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競爭
蔡崇信撕破AI競爭底層邏輯:美國人定義的規則,可能是錯的
3月22日,北京釣魚台國賓館。蔡崇信站在那裡,說了一句話:"AI的終極目標是如何讓AI的應用普及、造福社會,而不是比誰訓練出的模型最強。"不是客套話。他在直接挑戰一個被廣泛接受的框架。電力是中國AI競爭第一張底牌。圖為高壓輸電線路與資料中心今天AI圈最流行的敘事是這樣的:OpenAI、Anthropic、Google三家混戰,比誰家模型跑分更高、參數更大、發佈會上的Demo更震撼。這就是 "模型軍備競賽" ——簡單,直接,容易理解,也自然佔據了媒體的主要聲量。蔡崇信認為,這套框架從根本上就是錯的。他的替代方案是:AI競爭的核心變數不是"模型參數",而是 "應用滲透率"。誰能把這個變數拉得更高,誰才是真正的贏家。"The winner is not about who has the best model. The winner is about who could use it the best."兩套框架的核心分歧很簡單:競爭的本質是參數,還是滲透率?第一張底牌:電力蔡崇信的第一張牌,不是演算法,是電。幾個數字:國家電網年資本支出約900億美元,美國約300億美元,相差三倍中國電力裝機容量是美國的2.6倍去年全球新增電力裝機,中國一國佔58%,美國只有7%三個數字疊加上後,指向一個結論:AI訓練最核心的成本——電力——中國有結構性優勢。這個優勢不是政策設計出來的。過去十幾年大規模經濟建設,"順帶"把電網鋪到了這個規模。蔡崇信把它叫做"飢餓優勢"的反面:不是因為缺資源被逼著創新,而是因為基礎設施超前佈局,自然形成了成本窪地。第二張底牌:開源開源是中國AI打破技術壁壘的核心策略美國AI的技術特權,靠的是閉源機制來維持——模型是資產,API是利潤來源,想用就得付錢、就得交資料。中國開源模型的崛起,本質上是打破這道壁壘。用一個具體的場景想像:一個國家想要發展AI,又不想把資料送到外國伺服器上、付昂貴的費用——開源模型提供了一個不用二選一的選項。下載、部署、私有化定製,資料不出境,成本可預期。這就是2025年中國開源AI模型下載量能夠領先全球的原因。靠的不是宣傳,是這套邏輯對真實需求的吸引力。但要看到另一面:阿里"不靠AI賺錢",不是說AI是免費的,而是說AI本身不是阿里的利潤來源。阿里的商業模式是雲服務——儲存、資料庫、安全、容器。開源模型是獲取雲客戶的入口,雲服務才是利潤的核心。開源是引流,不是慈善。第三張底牌:製造業+AI第三張牌,落在製造業。中國擁有全球規模最大、門類最完整的製造業體系。這個體系正在經歷一個深刻的變化:工廠在數位化、在聯網,在產生海量的工業過程資料——生產節拍、質量參數、供應鏈調度記錄。智能製造是中國工業AI資料的核心來源這類資料,對訓練專用工業AI模型價值極高。德國有工業4.0,美國有先進製造,但中國工業資料的體量和完整性,在短期內很難被覆制。阿里自己的實踐是一個側證:平頭哥晶片累計出貨超過47萬顆,年化收入已達100億元(每日經濟新聞,2026年3月)。不是概念,是已經跑通的商業化。他的框架,服務於誰?三張底牌,每一張都有真實的結構支撐。但這套框架在商業上對阿里最為有利。原因:如果競爭的核心是"應用落地+基礎設施+資料",那雲服務商就是整個競爭格局裡最核心的節點。阿里投資開源模型、擴大生態,最終是為了擴大雲服務的使用量和使用者黏性。他在給你一個對全人類有利的AI願景,同時也在給阿里設計一個最有利可圖的商業路徑。這兩件事不矛盾。但需要被看清楚。同樣需要被看見的是:這套"應用層競爭"框架,繞開了中國AI產業當前最脆弱的環節——晶片製造裝置。EDA工具、先進光刻機、先進製程代工,這些仍是訓練大模型的底層基礎,目前仍高度依賴美國及其盟友的供應。這個話題,被放到了框架之外。真正的問題蔡崇信說的不是"中國AI沒有弱點"。他的論點是:在"應用滲透率"這個維度上,中國有結構性優勢,而這個維度,恰恰是AI價值最終兌現的方向。這個論點部分是成立的——中國在應用落地、基礎設施成本、製造業資料上的積累是真實的。但它同時也是最符合阿里巴巴商業利益的論點。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有沒有可能,兩者同時為真。 (卯時AgentM6)
大摩:中國AI GPU縮小與美國的差距(上篇)
大中華區半導體中國AI GPU:不斷縮小與美國的差距高昂的人工智慧資本支出(Capex)和持續的政策支援,催化了中國AI GPU生態系統的發展。在本篇深度研報中,我們引入了一個分析框架,以評估該行業的商業價值、競爭力及整合路徑。AI技術的迅速擴張正推動中國向更高品質的增長模式轉型。去年,我們在藍皮書報告《中國人工智慧:沉睡的巨龍甦醒》(China – AI: The Sleeping Giant Awakens)中,探討了中國AI的發展現狀及其邁向2030年及以後的發展軌跡。在本報告中,我們將聚焦中國AI基礎設施的核心——作為該技術基石的AI晶片——並評估不斷演變的需求前景、晶圓代工供應瓶頸以及塑造該行業的競爭格局。國產AI GPU供應取得重大進展: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中國AI技術的普及並非受制於電力、資料或工程人才,而是受制於美國出口管制下無法獲取先進的AI晶片。中國自2020年起開始研發本土AI GPU,當時獲取海外先進製程技術的管道已十分有限。隨著管控趨嚴,這一窗口在2022年基本關閉,這重塑了(但並未阻斷)中國AI晶片產業的發展處理程序。過去12個月裡,中國在緩解裝置和晶圓代工瓶頸方面取得了有意義的進展。在政策支援下,我們預計到2028年左右,國內的晶圓代工產能和晶片供應將足以滿足國家的核心主權需求。從政策支援邁向商業化可行: 政策支援可以加速產業的早期發展,但長期價值取決於商業競爭力。中國AI GPU供應商必須展現出極具吸引力的經濟效益,才能在2028年之後維持增長。我們的分析表明,在較低的晶片價格、更廉價的電力成本以及不斷完善的基礎設施支撐下,中國AI資料中心的總擁有成本(TCO)有望具備競爭力。對於推理工作負載(inference workloads)而言,單位Token的成本比峰值性能更為重要,這進一步強化了國產替代方案的競爭力。行業與個股影響: 中國的國產化戰略——即通過擴大晶片、晶圓廠和裝置的規模來彌補製程上的劣勢——正持續見效。在樂觀情形(bull case)下,我們假設國產GPU將擴展至訓練工作負載領域,並可能獲得海外採用;在悲觀情形(bear case)下,我們假設產品差異化減弱,從而導致商品化(同質化)和行業整合。雖然我們不對AI GPU個股做出直接評級,但我們對中國AI半導體供應鏈保持建設性(樂觀)態度,包括中芯國際(晶圓代工)、北方華創(裝置)和 ASMPT(先進封裝),並看好AI晶片投資有助於鞏固其戰略地位的中國網際網路平台。關於後者的更多細節,請參閱 Gary Yu 撰寫的中國網際網路報告。關於中國AI GPU的六大核心圖表中國AI GPU:建構本土化的AI計算生態系統致首席資訊官(CIO)的資訊: 中國正通過系統級創新和以成本驅動的推理經濟性(inference economics),迅速縮小與美國在AI算力領域的差距。這一發展軌跡有望使國產AI GPU的自給率達到約76%,並在未來十年內對全球AI半導體的競爭格局產生深遠的重塑作用。致首席執行長(CEO)的資訊: 儘管美國晶片製造商在矽晶圓前沿技術上仍保持領先地位,但中國正加速轉向成本更低、針對推理最佳化的國產AI晶片。這將對全球AI的經濟性帶來中期的競爭壓力,而非在短期內實現技術層面的並駕齊驅。AI技術的快速擴張正推動中國向高品質經濟模式轉型。在去年的藍皮書報告《中國人工智慧:沉睡的巨龍甦醒》(China – AI: The Sleeping Giant Awakens)中,我們探討了中國AI的發展現狀及其邁向2030年及以後的發展軌跡。在本報告中,我們再次回歸AI主題,重點剖析中國AI基礎設施的基石——即支撐該技術的AI晶片——並對需求前景、晶圓代工供應以及競爭格局進行評估。我們分析了中國AI GPU的關鍵需求驅動因素及國內供應鏈的商業可行性,同時評估了本土生產晶片的性能與潛在商業價值。此外,我們還考察了中國全境與AI相關的資本支出(Capex)規模、本土晶圓代工供應的動態,以及塑造該行業的政策支援力度。最後,我們引入了一個框架,用於評估國產AI GPU晶片(即輝達的本土替代方案)的商業價值,並為投資者梳理了如何在長期內評估該行業及相關個股標的的路徑。行業展望:需求強勁、供給改善及同質化風險上升受制於晶圓代工產能的瓶頸,中國AI GPU在2026年和2027年的營收仍將維持“供給主導”的格局。在雲服務提供商(CSP)強勁的商業需求以及不斷增長的主權和政府主導的AI投資支撐下,該市場已進入高速增長階段。基於雲端資本支出(Capex)趨勢及隱含的AI半導體消耗量,我們預計2026年中國AI GPU的總潛在市場規模(TAM)約為500億美元,到2030年將增長至約670億美元。隨著國內晶圓廠產能的擴張和本土裝置能力的提升,國產AI GPU的供應正在快速追趕。我們預計到2027年,本土供應規模有望達到約300億美元,足以覆蓋中國算力總需求的一半以上。鑑於產能限制依然存在,我們預計到2027年之前,該市場將在很大程度上維持供給驅動的特徵。中國的基礎設施優勢縮小了表面上的技術差距在我們的基準情形(base case)下,輝達(NVIDIA)在大規模AI預訓練領域繼續佔據主導地位。中國主要的雲服務提供商處理預訓練工作負載時,依然依賴部署在海外資料中心的輝達伺服器機架。相比之下,國產AI GPU在中國國內的推理工作負載(inference workloads)中正獲得越來越高的市場認可度,因為在這些應用場景中,更低的延遲、資料本地化要求以及成本效益顯得更為重要。