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條
性蕭條時代到來,這才是人類最大的危機!
2024年到2026年是一個巨大的轉折點,對於普通人來說,接下來的兩年裡,正確地佈局,將會影響接下來二十年的發展。我最大的特點,是用最通俗易懂的語言,講最深刻的大道理,通俗的語言,往往能反映最深刻的道理,這是陰陽統一,這是道:深入淺出。如果你們對於樓市稍微有些瞭解,應該都知道,現在北京的房價已經跌回2016年,所謂一葉知秋,這種徵兆已經在預示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對於普通人而言,需要做的是讀史明鏡,從過去總結出經驗,過去的陞遷機會中,都發生了什麼?都是那些人從中得到了風口紅利?中國有過七次階層飛躍的機會。第一次,是1977年恢復高考,寒門出貴子,不少人在這裡抓住機遇,現在過得都不錯。第二次,是80年代鄉鎮企業,農民群體轉商,階層升級。第三次,是1984年雙軌制套利,低價獲取商品,高價溢出,多少人在這一階層完成了第一次資本原始積累。第四次,1992年下海經商,那批敏銳的脫離體制人員下海,現在也有了不錯的成就。第五次,2002-2012年,世貿組織帶來的資源紅利,煤老闆應運而生。第六次,1998-2019年,靠著房地產套現,這幫人通過倒買倒賣一躍升級富豪。第七次,網際網路興起,當時那怕是做個小小的公眾號,堅持下來也實現了財富自由。1我來說一個具體的事例給大家感受一下,如何抓住這個時代風口變現、實現分裂式的財富增長。我有一個朋友,不知道什麼原因,事業運勢很不好,畢業之後進入外貿行業,現在來看,當年正是外貿興起的時候,不少人都趁著這一波風口賺到了第一桶金,但他的業績卻怎麼都做不上去。最後因為承受不了外貿業務的壓力加上身體操勞過度越來越差,於是辭職回家考公,託人安排了老家的一個閒差,只要能夠通過筆試基本合格線就能進去。本來以為萬無一失,不料卻以一分之差,無緣編制,導致他直接失業。可以這麼說,他做的每一個選擇都不合時宜,總是在做不適合自己運勢的事情,在適合讀書的時候跑去工作,在適合工作的時候去讀書。一步錯、步步錯,最後將自己逼入了一個死角。23(科技發明秀)
跨越人生康波周期內衰退期/蕭條期的一些準備…
觀看前聲明:本文講述的是針對人生康波周期(繁榮-衰退-蕭條-復甦),相關帶到的實際案例都是為了更好的大家理解,而沒有特指,請按需取用。今日刷到了一篇推文,陸續的日本“團塊世代”概念漸漸的被我們所知曉,這也是促使我敲下這篇文字很重要的原因…人生康波周期中的衰退期、蕭條期如果用歷史事件來表述,那就是歷史上的1929年開始的全球大蕭條時期(這裡不要用歸因法,說什麼大蕭條是那個GJ引發的,其實從道家思想來講,事物的發展都是世上的每一位推動的,人人有責真是相當形象)。而如何度過大蕭條時期,其實有很多的經濟學家也都分析了很多,如果你是不愛看書的人,也不願花時間就想掌握一些度過衰退蕭條期的小秘訣,那我用大道至簡的個人思考概括而言,應該就是2個東西:1、快樂(精神)2、最低生存條件所需的淨資產(物質)以上這兩個東西或許是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字眼,但如果你真的能夠在人生康波周期走向復甦的時候仍舊保有著他們,你會發現大機率你的人生可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關於快樂其實我更想表達的是中醫理念中的平和狀態,平和不是冷淡而是在面對世事變遷時的那股坦然(陰陽平衡),平和如同一湖平靜的活水,而不是一湖死水。