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
【俄烏戰爭】普丁:將用武力達到目標
據媒體報導,當地時間周日,俄羅斯總統普丁表示,烏克蘭並不急於和平,如果烏克蘭不想和平解決衝突,莫斯科將通過武力實現其所有目標。俄羅斯國家通訊社塔斯社報導了普丁周六的講話,此前俄羅斯發動了大規模無人機和導彈襲擊,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表示,俄羅斯正在表明其繼續戰爭的願望,而基輔則希望和平。澤倫斯基將於周日在佛羅里達州會見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尋求解決普丁近四年前發動的全面入侵俄羅斯小鄰國的戰爭。白宮沒有立即回應對普丁言論發表評論的請求。克里姆林宮在社交媒體Telegram上表示,俄羅斯指揮官在視察期間告訴普丁,莫斯科軍隊已經佔領了烏克蘭東部頓內次克地區的米爾諾赫拉德、羅丁斯克和阿爾特米夫卡鎮,以及扎波羅熱地區的胡利亞波爾和斯特普諾希爾斯克。烏克蘭軍方否認俄羅斯關於胡利亞波爾和米爾諾赫拉德的說法,稱其為虛假陳述。烏克蘭武裝部隊總參謀部在社交媒體上發表聲明稱,這兩個地方的局勢仍然“困難”,但烏克蘭軍隊的“防禦行動”仍在繼續。烏克蘭武裝部隊南方司令部在電報上表示,胡利亞波爾的“激烈戰鬥”仍在繼續。“然而,胡利亞波爾的很大一部分仍然由烏克蘭國防軍控制。”驗證戰場聲明很困難,因為雙方的訪問都受到限制,資訊受到嚴格控制,前線變化很快,媒體依賴衛星和地理定位的鏡頭,這些鏡頭可能是部分或延遲的。 (APD環球觀瀾)
21世紀的“十字軍東征”?川普對奈及利亞武力威脅的政治邏輯分析
引言當地時間11月1日,美國總統川普在“真實社交”網站上寫道:“如果奈及利亞政府繼續放任基督徒被屠殺,美國將立即停止對奈及利亞的一切援助,並很可能動用武力干預這個如今已經聲譽掃地的國家,以便徹底消滅正在犯下這些可怕暴行的伊斯蘭恐怖分子。”從事件前置脈絡來看,川普的言論並非突發表態。此前數周,美國國會部分議員與保守基督教團體已展開密集遊說,核心訴求是敦促政府將奈及利亞列為“特別關注國家”(CPC)——這一名單是美國官方界定“侵犯宗教自由”國家的核心依據。而在川普發出軍事威脅的前一日(10月31日),其政府已正式將奈及利亞重新納入該名單,同期列入的還有緬甸、朝鮮、俄羅斯、巴基斯坦等國,為後續的強硬表態鋪墊了政策基調。多家權威媒體針對川普的相關舉措作出評論,其中英國《衛報》(The Guardian)明確指出,川普此舉是對其核心選民群體——基督教福音派(Evangelical)支持者的回應。由此,川普對奈及利亞,尤其對其國內伊斯蘭恐怖分子的武力威脅,在基督徒眼中堪稱21世紀的“十字軍東征”(Crusades)。然而,僅僅從簡單化的“回應選民壓力”視角解讀這一事件,顯然僅僅是冰山一角。川普政府的此次行動,背後潛藏著更為複雜的國內政治生態與國際關係博弈問題。就國內政治生態而言,川普作為具有鮮明反建制屬性的政客,其第二任期執政合法性的建構高度依賴基於政治領袖個人的“魅力權威”(charismatic authority),以保護基督徒為名對奈及利亞進行武力威脅的行為何以成為川普形象塑造與政治動員的關鍵一環?就國際關係博弈而言,美國長期以來以“自由民主”等特定具有理想主義色彩的意識形態為旗號的對外干預,是否會因川普的“實用主義”主張而發生斷裂?基於此,本文將超越簡單的政治動機解讀,嘗試從宗教——這一在美國政治結構中具有深遠影響、卻在既有研究中相對被忽視的角度切入,力圖呈現這一事件背後多維度的政治邏輯機理。圖為奈及利亞拉各斯各報紙的頭版報導稱,唐納德·川普威脅要對奈及利亞發動“火力全開”的軍事干預,原因是奈及利亞未能阻止針對基督徒的襲擊。圖片來源:The Guardian。01. 美國與奈及利亞摩擦逐漸滋生奈及利亞是非洲人口最多的國家,宗教構成呈現鮮明二元特徵:約53%的人口信奉伊斯蘭教(主要分佈於北部地區),45%信奉基督教(主要集中在南部及中部地帶),宗教信仰與地域、族群身份深度繫結。近年來,奈及利亞宗教衝突與極端主義襲擊頻發。“博科聖地”等伊斯蘭組織長期在奈及利亞北部及中部地區實施恐怖活動,多次針對基督徒社區發動襲擊,包括教堂爆炸、村莊劫掠、平民殺戮等行為。根據國際公民自由與法治協會(Intersociety)於2025年8月發佈的一份報告,僅今年前七個月,奈及利亞就有超過7000名基督徒被殺害。不同教派的基督徒和溫和派穆斯林經常死於博科聖地、富拉尼武裝分子和其他暴力分子之手。具體數字各不相同且難以核實,但據國際公民自由與法治協會報告,2009年至2023年間,奈及利亞至少有52000名基督徒被殺害,18500人被綁架且生還希望渺茫,超過20000座教堂和基督教學校遭到襲擊。從宗教信仰格局來看,美國與歐洲多數國家的世俗化演進趨勢存在顯著差異——儘管美國基督教信仰在近年呈現一定程度的衰退態勢,但從人口信仰結構來看,美國依舊是基督教信仰群體佔比超過60%的國家,基督教仍為其主流信仰形態。(見下圖)。而且,23%的美國成年人自認為是福音派新教徒。在此背景下,“保護基督教信仰及相關文化符號”成為美國社會與公共領域的關注議題。圖為皮尤研究中心一項針對36908名美國成年人宗教信仰狀況的大規模新調查。圖片來源:Pew Research Center。就美尼雙邊關係看,美國與奈及利亞長期保持多維度雙邊關係,為川普政府的干預性表態提供了現實語境。在援助領域,美國是奈及利亞的主要援助國之一,2020—2024年累計提供各類援助約45億美元,涵蓋醫療衛生、農業發展、安全培訓等領域;在安全合作層面,雙方曾就反恐議題開展協作,美國向奈及利亞軍方提供過情報支援與武器裝備援助,以應對“博科聖地”等極端組織威脅;在經濟領域,奈及利亞是美國在非洲的重要貿易夥伴,美國企業在尼石油、天然氣等能源領域擁有巨額投資,雙邊貿易額常年維持在50—80億美元區間。