長的寬容。有的機器人在終點線前突然摔倒,現場的觀眾們會給他鼓掌,操作員們會將機器人扶起來,讓他繼續衝過終點線,收穫更熱烈的掌聲。還有的機器人在1500米比賽中摔倒後左臂斷掉,線束裸露在機身之外,在失衡的狀態下堅持完賽,被冠以「斷臂俠」之稱。這一套對待人類運動員的情感邏輯,如今被無縫移植到機器人身上。這意味著,機器人已不再只是技術成果或實驗樣本,而是被觀眾看作「有故事的個體」。這正是機器人產業選擇體育賽場最奇妙的原因,它能把對手、隊友甚至人工造物,全部納入情感敘事的坐標系中。機器人們笨拙不靈活不完美,大家不介意多多擔待。體育賽事的「iPhone時刻」?當我們談論體育時,首先想到的往往是競技、勝負和極限挑戰。但現實是,體育產業也面臨著自己的「新鮮感危機」。大賽越來越多,規則越來越成熟,在一項賽事沒有出現擁有絕對影響力的體育明星時,傳統競技的故事有時缺乏一些更多元化的情緒觸點。也正是如此,近兩年的各種「非專業」賽事引發了大量的關注。「村超」「村BA」「蘇超」等,能夠拿到超高量級輿論反饋的原因,往往不集中在這個比賽項目本身,而都得益於一些「場外因素」的催化效應。在這個背景下,機器人體育賽事的出現也符合這樣的關注邏輯,相當於為體育賽事注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觀感」。第一次大規模出圈,是今年4月份在北京舉辦的機器人馬拉松比賽。在那場比賽中,誕生了全球首個人形機器人馬拉松冠軍天工機器人。馬拉松並不是一個對抗性很強的比賽項目,對於人類參賽隊員來說,更多考驗的是人的耐力與意志力。對於機器人來說,在理論上並不構成對身體機能的壓力。只是真正將機器人從研發空間轉移到真實的人類生活場景,對於技術極限穩定性與環境不可預測性的挑戰是更顯而易見的。對機器人而言,那怕只是百米的行走或奔跑,都是一場對感知、決策、控制系統的壓力測試。並非有意傾向於「表演」,但機器人往賽場上一站,體育比賽就趨於跨界綜藝化。基於目前的機器人發展水平,大部分觀眾本身並不對於機器人在體育競技上的表現有何種高對抗性、高競技性的期待。但它發生在體育賽場上,卻讓整個賽事煥發了另一種張力。觀眾不再只是關注誰拿了冠軍,更關心這些「新型選手」如何在賽場上跌跌撞撞、掙扎前行。機器人用它們獨有的方式,讓體育賽事從傳統的勝負維度,延展出娛樂、話題和社交的多重價值。「擬人」的好與壞、成功與失敗,機器人體育賽事的看點就在這,完賽的過程比完賽的結果更有吸引力。更值得注意的是,機器人運動會讓體育產業找到了與科技結合的新路徑。過去,人們習慣把科技放在實驗室裡或工業應用中,但體育為機器人提供了一個天然的、具象化的展示場景。跑步、跳高、踢足球,這些動作雖然簡單,卻能夠清晰地展示機器人的平衡能力、控制精度和動作協調性。而對於觀眾來說,無需專業知識,就能直觀感受到機器人技術的進步。體育成了機器人產業展示技術成果的「媒介」,而機器人則為體育賽事增添了科技感和奇觀感——雙方在娛樂化傳播中實現了雙向增益。如果要說點實在的,我們來看看機器人是否能夠給體育產業帶來新的增長可能性。首屆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的參與是需要在大麥上買票的,票價從128元至580元不等,具體為開幕式180-580元,比賽日128-428元,閉幕式180-580元,從現場來說上座率中等。但這可以視為產業發展初期的正常現象,因為在現場的觀眾群體特點構成了暗含了這類型賽事能夠成為新時代掘金場的訊號——親子群體。這個場景的出現,無疑揭示了一個趨勢:機器人賽事有可能成為新的家庭娛樂方式,尤其是針對年輕觀眾和親子群體。相較於其他垂類的體育比賽,以機器人為主角的賽事在拓寬受眾群體面上更有潛力。也就是說,機器人體育賽事的潛力不僅僅體現在短期的票房收益,更重要的是,它能夠逐步培養出對科技賽事有興趣和熱情的下一代觀眾。對於體育產業來說,搶佔這一塊尚未被充分開發的市場,將會為其未來的增長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同時值得注意的是,機器人運動會也是體育產業內容化的一次實驗。在短影片平台和社交媒體上,機器人摔倒或意外的瞬間往往比冠軍沖線更容易被傳播。它們製造的笑點和驚喜,讓賽事本身具備了二次創作的潛力。媒體宣傳也有意將這些精彩瞬間做成剪輯、梗圖或者互動話題,從而把體育賽事延伸到更廣泛的文娛場景裡。這種從競技到娛樂的延展,使體育不再只是場館裡的觀看體驗,而是一種可分享、可討論、可二次消費的文化流動。體育產業需要不斷更新表達形式。機器人可以是運動員,又是表演者,還可以成為話題製造者。體育產業可以借助機器人,將傳統賽事的邊界拓展到文娛、科技乃至IP化經營的全新維度。總的來看,體育需要機器人來刷新敘事,而機器人也借助體育找到了最直接的文化入口。在這場互惠的合作中,技術與競技、科學與娛樂、嚴肅與荒誕被巧妙地融合在同一個賽場上,這可以是一場盛大的公開技術路演,也可以是體育競技向體育經濟轉化的創新試驗場。 (傳媒1號)
【中東風雲】17歲體育冠軍已餓死,醫生也快餓死了
一個17歲的體育冠軍,餓死了。8月初,半島電視台稱,名叫阿提夫·阿布·哈特爾的巴勒斯坦少年,因飢餓導致體重驟減,從70公斤下降到25公斤(相當於一個9歲兒童的正常體重),嚴重營養不良,最終死在了醫院。一段視訊顯示,哈特爾瘦弱的屍體,被放置在一個敞開的白色屍袋裡。親屬正與他告別,用手指撫摸著他清晰可見的每一根肋骨。他的顴骨突出,“沒有任何脂肪”。記者稱,哈特爾被送到醫院時,情況已經非常危急,由於缺乏食物和醫療,最終還是無力回天。加薩醫療官員稱,哈特爾生前原本沒有任何健康問題。他是加薩數千名嚴重營養不良患者之一。希法醫院院長向媒體證實,這名17歲少年死亡的24小時裡,加薩地區至少還有6人因營養不良而死亡。當地時間2025年8月2日,加薩Al-Shifa醫療中心的醫療消息人士報告稱,男孩阿提夫·阿布·哈特爾(Atef Abu Khater)因加薩地帶嚴重營養不良和饑荒而死亡。圖為哈特爾的父親撫摸兒子的遺體最近一段時間,人為製造的加薩全境饑荒,再次引發了全世界的關注。營養不良的孩子呆坐在土地上,皮膚緊貼肋骨,瘦小的胳膊彷彿一折就斷。飢餓的人群在食物發放點推搡,鍋碗盆罐被高高舉起。有人哭喊,有人掙扎,也有人只是沉默著等待那一勺扁豆湯。加薩衛生部稱,加薩的饑荒和營養不良危機與日俱增,截至8月10日至少有217人(包括100名兒童)死於以色列嚴厲封鎖的人為飢餓。 但即便如此,以色列總理本雅明·納坦雅胡仍堅持稱其是“徹頭徹底的謊言”。加薩的情況在今天變得如此糟糕,越來越多人開始認真談論起“種族滅絕”這四個字。在長久麻木中,這些圖像終於再次穿透了距離。今年七月下旬,“Gaza Is Starving”迅速成為社交媒體上的熱詞,幾天內,X上帶著阿拉伯語版本標籤的推文數量就超過了二十萬。視覺衝擊引發的切身恐懼,也蔓延到了線下。歐美多地民眾走上街頭,舉著象徵飢餓的鍋碗瓢盆敲擊示警,發出“空盤抗議”的聲音。在雪梨、海牙、費城等地,成千上萬人參與示威,呼籲開放人道援助通道,結束封鎖,制裁以色列。7月29日,人們在以色列特拉維夫舉行集會,呼籲在加薩地帶實現停火,並解除對人道主義物資進入加薩的限制/新華社發(托默·諾伊貝格攝/基尼圖片社)外界的壓力在積聚。連美國總統川普也承認,“那些孩子看起來很餓......這才是真正的飢餓”;MAGA內部,包括像塔克·卡爾森這樣的意見領袖,開始公開質疑現政府對以色列的無條件支援。與此同時,德國、法國和英國罕見聯合發聲,譴責以色列對人道援助的限制才是加薩饑荒的根源,歐盟更警告其已觸犯國際人道法。但表達憤怒遠遠不夠。真正嘗試邁出集體行動步伐的,是今年七月初,由哥倫比亞主導、在波哥大召開的緊急會議。來自“全球南方”的十二國在會上籤署承諾,誓言在2025年聯合國大會前,推動建立一項針對以色列戰爭行為的多邊外交與法律機制,並擴大全球支援國的範圍。然而,截至目前,多數西方大國仍未加入。美國政府更是明確表示反對,稱這種做法是“將國際法武器化”,目的是為推動“激進反西方議程”。憤怒的民眾,期待用抗議倒逼自己的政府,但這一次,全球社會是否真的願意結束這場因戰爭而起的飢餓?