但鑑於我們很多人已經喪失了傳統文化的傳承,已經很難理解這種疊加態,只能理解對立狀態的是或非,所以我這裡用了一個相對接近的詞:快樂。(但其實差別還是挺大的)當然了我們這裡所說的快樂,是如同涓涓細流般的溪流滋養生命,而非那種亢奮至極的狂喜狀態(有損身心)。快樂如何獲得?我自己的親身經歷而言,最深的感觸:第1步,就是要從你的醬缸人際觀念中爬出來,只要不對其他人造成實質性的客觀困擾,所有一切都要以你的需求出發,即使是面對親情、友情、愛情等等等。(舉個最簡單的例子,父母大學畢業就一直讓我考公上岸,但我經過大學三年的社會實踐明確已經知道自己在體制內會面臨如何的困擾,所以我並不會因為“孝順”而聽從父母的建議,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在上海生活。當然了立足上海說實話,就這社會現狀,我也不得不依靠家裡,面對如此離譜的房價和扭曲的婚嫁市場,我著實也是無能為力。)。如果在校園中你就明確了你的快樂源泉那恭喜你少走了很多彎路,當然了到了社會也會有機會去找尋更多的快樂。如果你直到踏入社會都不知道要去嘗試什麼,也不想廣撒網(嘗試各種可能性,閱讀、運動、武術、金融、家務……),個麼可以去算個命,看看八字刷刷紫微斗數(哈哈哈,這裡含有玩笑成分)。就我自己而言,24年開始是我真正接觸快樂領域的時候,主要是四方面:玄學(子平八字&家居風水)+中式養生(中醫&武術)+滑雪+卡丁車。而在24年之前,我的偽快樂源泉有過很多:小學的街機+足球;初高中的早戀+籃球+網咖+看雜書;大學的籃球+社會實踐+刷書(尤其是經管類)。第2步,尋找真正的快樂源泉。如果在校園中你就明確了你的快樂源泉那恭喜你少走了很多彎路,當然了到了社會也會有機會去找尋更多的快樂。如果你直到踏入社會都不知道要去嘗試什麼,也不想廣撒網(嘗試各種可能性,閱讀、運動、武術、金融、家務……),個麼可以去算個命,看看八字刷刷紫微斗數(哈哈哈,這裡含有玩笑成分)。就我自己而言,24年開始是我真正接觸快樂領域的時候,主要是四方面:玄學(子平八字&家居風水)+中式養生(中醫&武術)+滑雪+卡丁車。而在24年之前,我的偽快樂源泉有過很多:小學的街機+足球;初高中的早戀+籃球+網咖+看雜書;大學的籃球+社會實踐+刷書(尤其是經管類)。偽快樂和真快樂的鑑別,我自己最大的感受就是,偽快樂總會有一種它推著你的感覺,不去碰就會覺得自己浪費了時間,有點內耗;而真快樂會有一種你要主動追尋的趕腳,工作生活都會是為了追尋那份快樂的體驗而去積極規劃。但整體而言離道醫所追求的“平和”狀態還是很遠很遠,哈哈哈 不得不承認,快樂的確會讓人上癮,但道醫追求的平和很大一塊就是要“戒癮”!* 關於最低生存條件所需的淨資產這個由於我們是一個正能量的社會,所以也就不過分展開了,就只從家庭資產風險管控角度去總結下自己的心得:(各取所需,不適配所有人)第1點:除剛需住房外,將加有15%以上槓桿的不動產可以選擇降低槓桿,如果有好的資產配置方式選擇出清。第2點:除了二代們,一定要儘可能的維持一份工作,只要不影響到自己的生命健康,一定要努力維持下去。第3點:“新時代的人力資源”(特指什麼參考之前推文),在沒有做好十足的準備和思考前,務必不要擁有。做好以上3點,實屬不易,而且能做好已經說明你的人生資源配置能力和思維層次,具備相當的實力了,大機率其他七零八碎所需的要素也能觸類旁通很好的搭配。看到最後也是很感謝,如果沒有見過我這樣的觀點,希望對你有會有一絲絲觸動;如果已經看過千遍萬遍,希望我們是踐行這些觀點未碰面的道友,互相通過信念一起守望相助當你的感知出現割裂感的時候,千萬不要想著逃避與忽視,這是人類本能的躲避危機的潛意識反應,是保命的,務必要尋求解決方案! (清楓手記)