然而近年來,美國與奈及利亞的雙邊關係因人權議題及宗教自由相關爭議逐漸滋生摩擦。美國國會多次就奈及利亞政府未能對國內基督徒群體實施有效權益保護這一問題提出公開批評。這一矛盾在 2025年3月的爭議事件中得以具體呈現:在美國國會的集中批評輿論下,奈及利亞政府作出針對性回應,明確宣稱該國境內發生的各類暴力事件“並非源於宗教偏見,亦非針對任何特定宗教團體”。川普的威脅言論發佈後,引發多方回應:奈及利亞聯邦政府迅速發表聲明,駁斥川普言論“干涉內政”,強調已採取多項措施打擊恐怖主義、保護宗教少數群體權益,並指出美國的威脅“違背國際法基本準則”;奈及利亞國內基督教團體對川普表態表示支援,而北部伊斯蘭社區則表示強烈反對,擔憂外部干預加劇宗教對立。而美國國內民主黨議員則指責川普此舉“出於選舉政治算計,忽視非洲地區複雜現實”。02. 川普武力威脅奈及利亞的三重政治邏輯本文擬採用由遠及近的邏輯框架展開分析:首先,本文擬就宗教維度剖析川普核心支援群體的結構性特徵與投票動機分析,建構研究的基礎語境;其次,深入探究川普“殉道者—鬥士—被揀選者”多維政治形象的建構,將其武力威脅奈及利亞的行為界定為支撐其魅力權威的“宏觀邏輯”;最後,立足美國近期民意變遷的現實場域,從更具體的現實訴求分析川普武力威脅奈及利亞的現實動機。1. 2024年大選川普支持者的群像梳理:基於宗教維度的分析根據皮尤研究中心針對美國不同宗教群體總統大選投票偏好的調查,在2024年美國大選中,白人福音派是川普宗教支援基礎的絕對核心,而新教的其他派別與天主教,也呈現出支援川普的政治態度(雖然拜登宣稱自己信仰天主教)。而民主黨的核心支持者集中於少數族裔基督教選民,非基督教群體(含無神論者)亦呈現出明顯的支援傾向。而且,宗教參與程度越高的選民,越傾向於在大選中將選票投給川普。而且,更為重要的是,這一政治傾向在2016、2020、2024年三次大選均保持穩定。由此可見,從宗教維度而言,川普的絕對“基本盤”應為白人福音派選民,而相對“基本盤”應為白人基督教選民。圖為皮尤研究中心針對美國2024年總統大選中不同宗教群體的投票偏好調查。圖片來源:Pew Research Center。然而,選民投票的政治動機也值得分析。進一步分析宗教群體的投票動機可知,選民對川普的支援並非單純源於基督教身份認同,而是依賴於川普對基督徒核心政策訴求的精準回應。根據皮尤研究中心的調查,總體而言,大多數美國基督徒一致認為,“好基督徒”不需要對川普持特定觀點:80%的美國基督徒認為,虔誠的基督徒也可以對唐納德·川普持有不同意見,而11%的人認為反對川普是成為一名好基督徒的必要條件。這一資料表明,基督教身份本身並不直接轉化為對川普的支援,川普若要維繫宗教群體(尤其是白人福音派)的長期支援,必須通過持續釋放政策訊號的方式,精準回應其核心訴求。其中,白人福音派的政策立場具有特殊性——該群體在氣候變化、移民政策、政府對低收入群體援助、高收入群體稅收等關鍵議題上,表現出顯著的保守主義傾向。而川普在2016年第一次當選總統後,其具體施政舉措中,可清晰觀察到對上述宗教維度基本盤(尤其是白人福音派及白人基督教選民)訴求的明確回應。川普持續通過公開演講、社交媒體(如推文)建構特定敘事:一方面,頻繁使用基督教宗教語言,為其總統任期賦予符合聖經語境的解讀;另一方面,將基督教宗教語言與民粹主義概念深度融合,在語言層面兌現對“建立基督教導向國家”的隱性承諾。而這一以“迎合基本盤”為核心的政策導向,一定程度上背離了以“共識政治”為導向的美國政治傳統,引發了對立黨派(民主黨)的持續反對。因此,從川普的基本盤選民結構與其投票行為動機來看,川普確有必要以保護基督徒之名,通過武力威脅奈及利亞的行為來獲得國內基督徒選民的好感。圖為皮尤研究中心針對基督教選民對美國大選政治態度的調查。圖片來源:Pew Research Center。2. 2024大選:“殉道者—鬥士—被揀選者”的形象建構美國政治發展處理程序中,總統的民意定位經歷了顯著的歷史轉型。早期美國政治信奉共和主義原則下的“傑斐遜民主”,而後在19世紀30年代逐步轉向倡導大眾民主的“傑克遜民主”,“總統直接代表人民”的觀念在政治精英群體與普通民眾中日益普及。隨著現代國家治理複雜度與挑戰性的與日俱增,選民對總統的政治期待同步提升,這一現實推動美國民主進一步演進為20世紀以來政治精英與民眾普遍認同的“民意政治”。相應地,美國總統的自我角色定位也發生根本轉變,從立憲時代的“憲法執行者”轉型為“民意的解讀者”與“民意的代言人”。這一歷史演進為川普的政治形象建構提供了宏觀制度語境。而且,川普作為具有反建制屬性的素人政客,其與傳統職業政客的核心差異體現在三大維度:缺乏主流政治精英圈層的歷練經歷、對建制派的對抗姿態、對非傳統媒介敘事的高度依賴。尤其是2021年美國衝擊國會山事件發生後,川普不僅在這一事件中直接挑戰了美國的民主憲政秩序,其亦徹底遭到建制派的排斥,其中以民主黨建制派的排斥姿態尤為顯著。這些特質使得川普在第二任期執政合法性的建構過程中,區別於傳統政客依賴政策共識或建制支援的合法性獲取路徑,而是高度依賴“政治形象塑造”這一中介機制,建構一個“民意領袖”形象,以擺脫既有制度的壓制。川普2024年的競選處理程序,實質上從其拒絕接受2020年總統選舉敗選結果時便已開啟。在此期間,川普及其團隊廣泛運用基督教意象,將川普建構的“政治圍剿敘事”與基督耶穌受難的宗教敘事相融合,將自身及支持者群體定位為遭受主流政治力量、媒體機構聯合迫害的“殉道者”。這種高度情緒化的“悲情敘事”在其核心支援群體中激起了強烈共鳴。對他們而言,川普所遭受的刑事審判與國會聽證不是法治過程,而是“政治迫害”的體現,川普是“蒙冤受屈的無辜羔羊”(約1:29)。