中國AI GPU能否充分縮小性能差距以勝任預訓練任務——並最終在出口市場贏得客戶——仍是一個關鍵的長期議題。我們的分析表明,儘管中國在晶片層面仍略落後於美國,但在系統硬體層面已具備廣泛競爭力,並在基礎設施和政策層面擁有優勢。因此,國產AI GPU在推理工作負載方面已經具備競爭力。需要強調的是,僅基於製程節點(process node)的比較會誇大實際的性能差距。當以“每瓦特每美元性能(performance per watt per dollar)”為基準進行評估時,這種差距會大幅縮小,特別是考慮到中國相對較低的利潤率要求和較低的能源成本。這種成本優勢顯著提升了國產替代方案的商業可行性。我們在下文中提供了一個基於此背景的輝達與沐曦(MetaX)GPU的對比案例研究。為了評估這一不斷演變的行業格局,我們引入了一個聚焦於中國AI GPU生態系統商業價值的分析框架。該市場目前有超過10家上市及非上市供應商,涵蓋獨立第三方供應商、內部專屬設計公司(captive design houses)以及國資背景企業。我們對中美AI計算生態系統進行了對比,並從設計能力、系統級性能、晶圓代工產能獲取、戰略合作夥伴關係、政府支援及商業戰略等維度對各供應商進行了評估。我們還應用了我們的全球AI半導體估值框架,為市值、晶圓代工產能隱含營收以及估值倍數提供了參考基準(圖表59)。關於百度崑崙和阿里平頭哥等內部專屬設計公司如何為母公司估值貢獻增量,請參閱我們的中國網際網路分析師 Gary Yu 的相關報告(連結)。聚焦商業價值分析近期的行業動態凸顯了中國AI GPU格局演變的迅速程度,並印證了為何商業價值與技術能力同等重要。幾家領先的中國網際網路平台正在轉向定製化或“合規(within spec)”的推理晶片,這些晶片通常通過設計服務模式並在海外先進的晶圓代工節點上生產。例如,據路透社報導,字節跳動正通過中國設計服務公司芯原股份(VeriSilicon),利用三星的4奈米製程生產其AI推理ASIC晶片。儘管這些解決方案通常針對偏低端的推理工作負載,但仍加劇了獨立GPU供應商面臨的競爭壓力。與此同時,政策訊號表明,可能會允許少量進口輝達的H200晶片,同時可能要求配套支援國產替代方案。這種做法強化了“雙軌制”戰略,而非實施全面替代。同步地,中國主要的大語言模型(LLM)供應商已開始提高Token價格,這改善了AI工作負載的商業化變現能力,並對整個生態系統中AI GPU的長期商業經濟效益形成了支撐。展望未來,行業結構引發了對產品同質化(commoditization)風險的擔憂。包括雲服務提供商和電信營運商在內的大客戶有強烈的動機去扶持至少一家具有國資背景的GPU供應商(如華為),而領先的CSP同時也支援自身內部的或關聯的設計公司(如百度崑崙、阿里平頭哥)。這種動態擠壓了獨立第三方供應商的潛在市場空間,並增加了其規模化發展的難度。隨著晶圓代工產能可能從2027年起擴張,加上AI GPU設計日益成熟,產品的差異化將變得更加困難。因此,我們認為隨著時間的推移,行業利潤率存在下降的風險,且未來兩到三年內行業整合的可能性日益增加。關於中國AI GPU類股的核心爭議上述結論建立在三個相互關聯的核心爭議之上,這些爭議塑造了中國AI GPU生態系統的未來前景。在接下來的部分中,我們將詳細探討這些爭議,以揭示中國AI GPU市場的發展脈絡、國產替代方案在那些領域已具備競爭力,以及那些結構性制約因素依然存在。核心爭議 #1:中國能否大規模供應具備競爭力的AI GPU?第一個爭議聚焦於供給端——即中國能否生產出具備足夠競爭力且能實現規模化量產的AI GPU。中國受益於系統級的工程優勢、基礎設施的快速鋪建以及強有力的政策支援,但在先進晶片設計和前沿製造工藝方面仍面臨挑戰。我們將評估這些優勢與限制因素如何相互交織,本土供需如何演變,以及這將如何影響國產AI GPU的長期競爭力。核心爭議 #2:需求端:中國AI GPU市場的潛在規模有多大?該爭議聚焦於需求端。中國AI GPU市場反映了雙重需求:一是由雲服務提供商和AI應用主導的商業化普及需求,二是與主權戰略優先順序掛鉤的政策驅動需求。我們分析了這些驅動因素的相對權重、政策持續支援國產AI晶片的底層邏輯,以及它們如何轉化為實際的市場規模。通過對本土AI晶片需求的情景分析(基於Gary Yu的預測),我們估算了中國AI GPU市場的潛在規模和增長軌跡。核心爭議 #3:如何評估中國AI GPU的商業價值?該爭議從估值和投資的視角審視該行業。中國AI GPU生態系統包括獨立供應商、國資背景企業,以及隸屬於大型網際網路平台的內部設計公司。我們將這些企業置於全球AI GPU和ASIC的背景下進行定位,勾勒出評估相對市場地位的定性標準,並應用統一的估值框架以幫助投資者權衡整個類股的投資機遇與風險。類股估值——高經營槓桿下的高市銷率(P/S)倍數儘管收入基數小得多且處於盈利的更早期階段,中國AI半導體設計公司的市銷率(P/S)倍數仍顯著高於全球可比同業。寒武紀(688256.SS,未覆蓋): 目前其2026年預期市銷率(P/S)約為32倍,市盈率(P/E)約為96倍;相比之下,其2026年晶圓代工產能隱含營收約為22億美元,市場一致預期營收約為21億美元。儘管其銷售倍數低於部分國內同行,但在經過增長調整後,相對於輝達仍享有明顯的估值溢價,這反映了市場對國內AI市場快速實現國產替代的預期。海光資訊(688041.SS,未覆蓋): 其2026年預期P/S約為94倍,P/E約為1118倍,隱含晶圓代工產能營收約為9億美元。這表明在本土化供應鏈結構下,市場對其捕獲CPU/GPU相關周邊需求抱有極高的期望。沐曦(MetaX,688802.SS,未覆蓋)與摩爾線程(Moore Threads,688795.SS,未覆蓋): 兩者的2026年預期P/S分別約為60倍和139倍,而隱含營收分別僅為約5億美元和3億美元,且尚未實現實質性盈利。在香港上市的壁仞科技(Biren,6082.HK,未覆蓋)和天數智芯(Iluvatar CoreX,9903.HK,未覆蓋): 其2026年預期P/S分別約為37倍和62倍,同樣基於較為有限的隱含營收(約2億至3億美元)。(估算來源請參見圖表11。)類股估值——非上市企業我們綜合使用定性評分卡和定量指標(包括營收規模、市場份額和晶片性能),來評估中國非上市AI GPU供應商的潛在市值。1. 崑崙芯 (Kunlunxin)崑崙芯已將銷售擴展至外部客戶,如中國移動、騰訊及其他的國有企業(SOEs)。我們預估其2025年營收為60億元人民幣(約50%來自外部),並預計在近期新GPU發佈的支撐下,2026年營收將在70億至130億元人民幣之間,代表其在國內GPU行業中佔據高單位數百分比的市場份額(相比之下,華為佔63%,寒武紀佔11%,平頭哥佔高單位數百分比)。我們對崑崙芯的估值為200億至610億美元:提議的分拆與上市是管理層釋放股東價值計畫的一部分,但隨著近期AI晶片的首次公開募股(IPOs),近期的市場情緒有所走強。基於2026年預期市銷率(P/S)20至33倍(較A股上市的寒武紀有0%至40%的折價),我們對崑崙芯的估值為200億至610億美元,假設控股公司(holdco)折價30%,這轉化為百度(BIDU)約60%股權的價值為80億至260億美元。將百度的中端分類加總(SOTP)估值修訂為215美元(原為220美元);高端估值為330美元:我們的215美元中端SOTP估值,將崑崙芯估值為45美元/股(26倍 企業價值/銷售額(EV/S)),AI雲基礎設施(不含崑崙芯)估值為45美元/股(5倍 EV/S),行銷業務估值為44美元/股(6倍 企業價值/息稅前利潤(EV/EBIT));我們330美元的高端SOTP估值,將崑崙芯估值為73美元/股(33倍 EV/S),AI雲基礎設施(不含崑崙芯)估值為62美元/股(7倍 EV/S),文心大模型(Ernie LLM)估值為38美元/股(30倍 EV/S),行銷業務估值為54美元/股(7倍 EV/EBIT)。2. 平頭哥 (T-Head)我們預估其2026年營收為140億至260億元人民幣,其中約一半來自AI GPU晶片,其餘來自CPU。我們預計平頭哥將在2026年至2030年間躋身國內第一梯隊GPU供應商,佔據高單位數百分比的市場份額(與崑崙芯類似),相比之下,華為為63%,寒武紀為11%。我們對平頭哥的估值為280億至860億美元:鑑於平頭哥一直以來保持低調、公開披露有限,且長期專注於內部供應,此次潛在的分拆令人感到意外。我們預計分拆後外部銷售將會加速增長。在需求端和供給端,支援依然強勁:阿里雲繼續驅動龐大的訓練與推理需求,並不斷增加產能供應。基於20至33倍的市銷率(P/S)(較寒武紀有0%至40%的折價),並應用於140億至260億元人民幣的營收區間(CPU + GPU),我們得出了280億至860億美元的估值區間。假設控股公司(holdco)折價30%,這轉化為阿里巴巴(BABA)分類加總(SOTP)估值中的12至36美元/股。我們對關鍵行業風險的情景分析我們概述了中國國內AI晶片市場的三個情景,這些情景由出口管制、國內製造的進展以及替代激勵機制之間的相互作用所驅動。基準情形——在持續受限下取得漸進式進展 先進AI晶片的海外流片(tape out)依然受限,限制了獲取前沿晶圓代工服務的管道。中芯國際繼續擴張國內產能,但在美國出口管制下,獲取關鍵晶圓製造裝置的管道受限,制約了先進製程節點的進展。輝達H200對中國的出口依然有限,無論是因為美國法規,還是中國方面的採購和政策考量。在此背景下,政府對國內計算基礎設施的持續支援推動了對本土生產的AI加速器的需求,並在性能差距持續存在的情況下,支撐了國內供應商的銷量增長。樂觀情形——國內能力加速提升與替代加速 國內AI晶片供應狀況實質性改善。通過替代性安排,或中芯國際在良率和製程穩定性上取得有意義的突破,獲取前沿晶圓代工服務(如台積電或三星)的管道得到改善;同時,本土裝置供應商的進展緩解了關鍵的製造瓶頸。對美國先進AI加速器出口的持續限制強化了對國產解決方案的需求,並促使生態系統在設計、製造和系統整合方面更快地走向成熟。