美股泡沫已經超過1929年大蕭條,僅次於2001年網際網路泡沫
最近在知乎刷到好幾次關於納指的問題,還是有很多人在說“納指永遠漲”,“即使跌下去了也會再創新高”,次次都這樣,難道這次不一樣?不好意思,所謂的“次次都一樣”只是一個大周期裡面的幾個小周期罷了,師爺講一個大周期下的“次次都一樣”:這張圖是美股的席勒市盈率,從1880年到現在有一百多年了,走過好幾次大周期了,其中有兩個典型的周期,一個是1929年大蕭條,另一個是2001年網際網路泡沫。1929年大蕭條的頂點是1929年9月的32.56倍,然後就是10月24日著名的“黑色星期四”,美股在一天之內下跌12.8%,大蕭條由此開始。10月28日又出現了“黑色星期一”,股指更是狂瀉13%,10月29日“黑色星期二”,股市崩潰達到極點,再跌22%。短短兩個星期內,共有300億美元的財富消失,相當於美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總開支。之後美股持續下跌,一直持續到1932年7月,歷經34個月,道瓊斯工業指數下跌了87.4%,直到1954年才回到了1929年的最高水平,花了25年。2001年的網際網路泡沫是另一個典型,頂點是2001年2月的42.19倍,之後的3月10日納指到達5048.62的最高點,然後泡沫就破了。美股下跌一直持續到2002年10月,歷經31個月,標普500跌了50%,納指跌了差不多80%。之後標普在2008年金融危機之前才漲回來,用了8年,但馬上又因為金融危機跌回去了,真正漲回來得等到2013年了。納指因為跌太多了,2008年金融危機前沒漲回來,到2016年才重新漲回來,用了16年。現在標普的席勒市盈率是37.65倍,已經高於1929年大蕭條了,處於歷史第三高的水平,僅次於2001年網際網路泡沫和2022年。2022年那波的頂點是2021年11月的38.58倍,隨後因為俄烏衝突和聯準會加息,也跌了有小一年,跌幅超過30%,到2024年年初才漲回來,用了差不多兩年。……從大周期來看,每次漲到這麼高的位置都很危險,都有可能出現暴跌,這才是真正的“次次都一樣”。別拿小周期的“次次都一樣”來說事,就像猴子在如來面前拿一個觔斗十萬八千里來說事一樣。當年如來出手鎮壓猴子,猴子說自己一個觔斗十萬八千里,比那玉帝厲害多了,如何坐不得天位?如來就笑了,說玉帝苦歷過1750劫,每劫都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方能享受此無極大道”。天地每過129600年就會經歷一劫,世界毀滅,然後盤古重新開天闢地,女媧重新捏土造人,玉帝就經歷了1750劫,看著盤古劈了1750次天,看著女媧捏了1750次人。這種天地萬物從誕生到消亡的完整循環就是一元,由子、丑、寅、卯等12個會組成,一會有10800年,由30運(每運360年)、12世(每世30年)組成。猴子壽命342歲,連一運都不到,全部人生經驗都侷限在這一元裡,能知道一元一會的劫難?能知道一元之後就有一劫,連天地都會毀滅嗎?猴子想學的長生不老天地同壽也過不去這劫,但玉帝過了1750次。所以如來笑了嘛,雞同鴨講,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抬手就給猴子壓在了五指山下。每年都有人嘲笑巴菲特老了,2022年之前的木頭姐被稱為“女版巴菲特”,火了好久,但2022年之後呢,有多久沒在新聞上看到她了?巴菲特就像那個過了1750劫的玉帝,經歷了大大小小各種周期,現在手上握著大量現金,正在準備渡劫,你呢? (財經湯師爺)