而川普反建制的競選風格,不但未引發反感,反而被視為為“恢復正義”的必要手段。例如,曾代理 2021 年1月6日國會山事件參與者的右翼律師在社交平台推特(X)上公開宣稱:“正如基督被釘十字架,並在第三天復活,川普也將如此。”(見下圖)類似的宗教化比較在保守派政治圈中並非個例,佐治亞州眾議員瑪喬麗·泰勒·格林、TPUSA Faith創始人查理·柯克,乃至川普本人的律師團隊,均曾在公開場合做出類似表述。圖為美國右翼律師於當地時間2023年3月18日在社交平台推特(X)的發言,將川普面臨的司法調查類比為基督受難。圖片來源:X。在2024年大選中,川普成功地為自己塑造了一個全新的政治身份:既是體制打壓的殉道者,也是不屈不撓的鬥士。他的競選定位已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民主黨挑戰者,而是一個“被政敵非法剝奪權力”的合法領導人,一個誓言要為支持者(包括參與國會山暴力事件者)討回公道的“政治鬥士”。在這一敘事框架中,川普將自己描繪為遭受“深層政府”操控下的制度性打壓的犧牲品,而他所代表的不僅是共和黨陣營,更是“被侮辱與被損害的美國人民”的唯一拯救者。他公開宣稱,唯有自己能“拯救美國”,清除“腐敗體制”,懲罰那些利用司法、媒體、和行政手段破壞民主的人。2024年7月13日川普在賓夕法尼亞州巴特勒市遭遇的未遂刺殺事件,客觀上幫助川普及其競選團隊塑造了一個當代的“被揀選者”,作為他競選活動的象徵性形象。事件發生後,川普本人、其競選團隊及支持者群體迅速形成統一敘事,將此次“與刺客子彈擦肩而過”的經歷詮釋為“神意的認可”,為川普已具宗教化傾向的政治形象增添了准宗教式的狂熱色彩。川普多次在公開場合強調:“我能從槍擊中倖存下來,是因為上帝站在我這邊”“是上帝阻擋了子彈”。在許多川普的支持者眼中,這一刻已經超越了政治競選的範疇:川普不再僅僅是一個總統候選人,而是一個與他們同樣遭受主流政治力量壓制的“殉道者”,一個能夠代表他們與民主黨所代表的“政治正確”(political correctness)價值觀戰鬥到底的鬥士,更是“神所使用的器皿”(God’s chosen vessel)。他們必須與川普站在一起,一起來“奪回我的祖國”(take my country back)。宗教狂熱與政治悲情成為許多川普的“基本盤”選民在2024年大選中支援川普的主要理由。圖為一則來自美國共和黨(GOP)官方帳號的帖子,內容為紀念川普在遭遇槍擊事件一周年時的發言,並配言“A bullet missed, but purpose prevailed. By the grace of god, he was saved - to save America”。圖片來源:Instagram。川普“殉道者—鬥士—被揀選者”形象的建構,直接引發了其支持者群體的身份重構。在這一形象體系的影響下,川普的核心支持者不再是傳統意義上依附於共和黨黨綱、意識形態或政策議題的“共和黨人”,而是形成了以川普個人為核心依附對象的“川普共和黨人”(Trump Republicans)。儘管川普的個人行事風格與公眾認知中基督徒的典型形象存在顯著差異,但其精心建構的宗教敘事有效消解了這一認知矛盾,通過傳遞“上帝借不完美之人踐行完美計畫”的核心論調,使其獲得了“當代居魯士”(modern-day Cyrus)的輿論定位(尤其是在白人福音派支持者中)。甚至,在刺殺未遂後,在新教福音派眼中,川普甚至成為“殉道的彌賽亞”,而競選搭檔范斯更被視為前期反對基督教,但而後皈依基督教的使徒保羅。因此,宗教敘事成為其個人政治形象塑造的核心邏輯。並在其執政階段進一步延續,例如在第二次總統就職典禮上,川普融入大量基督教意象,甚至以“上帝拯救了我,讓我讓美國再次偉大”的表述,將自身政治使命與神聖感召相繫結,進一步強化了其政治形象的宗教維度,甚至被個別激進聲音(如福音派)比喻為“救贖再臨”式的政治事件。3川普的現實政治訴求由上,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川普基於基本盤選民政治傾向與投票動機,以及其個人魅力權威建構的需要,在當選後必須維護以基督教倫理為核心的傳統價值觀,通過強化宗教身份與保守意識形態的關聯,實現選民群體的深度凝聚。然而,就國際政治領域的任一議題或事件而言,除需秉持長時段的分析視角外,亦應納入短周期的現實動態視角,系統考察川普政府短期的現實政治利益訴求與政策導向,以形成更為全面的認知框架。從近期現實政治訴求看,川普對奈及利亞的武力威脅行為還受到現實政治壓力的驅動。一是川普本人的支援率長期處於低迷狀態。根據蓋洛普(GALLUP)等民調調查機構的結果,川普自2025年就任以來,其支援率持續低迷,執政合法性受到一定挑戰。截至2025 年10月,其全國支援率僅為41%,而反對率高達54%,顯示其在政治動員與社會認同層面存在危機。二是美國多個關鍵州的地方選舉結果加劇了白宮的政治焦慮。在2025年弗吉尼亞、紐澤西的州長及議會選舉,以及紐約市的地方選舉中,根據前期民調統計,共和黨整體表現不佳,民主黨候選人在郊區與城市地區的選民中重新獲得優勢。這些結果被普遍解讀為對川普政府執政表現的“預警性投票”(protest vote),凸顯其政治基礎的脆弱性。三是2026年即將到來的國會中期選舉。屆時,眾議院全部435個席位和參議院約三分之一的席位將重新改選。目前,可見的一個顯著威脅為加州的選區已經按照有利於民主黨的方向劃分。如果目前的民意在中期選舉前不能得到根本改變,共和黨將面臨失去參眾兩院現有微弱多數席位的風險,而這一結果將對川普政府剩餘兩年任期的政策議程推進構成顯著制約。圖為蓋洛普公司於2025年10月1日至10月16日對美國總統與國會支援率的民意調查結果。圖片來源:GALLUP。