悲觀情形——國內供應疲軟與替代壓力減輕 對晶圓製造裝置的限制進一步收緊,實質性地制約了先進製程節點的產能擴張,並推遲了製程改進。與此同時,對輝達H200的出口管制放鬆,或中國重新獲得更先進AI加速器的管道,從而降低了國產替代的緊迫性。對EDA(電子設計自動化)工具的額外限制制約了本土設計公司的架構升級,並進一步削弱了國產AI加速器產品的競爭力。關鍵爭議#1:中國能否大規模供應具備競爭力的AI GPU?市場觀點: 在比較中美AI晶片時,全球投資者往往只關注晶圓工藝——例如,台積電4奈米的輝達GPU與中芯國際12奈米的沐曦(MetaX)GPU的對比。基於此,他們通常得出結論,認為中國的AI晶片無法與之競爭。我們的觀點: “每瓦每美元性能”的評估框架顯著縮小了這一差距,特別是因為能耗(瓦特)因素在中國的權重較低。在我們對沐曦與輝達的案例研究中,按每瓦每美元性能衡量,沐曦C600的表現與輝達A100相當。隨著沐曦推出C700,我們認為它能夠在AI推理領域與輝達的H200相抗衡。然而,從長遠來看,我們認為市場對中國在某些裝置瓶頸上取得突破的預期過於樂觀。例如,我們認為在未來五年內,中國晶圓廠將繼續依賴阿斯麥(ASML)的DUV光刻機進行多重曝光(multiple patterning),這與部分市場預期(即中國能夠研發自有光刻裝置)截然相反。需監測的指標: 1)先進製程節點的晶圓月產能(wpm)及良率提升情況;2)叢集規模的穩定性改善;3)本土軟體及類CUDA生態系統的進展。我們可能出錯的地方(潛在風險): 1)良率提升進展慢於預期;2)裝置瓶頸持續的時間更長;3)軟體生態系統的規模化擴展比最初預期的更為複雜。大規模晶片製造面臨的障礙為了評估中國能否大規模供應具備競爭力的AI GPU並切實滿足市場需求,我們從AI半導體價值鏈的供給側——特別是晶圓代工產能——開始分析。在這一層面上,規模擴張不僅取決於名義產能的增加,還取決於關鍵上游要素的可用性與成熟度。因此,一系列供應瓶頸繼續影響著整個AI GPU價值鏈的最終產出。這些限制在晶圓前道裝置(WFE)和電子設計自動化(EDA)領域表現得最為明顯。在中芯國際產能擴張的背景下,幾個關鍵的半導體裝置瓶頸——例如外延裝置——目前已基本能由北方華創(Naura)、中微公司(AMEC)和新凱來(SiCarrier)等本土WFE供應商解決。然而,我們看到在光刻和檢測工具方面仍存在持續的限制。在光刻機方面,中國在2025年進口了大量阿斯麥(ASML)DUV系統,以防範未來潛在的限制。同時,我們的行業調研表明,中芯國際先進製程晶圓廠(特別是中芯南方)在科磊(KLA)檢測和量測工具方面的受限,推高了裝置利用率並導致檢測步驟減少,晶圓廠僅能專注於最關鍵的層級。雖然這種方法保障了產能產出(吞吐量),但可能以犧牲良率為代價,這進一步凸顯了國內先進製程製造所面臨的結構性挑戰。EDA是中國擴大先進製程產能的另一個關鍵制約因素。2025年,中國最大的EDA供應商華大九天(Empyrean Technology)按營收計算僅佔全球約1-2%的市場份額。迄今為止,華大九天尚未提供全流程數字IC EDA套件,更不用說支援先進製程節點GPU設計的工具了。相比之下,楷登電子(Cadence)、新思科技(Synopsys)和西門子EDA(Siemens EDA)在2025年合計佔據了全球80%以上的市場份額。美國政府對華實施了嚴格的EDA軟體出口管制,特別針對全環繞柵極(GAA)電晶體架構所需的工具。這些限制旨在阻礙中國開發先進的3奈米和2奈米晶片,而這些晶片對於高性能計算和AI至關重要。如果本土EDA能力無法迎頭趕上,且現行出口管制維持不變,本土AI晶片設計公司將很難向3奈米和2奈米節點遷移。中芯國際的擴張轉移了——但並未消除——晶片供應瓶頸儘管晶圓前道裝置(WFE)的限制構成了中國先進製程雄心的上游制約因素,但其下游影響日益顯現在晶圓代工層面。工具可用性、工藝成熟度以及產能吞吐量的侷限,實際上已將中國的先進製程產能集中於一家佔據主導地位的供應商。這種動態將供應瓶頸從裝置獲取轉移到了晶圓代工的執行與產能分配上。因此,中芯國際(SMIC)已成為擴大本土AI GPU生產規模的實質性“咽喉”所在。根據我們的行業調研,幾家本土AI晶片供應商已將製造環節遷回中國大陸,試圖在本土先進製程節點(如N+2的7奈米和N+1的12奈米)上流片AI加速器,以利用本土產能並緩解外部限制。目前,中國的先進製程產能仍高度集中在中芯南方,該公司已通過使用DUV光刻機進行多重曝光,將工藝技術延伸至N+2,並有可能延伸至N+3(約5奈米)。我們預計,中芯國際的N+2晶圓月產能(wpm)在2025年約為2.2萬片,2026年(預期)約為4萬片,2027年(預期)約為5.1萬片。然而,考慮到同樣嚴重依賴N+2級節點的智慧型手機和汽車SoC(系統級晶片)的持續需求,我們預計這些產能不會完全分配給本土AI處理器的生產。面對這些制約因素,一些AI GPU供應商選擇在N+1節點上製造加速器。我們認為,這一選擇反映了在產能可用性、流片成功率、製造穩定性以及成本控制方面所做出的務實妥協。相較於更先進的節點,N+1提供了更好的良率特徵和更成熟的供應鏈,從而在工藝受限的情況下仍能實現量產。然而,基於N+1節點的產品在計算密度和能效方面仍處於結構性劣勢,使其更適合AI推理及其他對功耗和成本敏感的工作負載,而非大規模訓練。應對晶圓工藝制約的戰略性舉措如上所述,中芯國際的產能擴張只能部分緩解中國的晶圓工藝瓶頸。在獲取先進製程節點受到結構性制約的情況下,本土AI晶片供應商和雲服務提供商(CSP)日益將焦點從直接縮小工藝差距,轉向通過系統級和架構層面的戰略來彌補單裸片(per die)性能較弱的劣勢。儘管中芯國際在N+2節點上取得了實質性進展,但與在4奈米或3奈米節點上製造的海外加速器相比,國產AI加速器在計算性能和能效方面仍處於結構性劣勢。我們認為,即使7奈米工藝得到廣泛應用,也無法在晶圓層面完全消除這一差距。鑑於能源供應在中國並不構成硬性約束,戰略重心已轉向提高絕對計算密度和系統級性能,而非每瓦能效。我們將中國AI晶片供應商和CSP當前的主流應對策略歸納為三大類:1)“如果單個計算裸片不夠強大,就把更多裸片封裝進同一塊晶片中。”由於製造技術和晶片設計的侷限性,國產AI加速器的計算能力仍大幅低於輝達及部分海外ASIC解決方案。在某些情況下,隨著獲取海外先進製程節點的管道受限,計算性能甚至出現了下降。例如,據報導,昇騰(Ascend)950PR的計算性能比其上一代產品910C低約38%。在此背景下,供應商採用了先進封裝和多裸片配置,以在單個封裝內擴展算力。這種方法在不需要獲取更先進製程節點的情況下,部分抵消了單裸片性能較弱的問題。雖然它未能完全消除與海外領先產品的差距,但已切實提升了絕對計算性能。2)“如果單塊晶片不夠強大,就建構更大的機架和叢集。”在系統層面,我們觀察到本土AI晶片供應商和CSP正越來越多地採用縱向擴展(scale-up)架構,這從輝達的NVL72設計中汲取了靈感。傳統的AI伺服器配置通常在每台伺服器中部署4或8個加速器,多節點擴展嚴重依賴伺服器間的網路連線,這可能會引入通訊瓶頸。NVL72標誌著一種轉變,即在單一系統內實現72個加速器的全互聯(all-to-all interconnect),從而顯著提升了GPU到GPU的頻寬和機架級性能。中國企業正在推行類似的縱向擴展戰略,包括華為的CloudMatrix 384、阿里巴巴基於PPU的機架解決方案,以及字節跳動的單機架256加速器設計,旨在克服單晶片的侷限性,提升機架級性能。3)“如果一家晶圓廠產能不足,就擴大製造產能。”第三項應對策略的核心是在現有工藝制約下擴大產能。中國的先進邏輯晶圓代工廠繼續進行激進的投資。中芯國際在2023年、2024年和2025年的資本支出分別達到了約75億美元、73億美元和81億美元,佔其營收的比例大幅提升。在2025年下半年,中國還加速了DUV光刻裝置的採購,從荷蘭的進口量同比急劇上升。我們認為,這些裝置的交付支撐了中期內先進製程產能的擴張,但不太可能消除與海外晶圓廠之間根本的工藝差距。網路與機架級設計彌補了晶圓工藝制約 即便在7奈米工藝上取得了進展,中國在晶圓層面縮小AI算力差距的能力依然受到結構性制約。因此,性能差異化的焦點已日益從單晶片算力轉向系統級架構,特別是網路互聯和機架級設計。面對晶圓工藝的制約,中國在系統級設計方面取得了切實的進展,特別是在光網路和伺服器機架架構方面。在去年的上海世界人工智慧大會(WAIC)(參見我們的報告《上海WAIC主要啟示》)上,我們觀察到了華為昇騰(Ascend)CloudMatrix 384的原型機,它展示了國內企業如何通過激進的縱向擴展(scale-up)和光互聯設計,來彌補單晶片算力較弱的問題。展望未來,在下一代昇騰平台(Atlas 950)中,華為聲稱其SuperPod架構最高可擴展至8,192顆晶片。在處理器層面,昇騰950PR和升級後的950DT預計將實現高達2TB/s的AI處理器間互聯頻寬,紙面資料超過了輝達NVLink第五代(Gen5)1.8TB/s的規格。單從原始規格來看,華為的互聯頻寬目前已超越NVLink Gen5。更均衡的算網配比(compute to networking ratios)。 我們觀察到海外AI晶片(例如輝達的Blackwell系列)的原始算力出現了急劇增長,但網路性能並未實現相應的階躍式提升。我們認為,這種分化很大程度上受制於電互連的物理極限,而光互連雖然前景廣闊,但尚未在大規模應用中證明具備足夠的穩定性。因此,在實際部署中,基於輝達的最先進系統可能會面臨算力未被充分利用的時期,空閒周期正日益成為軟體和調度層面的挑戰,而非純粹的硬體制約。相比之下,國內AI平台在網路能力方面實現了快速提升。雖然絕對計算性能仍落後於全球前沿水平,但從算網配比的角度來看,系統配置顯得更為均衡。在橫向擴展(scale-out)和以推理為主的重度部署場景中,儘管單晶片性能較弱,這種均衡性可能會減少系統層面的結構性低效。