還是再次上演憤怒退潮、麻木歸位的老劇本?眼下仍沒有答案。來自加薩,煉獄般的圖片,人們已經觀看了上百遍。甚至在饑荒問題成為關注點之前,諸多媒體都曾報導過以色列設定的“死亡陷阱”——有大量平民在前往援助分發點途中或等待領取食物時,被以色列軍隊開火射中致死。更極端、更直接的暴力,從未缺席。但這次喚起輿論反應的,卻是一種更沉默的痛苦。在社交媒體廣為流傳的一段視訊中,加薩一間新生兒重症監護室的醫生輕聲發出請求:嬰兒需要配方奶粉。他沒有提及戰爭,也沒有控訴封鎖,只說“我們這裡現在買不到”。鏡頭掃過保溫箱,細瘦的嬰兒躺在裡面,監測報警聲起此彼伏,他們都是因為母親營養不良而早產。更令人難以忽視的,是醫生自己——瘦削、凹陷、幾近脫力。7月23日,在加薩城一所醫院裡,兩名女子陪伴一名營養不良的兒童/新華社發(裡澤克·阿卜杜勒賈瓦德攝)加薩人民或許也麻木了,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太過疲憊,已經撐不下去了。而螢幕前的許多人,則在一次次的目睹中,選擇了轉身——因為以巴問題太複雜、因為資訊密度太高而保持中立。但饑荒的圖片,喚起了一種深層的恐懼感——放任人們等死的絕望境地。它之所以觸動到更多人,是因為我們終於無法再將之歸類為戰爭的“附帶損害”。飢餓是最原始的痛苦,它剝去了一切關於正義、軍事、歷史的辯護,只留下一個活生生的身體,正在失去重量、走向死亡。阿拉伯世界流傳著一句諺語:“沒有比飢餓更響亮的聲音。”如今,這句話變成了現實,一天天逼近,一天天更響。而食物,已成為武器化的工具。長期以來,以色列嚴格控制進入加薩的糧食供應。早在2012年,在法院要求下,以色列國防部曾公開一份2007至2010年間的內部檔案,其中明確計算出,加薩居民“避免營養不良所需的最低熱量”為每日2279卡路里——約合1.836公斤的食物。如今,連這一最低標準都難以維持。聯合國人道機構呼籲,每月至少應向210萬人口供應6.2萬噸乾糧和罐頭食品,平均每人每天約1公斤。這一配給幾乎不含新鮮蔬果、蛋白或奶製品,遠不足以提供基本所需的營養物質。8月8日,飛機在加薩城上空空投物資/新華社發(裡澤克·阿卜杜勒賈瓦德 攝)在加薩,飢餓是滲透進日常生活的困頓。一名兩歲孩子的生日願望,是喝上一杯牛奶;一位母親反覆揉搓所剩無幾的麵粉,總想著“加一點,再加一點,希望能將這些小塊拉伸成足夠支撐一天的口糧”。“人們正在挨餓,而幾公里外的超市裡裝滿了食物”,聯合國巴勒斯坦事務主要機構的一位發言人這樣形容這場人為製造的殘酷。2025年春,聯合國提出恢復加薩援助的機制方案,涵蓋物流追蹤與風險評估,但未獲以色列批准。取而代之的,是以色列支援的新機構“加薩人道主義基金會”(GHF),註冊於美國,由前外交官組成董事會,實由軍事承包商Fogbow運作。該機制缺乏中立性與透明度,聯合國明確拒絕參與,警告其將削弱國際援助體系的獨立性與公信力。但以色列方面堅持認為,只有通過GHF運作,才能防止哈馬斯竊取進入加薩的援助物資。GHF共設立了4個“安全分發點”,但這些點只保障車隊抵達安全,不保證有需要者領取援助。再加上以色列方面一直在阻礙饑荒資料的收集,真正處在飢餓邊緣的人中,究竟有多少拿到食物,外界無人得知。巴勒斯坦人等待從加薩城的慈善廚房領取食物前GHF安全承包商、前美國特種部隊軍官Anthony Aguilar近期在《Democracy Now!》節目中回憶道:當分發食物的大門打開時,現場一度十分混亂,“數千箱援助物資在8到11分鐘內就消失了”,只有身強力壯的人能擠到前面。軍事承包商UG Solutions則會通過向人群投擲胡椒噴霧、催淚瓦斯和震爆彈“維護現場秩序”。更令人膽寒的是,當人們開始散去時,Anthony Aguilar親眼看到以色列軍人朝人群開火。其中包括赤著腳,徒步12 公里來領食物的12歲男孩阿米爾。瘦小的他只搶到了所剩無幾的殘羹,並很快為此付出了生命。“我在加薩所見的一切,只能用反烏托邦的、後末世時代的廢土來形容”,Anthony Aguilar這樣說道。面對加薩日益惡化的境遇,以色列政府一如既往地進行了否認。本雅明·納坦雅胡堅稱:“加薩沒有飢餓政策,也沒有饑荒。”在他看來,如果存在糧食短缺,那責任並不在以色列,而是哈馬斯。與此同時,以色列部分媒體與社交平台也打起了配合戰,刻意突出加薩仍有運作的咖啡館,和零星擺拍的食物照片。一位擁有40多萬訂閱者的以色列YouTube創作者,甚至發佈題為《2025年夏天——種族滅絕從未如此美味》的視訊,以此反諷外界對饑荒的報導。一位創作者發佈題為《2025年夏天——種族滅絕從未如此美味》的視訊,以此反諷外界對饑荒的報導納坦雅胡善於圍繞哈馬斯編織敘事,為以色列在加薩的政策辯護。但當一個地區的200萬人被圍困、斷糧、斷電、斷水,兒童因飢餓死亡成為常態,這種辯護早已超出了“反恐”或“邊界爭議”的範疇——它指向的是對普通人生命的系統性剝奪。如今,即便饑荒問題引發強烈爭議,納坦雅胡仍能氣定神閒地接受播客採訪,談論自己更喜歡漢堡王的“皇堡”而非麥當勞。面對這樣一位統治者,外界口頭的道德譴責很明顯是不夠的。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新華社發但現實層面,儘管多國政府一面聲稱關注人道危機,另一面卻持續維持對以色列的軍工合作。自2023年10月衝突爆發以來,美國政府持續向以色列提供軍援。2024年,美國國會通過了超260億美元的對以緊急安全援助法案,包括彈藥、防空系統和其他關鍵軍備。儘管近期部分民主黨議員首次明確提出限制軍售,相關法案仍因黨派分歧擱淺。德國、義大利、英國等歐洲國家則延續對以關鍵零部件的出口許可,通常以“聯合防禦協議”或“國家安全利益”為由,繼續“支援”以色列。以F-35戰鬥機為例,該機型由多國聯合開發、全球供應。2025年6月,英國高等法院駁回暫停向以色列出口F-35元件的訴訟,理由是此舉將影響其他國家戰機營運,進而“危及國際安全”。這一裁決發生在首相斯塔默公開表示“加薩局勢無法容忍”之後。儘管他呼籲加快人道援助通行,政府卻未採取實質性後續行動。斯洛維尼亞是目前唯一暫停與以色列全部武器交易的歐盟國家。總理戈洛布更是公開批評歐盟在加薩危機中“缺乏行動”。與此同時,川普雖在採訪中承認加薩饑荒“真實存在”,但也在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重申:“解決方式是哈馬斯自首並釋放以色列人質。”川普承認加薩饑荒“真實存在”,稱飢餓危機“可怕”儘管歐美國家內部關於制裁及承認巴勒斯坦國的辯論日趨激烈,但此刻加薩所需的,不是外交前提或政治公式,而是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食物、清潔水、醫療物資。無論外界如何界定這場衝突的法律屬性,問題的核心早已轉向人命本身。這種脫節也揭示了西方話語體系中更深的分裂。面對俄烏戰爭,西方迅速形成道義共識:制裁俄羅斯、孤立政權、動員媒體、擴大援助,捍衛“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而在加薩,回應卻遲疑、零散,邏輯完全不同。“人道主義干預”“戰爭罪行追責”這些看似普世的西方理念,在不同地域與人群面前,適用標準並不一致。當掌握更大話語權和影響力的西方國家還在猶豫不決時,全球南方堅持去做更多。就在兩個月前,美國否決了聯合國安理會關於加薩“無條件停火”的決議,並反覆將“人質未釋放”作為延遲援助和阻止追責的擋箭牌,哥倫比亞、南非等國卻沒有等待。他們在7月主動發起波哥大會,召集數十國部長級代表,提出一套具體可行的法律與外交路徑:切斷武器輸送、關閉港口准入、支援國際刑事調查機制,呼籲“通過集體行動終止共謀”。哥倫比亞總統彼得羅直言不諱,這場會議的目標就是“挑戰川普和納坦雅胡所代表的那種‘強權即公理’的世界願景”。《關於巴勒斯坦緊急會議閉幕的聯合聲明》中提到,於2025年7月15日至16日在哥倫比亞波哥大緊急召開的會議,旨在通過建立統一的國際聲音來加強集體應對能力,並落實在被佔領的巴勒斯坦領土(包括東耶路撒冷)局勢上的國際義務等內容/截圖自:聯合國這不是一次象徵性譴責,而是一個實際的外交轉向。