在支援率低迷、中期選舉競爭激烈的背景下,利用外交危機或軍事威懾來激發民族主義情緒,從而在選舉上動員核心選民,成為總統重新獲取民意支援的有效舉措。這一策略性舉措隱含對“聚旗效應”(rally around the flag effect)的潛在利用。“聚旗效應”是國際政治與國內選舉互動中的經典現象,特指當國家面臨重大國際政治危機或戰爭情境時,民眾因“國家認同優先”的心理驅動,對總統的支援率在短期內出現顯著飆升。從美國政治史來看,“聚旗效應”已多次得到驗證: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期間,甘迺迪總統支援率提升15個百分點;1991年海灣戰爭爆發後,老布什總統支援率同樣上漲約 30 個百分點;2001年“9·11” 恐怖襲擊事件後,小布什總統支援率更是暴漲近35個百分點。這些案例表明,“聚旗效應”可以成為總統應對支援率困境、凝聚國內共識的重要工具。對川普而言,在支援率持續低迷、中期選舉面臨壓力的現實情境下,其以保護基督徒為名對奈及利亞進行武力威脅的行為,本質上隱含觸發“聚旗效應”的潛在動機——通過製造或聚焦國際性議題,強化 “國家利益面臨外部挑戰” 的認知,進而推動國內民眾因 “國家認同”而暫時擱置分歧,提升對其政府的支援度,最終服務於中期選舉的選情鞏固與長期政治動員目標。03. 時代縮影:美國價值觀的復歸和重構揆諸歷史,中世紀的“十字軍東征”雖出於基督徒群體的宗教道義理想,但其中並不乏功利性的政治經濟算計。川普政府以“保護基督徒群體”為名對奈及利亞實施武力威懾的行為,恰與這一歷史邏輯暗合——表面以宗教道義為支撐,實則蘊含多重現實利益考量。從國內政治邏輯維度解析,川普此舉的動機具有三重指向性:其一,核心訴求在於迎合基督教選民的政策期待,通過“為基督徒發聲”的行動強化該群體對自身的政治認同,鞏固選舉基本盤;其二,是維繫自身“基督教化政治形象”的內在需求——此前通過宗教敘事建構的“被揀選者”身份,要求其以實際行動兌現“捍衛基督教價值觀”的形象承諾,以魅力權威維繫其力求建構的“民意領袖”形象;其三,是應對民調劣勢與選情頹勢的策略性選擇,通過製造“外部威脅——宗教保護”的議題,在國內政治動員中形成“聚旗效應”,凝聚民眾支援以扭轉政治被動局面。此外,正如前言所提出的問題,本文通過對這一事件的探討,也可以對美國“燈塔”的形象建構議題提供一個不同於主流觀點的解釋。不同於大多數觀點認為美國的“燈塔”形象建構在川普任期內得以結束,本文認為,美國“燈塔”的形象建構以國內政治價值觀為導向,本質是一種工具化的意識形態實踐。事實上,在政治極化的背景下,美國越來越呈現出根植於清教價值觀的“保守主義美國”與根植於《獨立宣言》的“進步主義美國”兩種截然不同的價值觀。當自由民主理念處於美國核心價值觀主導地位時,其“燈塔”敘事聚焦於“自由民主燈塔”的身份建構,將美國視為人類歷史上追求政治自治的第一個“政治實驗場域”;而當美國社會復歸亨廷頓所界定的WASP(白人盎格魯—撒克遜新教徒)傳統價值觀時,其“燈塔”形象可切換為“基督教燈塔”的敘事框架,重新成為基督徒的“山巔之城”(太 5:14)。這種切換既服務於總統魅力權威的建構,為其執政合法性提供意識形態支撐;又能將“基督教保護”等議題轉化為美國地緣戰略的工具,通過意識形態話語包裝實現地緣利益擴張。參考文獻1.Dah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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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直接出兵鎮壓了!
9 月 28 日的美國俄勒岡州波特蘭市,午後的陽光被一層灰濛蒙的雲遮住,市中心的一條街道上擠滿了人。人群前方,幾十名警察穿著厚重的防暴服,手裡握著盾牌和警棍,眼神警惕地盯著對面的抗議者;而抗議者們則站得更密集,有人舉著寫著 “拒絕聯邦干預” 的紙牌,有人把右手食指和拇指彎成手槍的形狀,對著警察的方向,嘴裡不斷發出 “砰砰” 的模擬槍聲 —— 那聲音不算大,卻在安靜的街頭格外清晰,像一根繃緊的弦,拉扯著現場所有人的神經。“這是我們的街道!”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第一聲,緊接著,越來越多的抗議者跟著高呼,聲音此起彼伏,他們一邊喊,一邊慢慢向警察的方向逼近。原本站在原地的警察隊伍,在對峙了幾分鐘後,互相遞了個眼神,慢慢向後退,最後轉身撤離了這條街道。看著警察離開的背影,抗議者們沒有歡呼,只是站在原地,手裡的 “手槍” 姿勢還沒放下 —— 他們都清楚,這場撤離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博弈的開始。這場街頭對峙的導火索,就埋在一天前。9 月 27 日,也就是當地時間周六,美國前總統川普在自己創辦的社交平台 “真相社交” 上發了一條消息,這條消息直接點燃了波特蘭的情緒。他在帖子裡說,國土安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找他提了請求,所以他已經 “指示戰爭部長派遣軍隊”,目的是 “保護被戰爭蹂躪的波特蘭,以及正遭到‘反法西斯運動’(也就是大家常說的‘安提法’)和其他國內恐怖分子攻擊的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設施”。最後,他還加了一句語氣強硬的話:“如果有必要,我還將授權採取全面武力行動。”熟悉川普風格的人都知道,他喜歡用誇張的表述強化態度,比如 “戰爭蹂躪” 這個詞 —— 波特蘭雖然過去幾個月不太平,但遠沒到 “戰爭” 的程度。不過,帖子裡的核心資訊很明確:他要向波特蘭派兵了,而且不排除用強硬手段。