核心爭議 #2:需求端:中國AI GPU市場的潛在規模有多大?市場觀點:市場共識預期,領先的雲服務提供商(CSP,如阿里巴巴、騰訊、字節跳動)將繼續增加與AI相關的資本支出(Capex),以支援模型訓練和推理部署。在這一觀點下,政府的政策支援是本土AI GPU普及的主要驅動力。我們的觀點:我們採用情景分析法,將圍繞供需和地緣的風險納入對中國AI GPU市場的預測中。我們預計,到2030年總潛在市場規模將達到670億美元,其增長更多由推理而非訓練驅動,並將佔到屆時雲端總資本支出的約51%。我們預計國產AI晶片營收將從2024年的60億美元增長至2030年的510億美元(復合年增長率達42%),自給率將從33%提升至76%。除了政策支援外,我們認為本土AI晶片的商業價值是更為持久和可持續的需求驅動力。需要監測的指標:1) CSP雲端資本支出增長;2) 月度Token吞吐量增長;3) 國產AI晶片的平均售價(ASP)趨勢及分配訊號。我們可能判斷有誤之處:1) 地緣政治降溫使得獲取美國先進GPU的管道得以改善;2) AI商業化變現表現不及預期,導致資本支出增長慢於預期。中國AI晶片需求要評估中國AI GPU需求的持久性與規模,區分其潛在驅動因素至關重要。在我們看來,對國產AI晶片的需求取決於兩股力量:一是對技術自立自強的結構性推動;二是在消費者和企業端應用場景中,AI部署所帶來的日益重要的商業回報。應對美國晶片限制的自立自強。 中國將AI視為事關國家與經濟安全的戰略性領域。。。這段不展開了。如下圖所示,中國本土的AI晶片設計公司與先進製程晶圓代工供應商形成了一種共生關係。一方面,國產AI加速器供應商需要獲取產能並實現製程節點迭代,因為AI晶片通常需要經歷兩到三代製程的演進才能達到具備競爭力的性能。另一方面,本土先進製程晶圓代廠需要錨定客戶(anchor customers)及規模效應,以支撐其持續的投資。商業回報作為中國AI晶片市場的第二大主要驅動力。 儘管自立自強催化了早期的投資,但持續的AI相關資本支出最終需要可證明的商業回報,尤其是隨著支出規模的擴大以及利用率成為核心制約因素。因此,中國的AI發展路徑日益強調具有成本效益的創新以及能夠帶來可衡量商業回報的應用。中國主要的科技公司正步入正軌,有望在2026年將與AI相關的資本支出同比增長38%,達到5970億元人民幣,這反映了在廣告、消費者端(2C)及企業端(2B)應用場景中已被證明的商業化變現潛力。在我們看來,消費者端和企業端應用中由AI驅動的提升所帶來的總回報可能是巨大的。在扣除折舊、電力和伺服器租賃成本後,預計到2028年有望實現盈虧平衡,到2030年利潤率可能達到約50%(更多細節請見此處)。在政策支援與商業回報改善的雙重驅動下,中國AI GPU的需求集中在少數大型買家群體手中,其資本支出(Capex)決策最終決定了可觸達市場的規模。第一類群體由中國的雲服務提供商(CSP)構成——包括字節跳動、阿里巴巴和騰訊——這些企業採購AI晶片,既用於訓練自身專有模型並運行推理,也用於為外部雲客戶部署AI基礎設施。第二類群體包括中國的電信營運商、國有企業及地方政府——即所謂的“主權AI買家”——其需求主要由國家AI基礎設施建設、資料主權以及公共部門的應用驅動。AI初創企業(如DeepSeek、MiniMax)及汽車整車廠(如小鵬、小米)同樣採購AI晶片,儘管目前的採購量仍低於前兩類群體。我們預測,到2030年,中國AI晶片的總潛在市場規模(TAM)將達到670億美元,這意味著2024至2030年間的復合年增長率(CAGR)將達到23%。我們的估算基於主要CSP、電信營運商、政府與國企買家以及其他AI相關企業的雲端運算資本支出總額。我們預計,到2030年,中國雲端運算資本支出總額將達到1300億美元,其中AI GPU將佔據670億美元,約佔雲端運算總資本支出的51%。我們的預測基於以下幾項假設:1. CSP海外資料中心佔比下降。我們估計,2025年中國CSP雲端運算資本支出中約有40%投向了海外資料中心,用於大語言模型的預訓練,這反映了國內獲取先進GPU受限的現狀。我們預計,從2026年(預期)起,在本土AI晶片性能提升與供應增加,以及算力需求向推理端轉移的共同推動下,這一比例將降至30%左右。2. 伺服器支出佔比保持在雲端運算總資本支出的90%左右。3. AI加速伺服器佔伺服器總量的比例,將從2025年(預期)的75%上升至2030年(預期)的85%。4. AI加速器元件價值佔AI加速伺服器總價值的80%。基於上述假設,我們預測中國AI晶片的總潛在市場規模(TAM)將從2024年的190億美元增長至2030年的670億美元,2024至2030年間的復合年增長率(CAGR)將達到23%。本土化勢將支撐需求隨著中國AI GPU市場規模不斷擴大,關鍵問題不僅在於需求能變得多大,還在於這些需求最終流向何方。我們認為,持續的地緣政治風險將AI晶片需求鎖定在本土,使本土化成為中國AI GPU市場的結構性特徵,而非對出口管制的暫時性應對。減少對美國技術的依賴: 儘管在單晶片層面,中國的AI晶片仍落後美國約1.5至2代,但系統級性能差距正在持續縮小,這進一步強化了AI基礎設施部署本土化的動力。我們預計,在未來四年內,受晶片封裝(中國本土的2.5D和3D封裝)、架構縱向擴展(光網路)以及軟硬體協同最佳化的驅動,而非單純依靠工藝節點微縮,這一差距將縮小至約1代。中國還在減少供華晶片對台積電(TSMC)的依賴,轉而採用中芯國際(SMIC)的N+2和N+3節點,以及三星部分符合規格的設計。儘管在韓國儲存晶片(HBM)、歐洲光刻裝置(DUV)以及美國檢測裝置(KLA明場檢測)等方面仍存在一定的依賴,但我們最新的行業調研表明,本土在其中一些領域正在取得進展。在大多數地區,商業和主權買家對AI晶片的需求,既可以通過美國供應商滿足,也可以通過台積電代工的定製設計來滿足。然而,自2023年10月以來,美國工業和安全域(BIS)的規定限制了美國供應商向中國出售晶片技術的發展水平。這些限制包括對14奈米FinFET裝置、3奈米GAA EDA工具的限制,以及對性能密度和總性能等性能指標的限制。美國當局在2025年初進一步收緊了這些管制。來自外國晶片供應商的激烈競爭意味著,中國需要政策支援以推動本土AI GPU的發展。本土晶圓廠也需要具備競爭力的AI晶片供應商來實現規模化、提高良率並降低成本。因此,在規模擴張階段,政府的支援錨定了供應的形成與國內需求,包括鼓勵本土化應用,以及協調如中芯國際7奈米生產等稀缺的先進製程產能。基準情形綜合我們的供需分析,我們勾勒出中國AI晶片自給率的基準情形發展軌跡。我們預計中國的AI晶片自給率將從2024年的33%上升至2030年(預期)的76%。我們預計先進製程產能的擴張和晶片性能的持續提升將推動本土AI晶片營收的增長。我們的核心假設如下:先進製程產能顯著擴張。 在強勁的資本支出投資以及矽鍺(SiGe)外延等本土裝置技術突破的支撐下,我們預計中國的先進製程晶圓月產能(wpm)將從2025年的8千片增至2028年的4.2萬片,並於2030年達到5萬片。生產良率顯著提升。 在更優質的檢測工具和不斷積累的操作經驗驅動下,我們預計中國AI晶片的生產良率將從2025年的約20%提升至2030年的約50%。產能分配依然由政策驅動。由於先進製程產能具備稀缺性,其分配很大程度上由政府機構決定。我們認為華為獲得的分配額度最高,其次是寒武紀(Cambricon)和海光(Hygon),而二線和三線AI晶片設計公司各自獲得的產能可能不到總產能的10%。海外晶圓廠供應“合規(within spec)”晶片。 我們預計三星等海外晶圓廠將為崑崙芯和字節跳動等本土設計公司流片符合規格要求的AI晶片。基於這些假設,我們預計中國本土AI晶片營收將從2024年的60億美元增至2030年(預期)的510億美元,2024至2030年的復合年增長率(CAGR)達到42%,同時我們預計AI晶片自給率將從2024年的33%提升至2030年(預期)的76%。我們在出口管制、本土製造進展以及替代激勵機制的相互作用驅動下,概述了中國本土AI晶片前景面臨的三種情景。關鍵爭議#3:我們該如何評估中國AI GPU的商業價值?市場觀點: 市場共識將政策驅動的替代視為本土AI GPU應用的主要驅動力。在這種觀點下,供應商的估值通常錨定於從輝達手中奪取市場份額的假設,以及對市場結構分散化的預期。我們的觀點: 我們認為,AI晶片的商業價值最終將決定各家供應商的長期營收和市值。儘管政府支援和雲服務提供商(CSP)的內部自研戰略依然重要,但我們預計市場領導地位將由產品競爭力和執行力來塑造。因此,我們結合定性因素(包括晶圓代工獲取能力、客戶關係、政策支援和技術方向)以及定量指標(如TPS(每秒生成Token數)、每瓦性能和每瓦每美元性能)來評估供應商。我們還密切監控不斷湧現的新發佈的晶片規格。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預計中國AI GPU市場將趨於整合,隨著產品差異化縮小和規模經濟佔據主導,利潤率壓力將會增加。需監測的指標: 1)新晶片規格;2)向主要客戶(如CSP)的出貨量爬坡情況;3)平均售價(ASP)趨勢及毛利率軌跡。我們可能出錯的地方(潛在風險): 1)本土AI GPU供應商未能獲得先進製程晶圓代工廠的產能;2)CSP採用國產AI晶片的意願低於預期;3)AI計算範式的顛覆性轉變(例如,模型架構或工作負載特徵的根本性改變)降低了基於TPS的性能比較的相關性。識別長期贏家的分析框架潛在的贏家能夠將系統級競爭力轉化為大規模的商業應用。在實踐中,供應商需要具備四大特質:(1)具備競爭力的推理經濟效益;(2)可靠的先進製程節點產能獲取管道;(3)深厚的CSP合作關係;(4)與政策導向保持一致。如果供應商缺失其中一項或多項特質,即使他們發佈了強悍的規格資料,也很難維持其市場份額和利潤率。我們採用雙層分析框架:第一層 —— 定量的推理經濟效益我們側重於驅動大規模應用的、以推理為核心的指標,包括單Token成本和總擁有成本(TCO)、TPS(每秒Token數),以及每瓦和每美元性能。