此前,玻利維亞宣佈與以色列斷交,哥倫比亞召回大使,智利、巴西、南非相繼公開譴責。南非還在海牙對以色列提起“種族滅絕”訴訟,並持續提交更新的證據。馬來西亞則拒絕以色列任何船隻靠港,強調“這不僅是立場問題,更是底線問題”。但受限於國力差距與國際體系的不對稱結構,這些努力至今仍難以真正撼動既有秩序。全球南方的堅持,指向了一個國際社會無法迴避的存在:規則是否只適用於強者?國際法是否只在不構成挑戰時才值得維護?國際法從未完全擺脫強權邏輯。正如國際法學者Martti Koskenniemi指出,它“並非某種普世中立的道德工具,而是在強權博弈中被賦予選擇性使用的外衣”。但它也曾一度承載過一種更廣泛的期望:即便不能約束所有暴力,至少為國家行為劃出底線;要的不是百分之百的服從,但能依賴“關鍵多數”的參與和不破壞。7月14日,人們在加薩城的一處食物分發點領取免費食物/新華社發(裡澤克·阿卜杜勒賈瓦德攝)但今天,這套認同機制正被持續掏空。當最有能力捍衛規則的國家選擇豁免自身,國際法賴以維繫的信任基礎,也將一同崩塌。蘇丹就是這樣一個正在被規則遺忘的戰場。自2023年4月武裝衝突爆發以來,已有超過900萬人流離失所,首都喀土穆多地斷水斷電,衛生系統陷入癱瘓。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執行主任凱瑟琳·拉塞爾日前將其描述為“全球規模最大、破壞性最強”的人道主義危機。約2460萬人正面臨嚴重糧食不安全,其中超過63萬人接近饑荒邊緣。超過70萬名兒童陷入嚴重營養不良,“距離一場可預防的大規模兒童死亡災難,僅一步之遙”。7月14日,一名兒童在加薩城的一處食物分發點等待領取免費食物/新華社發(裡澤克·阿卜杜勒賈瓦德攝)局勢持續惡化,國際援助卻因安全威脅與通行受阻而進展緩慢。在缺乏足夠戰略價值、無法觸發輿論浪潮的情況下,蘇丹危機在國際社會中幾乎沒有獲得實質性回應。這並非單一事件的偶然疏忽。這不僅是西方世界的道德信譽正在消亡的問題,而是制度的存在開始讓位於徹底的權力博弈。對最脆弱人群而言,這是生死攸關的沉默;對整個世界而言,則是對規則秩序可持續性的根本威脅。如果國際機制不能在“戰略低地”維持最低限度的有效性與公正性,那麼它在其他更複雜、更高風險的衝突中也將步步失靈。 (最人物)
彭博首席財經作家:揭秘美股上市公司瘋狂買入加密貨幣的魔術
一夜之間,如同借殼上市一樣,退市邊緣的美股公司開始用這個殼“裝幣”。加密金庫公司(Crypto Treasury Companies)上周二,SharpLink Gaming Inc. 還是一家專注於體育彩票線上行銷的公司,股價約為每股 2.91 美元,市值僅約 200 萬美元。它雖然仍在納斯達克上市,但其實已經岌岌可危。幾周前它剛剛進行了一次反向拆股,以維持股價不低於納斯達克要求的 1 美元最低標準,同時它也沒有達到納斯達克對股東權益至少 250 萬美元的基本要求。於是,SharpLink 在當天宣佈進行一輪股票增發,以每股 2.94 美元的價格融資 450 萬美元。官方說法是,這筆資金將用於“恢復對納斯達克股東權益最低要求的合規性”。不過公司也補充道:“我們可能會將部分資金用於購買加密貨幣,以配合我們正在考慮的一項金庫管理策略(treasury strategy)。”說實話,這麼做並不奇怪。SharpLink 嚴格來說當然是一家上市公司,但用現實標準看,它更像是“掛著上市殼”的存在—— 200 萬美元的市值和年收入只有幾百萬美元,這樣的規模很難撐得起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各項營運和合規成本。在過去,這是個問題。但在 2025 年,這反而成了機會。SharpLink 擁有當下市場上非常搶手、但又相對稀缺的兩項資產:它有一個美國上市公司的殼;而且基本上沒怎麼用這個殼幹什麼事。這讓它成為理想的“轉型做加密金庫”的標的公司。就像我以前常說的,美國的股市願意為 1 美元的加密資產支付 2 美元以上的價格。這個現象,加密圈的創業者早就發現了。如果你手上有一大筆比特幣(Bitcoin)、以太坊(Ethereum)、Solana、狗狗幣(Dogecoin),甚至是 TRUMP,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們裝進一家美國上市公司裡,然後以更高的價格賣給二級市場的投資者。但你想做這件事,首先得有一家上市公司。而這樣的殼資源並不多,大多數優質公司本身已經很忙了。你如果給 Apple Inc. 打電話,說“我們想把我們手上的狗狗幣和你們合併,好讓它們更值錢”,Apple 肯定會拒絕你。真正的機會是在那些邊緣上市公司身上:它們還在市,但也只是勉強掛著牌。這些公司的電話現在每天都被打爆。所以我們看到了這樣的新聞發佈:SharpLink Gaming 宣佈進行 4.25 億美元私募融資,正式啟動以太坊金庫戰略……SharpLink 繼續作為一家專注於為美國體育彩票行業提供效果導向型線上行銷服務的公司營運。根據公告內容:私募完成後,SharpLink 將正式啟動其 以太坊金庫戰略(Ethereum Treasury Strategy);Consensys 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以太坊(Ethereum)聯合創始人 Joseph Lubin 將在私募交易完成後出任 SharpLink 公司董事會主席;這輪私募融資的投資方包括多個知名加密風投和基礎設施公司,如 ParaFi Capital、Electric Capital、Pantera Capital、Arrington Capital、Galaxy Digital、Ondo、White Star Capital、GSR、Hivemind Capital、Hypersphere、Primitive Ventures 和 Republic Digital 等。換句話說,Consensys 這家由以太坊聯合創始人領導的區塊鏈軟體公司,希望運作一筆價值 4.25 億美元的以太坊資產池,而資本市場對這筆資產的估值遠高於實際價值。SharpLink 恰好是實現這一目標的理想“殼資源”。於是,Consensys 及其聯合投資方將投入 4.25 億美元,以每股 6.15 美元的價格購買 SharpLink 的股票,而 SharpLink 將用這筆資金購買以太坊(ETH)。今天開盤時,SharpLink 的股價為 33.93 美元,截至下午 1: 30 交易價格約為 35 美元,公司市值達到 25 億美元。換句話說,這筆價值 4.25 億美元的以太坊資產,在美股市場上獲得了 25 億美元的估值。需要注意的是,SharpLink 目前其實並未持有任何以太坊。投資人提供的是美元,而非以太坊。這並不是“我們手裡已經有很多 ETH,不如拿去上市”,而是“既然美股市場願意用 2 美元甚至 6 美元去買 1 美元的 ETH,那我們當然要利用這個套利機會”。從某種角度看,這幾乎是個公開的套利機會。理論上,任何人如果手上有幾億美元現金,就可以去市場上買加密貨幣,再將其裝進一個上市公司殼中,美股市場立刻就會給出 5 倍以上的帳面利潤。你真正需要的,除了啟動資金之外,就是找到一個可以“裝幣”的小型上市公司。還記得那個紐澤西州的小吃店嗎?它曾一度擁有 20 億美元完全攤薄後市值。它只是來早了一點。實際上,這家小吃店(或者說它背後的殼公司)正是為了類似這種“交易模式”而存在的:一個掛牌的空殼公司,配上一個過渡性質的小生意(比如開個小吃店),其真正目的是為了與某家私營公司——很可能是外國企業——完成反向併購,從而借殼上市。至於為什麼小吃店那幫人還操縱股價、現在要坐牢,我始終沒完全搞明白,但這其實和這個交易邏輯本身無關。這個玩法的核心在於——找到一個合適的併購對象。那家小吃店不幸在“加密金庫公司”這種模式真正火起來之前就被查封了,但天那,如果它能挺到今天,這絕對會是一筆驚人的交易。想像一下,如果那個紐澤西小吃店能和一筆價值 4.25 億美元的以太坊資產池完成合併,它當年的 20 億美元市值其實還真說得過去。