這條消息一發出,立刻在全美引發討論,尤其是波特蘭當地,不少人當晚就開始在街頭聚集,醞釀著第二天的抗議。但仔細看川普的這條命令,會發現一個關鍵資訊沒說清楚:他要派的到底是那支部隊?是由州政府指揮、平時主要應對災害和地方騷亂的國民警衛隊,還是直接隸屬於聯邦政府、負責國防任務的正規軍隊?這個模糊點讓外界議論紛紛 —— 要知道,在美國的法律體系裡,聯邦政府和地方政府的權力劃分很明確,軍隊的調動更是有嚴格規定,不同的部隊,調動的法律依據、能做的事都不一樣。如果連派什麼兵都沒說清,那這場行動的合法性和規模就都成了問號。川普發完帖子後,五角大樓在幾小時後也發了個聲明,算是回應。聲明裡說,國防官員 “已準備好在總統指示下,動員美軍人員支援國土安全部在波特蘭的行動”,但同樣沒提具體派多少人、派什麼兵、什麼時候到。這種 “只說準備,不說細節” 的態度,讓波特蘭市政府和俄勒岡州政府更不滿 —— 他們連最基本的資訊都沒收到,卻要面對即將到來的聯邦部隊。一直到 9 月 28 日,也就是抗議者和警察對峙的當天,“戰爭部長” 彼得・海格賽斯才終於鬆口,授權 200 名俄勒岡州國民警衛隊隊員進駐波特蘭。這個結果其實不算意外,因為這和川普政府今年以來在其他城市的操作幾乎如出一轍 —— 今年 6 月,他就曾以類似的理由,向洛杉磯派遣過國民警衛隊和海軍陸戰隊員,當時也是先放話,再模糊部署細節,最後才確定具體兵力。不過,要理解波特蘭人為什麼對 “派兵” 反應這麼大,不能只看這兩天的事。這座城市的緊張局勢,其實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月,根源早就埋下了。最開始,是因為種族正義問題 —— 美國近年來頻繁發生的警察暴力執法、針對少數族裔的不公事件,讓波特蘭的民眾早就憋著一股情緒。後來,川普政府的移民政策又火上澆油,尤其是大規模驅逐出境的政策,讓很多支援移民權益的人站出來抗議。而波特蘭南部的 ICE 辦公大樓,就成了抗議的焦點,這裡的衝突從 6 月開始就沒斷過,且一次比一次激烈。6 月初,第一批抗議者開始在 ICE 大樓外搭起帳篷,發起了 “露營抗議”,他們舉著 “停止驅逐”“移民不是罪犯” 的標語,白天靜坐示威,晚上就在帳篷裡過夜。剛開始局勢還算平和,大部分抗議者只是通過標語和口號表達訴求,偶爾有情緒激動的人會對著大樓喊口號,但沒發生肢體衝突。可到了 6 月 10 日左右,情況開始變味,有抗議者用顏料在大樓的圍牆和玻璃上塗鴉,寫著 “ICE 滾出去”,還有兩人因為砸壞大樓外牆的監控攝影機、破壞門前的欄杆,被警方以 “刑事惡作劇” 的罪名逮捕。當時波特蘭警察局長鮑勃・戴還出來緩和局勢,勸說抗議者離開私人財產區域,避免衝突升級,但這並沒有擋住抗議浪潮的蔓延。真正的大規模衝突發生在 6 月 14 日晚上。當天白天,波特蘭及周邊地區剛舉行完 “反川普” 的 “無國王集會”,幾百名抗議者傍晚時分轉移到 ICE 大樓外,人數比之前翻了好幾倍。剛開始大家還只是高呼口號,但到了晚上 7 點多,不知是誰先向大樓扔了第一塊石頭,緊接著,更多的石塊、礦泉水瓶甚至煙花彈朝著大樓和執勤的聯邦執法人員飛去。聯邦執法人員立刻穿上戰術裝備反擊,煙霧彈、催淚瓦斯和閃光彈接連投向人群,現場瞬間被白色的煙霧籠罩,咳嗽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混亂中,有抗議者用鋼絲鉗剪斷了大樓周圍的圍欄鐵鏈,還有人用磚頭砸破了一樓的玻璃門。警方很快宣佈現場為 “非法集會”,隨後升級為 “騷亂”,開始實施針對性逮捕。最終有 3 人被抓,罪名包括企圖襲擊執法人員、一級刑事惡作劇、妨礙公務等。一名聯邦官員在衝突中被石塊砸中手臂,雖然沒需要就醫,但也讓局勢變得更緊張。波特蘭警方在事後的聲明裡強調,逮捕只針對 “犯罪行為”,不針對憲法保護的言論自由,但這種說法沒能平息不滿 —— 很多抗議者覺得,是執法人員的強硬態度激化了矛盾,原本和平的集會不該變成騷亂。進入 7 月,衝突從街頭對抗升級到了對執法人員的人身威脅。國土安全部 7 月 14 日發佈的聲明揭露,波特蘭的 “安提法” 關聯組織 “玫瑰城反資訊” 和 “ crustian 日報” 在網站上公開了 ICE 官員的姓名、照片甚至家庭住址,也就是所謂的 “doxxing”(人肉搜尋)。這些組織還在官員居住的社區貼滿傳單,上面印著官員和家人的照片,配文寫著 “ICE 沒有和平”“去你的移民局” 等威脅性話語。更極端的是,有人直接跑到一名 ICE 官員的私人住宅,往院子裡倒垃圾,還指名道姓地發出死亡威脅。ICE 官員遭受的襲擊事件更是激增了 700%,國土安全部長諾姆在聲明裡憤怒地說,這些行為等於是在為販毒集團和人販子站台,會讓執法人員和家人陷入致命危險。與此同時,ICE 大樓的 “圍城” 從未停止。抗議者在大樓外的人行道上噴塗 “殺死你的主人” 等激進標語,白天用擴音器循環播放移民被驅逐的悲慘故事,晚上則用雷射筆照射大樓窗戶,干擾內部辦公。有幾次,抗議者甚至試圖堵塞大樓的出入口,導致工作人員無法正常進出,ICE 的部分執法工作一度陷入停滯。《俄勒岡人報》記者當時在現場看到,大樓周圍的街道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用過的催淚瓦斯罐和被燒燬的標語牌,附近的便利店因為害怕被波及,下午 5 點就關門歇業,居民出門都要繞著走 —— 曾經熱鬧的街區,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 “衝突地帶”。9 月初的衝突則更像是 9 月 28 日對峙的預演。當時幾百名抗議者再次聚集在 ICE 大樓外,他們舉著 2020 年聯邦執法人員粗暴執法的照片,高喊 “拒絕歷史重演” 的口號。