我們認為,要維持領導地位,必須在這兩個層面上都具備實力。第二層 —— 定性的市場定位我們評估獲取先進製程產能的管道、CSP合作關係的深度、政策契合度,以及技術路線圖的可信度。聚焦推理端:本土供應商持續追趕持續存在的生態系統與工藝制約因素,限制了國產加速器在先進基礎模型大規模訓練領域的定位。因此,我們預計近期的部署將集中在大語言模型(LLM)推理而非訓練上。這一重心與需求趨勢相符。DeepSeek、Doubao和Qwen(通義千問)等國產基礎模型,已將每日Token消耗量推高至10兆以上,驅動了推理需求的結構性上升。與此同時,輝達的A100以及部分已安裝的H100和H800越來越多地用於服務訓練工作負載。因此,我們預計中國的推理算力——儘管目前仍以輝達H20為基本盤——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更加依賴國產加速器。為了比較各家供應商的推理競爭力,我們採用每秒生成Token數(TPS)這一指標。TPS反映了硬體能力(計算吞吐量、記憶體頻寬、互連)以及軟體和模型的假設。我們以DeepSeek R1作為國產大語言模型的代表,以反映真實的推理部署場景。輝達在2025年第一季度公佈了其H200在DeepSeek R1推理下的官方TPS資料。在採用相同的Token長度和資料格式假設下,我們獨立推算的估計值與輝達公佈的結果基本一致,這印證了我們建模方法的可靠性。(Port Selected)
【十五五】量子科技:中國正站在科技革命的風口浪尖——兆美元賽道已開啟,"十五五"黃金窗口不容錯過
人類歷史上,每隔幾十年就會出現一項顛覆性技術,徹底重塑世界的運行規則。蒸汽機開啟工業時代,網際網路重寫商業邏輯,而今天,輪到量子科技登場了。這不是科幻小說,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一、量子革命,已經悄然到來很多人對"量子"兩個字的印象,還停留在朋友圈裡那些玄乎的"量子保健品"。但真正的量子科技,是人類有史以來最精密、最強大的技術體系之一。簡單來說,量子科技是利用微觀粒子的特殊物理屬性——疊加與糾纏——來實現資訊處理、安全通訊和超精密測量的技術。先說量子疊加:經典電腦裡的一個位元,要麼是0,要麼是1;而量子位元可以同時處於0和1的疊加狀態。這意味著,擁有n個量子位元的系統,可以同時表示2ⁿ種狀態,計算能力呈指數級增長。Google的量子電腦完成一項任務只需2.1小時,而傳統超級電腦需要整整3.2年——這就是量子電腦的恐怖之處。再說量子糾纏:兩個糾纏的量子位元,無論相隔多遠,對其中一個的測量會瞬間影響另一個的狀態。這種"超距關聯"是量子通訊的物理基礎——任何試圖竊聽的行為,都會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跡,通訊雙方立刻察覺。這從物理原理上實現了"無條件安全"。2019年,Google用53個量子位元首次實現量子優越性;2025年,GoogleWillow再度突破,量子計算從理論驗證邁向實際應用。與此同時,輝達發佈NVQLink架構,聯合17家量子處理器廠商,押注"AI+量子計算"協同生態。科技巨頭的嗅覺,從不會錯。二、這是一場多大的生意?麥肯錫預測:到2035年,全球量子產業市場規模將達到970億美元;到2040年,這一數字或超過1980億美元。其中,量子計算創造的全球價值在280億至720億美元之間,量子通訊在110億至150億美元之間,量子感測在70億至100億美元之間。更令人振奮的是量子計算的長期想像空間。根據光子盒研究院的預測,量子計算產業規模將從2024年的約50億美元,躍升至2030年的近2200億美元,完成從前沿科技向主流產業的蛻變,年均複合增長率接近90%。這還只是保守估計。到2035年,量子計算在全球經濟中撬動的潛在價值,可能高達0.9兆至2兆美元。金融服務、生物醫藥、先進製造、能源材料,這些兆級產業,都將因量子計算而迎來顛覆性重塑。這條賽道,比AI還要寬闊,比半導體還要深遠。量子資訊技術三大領域三、中美之爭:一場正在加速的科技長跑量子科技早已不是單純的技術競爭,而是國家戰略層面的正面交鋒。從專利數量看,美國以49.34%的量子計算專利全球佔比牢牢佔據頭把交椅,中國以24.36%位居第二。從科研產出看,中國在物理科學領域的量子技術出版物數量佔全球42%,位居全球首位;在通訊領域的頂尖高被引研究中,中國的H指數達到48,明顯高於美國的43。美國量子科技代表性廠商中國的研究實力無可置疑,但產業化仍存在階段性差距。最直觀的體現是融資資料:2025年前三季度,美國量子企業融資總額達到40.45億美元,中國同期僅為0.79億美元,差距約51倍。美國單筆平均融資額約1.84億美元,中國僅約792萬美元。量子計算是資本密集型賽道,這種差距不容忽視。不過,中國的政府投入令人刮目相看。在量子領域的政府累計投資規模上,中國以111.8億美元高居全球第一,遠超美國的70億美元。體制優勢和國家意志,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更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在量子通訊領域已經建立了顯著的全球領先優勢。2016年"墨子號"量子衛星發射,率先實現星地量子通訊;2025年,"濟南一號"量子微納衛星完成使命,首次實現與小型化移動地面站之間的即時星地量子金鑰分發,並與南非斯坦陵布希大學合作,在跨越12900公里的中非之間成功建立量子金鑰,完成圖像資料的"一次一密"加密傳輸。這已經不是實驗室裡的成果,而是真實世界裡的工程奇蹟。四、"十五五":中國量子的黃金時代2025年10月,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十五五"規劃建議,明確將量子科技列為推動成為新經濟增長點的未來產業之一。官方解讀更是直言:這些產業蓄勢發力,未來10年新增規模相當於再造一個中國高技術產業。這是一個明確的歷史訊號。從"十三五"超前佈局,到"十四五"將量子資訊列為八大前沿領域,再到2025年政府工作報告將量子科技列為未來產業,政策支援力度持續升級。以"十五五"規劃為節點,中國量子科技產業或將正式進入黃金發展階段。產業鏈的機會同樣清晰。量子計算上游的稀釋製冷機,2024年全球市場規模約3.54億美元,預計2030年後有望達到百億美元等級;量子測控系統市場,2030年中國市場空間預計達50億美元。更重要的是,由於美國及其盟友的出口禁令,中國從2022年起已基本無法進口量子電腦整機及核心部件,國產替代的市場需求極為旺盛,一旦國內廠商實現技術全面突破,將直接面對一個封閉的、高需求的國內市場。機會往往藏在危機裡。五、三大賽道,誰先爆發?量子計算是遠期價值最大的賽道,但商用落地仍需時日。IBM和Google等企業的路線圖顯示,量子計算預計在2027至2028年迎來性能拐點,屆時產業規模將開始加速擴張。當前階段,上游硬體製造商——尤其是稀釋製冷機和量子測控系統廠商——是價值實現最確定的環節。量子計算核心裝置國產化現狀與技術對比量子通訊是中國優勢最突出的賽道,且已進入早期商用階段。量子金鑰分發(QKD)預計2030年全球規模突破75億美元,年均複合增長率達36%;量子隨機數發生器(QRNG)市場從2023年的0.08億美元增長至2030年預計超過30億美元,年均複合增長率高達71%;抗量子密碼(PQC)則在標準確立後迅速加速,預計2030年市場規模達86億美元。政務、金融、國防、電力等高安全性領域將是最先大規模採購的下遊客戶。量子通訊與安全產業鏈量子精密測量是技術成熟度最高、最有望率先規模化落地的賽道。量子時鐘已進入成熟期,量子磁力計和量子重力儀處於快速成長期。預計到2035年,全球量子精密測量市場規模接近40億美元,複合增長率約8%。資源勘探、醫療成像、無GPS導航、工業檢測,這些場景對高精度測量有真實且迫切的商業需求。量子精密測量產業應用時間及2035年應用規模概覽六、值得關注的中國力量在這場量子競賽中,中國已經湧現出一批值得關注的參與者。國盾量子是目前中國量子科技產業鏈最完整的上市公司,主營業務橫跨量子通訊、量子計算和量子精密測量三大領域,是全球少數能交付高性能超導量子計算整機的企業之一,曾作為唯一企業單位參與"祖沖之號"科研項目。2025年前三季度,公司營業收入同比增長超過90%。廣電計量以計量檢測為主業,積極佈局量子精密測量,與國儀量子共建量子精密測量聯合實驗室,與中國計量院深圳創新院共建粵港澳大灣區量子精密測量服務平台。主業穩健增長(2025年前三季度歸母淨利潤同比增長26.5%),量子業務提供長期彈性。此外,禾信儀器擬收購量曦技術,進軍稀釋製冷機行業;羅博特科通過收購ficonTEC,切入量子器件光子組裝測試領域,與全球知名量子企業建立合作;蜀道裝備的深冷技術和液氦、液氮相關工藝,有望為量子電腦冷卻系統提供定製化支撐;頻准雷射(擬上市)專注精準雷射器,產品應用於離子阱、中性原子等量子計算主流技術路線……上游"賣鏟人"的故事,在量子時代同樣成立。尾聲:在不確定性中,把握確定性量子科技的未來,並非沒有不確定性。技術突破的節點可能提前,也可能推遲;產業化處理程序可能超預期,也可能不及預期。這是任何一項顛覆性技術在早期階段都必然面臨的現實。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這場革命,正在發生。中國已經站在了正確的位置上——頂尖的科研實力、明確的國家意志、強大的政府投入、龐大的產業需求,以及被迫加速的國產替代。"十五五"規劃給出了方向,量子科技正在成為中國經濟新一輪增長的重要引擎之一。在確定性的賽道上,早一步看清方向,就是最大的優勢。量子時代,已經來了。 (ForceInstitute)
再被美卡脖?美國儲存量全球第一!中國95%靠進口,如何破局?