大蕭條(十一)嬰兒潮的勝利:一代如何贏得三代人的財富
二戰期間,參戰各國基本上都是地不分東西、人不分貴賤,全民動員投入戰爭與生產,社會等級觀念逐漸變薄。貴族地主退出歷史舞台,他們所代表的一系列文化符號都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例如電影泰坦尼克號裡那些富人的古板裝束。這讓人聯想起北京的城牆,我們現在都後悔不該拆,但在當年,少有人會心疼。各國的精英們在二十世紀上半葉把人民帶入了地獄。二戰以後,反傳統的叛逆精神在全球盛行,看似瘋狂,卻是時代使然。經歷了大蕭條、打贏二戰的那一代美國人被稱為歷史上最偉大的一代美國人,但他們的下一代卻是叛逆的一代——那些二戰後20年間出生的美國人、被稱為嬰兒潮的一代人。這代人進入青年階段時,就是美國嬉皮士盛行的六、七十年代。叛逆是那個時代年輕人的主旋律,反戰、反資本主義、反對父輩刻板的生活方式…六、七十年代的搖滾樂為什麼那麼盛行, 之後卻逐漸式微呢?我們現在依然有搖滾樂,但六、七十年代的搖滾樂可以定義那個時代,現在的搖滾樂只能點綴這個時代,為什麼?因為心中沒有對社會的憤怒,沒有反叛的激情和快感,沒有痛並快樂著,你寫不出好的搖滾樂。電影《周末夜狂熱》海報70年代還冒出了被舞廳中毒品和同性戀催生出來的迪斯可舞曲。John Travolta (約翰特拉沃爾塔)主演的電影“Saturday Night Fever”(《周末夜狂熱》, 1977年12月首映)大約標誌了迪斯科舞曲在美國的頂點。同名電影原聲專輯獲得1979年格萊美最佳專輯獎,在全球售出4千萬張,是史上第二暢銷電影《保鏢》)。但當80年代到來時,那些留著長髮、穿著喇叭褲的嬉皮士好像突然消失了。格萊美獎在1980年首設“最佳迪斯科音樂獎”,但在第二年便被取消。迪斯可音樂的衰落如同它的崛起一樣迅速。90年代末,我還遇見一個羅馬尼亞學生到處問那裡可以找到迪斯可舞廳。一個美國學生很嚴肅地告訴他,只有不三不四的混混才去迪斯可舞廳。嬉皮士都去那兒了?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自己的理解是,叛逆世代的大哥們已經到了金盆洗手的年紀。迪斯科音樂為什麼快速地衰落了?肯定不是爸爸媽媽們反對的結果。其實是喜歡搖滾樂的剛開始賺正經錢的大哥們收拾了那些還在不務正業蹦迪的小弟們。每個流氓都會老,您現在街上看到的一些不起眼的老人家,當年可能都是黃金榮、杜月笙。六、七十年代的叛逆期就此結束。鐘擺擺到了頂點,到了回擺的時候。80年代,從前的嬉皮士開始進入政府、公司的高級崗位,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上班去了。其實當年他們上街遊行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多東西去反對,大多數人都是逃課追女朋友去的。如今洋裝雖然穿在身,可心還是那顆自由的心。代表自由資本主義、提倡小政府的雷根主義取代了羅斯福的大政府主義,不僅雷根的共和黨反對大政府,連比較社會主義的民主黨當年也打著同樣的鼓點。柯林頓總統在1996年對國會的國情咨文講話中宣稱,大政府的時代結束了。「政府不是我們問題的解決方案,政府本身就是問題。」— 雷根總統在1981年的就職演說「大政府的時代結束了。」