現在只需要幾億美元的加密貨幣,加上一家微型上市公司,組合起來,就能在資本市場上獲得數十億美元的估值。回到 SharpLink:上周四它的股價漲了 35% ,上周五再漲 79% ,而相關交易今天才正式宣佈。我猜可能存在消息洩露或內部交易,但我並不會輕易下這種判斷。畢竟 SharpLink 早就公開說過在考慮加密金庫戰略,而且它本身就是理想的“候選殼”公司(上市了,但業務不多)。即使沒有內幕消息,也完全可以合理推測:“這個小公司估計很快會發個加密相關的公告,到時候股價可能暴漲幾百個點,我不如先買一點。”當然,這不是投資建議,而且我說的“合理”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理性”。整個事件都非常離譜,但我想重點講三件特別離譜的事。第一:這招居然還在奏效?我這幾個月已經寫了很多關於“加密金庫公司”的文章了——MicroStrategy Inc. 基本上是最早搞這套玩法的,而且已經做了好多年。最近,這種模式突然全面爆發。直覺上說,不應該都成功才對。MicroStrategy 畢竟是家大型上市公司,具備成熟的投資者關係團隊,有對散戶特別有效的宣傳策略,手裡也確實握著大量比特幣,還擁有先發優勢、融資管道多樣化、被納入槓桿 ETF 和一些指數等天然優勢。如果有些投資者(比如共同基金經理、部分散戶)想要比特幣敞口但又不能直接買幣或 ETF,那 MicroStrategy 可能確實值得一定估值溢價。但問題是,現在出現了一大堆跟風的“小型版 MicroStrategy”也在被市場瘋狂溢價對待。市場對這類“新晉加密金庫公司”的偏愛簡直沒有盡頭。我完全無法解釋這種現象。我一個月前寫過一句話:“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加密圈在不停地耍美股市場,而美股市場一次次地上當。”如今看來,這種感覺更強烈了。第二點:大家還在繼續這麼幹?這其實不那麼令人意外:我上個月就寫過,“如果你營運一家加密投資基金,而沒有收購一家業務停擺或業務稀薄的美國上市公司來玩這套套利,那簡直就是管理不善。”對所有與加密領域沾邊的公司來說,目前全球最低的資本成本,就是通過收購一家上市公司,把它轉型為加密金庫模式(crypto treasury model)。因此我們已經看到 Tether、SoftBank、Bitfinex、Nakamoto Holdings 等玩家陸續加入戰局。《金融時報》甚至報導稱 Trump Media & Technology Group 也要來玩——這並不奇怪,說實話,它不加入才奇怪。不過,也正因如此,參與這場遊戲的大多數上市公司(除了 MicroStrategy 之外)幾乎都是些小型、半廢棄的公司。比如蘋果(Apple) 這種真正有實業、有現金流、有業務的公司,當然不會來摻和這種“靠一個奇怪的操作讓股價暴漲”的玩法。對一些加密領域的創業者來說,也許情況類似。我們有理由相信以太坊(Ethereum)創始人 Vitalik Buterin 更關心如何最佳化以太坊協議,而不是想著怎麼把 ETH 高價打包賣給股票投資者。但對於很多人來說,這樣的估值溢價實在太誘人,難以抗拒。第三點:怎麼變現?SharpLink 今早“憑空”創造了 20 億美元的帳面利潤。那接下來怎麼辦?理論上,這筆利潤是由參與私募的投資者(比如 Consensys 及其聯合投資機構)創造的。但問題是,他們很可能不能馬上套現:通常這種私募交易會有鎖倉期(lockup),他們的股份還需要正式登記註冊才能出售。而且他們一共持有 SharpLink 97% 的股份,如果全賣,股價肯定會崩盤。在交易宣佈前的一整年,SharpLink 的日均成交量只有大約 75, 000 股。按今天的流通量來算,要賣完他們手上的股份,大概需要三年多的時間。雖然股市現在把他們 4.25 億美元買來的 ETH 估值為 25 億美元,但他們沒法把這 25 億美元“拿出來”。這筆帳面利潤被鎖在股市估值裡,出不來。不過,這確實是個值得研究的問題。現代金融似乎找到了一種能穩定製造數十億美元市值的方式,而且基本不用花太多力氣。雖然不是說“任何人一小時就能做”,但顯然很多人已經發現,這操作門檻並不高。只是,如果你沒法把帳面價值變成真金白銀,那它終究只是一個“炫技魔術”。名義上你成了億萬富翁,因為你持有 SharpLink Gaming 97% 的股份,但別忘了,一周前這個公司 100% 的估值才 200 萬美元,你自己也會擔心這泡沫能撐多久。你當然會想“落袋為安”一部分,但直接去市場上拋售,看起來並不是一條行得通的路。當然,也有一些“無聊但現實”的答案:比如——“他們現在擁有一家市值數十億美元、資本成本極低的公司;他們可以持續向公眾增發新股來買入更多以太坊,從而不斷擴張自己的‘帝國’和影響力;當你掌控一家如此規模的公司時,你就可以給自己開高薪。”聽起來還行,但問題在於:這些人原本手裡就有幾億美元資金,他們不是為了找份好工作才幹這個的。真正的問題是——他們怎麼才能把那 20 億美元“套現”?我也沒有特別好的答案——如果我有,我大概就去做了。不過我想指出的是,這個問題非常“加密化”:它原本是加密行業的典型困境,現在被新一代“加密金庫公司”帶入了股市。這是一個經典的加密圈財富故事範本:你創造了一些“魔法豆子”(Magic Beans)——比如一個新的代幣——然後你持有大部分;市場上實際交易的豆子不多,但成交價格很高,於是整個項目的市值看起來非常大;表面上,你成了億萬富翁,但一旦真的去拋售這些豆子,市場就會崩盤,你什麼也拿不到;擁有“帳面上的財富”確實能帶來一些好處,比如聲望、資源和優越感,但你心裡也明白,這個“魔法豆市場”可能撐不了太久,於是你特別想套現。這個問題的最著名案例,恐怕就是 FTX 崩盤事件:Sam Bankman-Fried(SBF)掌控的 FTX 交易所和 Alameda Research 投資公司,在紙面上看價值數百億美元,但這些估值很大一部分都是靠他們自己建立的加密資產撐起來的。2022 年 11 月,隨著市場對 FTX 失去信心,這些代幣迅速歸零,公司估值隨之蒸發。當時我寫過一篇文章,也引用了我在播客上與 SBF 的一次對話。他當時談到一個加密代幣以及圍繞它建構的“盒子”模型(Box Token)時說:“如果大家現在都覺得這個 Box Token 的市值大概在 10 億美元左右,那它基本上就有這個估值。大家都會按這個市值做帳。實際上你甚至可以用它做融資:把這個代幣抵押在借貸協議裡換出美元。如果你覺得它的真實價值可能不超過三分之二,也可以把一部分抵進去,把錢拿出來,從不還回去——最後只是被清算而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已經算是能變現的東西。”在加密圈,如果你有一堆市場估值為 10 億美元的“魔法豆”,或許真的有人願意借你 5 億美元的“真金白銀”,而且這些借款可能還沒有追索權(no recourse)。但在股市裡……就算你控制了一家市值漲了 100, 000% 、而你持股比例高達 97% 的加密金庫公司,想以它帳面上的市值為基礎融資個 50% ,甚至 10% 都很難。但說真的,我會試一試。應用博弈論:有人真的套現成功了,而且...在加密世界中,還有一個廣為人知的案例,講的是有人成功“變現”了一批“魔法豆子”。2022 年 10 月,一位自稱“應用博弈論專家”(Applied Game Theorist)的交易員 Avi Eisenberg,將博弈論應用於一個名為 Mango Markets 的去中心化加密永續合約交易所,成功執行了一場極具爭議的套利操作。Mango Markets 提供多種加密資產的永續合約交易,包括其自家代幣 MNGO 的期貨。其合約價格是通過多個其他加密交易所的價格預言機(Oracle)來結算的:你在 Mango 上的合約盈虧,取決於這些外部平台上相應現貨資產的價格波動。此外,Mango 還允許使用者以其頭寸的浮盈為抵押進行加密貨幣借貸。