氦氣是科技領域的核心資源,半導體晶片生產要靠它冷卻光刻機,醫療核磁共振也離不開它維持超低溫,少了它高端產業根本沒法正常推進。全球氦氣資源分佈極不均衡,大多依附天然氣產出,美國探明儲量171億立方米,佔全球35%,還早早建起儲備庫,掌控著全球71%的庫存,卡達、阿爾及利亞雖有產出,但整體供應鏈依舊高度集中。市場需求持續增長,2025年市場規模超40億美元,半導體和航天成了主要增長動力,氦氣價格波動還特別大,中東局勢一亂,全球供應鏈就跟著緊張,供應不穩隨時會被卡脖子。在半導體廠工作的王浩最清楚其中的難處,他說廠裡生產線全依賴氦氣,一旦供應斷檔,生產節奏全被打亂,企業只能被動承壓。中國氦氣需求量巨大,年消耗超2500萬立方米,主要用於電子和醫療行業,可本土儲量僅佔全球2%,天然氣含氦量低、開採成本高,過去進口依賴度高達95%,超半數從卡達進口。2022年貿易摩擦讓氦氣價格直接翻倍,企業只能咬牙承擔,加上林德、液空等外資壟斷進口管道,地緣風險一來,產業鏈就岌岌可危。美國不僅儲量全球第一,還嚴控氦氣出口,牢牢掌握定價權,卡達海運受海峽局勢限制,俄羅斯出口遭制裁,中國單一的進口格局風險極高。中國沒有坐以待斃,先是在塔里木盆地發現特大型富氦田,四川盆地也探明潛力區域,寧夏首座大型氦廠順利投產,深冷膜分離等技術突破,讓氦氣自產率提升至16.3%。國內還搭建起氦氣回收循環體系,晶片廠回收淨化後利用率達85%,膜分離、PSA技術快速研發,氦氣國產化率達到80%,內蒙古、陝西等地多點佈局產能,超純氦量產技術也實現突破。同時我們推進多元進口佈局,和一帶一路國家簽訂長期合約,拓寬俄羅斯、澳大利亞、阿爾及利亞等供應管道,降低單一依賴風險。目前國內氦氣產能穩步提升,未來目標將自給率提至30%以上,從勘探開採到回收應用的產業鏈逐步完善,徹底擺脫氦氣供應受制的局面,為高科技發展築牢資源根基。 (科技直擊)
【以美襲擊伊朗】伊朗或將試出中美太空競賽的底牌!
每個個體都被時代裹挾著前進,而歷史在不斷重演。1955 年,美蘇兩國為爭奪航天實力的最高地位展開了長達 20 年的太空競賽。從蘇聯的斯普特尼克 1 號(Sputnik 1)發射入軌,到尤里·加加林(Yuri Gagarin)成為首次進入太空的人類宇航員,再到美國阿波羅 11 號(Apollo 11)成功完成人類登月任務,這段太空競賽的歷史不僅僅反映了人們對宇宙深空探索的追求,更是反映出了大國競爭下的結構性趨勢。蘇聯和美國之間的競爭不僅僅源於對主導世界秩序的渴求及其意識形態影響力的擴張。更是在冷戰的結構性安全壓力下“被迫前行”。而今天,相似的競爭,不同的挑戰者,中美兩國的競爭逐步升級。2017 年川普政府頒布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NSS)打破了美國政府對中國的定位,將中國定義為“戰略競爭者”,標誌著美方一改自克林頓政府以來的“接觸”政策,直接導致了中美關係進入全面競爭階段。2020 年後,中美競爭的核心已從早期的“貿易逆差”轉向以技術堆疊(Technology stack)為戰場的全方位重構。在這一輪圍繞關鍵技術與產業的體系的重構之中,太空技術重新回到競爭前沿。不同於冷戰時期圍繞“誰先登月”的象徵性炫技較量,當下的太空競賽更加關注的是誰能夠以更低成本,更高頻率進入太空。正是在這一背景下,可回收火箭項目逐漸成為中美雙方競逐的關鍵節點。▲ 中國朱雀三號火箭成功完成 10 公里級垂直起降飛行試驗(圖源/搜狐網)競爭目前在什麼階段?馬斯克的火箭回收項目由 SpaceX 主導,旨在通過全重複使用大幅降低太空探索成本。截至 2026 年 2 月,單枚一級助推器已經實現最高 33 次飛行回收循環,其獵鷹九號(Falcon 9)是目前全球唯一實現高頻,大規模重複使用的軌道級火箭。在獵鷹九號實現商業化回收時,星艦(Starship)目前正在研發全重複使用系統,目標是實現一級助推器和二級星艦飛船的全部回收。根據 SpaceX 的更新,馬斯克宣佈 SpaceX 的太空探索戰略將暫緩載人火星登陸計畫,將重點放在月球定居點的建設上,計畫建設一座具備“自我擴展能力”的月球城市。2026 年 2 月 13 日,中國的長征十號運載火箭系統完成了低空演示驗證飛行並在海上安全濺落。並成功完成火箭一級箭體海上打撈回收任務。▲ 長征十號海上回收系統(圖源/微博)火箭回收技術的目標是什麼?火箭回收技術可以說是邁入“星空未來”的敲門磚。它能夠極大地降低火箭發射成本,能夠實現大量多次低成本的發射。根據相關報導,獵鷹九號內部發射的邊際成本已經降至僅 1500 萬美元,發射成本為 6200 萬美元,相比之下競爭對手單次發射成本高達 4.5 億美元。馬斯克在 2026 年的達沃斯論壇(Davos)中表示,星艦的全重複使用成功後將會將太空飛行的成本降低到如今的 1%。根據統計,預計 SpaceX 2025 年的營收能夠達到 155 億美元,截止到 2025  年的第二季度,星鏈服務已經實現 21 億美元的淨現金流。這代表著航空航天業的自助循環以及可持續投入。良性的經濟循環促進新技術的研發,新技術吸引投資,創造利潤,再投入新技術研發,並且逐漸演變為技術優勢和壟斷。如今,馬斯克在達沃斯論壇上提出了更大膽的設想:通過火箭回收技術大幅降低發射成本,正在為開發“無限能源”打下基礎。他指出,太空中的太陽能效率是地面的五倍,且不受天氣和季節影響,有望實現全天候高效發電。在此基礎上,他進一步描繪了在太空建造 AI 資料中心的藍圖。由於太空極低溫環境可實現高效散熱,這類資料中心能極大降低能耗,他預測這一構想有望在三年內成為現實。但有分析指出,馬斯克的最終目標是實現更宏大的太空殖民。他計畫以極低成本的大規模運輸為前提,先在月球建立自給自足的科研與補給站,最終在火星打造一座可容納百萬人口、具備獨立生存能力的城市,從而讓人類成為跨行星物種。▲ 火星殖民想像圖(圖源/百度)然而,火箭回收的意義並不止於成本壓縮或商業成功。在無政府的國際體系(Anarchic International System)中,進入太空的能力本身即構成戰略資源。可回收技術所降低的,是進入太空的邊際成本;而邊際成本的下降,意味著規模能力的擴張。隨著發射門檻被持續壓低,衛星星座部署與軌道資源佔據將不再受限於高昂費用,而成為可以快速複製的能力。在這一背景下,競爭的焦點已不再是“誰能進入太空”,而是“誰能夠更快、更頻繁、更大規模地進入太空”。技術優勢一旦轉化為規模優勢,便不再只是市場競爭的問題,而成為體系權力分配的重要變數。▲ 一圖讀懂中美太空競爭(圖源/雪球)火箭回收如何構築戰略優勢?軌道資源稀缺性,以及所謂“先到先得”的規則無疑正在重塑競爭門檻。根據國際電信聯盟(ITU)的規定,衛星軌道位置和頻段遵循“先登先佔“原則。一旦某個高度被大規模星座(如星鏈)佔據,後來者不僅面臨頻段干擾,還需避開密集的衛星網。同時因為優質軌道層有限,隨著衛星的數量飆升,碰撞風險和空間碎片問題使後來者的准入門檻大幅度提高。2026 年 7 月,馬斯克宣佈將 4400 顆星鏈衛星軌道從 550 公里降低至 480 公里以獲取更加優質的通訊條件。中國的國網(GW)星座和千帆星座早已將核心軌道鎖定在這個高度。馬斯克憑藉火箭回收帶來的低成本優勢直接圈走 480 公里“黃金頻段”的三分之一資源(總容量為 1.2 萬顆衛星)。▲圖源/百度同時,資訊主導權也體現出低軌通訊的性能與代際優勢。低軌衛星具有無法比擬的技術優勢,低軌衛星距離地面更近,訊號往返延遲可降低至 27 毫秒,而高軌衛星則為 500 毫秒,這對於自動駕駛,遠端醫療以及即時軍事指揮至關重要。並且由於低軌衛星壽命較短(僅 5 - 7 年),因此需頻繁更換。同時考慮到同一高度衛星數量的限制,可回收火箭項目的研發將會直接關係到能否在衛星通訊的競爭中取得優勢。此外,軍事與國家安全的應用,意味著作戰形態正在被重塑。低軌衛星星座具備極強的生存能力,擊落單顆衛星無法癱瘓整個網路,這就使其成為現代國防(例如導彈預警,無人機操控)的基石。例如導航衛星系統是美國太空優勢的一個典型案例,在軍用領域,人造衛星可用於偵察,監測,核查,預警,通訊,導航等軍事任務。這將會直接涉及到“通訊主權”。像如國家主權一樣,它具備排他性,資源有限性。對這些技術的使用將會直接關乎中美競爭的態勢。這就形成了一個產業閉環——AI 與可回收火箭實際上是相互賦能的。在達沃斯論壇中,輝達 CEO 黃仁勳將人工智慧的技術堆疊比作“五層蛋糕”,並強調能源是 AI 的底層基礎。結合馬斯克提出的,在外太空大規模運行 AI 系統的可能將會比在地球上更加經濟——取之不盡的太陽能與絕佳的散熱環境,未來在太空中部署 AI 或將極大地提高模型效率。▲ 月球太陽能基地想像圖(圖源/百度)然而,同一片太陽能,目前正在照亮西半球戰場。實戰檢驗:伊朗上空的“星盾”敲響警鐘2026 年 2 月 28 日,當全世界的目光聚焦於德黑蘭上空的硝煙時,一場更隱秘的戰爭正在距地表 550 公里的軌道上展開。這一天,美國太空部隊首次以獨立軍種身份參與對伊朗的實戰打擊。但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炸彈的落點,而是引導炸彈的那雙“眼睛”——馬斯克的“星盾”系統。這是人類戰爭史上第一次,由商業航天公司建構的低軌衛星星座,在實戰中承擔起完整的殺傷鏈閉環:從天基情報偵察、目標定位,到通訊中繼、導彈預警,直至打擊導引。▲ 圖源/Google伊朗法爾斯通訊社(Fars News Agency)報導了導彈擊中德黑蘭市中心目標的慘狀,但很少有人意識到,那些讓伊朗防空系統形同虛設的精確打擊能力,本質上源於美國在可回收火箭技術上積累的規模優勢。可回收技術降低的邊際成本,正在逐漸轉化為衛星星座的快速部署能力;而星座的規模優勢,最終演變為戰場上的不對稱優勢。SpaceX 憑藉獵鷹九號(Falcon 9)的重複使用,將單次發射成本壓縮至 6200 萬美元,得以在 550 公里軌道上部署超過 6000 顆星鏈衛星;其軍用版本“星盾”則直接服務於五角大樓的全球打擊需求。更具諷刺意味的是,就在美軍對伊朗動武的同一周,伊朗航天局局長哈桑·薩拉里耶宣佈,將在年底前發射“沙赫德·蘇萊曼尼”(Shahid Soleimani)衛星星座的原型。