— 克林頓總統1996年的國情咨文演講大蕭條-二戰的那一代美國人退出了歷史舞台。美國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和他們的上一代相比,嬰兒潮這一代美國人是幸運的。他們的父輩出生於一戰之後,少年時經歷大蕭條,青年時在二戰中出生入死,戰後靠政府資助上學,年近30才大學畢業。好不容易趕上和平繁榮時代,生了一大堆娃,中年時卻又要送兒子去越南戰場。年過50時,中東戰爭,石油禁運,物價飛漲。六十出頭快退休時,經歷二戰後最嚴重的經濟衰退。1966年,道瓊指數已近1000點。1982年股市底部時,道瓊指數還在800點掙扎。道瓊斯工業指數16年沒有成長。而國債市場更是經歷了長達30多年的熊市。二戰時政府累積的巨額國債,透過30多年的經濟成長、通膨和利率控制,國債對GDP的比值從二戰後的120%跌到70年代的30%。大蕭條-二戰這一代美國人年輕時為國家打贏了二戰,然後用一生時間幫國家把國債還完,給他們的下一代人留下了非常好的經濟起飛的平台。80年代初,美國經濟開始進入快車道。嬰兒潮這一代美國人趕上了好時代,他們的財富積累有先天優勢。1990年有一部熱烈的好萊塢電影《漂亮女人》。片中的主線是理查基爾和茱莉亞羅勃羅所飾演的男女主角的愛情故事,但片中還有一條副線,講的是理查基爾所飾演的大資本家試圖收購一家公司,然後解僱所有工人,把公司大卸八塊出售的故事。片中理查基爾的道德和良知在愛情中被喚醒,最後放棄了收購計畫。1990年電影《漂亮女人》劇照這則影片中的小插曲不經意透露出80年代美國公司的估值有多便宜。當時有不少公司的市淨率( Price/Book ratio)小於1,也就是說公司市值比公司的淨資產還低。一個投資者可以買下一家公司,不去經營賺錢,而是把公司資產化整為零、重新打包出售,就這樣也能賺到錢。市淨率小於1的上市公司現在也有不少,例如曾經輝煌的英特爾今年的市淨率就跌破了1。但這樣的公司在80年代相當多。如今美國有一些80年代起家的明星投資人,他們簡歷上80年代的主業常常就是投資不良資產。那80年代美國上市公司估值何以如此低?原因就在於1966-1982年的16年熊市。長期的熊市讓股民對股市的前景預期極為黯淡。大蕭條這一代美國人一生中有一半時間都在熊市中度過。美國的社保基金建立於羅斯福執政期間。每個國民每張工資單的6.4%要貢獻給社保基金,此外還有1.2%貢獻給養老健康保險,一共就是7.6%的工資收入進了國家養老基金。這些基金如今已入不敷出。其實80年代社保基金就已經難以為繼。當時的辦法是讓僱主也貢獻員工薪水的7.6%,暫時度過了難關。若當年道指1000多點時,社保基金能進入股市,現在道指已破4萬點,那收益還是相當不錯的。但可惜社保基金只能買國債。即便如此,80年代買國債也是相當的好。在經歷了30多年國債熊市後,80年代開始了長達40年的國債牛市,利率從1980-1981年的19%,在幾十年時間裡逐漸降到了零。由於債券價值和利率成反比,所以利率降低,債券價值則上漲。在1981年利率高點時,也是通貨膨脹的頂點,30年房貸利率高達20%。有膽大的老百姓存了10年長期存款,年利率20%。有這個收益,都不用進入股市了。這麼高的利率也反映出當時對通貨膨脹預期的極度悲觀。80年代初,雷根政府和聯準會透過極高利率把美國經濟帶入極深的衰退,但徹底結束了70年代的高通膨。經濟體的泡沫擠得乾乾淨淨,股市、債市同時進入谷底,大蕭條這一代人的油水又被榨了一輪。國債通過戰後幾十年終於到了低點,雷根政府開始大手大腳花錢,搞星球大戰計劃、和蘇聯大打軍備競賽,大舉減稅以刺激經濟。美國經濟終於開始戰後的第二輪騰飛,嬰兒潮這一代人開始了發財之旅。