舉例來說,如果你在合約交易中賺了 100 美元,平台可能會讓你抵押這部分浮盈,借出 50 美元的加密貨幣——而且是無追索權貸款(non-recourse loan),也就是說如果還不上,也沒有義務償還。Eisenberg 的操作如下:他在 Mango Markets 上買入了幾百萬美元規模的 MNGO 永續合約多頭頭寸;同時,他開了等量的空頭頭寸,使得淨頭寸為零(flat);然後,他跑到這些合約對應的“參考交易所”上大量買入 MNGO 現貨;由於 MNGO 的流動性較低,他的買盤大幅推高了 MNGO 的市場價格;這導致他在 Mango 上的 多頭合約頭寸價值迅速上漲;他隨即用這些多頭頭寸的“帳面浮盈”作為抵押,在 Mango 上借出大量加密貨幣並提取;然後,他又反手在參考交易所拋售 MNGO,壓低現貨價格;這樣一來,他的空頭合約頭寸變得更值錢;他再度用這部分空頭頭寸的浮盈作為抵押,再次從 Mango 借出加密貨幣。最終,根據官方披露,Eisenberg 共從 Mango Markets 借出並迅速提取了超過 1 億美元的加密資產。通俗來說,這幾乎就像是 Eisenberg 從 Mango Markets “偷走”了 1 億美元。他通過操控 MNGO 價格,人為地推高了自己的合約頭寸市值,然後利用這些虛高市值作為抵押借出大量資金。由於這些貸款是無追索權的——在去中心化金融平台中這幾乎是行業慣例——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償還。當然,他最終還是被逮捕了。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這個案例好幾次了,包括:他剛完成這筆交易時;他隨後在推特上發佈了《對近期事件的聲明》,解釋說自己確實做了這件事,但沒有問題,因為 “我們所有的行為都是在開放市場上、依照協議設計進行的合法操作,儘管協議開發團隊可能並未完全預見到設定這些參數可能帶來的後果”;以及他被捕時,美國聯邦檢察官顯然不同意他的解釋。Eisenberg 最終在去年四月被陪審團判定有罪。但上周五,法官推翻了定罪結果。據彭博社報導:美國地方法官 Arun Subramanian 於上周五撤銷了 Avraham Eisenberg 涉嫌欺詐與市場操縱的定罪,同時宣佈他在第三項指控中無罪。法官認定,審判過程中提供的證據不足以支援陪審團認定 Eisenberg 曾向 Mango Markets 作出虛假陳述。而 Mango Markets 是一個由智能合約驅動的去中心化金融平台。(這就是判決意見原文的來源。)這個案件暴露了兩個關鍵問題:第一,司法管轄問題:Eisenberg 是在紐約被起訴的,但他所謂的“應用博弈論操作”是發生在波多黎各,而目標是一些技術上“無國界”的加密交易平台。他用來操縱 MNGO 價格的三個參考交易所分別是:FTX,總部在巴哈馬;AscendEX,總部在羅馬尼亞;Serum,一個去中心化交易所,可能根本沒有總部。而 Mango Markets 這個平台本身,也沒有任何證據顯示與紐約有直接聯絡。一直以來有種共識是:“如果你幹了金融類犯罪,八成都能扯上紐約”,於是紐約的聯邦檢察官幾乎可以管遍全球。但這個案子表明,加密貨幣已經逼近了這種司法邊界的極限。在加密圈裡,有一種“刻板印象”式的信念:只要你把事情放到鏈上,就能規避各國法律的管轄。但事實並非如此簡單。比如 Eisenberg 的案件:他雖然在紐約被判刑,但理論上還是可以在波多黎各、甚至羅馬尼亞被起訴。然而,把事情放到區塊鏈上,確實可能讓你逃脫美國紐約南區檢察官辦公室(SDNY)的司法觸角。而在加密圈,這已經算是一種相當高明的“操作”。無論如何,這就是此案的第一個關鍵問題:Eisenberg 涉嫌的“商品操縱罪名”之所以被推翻,是因為檢方選錯了起訴地點。美國司法部如果願意,可以考慮在波多黎各重新對這些指控提起訴訟。但除了商品操縱,他還被判了電信欺詐罪(Wire Fraud)——這個罪名也被法官徹底撤銷了,且檢方無權再次起訴。這涉及到的第二個核心問題是:雖然 Eisenberg 的行為構成了操縱市場,但是否構成“欺詐”,其實並不明確。按照美國商品法(適用於包括 MNGO 在內的加密代幣),只要你在衍生品交易中使用了“任何操縱手段”,就可以被定為商品操縱罪,Eisenberg 正是因此被起訴。但“電信欺詐”則更為嚴格,它要求行為人通過電腦或通訊系統,作出虛假陳述以獲取金錢利益。法院判決指出:“要認定欺詐成立,必須證明存在重大虛假陳述(material misrepresentation)。” 而法官的結論是:無論 Eisenberg 做了什麼,他並沒有向任何人撒謊。政府在庭審中主張,Eisenberg 的“欺詐”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引自判決書,略去引文):他讓 Mango Markets 誤以為自己是在申請一筆正當加密貨幣貸款,實則是想盜取資金;他虛報了自己的抵押品價值,讓平台相信它很值錢,而實際上這個價值是人為炒高的、沒有實際支撐的。但這些都不構成撒謊。在你從未打算償還貸款的前提下點選“借款”按鈕,乍一看似乎是欺詐,但在一個加密平台提供無追索權貸款的上下文中,其實並不成立。在這種平台的運行機制下,借款人沒有個人償還義務:平台只能以抵押品為回收手段。如果抵押品價值跌破借款金額,直接放棄頭寸是很常見的做法。正如法官所說:“如果一個使用者借了資金,但他的抵押品價值暴跌了,會發生什麼?系統會將其清算。並沒有任何證據顯示 Mango Markets 上的 ‘borrow(借款)’ 功能意味著使用者有義務償還——甚至沒有任何其他義務——儘管在傳統語境中這個詞可能有那樣的含義。”所以,在其他語境下,如果有人在簽署借貸協議時故意隱瞞或歪曲與協議條款或談判相關的重要資訊,可能會被視為欺詐。但在這裡,既沒有條款,也沒有談判過程。存在的只有一個詞:“借款(borrow)”。或者引用 SBF 的說法就是:“你永遠不需要還錢,你最終只是被清算掉而已。”至於“虛報抵押品價值”,Eisenberg 實際上也沒有這麼做:Mango Markets 是根據市場價格自行計算他抵押品的價值的(這些市場價格雖然被他操縱了)。有趣的是,這並不構成欺詐,因為早前有個關於 LIBOR 操縱的案例提供了判例支援:當然,Eisenberg 很清楚自己資產組合的價值是通過市場操縱得來的,也知道這個估值不會維持太久。所以,雖然他在抵押借款時的資產組合估值在技術上可能是“精準”的(以當時那一刻的市場價格計算),但政府認為他對抵押品價值的陳述具有欺騙性……政府辯稱,當 Eisenberg 借款時,他在默示向 Mango Markets 表達了兩點:第一,他帳戶中的抵押品價值沒有被操縱過;第二,這些抵押品確實是有價值的。而這兩點,在政府看來都是不實陳述。但這個邏輯與美國第二巡迴上訴法院在 United States v. Connolly 一案中的判決相衝突。在 Connolly 案中,德意志銀行(Deutsche Bank, 簡稱 DB)每天向英國銀行家協會(BBA)報告“DB 在同業市場上的借款利率”。而被告人——也就是 DB 的交易員們——有時候會請求 LIBOR 報價人員提交對自己倉位有利的報價。庭審證據顯示,其他 DB 員工和 LIBOR 報價人自己都承認,“為了交易員利益而調整 LIBOR 報價,在當時看來是‘不對的’”。但法院並不買帳。法院拒絕了政府所提出的說法——即這些報價在默示意義上等於“確認報價沒有受到交易員干預”。即便市場參與者普遍認為交易員干預 LIBOR 報價是不當行為,由於當時沒有明文禁止該行為的規定或指引,這一點具有決定性意義。法院指出,儘管 BBA 後來確實出台了相關禁止規則(就像 Mango Markets 在 Eisenberg 操作之後也更新了協議),但“在本案所涉的早期階段,並沒有此類規則或禁令存在”。我們在 2022 年也討論過 Connolly 案:LIBOR 本身就是個“拍腦袋定”的數字,所以德銀的交易員不太可能因“編錯了這個數字”而構成犯罪。現在可以看出,這和 MNGO 代幣的價格有著類似的邏輯類比。總之,這裡要強調的是,至少在電信欺詐的層面上,平台的條款和條件確實是關鍵。