那次抗議雖然沒有發生大規模騷亂,但抗議者和執法人員隔著圍欄對峙了整整一夜,有人用擴音器對著警察喊 “這是我們的地盤”,還有人模仿槍聲挑釁,最後警方也是以撤離告終。當地媒體分析,這幾次衝突下來,波特蘭民眾對聯邦執法人員的信任度已經降到了冰點,而川普的派兵決定,無疑是往這個火藥桶裡扔了火柴。即便局勢持續緊張,波特蘭市和俄勒岡州的政府也堅決反對川普派兵。俄勒岡州州長蒂娜・科特克在川普發消息的當天,就召開了新聞發佈會,面對鏡頭,她的語氣毫不含糊:“波特蘭市和俄勒岡州相信法治,我們有能力處理好自己地方的公共安全需求。這裡沒有叛亂,也沒有對國家安全構成威脅,根本不需要聯邦軍隊來插手。” 她還透露,自己已經直接和川普、國土安全部長諾姆聊過,但對方既沒說清楚派兵的具體原因,也沒給時間表,“我們就像被蒙在鼓裡,只知道有部隊要過來,卻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麼、會待多久”。波特蘭市長基思・威爾遜也在隨後的新聞發佈會上表達了不滿,他對著記者強調:“我們當地的警察能處理好街頭的情況,不需要任何外部干預。波特蘭是一座城市,不是一個軍事目標,沒必要用軍隊來‘保護’我們。” 其實,地方政府的反對不僅是因為 “沒被提前告知”,更核心的是權力之爭 —— 在美國,地方警察歸市政府或縣政府管,聯邦執法機構(比如 FBI、ICE)有自己的職責範圍,兩者沒有隸屬關係。川普以 “保護聯邦財產(比如 ICE 大樓)” 為由派兵,在地方政府看來,就是聯邦權力越界了,是在干涉地方事務。這種 “聯邦和地方對著幹” 的情況,其實不是第一次發生。早在 2020 年,波特蘭就因為聯邦執法人員的介入鬧過一次大矛盾。當時,聯邦執法人員穿著沒有明確身份標識的衣服,在街頭無預警發射催淚彈,還隨便扣押抗議者,這些做法被媒體曝光後,全美國都在批評,也讓波特蘭民眾對聯邦執法人員的信任度降到了谷底。現在川普又要派兵,自然會勾起當地人的不好回憶,抗議情緒也就更激烈了。9 月 28 日的那場街頭對峙,就是這種情緒的爆發。除了用手比 “手槍”、喊 “這是我們的街道”,還有抗議者舉著寫有 “2020 年的錯誤別再犯” 的牌子,顯然是在提醒大家別忘了之前的衝突。而警察的撤離,有人覺得是為了避免衝突升級,也有人覺得是地方政府對聯邦派兵的 “無聲反抗”—— 畢竟,當地警察更清楚街頭的情況,也更理解民眾的情緒,不想和抗議者鬧得太僵。這場事件背後,更核心的是法律層面的博弈。川普政府說 “保護聯邦財產” 是合法理由,但批評者認為,這只是藉口,本質上是聯邦權力的過度擴張。而且,這種 “借保護聯邦財產派兵” 的操作,川普政府之前在其他城市也用過,結果都引發了法律爭議。比如今年 6 月,川普向洛杉磯派兵時,加州州長紐森就公開指責這是 “一場精心策劃的‘戰爭’,目的是把權力都集中到白宮手裡”。當時,加州政府還向法院提交了臨時限制令申請,要求阻止川普政府動用美軍和加州國民警衛隊在加州街頭巡邏,可惜最後被一名聯邦法官駁回了,沒能阻止部隊進駐。現在,向波特蘭派兵,只是川普 “法律與秩序” 執政風格的又一次體現。仔細梳理一下就會發現,今年以來,他已經以類似的理由向多個城市派過兵了。8 月的時候,他說華盛頓特區被 “暴力幫派、嗜血罪犯、狂躁青年、癮君子和流浪者” 佔據,直接宣佈把華盛頓特區的當地警察 “聯邦化”,還調動了國民警衛隊進駐;9 月初,他又說要派兵去孟菲斯 —— 這座城市被統計為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後來田納西州州長比爾・李證實,13 個聯邦機構的特工,加上大約 150 名國民警衛隊士兵和州警,一起在孟菲斯的街頭巡邏,協助當地警察維持秩序。川普的這套 “派兵模式”,在全美引發了兩極分化的評價:支援他的人覺得,現在很多城市的治安太差,需要聯邦政府出手 “強硬治世”,才能恢復秩序;反對他的人則認為,這是在破壞美國 “聯邦制” 的根基,把軍隊當成政治工具,只會激化矛盾,而不是解決問題。眼下,俄勒岡州和波特蘭市已經採取了法律行動,把川普政府告上了法庭,希望通過法律途徑阻止部隊的進一步部署。但更麻煩的是,美國聯邦政府還面臨著關門的危機 —— 如果國會兩黨不能在 9 月 30 日之前就撥款法案達成一致,聯邦政府就會因為沒錢而停擺。到時候,不僅波特蘭的部隊部署可能受影響,整個國家的很多公共服務都會暫停,這無疑會讓當前的局勢更加複雜。現在的波特蘭,街頭暫時恢復了平靜,但那種緊張感並沒有消失。ICE 大樓外的帳篷又多了幾頂,抗議者們說要 “長期堅守”;大樓圍牆的新塗鴉蓋住了舊痕跡,內容依然是反對聯邦干預的口號;當地的咖啡館裡,人們談論的話題也離不開 “聯邦軍隊” 和 “地方權力”。而川普那邊,雖然已經確定派 200 名國民警衛隊,但 “必要時動用全面武力” 的話還懸在半空,沒人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有更激進的動作。這場博弈,遠沒有結束。法律層面的官司還在走流程,聯邦政府的關門危機迫在眉睫,地方政府和聯邦政府的矛盾也沒解決。而波特蘭街頭那些比過 “手槍” 的手、那些高呼 “這是我們的街道” 的聲音,其實是普通民眾對行政權力擴張最直接的回應 —— 他們或許不能改變政策,但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捍衛著自己心中 “城市該有的樣子”。未來,波特蘭會走向平靜,還是會迎來新的衝突?所有人都在盯著。 (曾楊清評論)
“解放洛杉磯”——加劇美國內亂的政治表演秀