國內常說:“60難70苦80累,90多少受點罪,00活得最到位……”,真是每一代人都有其特點,也都與上一代不同。那美國的嬰兒潮世代有什麼特別突出之處呢?除了被打上自由主義的鮮明標籤,他們還是一般美國人開始享受富貴的第一代。他們小時候兄弟姊妹一大堆,爹不疼娘不愛,每天放學後自由自在遊蕩於街頭田間,開飯前不知回家。但是和從前的大多數美國人不同,他們不再為溫飽發愁。他們成長過程中經歷了美國中產階級快速壯大的幾十年,一般人也開始追求享樂和奢侈。這是把追逐個人名利「偉光正」進行理論化的一代人,是貪婪有理的一代。這些理論雖然從前早已存在,但在嬰兒潮這一代人中真正做到了深入人心。「貪婪,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它是好的。貪婪是正確的。貪婪是有效的。貪婪使事情變得明朗,它能穿透迷霧,捕捉到進化精神的本質。各種形式的貪婪——對生活的貪婪,對金錢的貪婪,對愛的貪婪,對知識的貪婪——都標誌著人類向上的衝力。」這是1987年的電影《華爾街》中麥克道格拉斯飾演的主角戈登蓋柯的一段演說。這一段「貪吃是好的」(「 Greed is good.」)的演說是好萊塢電影中最經典的台詞之一。「貪婪,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它是好的。」——電影《華爾街》,1987儘管電影《華爾街》的本意是對金錢至上思潮的一個道德警示,但具有諷刺意味的是,銀幕上蓋柯的形象卻起到了相反的效果,他成為了一個令人向往的偶像。商學院學生、野心勃勃的金融家、避險基金經理,都把他冷酷無情的利己主義視為一條通往成功的可行之路。導演奧利佛史東和男主角麥克道格拉斯都在多年後提到,他們遇到的許多人都欣然承認,蓋柯激勵了他們去華爾街追求自己的職業生涯。電影《華爾街》主角登上財富雜誌封面2005年6月4日的財富雜誌把1987年電影《華爾街》中的戈登蓋柯放在了封面上,並問出了一個問題:「貪婪還是好事嗎?」。答案是:“避險基金認為是的。如果戈登·蓋柯今天還在華爾街,他們會把他當早餐吃掉。”從嬉皮士到華爾街,人生如夢。人們在自由市場中追逐私利,雖然出於自私的目的,但根據亞當·斯密的理論,自由市場中「無形的手」會把無數追逐私利的個體導向為被共同利益所驅使的、陌生人之間自發形成的大規模分工合作,從而更高效地分配社會資源、推動經濟發展。所以,貪婪被洗白了。雖然動機並不高尚,不符合幾乎所有國家的宗教、文化傳統,但自由市場「無形的手」會自動把卑鄙的貪婪轉變為事實上的高尚,這就是市場經濟的魔力。「藉由追求自己的利益,一個人常常在無意中更有效地促進了社會利益。」— 亞當‧斯密《國富論》,1776嬰兒潮這一代人在政壇同樣野心勃勃。他們80年代才進入仕途,90年代就登上了總統寶座。柯林頓總統出生於1946年,是美國第一位生於二戰後的總統,1992年當選總統時年僅46歲。2024年再次當選總統的川普同樣出生於1946年,是克林頓的同齡人。拜登則還要再大幾歲。這一代人都已是風燭殘年,卻仍在為權力奮鬥不息。美國至今還沒有出現嬰兒潮世代之後的總統。自由萬歲、金錢萬歲是嬰兒潮這一代美國人的寫照。但自由是有代價的:一個小孩子長大,有了信用卡、車鑰匙,代價是你得為自己的錯誤和失敗買單,嬰兒潮這一代美國人願意嗎?答案是:不願意。但你怎麼好意思說不願意,不要臉了嗎?對,就是不要了。但不要臉有理論基礎:嬰兒潮這一代美國人的經濟生活是亞當斯密和凱恩斯雜交的怪胎。我們小時候上政治課時學到資本主義制度無法克服經濟周期,就是說資本主義經濟無法平穩發展,總是大起大落。