這個以被美軍刺殺的將領命名的星座,試圖依靠本土運載火箭,在制裁的夾縫中爭奪一絲太空存在感。而它瞄準的軌道高度—— 480 公里,正是中美早已短兵相接的“黃金頻段”。伊朗的困境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沒有自主可控的低成本進入太空能力,就沒有軌道資源的分配權;而沒有軌道資源,在下一場戰爭中,你將暴露在敵人的每一顆衛星之下,卻無力回擊。據媒體報導,美軍此次行動中,天基系統(Space-based system)實現了對伊朗目標的“降維打擊”。這給我們的啟示是雙重的:一方面,必須加快以可回收火箭為支撐的低軌星座建設,防止在太空基礎設施上被美國拉開代差;另一方面,商業航天力量與國防體系的深度繫結(如 SpaceX 與五角大樓的合作模式),正在成為大國太空博弈的新常態。當國際電信聯盟“先到先得”的規則遭遇軍事需求的倒逼,太空競爭的殘酷性已遠超技術層面。大國競爭新維度:技術堆疊與秩序重塑在當今全球秩序深度調整的背景下,中美之間的技術競爭正呈現出結構性升級的趨勢。以可回收火箭為例,這不僅是航天技術的突破,更標誌著兩國圍繞太空基礎設施、軌道資源及未來產業規則展開的深層次博弈。在經濟與科技日益被“武器化”(Weaponization)的國際格局中,美國長期借助金融霸權、技術封鎖與供應鏈管控,將全球關鍵節點的資源優勢轉化為戰略槓桿。這種對“相互依賴”(Interdependence)的武器化運用,逐漸被中國所認知。所謂的“卡脖子”困境,使中方愈發清醒地意識到:真正的地緣政治力量,不再源於可被替代的產品供給,而在於對核心技術的自主掌控。由此,以關鍵技術為支點的“技術主權”(Techno-sovereignty)競爭,正成為大國博弈的主要形態。中美間系統性挑戰,在結構邏輯上幾乎是必然的。正如國際關係學者米爾斯海默在《註定失敗:自由國際秩序的興衰》(Bound to Fail: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Liberal International Order)中所警示的:冷戰後,西方精英曾致力於將中國嵌入由美國主導的世界經濟體系,寄望於經濟繁榮能帶來政治趨同。然而,他們低估了一個關鍵變數——經濟崛起本身便意味著權力再分配。▲ 約翰·米爾斯海默(圖源/Google)當單極格局逐漸鬆動,中國的高速增長便不再僅僅是經濟現象,而成為重塑國際秩序結構的力量。隨之而來的,是川普政府以來美國國家定位的搖擺與保護主義回潮,這進一步激化了全球無政府狀態下的安全競爭。在這一結構性壓力下,中美兩國均難以在太空競賽中單方面退出。以火箭回收技術為代表的軌道資源爭奪,不僅關乎通訊主導權,更牽涉軍事部署能力與未來產業標準。面對潛在的結構性壓力,雙方都不得不在新一輪太空博弈中爭取先發優勢。 (民智國際研究院)
外媒:國際需求增加,中國開源 AI 模型追上美國
外媒報導:根據 OpenRouter 的最新資料,中國開源人工智慧模型稀宇科技MiniMax 和月之暗面的Kimi在全球 token 使用排名中名列前茅,終結了美國在市場上的主導地位。這項變化反映國際對中國開源模型需求增加,特別是在中國這些大模型一系列新版本推出之後。據指出: MiniMax M2.5 單周使用量高達 2.45 兆個 token,幾乎是先前的 2 倍,主要由程式碼應用帶動。該模型於 2 月 13 日推出,宣稱是「世界上首個專為代理場景設計的生產級模型」,並在推出後 7 天內達到 3.07 兆個 token 使用量。Kimi K2.5 於 1 月發表,排名第二,使用量為 1.21 兆個 token;智譜的 GLM-5 則以 7,800 億個 token 位居第三。這三個中國模型在 OpenRouter 上佔總 token 使用量的 61%,顯示中國在全球 AI 市場的強勁表現。價格方面,MiniMax M2.5 與 GLM-5 的收費為每 100 萬個輸入 token 0.30 美元;相較之下,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4.6 收費高達 5.00 美元,約為前者的 16.7 倍。這使中國的 三 大模型在程式碼能力與代理自動化方面具備明顯競爭優勢。在中國企業市場,市場整合速度顯著加快。阿里巴巴的千問、字節跳動的 豆包 與 DeepSeek 在 2025 年下半年共同佔企業 token 消耗超過 70%,而上半年還不到 50%。此外,月之暗面AI 的商業化成果也相當顯著。K2.5 發表後不到 20 天,該模型收入已超過公司 2025 年全年總收入。該公司新近完成一輪超過 7 億美元的融資,由阿里巴巴與騰訊領投,估值提升至 100 億至 120 億美元。 (芯聞眼)
中國專家指出:真正的科技封鎖,不在於晶片或裝置禁運,而在於能否摧毀國家創新者的信念!只要仍懷有突破的決心,任何外部圍堵終將失效
核心觀點: 美國科技封鎖的最大失誤,在於誤判了中國企業的韌性。真正的封鎖從來不是切斷裝置供應,而是切斷進取的意志。只要中國產業界“想幹”,任何高牆都終將變成登山的階梯。前中興通訊國際市場副總經理、復旦大學特邀評論員汪濤在《兩岸圓桌派》中的一番論述,如同一記警鐘,敲醒了那些迷信“技術霸權”的人:想要徹底鎖死中國科技,唯一的辦法是讓中國企業從心底裡放棄追趕的念頭。 然而現實卻是,西方的每一次圍堵,非但沒有澆滅中國企業的火焰,反而成了助燃的氧氣。逆向激勵:封鎖即動員令回顧過去幾年的晶片博弈,一個弔詭的現象清晰可見:美國出口管制的清單越長,中國本土技術突破的速度越快。這並非巧合,而是生存本能被極致激發後的必然結果。當“買辦思維”被徹底堵死,當“造不如買”的幻想被現實擊碎,中國科技企業只剩下一條路——背水一戰。這種強烈的危機感轉化為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行力:問題在那裡,資源就投向那裡;短板是什麼,就死磕什麼。正如荷蘭半導體觀察者馬克·海金克所言,即便沒有頂級的EUV光刻機,中國製造商依然能在傳統的浸潤式DUV光刻機上,通過極致的工藝最佳化,挖掘出超越物理極限的潛力。技術突圍:從“多重曝光”到“自對準”的極限操作在ASML將NXT:1980i至最先進的NXT:2150i等全系列浸潤式光刻機列入禁運名單後,中國晶圓廠面臨的是“無米之炊”的絕境。傳統的多重曝光技術(Multi-Patterning)雖然可行,但對光刻機的套刻精度和產能效率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導致成本失控,良率崩盤。面對這一死局,中國工程師們沒有坐以待斃,而是迅速切換賽道,轉向了自對準多重圖案化技術(SAMP)。這是一條更為艱難但可行的路徑:傳統路徑:依賴光刻機進行多次曝光,對裝置精度要求極高。中國路徑:將壓力從光刻機轉移至沉積與刻蝕環節。只需一次光刻曝光,隨後通過精密的“沉積 - 刻蝕”循環交替,像搭積木一樣建構出高密度的電晶體結構。台積電第一代7nm工藝曾驗證過這條路的可行性,而今天,中國之所以能走通這條路,底氣在於國產裝置的崛起。北方華創、拓荊科技、中微半導體等企業在薄膜沉積和刻蝕裝置上的突破,為SAMP技術提供了堅實的硬體支撐。正是這些“隱形冠軍”的托底,讓國產7nm晶片從PPT變成了生產線上的實物。補齊短板:離子注入機的“去美化”攻堅戰當然,自主可控的版圖並非毫無缺口。在晶片製造的關鍵環節——離子注入領域,中國曾長期依賴美國應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等巨頭。資料顯示,2024年中國離子注入機進口額仍高達14.27億美元,這是懸在產業鏈頭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但變局已在醞釀。從2025年起,以北方華創、華海清科、先導基電為代表的國產力量正式吹響了衝鋒號。這三家企業不再滿足於低端市場的修修補補,而是直接對標國際頂尖水平,攻關高端離子注入裝置。這不僅僅是為了替代進口,更是為了建構一道戰略防火牆。在美國“長臂管轄”和“最小比例原則”的陰影下,任何一顆海外螺絲釘都可能成為癱瘓整條產線的藉口。唯有實現全鏈條的“去美化”,才能確保在極端情況下,中國晶片產業依然擁有反擊的能力。護城河不在別處,而在心中當前的中國晶片產業,正處於一種“破繭成蝶”前的陣痛期。海外裝置進不來,國產裝置在爬坡,這種左右飄搖的不穩定性是客觀存在的。但也正是這種不穩定性,倒逼出了前所未有的創新密度。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國產自主裝置的終極意義,不在於立刻在性能上全面碾壓對手,而在於它是中國科技安全的最後一道護城河。只要這道護城河還在,只要中國企業“想發展、敢突破”的念頭不滅,任何外部的封鎖都註定是徒勞的。歷史已經證明,試圖通過打壓來遏制中國科技進步,最終只會收穫一個更強大、更獨立的中國科技體系。因為,真正的封鎖,從未成功過;真正的突破,往往始於絕望之處。(晶片研究室)
《美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美國科技面對中國的長期博弈行動手冊