如果 Mango Markets 曾明確告訴使用者:“如果你想用頭寸抵押借款,你必須承諾自己沒有進行任何市場操縱”,那麼 Eisenberg 的交易就構成欺詐。但它並沒有這麼說,甚至什麼都沒說,所以他的行為不構成欺詐。加密圈還有一個典型的信條是:“程式碼即法律”:只要一個加密系統允許你做某件事,那你就有權去做,即使開發團隊在設定參數時沒有完全預料到後果。在這種理念下,傳統法律規範、背景約定或使用者協議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系統中寫了什麼程式碼。但這起案件的判決結果並不完全是這個意思。它的實際含義是:程式碼可以成為法律。如果你營運一個加密平台,並告訴使用者“請不要進行操縱、攻擊或其他破壞行為”,那當有人真的進行操縱時,他們可能會惹上麻煩。但如果你營運一個平台,完全沒有說這些話,只是說“這就是平台的運行方式,自己看著辦”,那麼即使有人找到系統漏洞並進行操縱,那也是合法的,或者至少,不構成電信欺詐。這其實是有道理的。我曾在討論 Eisenberg 操作的文章中寫道:“你可以設想兩個不同的市場體系,並讓使用者自行選擇加入其中一個”:一個叫“Nice Market”,有明確的規則,禁止操縱與內幕交易;另一個叫“Fun Market”,只要你能找到獲利手段,就算本事,玩法完全開放。我還曾建議,鑑於加密系統相對缺乏現實世界的金融系統關聯性(儘管這個情況正在改變),或許它可以成為“Fun Market”的試驗田,當然前提是參與要完全自願。這,或許就是這起案件所傳達出的那一點點“實際規則”。不過,這一切對 Eisenberg 本人其實幫助不大。正如彭博社所指出的,當他因這起加密案件被逮捕時,美國執法人員發現他在 2017 至 2022 年間下載了 1, 274 張兒童色情圖像與視訊,因此他已於今年 5 月因持有兒童色情內容被判刑約四年。 (Odaily)
福建千億豪門家族,承包霸道總裁們的衣
「我常常夢到抱著一雙鞋睡覺。」安踏集團董事局主席丁世忠說,只有經常夢到工作才會成功。從17歲帶著家鄉的600雙鞋孤身闖蕩北京,今年54歲的丁世忠帶領安踏集團坐上中國運動鞋服市場的頭把交椅,安踏體育(02020.HK)和其作為第一大股東的亞瑪芬體育(AS.US)合計收入超過千億元。安踏更是一台驚人的造富機器,跑出5位胡潤百富榜上榜富豪:丁世忠和他的兄長丁世家、妹妹丁雅麗、表哥王文默分別以400億、380億、125億、110億元身家上榜,高層吳永華以57億身家上榜。始祖鳥母公司亞瑪芬體育上市儀式,丁世忠身著灰色衛衣出現在紐交所現場。圖片來源:視覺中國千億安踏,由丁氏家族成員成立的家族信託牢牢把控,家族成員內部也是分工明確:丁世忠分管集團戰略和併購,丁世家分管生產,妹夫賴世賢分管安踏品牌、集團採購等職能。從「霸總穿搭」始祖鳥,到「中產新貴」迪桑特、「體制內戰袍」可隆,安踏通過併購或合資將上述品牌一一收入囊中,組建起覆蓋專業運動、時尚運動、戶外運動三大業務群的品牌矩陣,從上萬元一件的衝鋒到百元左右的運動鞋服,貫穿大眾和高端市場,貫穿著安野心。霸道總裁們的衣櫃,被丁氏家族牢牢拿捏。丁氏家族坐擁千億,「始祖鳥老闆」財富自由「錢放在家裡也沒什麼用啊!我們的工廠辦得很好,生意也很好,要那麼多錢幹嘛?就捐了。」2022年,丁世忠的父親丁和木在接受採訪時表示。這年,安踏創始人家族宣佈,投入100億元現金及股票成立和敏基金會,關注醫療救助、體育事業、鄉村振興和環境保護四大領域的公益項目。 100億的捐贈中,百分之六、七十是丁和木的全部股票,丁世家、丁世忠兄弟拿出現金共同組成100億。安踏起源於丁和木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在家鄉福建晉江陳埭鎮創辦的皮鞋廠,後於1991年創立安踏品牌,丁和木出任董事長兼總經理,丁世家負責生產,丁世忠負責行銷和產品開發。晉江被譽為“中國鞋都”,361°、特步、鴻星爾克、貴人鳥等品牌皆誕生於此,安踏從3000多家製鞋企業中廝殺出來,並成長為運動鞋服領域的帶頭大哥。大成律所高級合夥人、家族辦公室專家張鈞曾評價,晉江企業家不僅肯吃苦,敢拚搏,能屈能伸,還注重家族團結,大多是父子創業、兄弟姐妹創業,凝聚力極強。2007年安踏上市時,丁氏家族已通過設立多個家族信託計畫實現對安踏體育的控股。除公眾持股25%外,由丁世忠、丁世家、王文默、高管吳永華等設立的家族信託控股的安踏國際,持有安踏62.44%股權,丁和木家族信託擁有的安達投資持股5.25%,妹妹丁雅麗家族信託擁有的安達控股持股7.31%。歷經多年發展,安踏的股權架構卻始終相對穩定,並為安踏長期的戰略執行和穩健經營奠定了基礎。丁世忠曾表示,安踏是創始人絕對控股,完全不擔心會出現萬科那樣被野蠻人敲門的情形。(作者製圖,基於公司財報資料綜合整理,王文默持股基於2021年底資料並假設其無變化)據不完全梳理,丁氏家族現共持有安踏股份51.46%,以4月29日安踏市值2395億元計,丁氏家族財富值超過1200億元,丁世忠、丁世家、丁雅麗三兄妹的身家也累計超過千億元。安踏集團有著明顯的家族企業特徵,但在上市後,透過不斷引進職業經理人團隊,完善現代化公司治理結構。妹妹丁雅麗並未直接出現在安踏集團的管理團隊,但其丈夫賴世賢專長在財務及行政管理方面。 2003年,賴世賢從任職逾10年的中國農業銀行晉江分行辭任加入安踏集團,第二年便被委任為安踏中國副總裁。2023年,安踏啟動十年來最大的人事變動:丁世忠卸任首席執行官並留任董事會主席;妹夫賴世賢走到台前,擔任聯席首席執行官;另一位聯席首席執行官由加入安踏近20年的創業夥伴吳永華擔任。自成立以來,安踏的管理團隊相對穩定。多位管理人員均加入安踏超10年乃至20年。對於職業經理人團隊,安踏也不吝高薪攬才。安踏執行董事、現任亞瑪芬體育(始祖鳥的母公司)執行長的鄭捷,是2008年被丁世忠從阿迪達斯大中華區副總裁的位置上挖來的。丁世忠希望他能幫助安踏進行現代化管理轉型。鄭捷不負所托,尤其在安踏的國際品牌收購中起到關鍵作用,而安踏也給予了豐厚回報。財報顯示,2019年度至2022年度,鄭捷的年度薪資都在1,500萬元左右,2023年度薪資為814.3萬元。此外,鄭捷還持有95萬股安踏體育及233萬股亞瑪芬體育,還有近188萬股亞瑪芬體育激勵股份待歸屬。粗略計算,該部分股權市值8.15億元,可謂早已實現財富自由。鄭捷也堪稱職業經理人中的「打工皇帝」。當下,丁氏二代們也開始在安踏內部嶄露頭角。隨著近兩年冰雪運動,健行登山等運動的興起,迪桑特、可隆迎來高光時刻,成為安踏規劃中下一個百億規模的候選品牌。以迪桑特、可隆為主的其他品牌營收在2024年大增53.7%至106.8億元,淨利潤大增61.7%至31億元。 2023年時,其營收規模69.47億元,年增57.7%;淨利潤18.86億元,年增107.9%。安踏揭露,迪桑特在2023年度零售總額首度突破50億元。而迪桑特中國的掌門人,正是丁世忠之子、1995年出生的丁少翔。可隆則成為安踏集團2024年成長最快的品牌,而可隆中國的負責人,是丁世家之子、1992年出生的丁思榕。國內做不出始祖鳥,那就買下它2024年財報顯示,安踏體育實現收入708.3億元、淨利潤155.96億元,收入及淨利潤均創歷史新高。但業績披露當天,安踏體育股價一度大跌7%。有市場分析認為,是因為安踏的另一個支柱品牌FILA(斐樂)成長失速:FILA品牌貢獻安踏近四成收入。 2024年其營收達266.26億元年增6.1%,但這一增速在集團中墊底。同期安踏品牌營收成長10.6%,迪桑特、可隆等在內的其他品牌成長高達53.7%。不過,其他品牌總收入106.78億元,離單一品牌超百億收入仍有差距。對於這樣的局面,安踏或許已有預判。畢竟,營收規模已超260億的FILA,要繼續維持高速成長挑戰重重。安踏的應對策略是,用「多品牌」捕捉運動細分市場紅利。在2024年初的安踏年度大會上,丁世忠表示,「未來單一品牌年銷售額超過100億美元的機會將越來越少。」當前許多大體量國際品牌面臨成長困難,是因為沒有滿足消費者差異化、個性化的需求。丁世忠還曾表示,“以當今中國公司的品牌運營能力,30年內做出一個始祖鳥或威爾遜,可能性幾乎為零。”