經濟周期的根源在於經濟活動中的借貸。借錢的時候貨幣總量增長,資本流動性增加,經濟呈現出加了槓桿後的繁榮;還錢的時候則流動性減少,投資萎縮,產出減少。再加上人的獸群心理,不僅表現在追星時捧殺一窩蜂,借錢、討債時也都是一窩蜂。所以,資本主義經濟,不管多發達,總會有周期性的經濟危機。凱恩斯主義的本質就是使政府借貸的周期相反於民間借貸的周期,從而削弱甚至抹平經濟周期的振幅。也就是說,經濟危機的時候,政府放債花錢刺激經濟;當經濟復甦後,政府則利用增加的稅收降低赤字,甚至還清國債。但80年代後的美國人在賺錢的時候都是亞當‧斯密,賠錢的時候都成了凱恩斯。雖然經歷了2007-2008年的金融危機、2020-2021年的新冠疫情,嬰兒潮一代美國人的財富卻因為每一次危機而暴增。因為他們所領導的政府應對危機的策略都是印鈔、加大政府赤字。即便沒有危機,照樣年年赤字。如果永不還債,政府赤字和印鈔沒有本質區別。美國國債就是付利息的現金,它還可以用來作為抵押貸出更多的款。這些增加的貨幣和流動性絕大多數都貢獻給了資產價格,而嬰兒潮這一代美國人自80年代起就積累了大量資產,包括股票、債券、房地產等等。他們不管年景好壞,從不吃虧。2007年,在房地產泡沫破滅前夕,美國民間債務對GDP的比值達到了170%;同年,美國國債對GDP的比值只有62%。通過08-09年金融危機後政府、央行對民間多年的輸血,到2025年前者下降為140%,而後者上升為121%,超過了二戰剛結束時1946年的119%。與政府糟糕的資產負債表相反,如今民間資本卻實力雄厚。美國民間非金融機構的企業和居民借貸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出自銀行體系。各種風投、私募滿地都是。美國家庭淨資產總值為160兆美元,這大約一半屬於嬰兒潮這一代人。為什麼現在人口成長對經濟發展如此重要?如果人口下降,GDP降低,但人均GDP上升不行嗎?不行, 除非勞動生產率、人均GDP出於某種原因實現大幅增長。因為GDP很大程度上是靠債務堆砌起來的,財富多是金融資產。這麼多債還等著下一代來還,這麼多金融資產還等著被兌現為下一代人提供的商品和服務,而下一代卻沒生出來,那就尷尬了。嬰兒潮這一代美國人是不吃虧的一代。他們的父輩還了國債,他們則是加了槓桿投資,投資失敗後,由政府買單。政府的債只有子孫後代來還了。當然他們自己也很努力,賺了不少錢,但上代人和下代人的錢也都被他們賺了。歷史上的盛世可能都是如此,三代的財富聚集到了一代。「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依賴「看不見的手」來解決我們的問題,而 20 年前我曾試圖將其從經濟思維中剔除。」 – 凱恩斯。1946年,凱恩斯在去世前不久,對亨利·克萊(社會經濟學教授、英格蘭銀行顧問)說到:「我希望亞當·斯密的無形的手能幫助英國」。 (驛路芳華)
從特裡芬悖論看美元蕭條
自二戰後布列敦森林體系建立以來,美元作為全球核心儲備貨幣的地位持續至今,但這一體系自誕生之初便蘊含著內在矛盾——特裡芬悖論。這一理論由經濟學家羅伯特·特裡芬於1960年提出,其核心觀點是:美元作為國際儲備貨幣,需滿足全球貿易增長對流動性的需求,但這一過程必然導致美國長期貿易逆差,進而削弱美元信用基礎,最終引發貨幣體系危機。當前,美元在全球經濟中的角色與其內在矛盾的激化,正為“美元蕭條”這一命題提供新的註腳。一、特裡芬悖論的邏輯推演與現實對應1. 美元流動性供給與美國貿易逆差的共生困境根據特裡芬悖論,全球貿易擴張需要美元作為交易媒介和儲備資產,但這一需求要求美國持續輸出美元。