大家都知道,最近洛杉磯亂了。至於亂的原因,簡單的說就是川普動用聯邦政府力量,逮捕洛杉磯非法移民,然後惹出示威;然後川普毫不讓步,拋出“解放洛杉磯”的口號,直接武力鎮壓,導致局勢迅速惡化升級;加州的民主黨政府也摻和進來,對川普越權干涉加州事務大加抵制。川普這次為什麼這麼強勢?表面上看是履行打擊非法移民的競選承諾和社會治理職責,但實際上這只是冠冕堂皇的說辭罷了。實際上,這依然是一次假公濟私,藉著維護國家利益的幌子,來背地裡維護自己利益的一套小算盤。打擊非法移民可不可以?完全可以,別說白人至上的共和黨和MAGA,那怕是玩多元化,大搞政治正確的民主黨,也不能在明面上說這個不對,最多隻能用程序正義、反種族歧視等藉口從旁掣肘。但打擊非法移民,不是這麼個玩法。畢竟美國非法移民數量已經非常龐大,非法移民問題又跟種族問題緊密掛鉤,而美國有色人種又佔到總人口的40+%,這種情況下,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稍不謹慎,就會鬧出內亂。所以,按照一個成熟政府的正常玩法,應該是徐徐圖之。怎麼個徐徐圖之?簡單的說就是從小到大,分化瓦解。有色人種只是相對應歐裔白人的一個籠絡概念,裡面分為亞裔、非裔、穆斯林、拉美人等幾個大類,各大類下又可以按國家繼續細分。這些族群彼此間並無關聯,甚至互相厭惡歧視。所以在處理非法移民問題時,完全可以分化瓦解,先根據情況,對某一族群進行重點打擊,完了後再由小到大層層推進。這種精準鎖定,不僅動靜小,而且也不會引發整個非法移民群體集體恐慌,甚至引發大的種族對立。這才是正經的治理方式。但川普怎麼做的?一上來就在加州大動干戈四處抓人,把目標對準整個非法移民群體。這自然會引發他們的集體恐慌。惹出了事,川普也不迂迴,反而硬碰硬的加碼蠻幹,甚至違背法律程序也不管不顧(在州政府沒有請求的情況下,聯邦政府是無權直接派兵的)這下不僅是非法移民了,合法移民乃至有色人種群體都會恐慌,擔心川普借打擊非法移民,行種族歧視之實;民主黨也一下找到了口實,開始煽風點火並出面抵制。一場本來合情合理的執法活動,結果就這樣生生的被帶成了騷亂甚至內亂。所以,從治理角度來看,川普此舉是失敗的——政策方向可能沒問題,但方法論大錯特錯。那麼,川普為什麼要這麼做?並不是一些人說的政治經驗不足——別說老特好歹也是二進宮了,那怕真實以前那種政治素人,也不至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看不明白——你看他第一個任期內,有這麼毛躁嗎?在我看來,川普是故意的,他大動干戈,執意把事兒往大了搞。其真實用意,其實是想借此,達到三個目的:首先是壓特馬決裂的熱度。特馬決裂在上周末搞的沸沸揚揚,馬斯克連川普跟愛潑斯坦的舊事都抖了出來。甭管馬斯克最後是不是川普對手,這種決裂對川普的負面影響都是巨大的。這種傷害既體現在民眾感觀方面,也體現在川普與科技右翼之間的關係上面。這種情況下,借洛杉磯的事兒大鬧一場,可以壓特馬決裂的熱度——可能在國際上,大家還是更關注川普和馬斯克的撕逼,但在美國國內,非法移民乃至種族問題,無疑更受美國普通民眾關注。當大家目光投入到洛杉磯,投入到川普與非法移民,與有色族群乃至與加州民主黨政府的博弈,馬斯克借X搞輿論風暴的效果就會被削弱。除此之外,放大非法移民以及種族問題,其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團結右翼的效果。讓因特馬決裂而出現嚴重裂痕的川普與科技右翼之間的關係有所緩和。第二個目的,則是鞏固右翼選民的支援率。除了馬斯克造反帶來的負面影響,川普上台這幾個月在政績方面本身也乏善可陳。24小時結束俄烏戰爭成了笑話,關稅戰也被中國懟的灰頭土臉,裁員節流等改革措施——馬斯克都氣的造反了,還說個屁!反倒是通膨、貨物短缺、稀土卡脖子等等,直接對美國經濟運行和民眾生活造成衝擊。這樣的表現,無疑是非常不及格的。雖然川普天天拿著贏學鴉片忽悠民眾,但物質層面的事兒搞不定,你老這麼在精神上灌迷魂湯,喝多了大家也會回過味兒來的啊!那怎麼辦?只能繼續加碼,把迷魂湯濃度再提一提,直接拿白人紅脖子最敏感的非法移民搞事。前面說了,如果川普如果想正經解決非法移民問題,那應該是分化瓦解,徐徐圖之。這樣做動靜最小,對社會的影響程度最低。但也正因為如此,川普不能這麼幹。沒有激化矛盾,大眾沒感知,那川普怎麼刺激大眾?怎麼鞏固基本盤?所以川普必須反其道而行之!往大了搞,往狠了搞,不斷刺激抗議群眾,逼他們搞事,然後自己再強勢鎮壓,生生把一場執法,往群體對抗上引導,甚至把民主黨這幫白左也逼下場,將其徹底政治擴大化。這個過程中,川普藉著打擊非法移民的政治正確,展現自己的強硬態度,樹立光輝形象,這樣一來,就可以最大程度的抵消自己因為執政不利以及特馬決裂帶來的負面影響,起到重新鞏固基本盤的效果。最後一個目的,則是藉機滲透,嘗試聯邦政府擴權,侵蝕州權。眾所周知,美國是聯邦制,聯邦政府與州政府之間有嚴格的權力邊界。像這次騷亂,從法律角度來說,必須由州長出面求援,否則輪不到聯邦政府干涉。但這一次川普很明顯突破了這個界限,直接調動國民警衛隊,並且國防部長也揚言出兵,這就突破了憲法框架的限制。某種意義上,這是要重塑聯邦制的傳統架構,顛覆合眾國的國本!正常情況下,這事兒是不可能辦成的。但宏觀上,現在本來美國就處在衰落期,內部矛盾嚴重,人心思變,政治改革的合法性越來越高;另一方面,川普幹這事兒,是打著打擊非法移民的旗號——佔據了大義名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敢如此大膽。如果這事兒幹成,後面川普政府就可以以此為例,不斷擴大自己的權力邊界,將原屬於州政府的地方權力,一步步的收歸白宮。以上就是特朗破所謂解放洛杉磯背後的真實邏輯。所謂的打擊非法移民只是幌子,真實目的,是川普要以此為契,維護自己的政治利益。但這麼做的代價,就是加劇美國內亂——本來穩定可控的事情,因為川普的私人政治算計,結果搞成了騷亂。這本身就是對美國國家利益的不負責。這裡面的騷亂直接損失,以及人心撕裂,都會加劇美國的內耗。