而透過收購運動細分領域的品牌並進行改造,安踏找到了成長的第二曲線。香港上市後不久,安踏在2009年斥資3.32億元收購了義大利運動品牌FILA(斐樂)的中國業務,當時,FILA僅有50家店、虧損超3000萬元。如今,FILA以266億元收入、67億元淨利潤撐起安踏的半壁江山。從FILA開始,安踏開始了「買買買」之路,丁世忠也被外界稱為「併購狂人」:2015年收購運動戶外品牌斯潘迪;2016年與日本迪桑特成立合資公司;2017年與韓國可隆合資;再到2019年聯合財團以46.6億歐元(約360億元)收購芬蘭的亞瑪芬體育,創下中國體育用品產業史上最大規模的跨國收購,安踏也進一步實現全球化佈局。當年毫不起眼的迪桑特、可隆,安踏為何能提早押寶?賴世賢表示,安踏的管理階層要頻繁走市場,每次出差都是去看商圈、看品牌。迪桑特就是這樣被發現的。當前,安踏對品牌和消費者的洞察非常強,不排除繼續進行細分賽道的品牌收購。在近兩年的財報中,安踏分享了對當前市場趨勢的洞察:消費向高端、大眾兩極分化的趨勢更加明顯。垂類運動領域快速崛起,促使體育用品產業集中度下降。安踏也指出,消費主力群已逐漸轉變為90-95後,女性市場潛能釋放,戶外運動品類需求迅速成長。若集團未能充分考慮需求轉變,調整營銷佈局,將對集團經營產生不利影響。這些洞察,正好為安踏的一系列併購舉動提供註解。2023年10月,安踏宣佈收購瑪伊婭服飾(MAIA ACTIVE)。安踏解釋,瑪伊婭在女性消費者中,尤其是瑜珈運動品類已經形成一定的市場影響力。最新一例是,2025年4月初,其宣佈以2.9億美元(約21億元)收購德國戶外品牌「狼爪」(Jack Wolfskin),安踏旗下的品牌將擴展至16個。在安踏的考量中,狼爪定位於大眾戶外運動,且擁有自主研發的功能性布料技術,可以與安踏集團現有的高端戶外品牌互補。天貓旗艦店顯示,狼爪的衝鋒衣、羽絨衣等價格集中在1000元-2000元價格帶。而始祖鳥的外套主要價格集中在6000元-10000元間。在大眾消費越來越講究「性價比」的當下,「狼爪」就是安踏面向大眾戶外運動的另一個佈局。(圖片來源:方正證券研報)救活FILA、始祖鳥,安踏憑什麼安踏似乎總能「點石成金」。亞瑪芬體育在被安踏收購前,儘管年收入達到175億元,但虧損額超過12億元。安踏入主後,僅用五年時間,始祖鳥一躍成為霸道總裁們當下追捧的品牌,其母公司亞瑪芬體育2024年度收入超377億元,淨利潤超34億元,首度扭虧為盈。市場期待,「狼爪」能複製FILA、始祖鳥們的成功。但FILA們並不是一路開掛的爽文故事。曾任FILA大中華區總裁的姚偉雄就指出,服裝品牌的收購難度高於科技型企業,“因為買的不是可延續的技術,買的只是L ogo,或許也有部分商品,但潮流天天在變,可能買到手的這盤貨厲害,下一季就撐不下去了。”業界統計顯示,跨國併購失敗率高達80%。在國內服裝業,收購海外知名品牌的企業眾多,但成功者寥寥。最知名的,當屬山東如意集團,巔峰時期,其將Sandro、Bally等多達40個海內外知名品牌收入囊中,但多品牌並未如期帶來增長,反而將如意集團拖入負債纍纍的困境。安踏原本希望通過三年就將FILA扭虧為盈,但最終花了五年時間。姚偉雄回憶稱,他經常要上董事會申請預算,有時3000萬元,有時5000萬元,“很沒面子”,但每次都能順利通過。賴世賢稱,董事會從來沒想過放棄FILA。如果沒有持續投入,FILA起死回生的故事就不會有。在收購FILA兩年後,安踏正經歷創業以來最大的危機:2011年-2012年間,運動服飾產業在過去幾年瘋狂擴張後陷入庫存危機,一路狂飆的安踏也首次遭遇收入下滑14%、庫存高出一倍的窘境。痛定思痛,丁世忠決心扭轉安踏及業界一直延續的批發訂貨模式,直面消費者,將經銷商訂貨轉變為七千多家門店各自訂貨。丁世忠帶著所有安踏主管走遍全國500多個城市,去做零售落地推廣。最終安踏在2014年率先走回正軌,直面消費者(DTC,Direct-to-Consumer)也奠定了安踏和FILA今後十年高速發展的基礎。而在入主亞瑪芬後,安踏也開始操刀對始祖鳥們的管道改革:三夫戶外等戶外用品集合店管道被清退,儘管三夫戶外此前貢獻了始祖鳥70%的銷售額。始祖鳥在一二線城市的核心商圈開設直營主題零售店,由此一躍成為“戶外愛馬仕”,上萬元一件的外套仍然令霸總們趨之若鶩。在安踏的規劃中,始祖鳥、薩洛蒙、威爾遜三個品牌將會被打造成為「十億歐元品牌」。安踏憑什麼能將虧損品牌起死回生?在接受央視《對話》節目採訪時,丁世忠給出了三個答案:一是基於集團的多品牌管理的協同能力;二是安踏在過去十年塑造的全直營的零售模式,而過往全球大部分運動品牌都是做批發的;三是中國14億人口的龐大消費市場。在未來加入「狼爪」後,安踏旗下的品牌將達到16個,不同品牌既有各自風格,在一些產品線上又不可避免會重合競爭,十分考驗管理能力。安踏的策略是:確保每個品牌的差異化,子品牌設立品牌長,聚焦專屬的品牌定位與場景。同時,集團戰略部與品牌長們每月進行複盤,高頻次把關避免品牌定位偏移。一個細節是,儘管同屬一個集團,但FILA的設計師不能跳到安踏,安踏的設計師也不能跳去FILA,其他品牌也是同理。但會在財務系統、資訊系統和物流平台上進行分享,以實現資源的集約化。收入突破千億後,安踏集團躋身全球第三大體育用品集團,前兩名分別是Nike和阿迪達斯。儘管它們在中國市場已被安踏全面超過,但在全球市場的地位仍然穩固:2024年,耐吉營收513.62億美元(約3,700億元),而阿迪達斯營收236.83億歐元(約1,960億元)。丁世忠多次表示,不做中國的耐吉,要做世界的安踏。「狼爪」能否成為下一個始祖鳥需要交給時間,但安踏的收購之路和全球化之路還將繼續。 (棱鏡)
Fortune雜誌─愛廸達在中國的中場戰事
愛廸達大中華區董事總經理 蕭家樂蕭家樂對愛廸達的熱愛溢於言表。這一無法掩飾的情感持續的時間遠遠超過截至目前他在這家全球著名的運動品牌任職的時間。熱愛始於幼時起就沉浸並樂在其中的足球運動,直到現在,蕭家樂仍舊盡力保持著慣常的踢球頻率。由於愛好足球而產生的機緣是一條早早就埋設好的伏線,在成為這家公司的一員之前已經先成為這家公司的“粉絲”。很小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喜愛的那些足球明星和球隊大部分都與愛廸達有各種緊密關聯。這讓蕭家樂在加入愛廸達時能夠擁有翻倍的成就感。2002年蕭家樂加入愛廸達,在之後的17年中歷任香港地區銷售總監、香港地區董事總經理、華南地區區域總經理和大中華區商務副總裁。2019年到2022年,他短暫離開,出任都市麗人(Cosmo Lady)的首席執行官。都市麗人是一家成立於1998年的中國本土內衣生產企業,中國很多知名的娛樂明星都曾經擔任過它的形象代言人。他說自己在離開愛廸達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未來還會回來,儘管在這三年中,他仍舊不間斷地關注著愛廸達的各種消息,以及必須誠實面對自己內心壓抑不住的對愛廸達的想念。事後來看,這是一段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為後來在愛廸達承擔更重要責任而進行的學習過程。在都市麗人,蕭家樂擴展了自己的職業能力邊界,比如操盤幾個品牌、幾家公司,深入瞭解和把控供應鏈以及進一步鍛鍊與政府的溝通能力。這段為期三年的離別,讓他在“絕對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時,客觀上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2022年4月1日,蕭家樂就任愛廸達大中華區董事總經理,這是首次由中國籍人士出任愛廸達大中華區最高管理職位。應該很少有人在當時就看好這一任命,因為愛廸達大中華區的銷售收入已經連續五個季度出現負增長,2022年第一季度營收甚至暴跌35%。事實上,2022年全年愛廸達大中華區的31.79億歐元營收,同比下降接近40%,從全球來看,愛廸達的經營狀況也讓人感到沉重,這個1949年成立、已經有超過70年歷史的世界著名運動品牌的未來似乎正在墮入深海。