美國在人工智慧晶片市場佔據90%的份額,擁有全球數量最多的頂尖AI模型;中國則控制著超過90%的稀土加工能力,其鋼鐵產量超過全球其他國家總和。這兩組數字,既揭示了當前全球最重要的戰略競爭態勢,也道出了其深層的複雜性與危險性。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經濟安全與技術部門於2026年1月發佈旗艦報告《Tech Edge:美國技術長期競爭行動手冊》,對美中兩國在關鍵技術領域的競爭實力進行了系統性的"淨評估",為華盛頓的決策者提供了迄今最為全面的戰略診斷與政策藍圖。這份長達100余頁的報告由CSIS經濟安全與技術部門主任納文·吉里山卡爾主導編寫,並獲CSIS總裁約翰·哈姆雷博士的支援與指導。報告明確拒絕以靜態的專利數量或市場份額來衡量技術競爭力,轉而提出一套"生態系統"分析框架,主張技術領導地位來源於動態的企業、研究機構、政策體系和盟國網路的綜合運作,而非單一技術突破。報告的核心論斷簡潔而有力:美國需要在多種技術類型上建立"技術靈活性",而非僅在個別領域尋求壓倒性優勢。打破六大迷思,直面競爭實質報告開篇即以批判性姿態審視了長期以來主導美國政策辯論的六大錯誤認知。這些迷思非但沒有幫助美國制定有效策略,反而導致了資源錯配與戰略失焦。第一個迷思認為,中國的技術優勢"只靠作弊"取得——即貨幣操縱、智慧財產權盜竊與國家補貼。報告明確指出,這些觀點掩蓋了一個令人不安的現實:中國在基礎研究、快速原型開發與製造規模化方面已積累起真實的創新能力,並在前沿技術和突破性發明領域愈加活躍。以執法為導向的政策回應——報告用"更多律師、更少工程師"來形容這一取向——已令美國在標準制定和規模化生產上處於下風。第二個迷思認為,中國的創新體系是封閉自足的,正在孤立地追趕美國,由此引發了一種推論:美國的開放性和盟國體系是不必要的,甚至是一種劣勢,美國應當獨立應戰。報告對此予以駁斥:儘管中國一再強調"自力更生",其經濟實際上仍深度嵌入全球網路,並在積極擴展新的戰略聯盟——與歐盟、東亞與東南亞國家及"全球南方"市場持續深化合作。當前的技術競爭,本質上是那個國家能夠建構最廣泛、最深厚的全球生態系統之爭。第三個迷思將中國的創新體系定性為"自上而下",而將美國體系視為"自下而上"。報告認為這一二元對立嚴重失真。中國的生態系統具有高度動態性:它將殘酷的市場競爭與政府戰略引導、地方政府扶持和私營部門創新活力混合巢狀在一起。與此同時,美國經濟內部已出現在位者整合加劇、市場進入壁壘抬高、新進入者規模化通道縮小等問題。報告同時提醒,這一迷思還遮蔽了美國自身長期成功推行產業戰略的歷史——定向研發、公私合作、政府採購與二次供貨政策,均是美國維繫技術領先的重要工具。第四個迷思認為,美國只需聚焦人工智慧、量子計算、合成生物學等前沿技術,便能贏得技術競爭。這一迷思的隱含邏輯是:美國擁有選擇競爭賽道的奢侈條件,憑藉先發優勢就能"創造市場"。它同時默認,機床、金屬等美國已失去優勢的基礎性產業是無可挽回的爛帳,無需、也無法奪回。報告明確反駁:包括金屬加工、電子封裝乃至稀土等原材料生產在內的大量"基礎型"能力,對加速型技術至關重要,進而關乎美國經濟安全與中產階級的就業前景。美國若不正視上述基礎能力的流失根源,就根本無法在加速型技術上真正勝出。第五個迷思認為國家安全風險被過度渲染,聲稱政策制定者在軍民兩用技術風險等議題上存在誇大。報告以有據可查的案例予以反駁:美國雲服務商實際上協助訓練了如今支撐中國人民解放軍監控系統的中國AI模型;美國國防工業基礎對中國"傳統"晶片形成了嚴重依賴;半導體裝置的出口大幅加速了北京的晶片製造能力。這些已經發生的損失證明,國家安全風險是真實的、正在加速演變的,而出口管制的適應速度遠遠落後於戰略損失的蔓延速度。第六個迷思則走向另一極端,聲稱中國將不可避免地在技術競賽中超越美國。報告對此同樣予以駁斥:這一論斷最初源於數十年前對中國經濟超越美國時間節點的種種預測,如今演變為對中國高科技霸權的宿命論式斷言。中國確實在綠色技術、電動車、電池和無人機上取得成功,但這些勝利往往是被選擇性援引的例證,掩蓋了中國在諸多同樣獲得北京長期優先投入的領域中屢屢折戟的現實——商用噴氣發動機就是最典型的案例,投入數十年、耗資逾150億美元,至今仍無一台發動機通過商業認證並實際飛行於國際航線之上。對美國衰退的悲觀論調,同樣遮蔽了美國在各州、各城市和私營部門層面不斷湧現的創新突破。這六大迷思相互強化,共同構成了美國戰略決策的認知盲區。正如報告所指出的,它們導致美國領導層將症狀誤認為病因,以膝跳反射式的應急手段代替長期戰略佈局,過度依賴保護既有優勢的工具而非建構新的創新能力,最終形成內部邏輯自相矛盾的政策組合。打破這六個迷思,是制定任何有效技術競爭戰略的前提。四類技術,各有生態邏輯《Tech Edge》報告的核心分析工具,是一套將所有戰略相關技術按"應用廣度"與"生產複雜度"兩個維度劃分為四類的框架。這一分類不僅服務於學術分析,更直接指向政策處方。"堆疊型技術"(Stack Technologies),如人工智慧、先進晶片、量子計算與高級電信,具有高度的層級複雜性和廣泛的經濟溢出效應。其優勢在各層疊加,但脆弱性亦如此。報告在此類技術上給予美國"主導"地位評級,並指出美國擁有全球約75%的AI算力,2024年發佈了40個"值得關注"的前沿AI模型,中國僅有15個,歐洲只有3個。然而,這種領先並非無懈可擊:美國頂級AI公司在晶片製造上高度依賴台灣積電,美國國內AI擴散速度遠滯後於其投資規模——麥肯錫資料顯示,僅7%的大型美國企業實現了AI的全面部署與整合。"精密型技術"(Precision Technologies),如商用噴氣發動機、半導體光刻裝置與衛星系統,依賴數十年積累的隱性知識、深層供應商合作與高度專業化的認證體系。GE和普惠的發動機優勢,是FAA認證制度、"小時計費"型長期維護合同與軍民兩用研發協同三者疊加數十年的產物。這類"工業護城河"中國難以複製,不僅因為技術差距,更因為生態系統層面的信任積累無法速成。"生產型技術"(Production Technologies),包括高端機床與工業機器人,廣泛擴散於整個經濟體,但生產過程相對線性。報告在此揭示了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美國曾在20世紀80年代初期主導全球機床市場,此後在短視的資本市場壓力與錯誤的政策取向下,將這一領域拱手相讓。而中國雖持續投入但仍停留在中低端,高端機床市場至今由德國和日本主導,依託其代代相傳的工匠文化、學徒制度與供應商網路。這一格局說明,生產型技術的競爭優勢是幾代人耐心積累的結果,不可能通過短期政策衝擊快速獲得。"基礎型技術"(Base Technologies),如稀土元素、電池、鋼鐵和鋁,生產複雜度相對較低,但高度集中的生產格局使之成為地緣政治槓桿的核心工具。中國對全球稀土加工的控制,以及2025年10月實施的前所未有的稀土與永磁體出口限制,是這類"戰略卡脖子"最直接的示範。報告特別指出,中國在稀土領域的成功,不單是政策設計的產物,也是幾十年科學教育專業化——包括專門設立的稀土學院和國家重點實驗室——長期積累的結果。上述四類技術彼此依存,形成相互強化(也相互威脅)的鏈條:沒有稀土就沒有晶片製造,沒有機床就無法規模化生產精密零部件,沒有晶片就無法訓練前沿AI模型。正因如此,報告強調,任何只聚焦單一技術領域的戰略都註定不完整——美國必須同時在四個像限建立差異化的生態系統能力。戰略處方:速度、規模與盟友面對上述診斷,《Tech Edge》報告提出了一套三位一體的政策框架,並將其定性為一本"動態更新的行動手冊",將隨競爭形勢持續演進。其一,"彈奏全部琴鍵"——在所有四類技術上建立靈活性。報告建議,川普政府和國會應將《晶片與科學法案》的科學經費集中投向基礎型和生產型技術的短板,通過"技術靈活性基金"(Technology Dexterity Fund)整合商務部、國防部與盟國資本,聯合投資美國本土技術能力。同時,應動用《國防生產法》為稀土分離、精煉和磁體工廠提供政府信用背書,以吸引私人長期資本。在精密型技術上,應通過類似冷戰時期COCOM的新多邊機制,協調對華出口管制,同時防止以國家安全之名保護國內既得利益者,避免壟斷。其二,"以競爭所需的速度和規模行動"。報告對美國在部署速度上的系統性遲滯進行了量化批評:美國新礦山從勘探到投產平均需要29年,資料中心建設佇列積壓長達3至5年,各州監管框架碎片化進一步拖慢了商業化處理程序。與此形成對比的是,中國能夠在兩年內將一座超級工廠從奠基推進至批次生產。報告建議對礦業和基礎設施審批引入有約束力的"限時程序",從商務部層面重整製造業試點項目,設立面向特定行業的"擴散加速器",並建立全國性的AI勞動力聯盟,以標準化認證取代當前分散低效的職業培訓體系。其三,"保衛創新網路"。報告對當前出口管制政策的取向提出了有據可查的批評:過於寬泛的管制措施將美國企業拒於中國市場之外,反而將收入和學習曲線讓給競爭對手,這與美國的國家利益背道而馳。報告呼籲更精準、更快速的出口管制——以行為而非行業為限制對象,打擊傾銷、強制許可與掠奪性投資,而非實施一刀切的行業禁令。同時,報告建議擴展外國投資審查委員會(CFIUS)的審查權限,加強大學研究安全規範,對智慧財產權盜竊施以反映戰略損失而非僅針對商業損失的民事與刑事處罰。盟國在這一框架中佔據不可或缺的地位。報告直接批評當前美國貿易政策的混亂——失序的關稅舉措已令德國機床商、日本精密製造商、韓國電池生產商與荷蘭半導體裝置商等關鍵合作夥伴感到疏離。這些夥伴是美國技術創新的倍增器,而非談判籌碼。報告建議通過"友好貿易協議"建立以可核實里程碑為條件的關稅減讓機制,將合作夥伴繫結於供應鏈韌性框架之內。時間窗口正在縮小《Tech Edge》報告以一種罕見的緊迫感作為收尾,但其基調仍屬克制與審慎。報告援引歷史表明,美國曾多次成功重建生態系統優勢——網際網路源於DARPA的投入,生物技術革命由《拜-杜法案》點燃,農村電氣化則來自政府、私營部門、大學與勞工的協同配合。這一歷史並非用來激發自滿,而是用來證明路徑存在。然而,報告也坦率地指出,當前正在面臨的挑戰比以往任何時期都更為複雜:美國今天的競爭對手不是封閉的蘇聯,而是一個深度嵌入全球供應鏈的創新強國;美國的優勢不是一勞永逸的,而是持續遭受侵蝕的。聯邦研發支出佔GDP比例數十年來持續下滑,移民政策的不確定性正在動搖美國賴以為傲的全球人才吸引力,國內政治極化使跨屆戰略得難以為繼。報告最終指出,如果2025年是警示之年,2026年就是行動之年。國會和行政當局面臨一個清晰的選擇:圍繞技術領導力形成共識並付諸行動,或是陷入關稅戰與政治內耗,將中國無法複製的優勢拱手相讓。《Tech Edge》報告的真正價值,不在於提供關於美中技術競爭的終局預言,而在於提供一套動態更新、可供操作的分析框架——一本真正意義上的"長期行動手冊"。CSIS表示,這份報告將作為持續滾動分析的起點,後續將就人工智慧、電池、量子計算、晶片等各主要技術領域逐一發佈深度評估模組。這本手冊,才剛剛翻開第一頁。 (21世紀關鍵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