而川普藉機擴權,侵蝕加州州權的做法,也自然會招致民主的強烈反彈。也許加州未必攔得住川普強勢武力滲透,但這並不意味著民主黨就拿川普沒有辦法,他們也有自己的手段——以加州、紐約為代表的藍州,才是聯邦政府的財賦種地;紅州則大多是窮鬼集中營(不然也不會支援川普這個民粹頭子)。兵在白宮手裡,川普真要越權出兵,民主黨也沒辦法;但錢袋子在民主黨手裡,藍州也可以阻截稅收上繳聯邦——這一點,加州州長紐森已經放出了話。雖然這話在現在來看可能只是威脅,但如果川普真的不講規矩,那不排除逼急了的民主黨真有樣學樣!如果是這樣,那就好玩了。如果藍州真的截流稅收,那川普政府立馬就運轉不下去。到時候紅藍兩黨徹底決裂,美國就真得再打一次南北戰爭了。當然,事情還沒有到這一步。但這個趨勢,現在確實是在往決裂的方向走,而且離最後的臨界點越來越近。而鬥到這個程度,也意味著美國的政治生態已經越來越惡劣,兩大利益集團之間的緩衝空間越來越窄。就算這一次最後川普收手,雙方沒撕破最後的臉皮,但這種傷害已經形成,這種趨勢也難以逆轉。最重要的是,當參與這場政治遊戲的人,普遍都喪失理想信念和政治操守,習慣了以維護國家利益為名,行攫取私人政治利益為實的把戲,這個國家,就徹底喪失了自我救贖的可能,甚至每一次表面上的自救,反而最終都會因為政客的蠅營狗苟,異變成對國家的實質性傷害。川普的這次政治秀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就這麼玩下去,美國再厚的家底,恐怕也會被這幫政客給耗光——而且,這種消耗速度,還會越來越快!直至耗盡最後的積累,然後轟然倒塌!這,可能就是這個超級帝國的宿命吧! (雲石)
川普派兵鎮壓洛杉磯移民抗議,宣稱“解放加州”遭州長強烈反對
國民警衛隊部隊上周日根據美國總統川普的命令進駐洛杉磯,此舉加劇了與加州領導人的對峙——後者稱聯邦調兵具有政治動機且毫無必要。此前該地區因美國大規模移民搜捕行動引發了兩天的緊張抗議。白宮聲明稱,川普命令北方司令部接管國民警衛隊指揮權,並向該地區派遣2000名士兵“執行60天任務或根據國防部長判斷調整期限”。川普上周日在前往戴維營(Camp David)途中向記者承諾,將向加州派遣所需一切力量。“我們會在各處部署軍隊,絕不允許國家陷入混亂,” 他補充稱上周六的洛杉磯事件是“暴亂”。加州州長紐森譴責此舉是川普越權激化矛盾的行為,稱部署決定未與其協商。這位民主黨人在X平台發文:“聯邦政府正在播種混亂以製造升級藉口,這不是文明國家的行事方式。”北方司令部表示,加州國民警衛隊第79步兵旅戰鬥隊約300名士兵已部署至大洛杉磯地區三個地點,重點保障“聯邦財產及人員安全”。上周日在洛杉磯聯邦拘留中心外,警方向抗議者發射催淚瓦斯,成為當日移民抗議活動中罕見的緊張時刻。截至當天下午三點,全市至少爆發三場示威。第79步兵旅雖屬戰鬥部隊,但曾多次支援地方當局,今年初還參與過洛杉磯地區山火救援。國防部長赫格塞斯(Pete Hegseth )稱若抗議升級可能派遣海軍陸戰隊。紐森對其動用彭德爾頓營(Camp Pendleton)陸戰隊的提議斥為“瘋狂”。赫格塞斯上周日反擊稱紐森放任暴力失控:“瘋狂=坐視城市燃燒、縱容襲擊執法者。我們容得下和平抗議,但對攻擊執勤聯邦特工零容忍。如果需要的話,國民警衛隊和海軍陸戰隊員會和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站在一起。”迫於白宮壓力,ICE近期加強逮捕行動,全國日均拘留約2000人,仍未達到政府3000人的目標。強化執法是川普“實施美國史上最大規模驅逐行動”承諾的部分內容。在洛杉磯地區,ICE報告上周逮捕了118人,但截至上周日上午,該機構尚未公佈最新資料。洛杉磯警方上周日表示正與國民警衛隊聯合監控抗議活動、守衛市政建築。洛杉磯警察局局長麥克唐奈(Jim McDonnell )強調不與聯邦探員合作進行移民執法,並遵守“不得僅以核查移民身份為由攔截人員”的長期政策。抗議的導火索是上周五晚間開始的全市移民突查。示威者聚集在市中心聯邦大樓外,包括拘留中心周邊。康普頓和南郊派拉蒙也爆發抗議,據報一家家得寶超市(Home Depot)附近出現人群。當地媒體報導,因抗議者投擲物品,防暴警察使用催淚瓦斯和閃光彈後,局勢升級。移民權益團體原計畫上周日下午兩點在市中心舉行反川普執法政策的和平抗議。川普多次威脅削減對限縮移民執法合作的“庇護城”撥款,洛杉磯名列其中。加州法律禁止地方執法部門協助多數聯邦移民行動。針對過往聯邦行動,加州總檢察長邦塔 (Rob Bonta)曾捍衛本州庇護政策,並就強制地方合規起訴川普政府,主張加州有權自主設定公共安全重點。川普邊境事務主管霍曼(Tom Homan )接受NBC採訪時稱,紐森和洛杉磯市長卡巴斯(Karen Bass)應感謝總統恢復秩序,警告若阻礙移民執法可能面臨逮捕。白宮稱,部署國民警衛隊是為了保護聯邦人員和財產,包括移民拘留中心,理由是川普所說的可信暴力威脅可能會阻礙執法工作,並“構成對美國政府的一種反叛”。但該決定的法律依據可能面臨挑戰——聯邦法律嚴格限制在美國境內部署聯邦軍隊。1878年《地方保安隊法》及修正案通常禁止使用現役陸海空及海軍陸戰隊進行國內執法,但該法不適用於州轄國民警衛隊。加州洛杉磯警察局已宣佈全市進入戰術警戒狀態。當地時間6月8日,川普在其社交媒體平台“真實社交”上發文稱,洛杉磯已被非法移民和罪犯“入侵佔領”,暴力叛亂分子聚集並襲擊聯邦探員,企圖阻礙政府的驅逐行動。川普指示國土安全部長諾姆、國防部長赫格塞思和司法部長邦迪等官員,協同相關部門與機構採取一切必要行動,“將洛杉磯從移民入侵中解放出來,並結束這些移民暴亂”。川普強調,秩序終將恢復,非法移民將被驅逐,洛杉磯將重獲“自由”。 (金十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