儘管之後的三年中,更明確的說法是蕭家樂推行的中國本土化策略使愛廸達大中華區業務很快出現好轉,並從有質量的復甦成功過渡到有質量的增長,成為愛廸達全球市場上的亮色之一,但在2022年4月這個時間節點上,還沒有人能夠預見到之後的樂觀前景。對他來說,使愛廸達大中華區的業務回到增長軌道,是一次挑戰,也像一場比賽,他必須堅守陣地,並不斷進擊。在評估了隊友和對手,以及當時的比賽氛圍之後,蕭家樂有了五成信心,不過信心不是他唯一的考慮因素,更重要的是對愛廸達,他有一種無法割捨願意投身其中的感情,這種感情對他來說是“一股很大的推動力”。蕭家樂能夠驕傲地展示自己對愛廸達的熱愛,因為他是在一個“比較有壓力或比較困難的時候”回來的,“如果沒有這個愛,你就不會做這件事情。有這份感情,才會願意在一個並非順風的時候回來。”他說。蕭家樂的五成信心不是向壁虛構,而是來自對市場的觀察和體認。他認為中國體育市場的體量“真的很大”,即便過去20年中這個市場已經展示出強大的活力,但如果通過資料進行定量和微觀的分析就能夠發現,它仍然存在更多的待開發區域,這一點可以通過與歐美國家成熟體育市場的比較得到證實:後者的人口沒有中國這麼多,但它們的國民在體育市場的消費金額卻遠遠高於大中華區域。一個積極現像是大中華區的體育消費處於上升趨勢,蕭家樂儘可能用直觀的事例來加以說明:愛廸達大中華區位於徐家匯的辦公區內部健身房,早上7點半鐘就已經有幾十名員工在鍛鍊;10年乃至5年前馬拉松比賽可能需要央求熟人來參加才能用完參賽名額,現在熱門的馬拉松賽事中籤率堪比買彩票;消費升級不僅是行為,也是理念,運動賽道因此越來越細分,不同的運動需要不同的鞋子已經成為常識。基於歷史得出的結論是直觀現象之外更讓蕭家樂有信心的原因,在進入中國市場的近30年時間裡,愛廸達作為一個品牌經歷過“高高低低的時刻”——曾經非常輝煌,也曾經遇到過比較大的壓力和困難,“但後來還是能調整過來,重新回到自己該有的位置”。蕭家樂覺得這是一個運動品牌與運動員和運動本身相通的地方,“今天贏了比賽,不一定明天也一定能贏,必須要調整和提升自己,在有壓力和比較弱的地方進行改善,通過每一天的鍛鍊提升突破,才能永遠保持下一場比賽的競爭力。”帶著五成信心和十足的熱情,蕭家樂回到愛廸達,他不諱言最初的感受是“既熟悉又陌生”。雖然遠遠夠不上滄海桑田,但他仍然覺得公司與他離開時有了明顯的落差。填補這個落差的過程,其實就是蕭家樂的信心不斷補強的過程。他說自己要做的首先是重新贏得消費者的信任。他清醒地知道,愛廸達是一個國際品牌,但它在中國市場的服務對象首先是中國消費者。“中國消費者的審美眼光跟別的國家不一樣。”蕭家樂堅定地認為,中國消費者的喜好和需求,只能是站在前線或者說戰場上的人才會知道,“特別是中國市場的變化是很高速的,如果沒有必要和足夠的靈活性去響應,我們的競爭力就會大大減弱。”他說。從最初中國市場只有幾個國際體育品牌,到中國本土品牌大批次崛起,競爭近乎短兵相接,誰能最快和最大限度滿足消費者的喜好,就能更快和更多地擁有市場份額。本土品牌的優勢中包括供應鏈與門店的緊密聯絡和即時聯動,儘管這不是無法實現的獨門秘笈,但對愛廸達這樣的國際品牌來說,如果想要將流程最佳化到本土品牌這樣的程度,需要獲得總部的百分之百授權,也就是區域市場擁有足夠的安排供應鏈生產的權限。蕭家樂承認這不是一個只做做熱身運動就能夠完成的任務,需要時機、運氣和團隊自身的能力。“三方面都剛剛好的時候,這個轉變是可以很快速的。”蕭家樂說。令人惋惜的市場表現提供了時機——因為遇到問題必須進行改變,“不能使用舊地圖給未來尋找方向”,蕭家樂說。運氣也很快就等到了,2023年1月1日,愛廸達任命了新的首席執行官比約恩·古爾登(Bjørn Gulden)。古爾登與蕭家樂有一些共同點,他此次也是重返愛廸達,以及他也對中國市場非常瞭解並願意給予特別關注。古爾登上任後,運用“去庫存、重行銷、整管道”三項措施修復與經銷商關係,願意放權給區域市場團隊,同時提出“全球願景與本土化結合”理念,特別是強調中國市場的重要性。與此同時,大中華區的團隊也完成了必要的調整,在一些重要的崗位上也有了與之前不同的組態,“他們的經驗和能力都讓我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蕭家樂說。他很慶幸遇上了時機、運氣和團隊能力三方面剛剛好的時候。不過,這是在差不多三年之後的總結,而不是當初的實況記錄,即便蕭家樂自己也承認說服總部其實花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愛廸達仍然強調自己是一個全球品牌,但同時也需要本土的方法論,中國顯然是實踐這一方法論的優質試驗田,但不是唯一的試驗田,不僅中國,美國、印度、巴西甚至整個歐洲市場,愛廸達都在進行這種充分的放權,因為古爾登知道,身在德國的設計師不可能知道全世界消費者分別喜歡什麼。來自總部的授權,讓大中華區與工廠供應鏈可以建立高效的溝通聯絡,2022年4月以前,在中國市場銷售的愛廸達產品有50%是在中國的工廠生產的,2024年底這個比例上升到80%,2025年4月蕭家樂已經可以在公開表達中透露有90%的產品是在中國的工廠生產。位於上海近旁的蘇州柔性供應鏈,幾乎成為一項示範工程。供應鏈的高速運轉,支援著愛廸達大中華區為本地市場更快速地提供更受消費者歡迎的產品,現在從下單到上市,中間只需要6個月甚至更短時間,而此前,這個時間長達9個月到12個月,這意味著擺在貨架上的商品可能是至少三個季度之前的流行款式。時間和精力的付出現在都有明確的回報:2023年,大中華區營收達到31.90億歐元,同比增長8.2%。第四季度表現尤為強勁,營收6.7億歐元,同比增長36.8%,實現連續三個季度正增長,2024年,大中華區營收同比增長10.3%,愛廸達全球營收達到236.83億歐元,同比增長12%,利潤13.37億歐元,增長近四倍。2025年4月,與三年前上任時的50%的信心指數相比,蕭家樂說現在自己的信心提升了很多,已經有百分之七八十,不過他仍然覺得有很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好”,他不認為目前已經是完美的,只是“比昨天好”。就像“今天的結果是去年做的一切所產生的”,蕭家樂說現在愛廸達大中華區要做的其實是“明年的一些東西”。在中國的實體銷售終端,不同的運動品牌往往會被聚集在一起,這幾乎就是它們之間激烈競爭的某種隱喻。蕭家樂拒絕為愛廸達圈定具體的競爭對手,因為“如果你選定一個人來做你的目標,你就得永遠跟著他走。”蕭家樂覺得愛廸達參加的不是一個100米的短跑比賽,而是一場馬拉松,不跑到最後,不知道自己是冠軍還是亞軍。現在,這場馬拉松仍在進行中,“每一段路都需要完成一些目標,而且都需要比之前做得更好”。蕭家樂說。Q&A《財富》(中文版):對你目前所做的旨在將愛廸達大中華區業務推回增長軌道的努力會有積極效果始終充滿信心嗎?蕭家樂:對我來說,不是能不能做成,而是需要多少時間做成。我相信我們肯定可以實現進步。問題是用2年、3年,還是用5年、10年?我很難預判。現在我們看到大概三年時間,已經有了一些轉變,這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如果沒有古爾登先生百分之百支援每一個國家和區域市場的團隊,如果我們的團隊找不到具備這些能力的對的人,我們要滿足消費者需求的時間可能需要更長。《財富》(中文版):推進中國本土化戰略和中國轉型時,如何始終保持其愛廸達國際品牌的基本特徵?蕭家樂:其實我們看今天的消費者,他們很少在乎你是國際品牌還是本土品牌。特別是年輕消費者要的是好看,是功能、時尚,是符合個性。這是我們看到的消費者最大的一個特點。今天的消費者其實不太在乎到底是中國品牌還是國際品牌,他在乎的是你懂不懂他,你知不知道他要什麼?你做的事情是否能夠跟他產生共鳴?當然,如何保持一個德國品牌或者一個歐洲品牌的基本調性,也是我們在不斷追求和不斷探索實踐的。 (財富FORTU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