然而,美元輸出主要通過貿易逆差實現,即美國需進口超過出口,向全球釋放美元。長期逆差導致美國製造業空心化、債務積累,削弱其經濟基礎。例如,2023年美國貿易逆差突破兆美元,製造業佔GDP比重持續下降,債務規模突破35兆美元,均印證了悖論中“美國為全球提供流動性,卻透支自身經濟實力”的邏輯。2. 美元信用與去美元化趨勢的博弈美元的全球主導地位依賴其信用支撐,而信用根基在於美國經濟實力與政策穩定性。然而,近年美國債務上限危機、貨幣政策外溢效應(如加息周期引發的全球資本流動震盪)以及地緣政治衝突中的金融制裁工具化,正加速全球對美元體系的信任瓦解。例如,俄羅斯、沙烏地阿拉伯等國大幅減持美債,新興市場國家推動本幣結算,歐盟探索“歐元-數字貨幣”雙軌體系,均表明去美元化已從理論探討轉向實踐探索。二、美元蕭條的階段性特徵與傳導機制1. 短期:流動性過剩與資產泡沫的矛盾當前美元體系面臨“流動性陷阱”與“資產荒”的雙重壓力。聯準會為應對經濟下行風險持續量化寬鬆,導致全球美元流動性氾濫,但實體經濟投資回報率低迷,資金湧入虛擬經濟推高資產價格。例如,2023年標普500指數市盈率突破25倍,比特幣價格突破7萬美元,均反映市場對美元信用基礎的質疑與避險需求的結構性變化。2. 中期:全球貨幣體系多元化重構美元蕭條的實質是國際貨幣體系從“單極霸權”向“多極競爭”轉型。歐盟推動數字歐元、中國深化人民幣國際化、金磚國家探索共同貨幣,均旨在降低對美元的依賴。例如,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已覆蓋180個國家和地區,2023年跨境人民幣結算量突破50兆元,標誌著新興經濟體在貨幣主權領域的集體覺醒。3. 長期:技術革命與貨幣形態的範式轉移區塊鏈、人工智慧等技術的突破,正在動搖傳統貨幣發行與流通模式。穩定幣、央行數字貨幣(CBDC)的興起,可能重塑全球貨幣競爭格局。例如,中國數位人民幣試點已覆蓋17個省市,歐盟《數字歐元法案》進入立法程序,均預示著貨幣競爭從“國家信用”向“技術效率”升級。三、美元蕭條的全球影響與應對策略1. 全球經濟格局的碎片化風險美元體系弱化可能加劇全球金融市場的波動性。一方面,美元回流可能導致新興市場債務危機;另一方面,貨幣競爭可能引發貿易保護主義與地緣衝突升級。例如,2023年美元利率上升導致斯里蘭卡、阿根廷等國爆發債務違約,凸顯美元周期性波動對脆弱經濟體的衝擊。2. 中國等新興經濟體的戰略機遇美元蕭條為中國等國家提供了貨幣國際化的窗口期。中國可通過深化“一帶一路”倡議、推動人民幣在能源與大宗商品計價中的應用、完善CIPS基礎設施等措施,提升人民幣國際地位。同時,需警惕“替代美元”的簡單思維,轉而建構包容性國際貨幣體系,例如推動特別提款權(SDR)改革,或探索“數字貨幣橋”等創新機制。3. 全球治理體系的重構路徑破解特裡芬悖論需超越單一貨幣主導模式,轉向“多邊協調+技術賦能”的新範式。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機構應推動儲備貨幣多元化改革,同時加強數字貨幣監管合作,防範技術壟斷與跨境資本無序流動。例如,G20框架下的“全球穩定幣監管倡議”即是對此路徑的初步探索。從美元蕭條到全球貨幣新秩序特裡芬悖論揭示了美元體系的內在矛盾,而當前地緣政治、技術革命與經濟結構變遷的疊加,正加速這一矛盾的顯性化。美元蕭條並非簡單的貨幣替代,而是全球貨幣體系從“霸權依賴”向“多元共生”轉型的必經階段。中國等新興經濟體需在鞏固經濟基本面的基礎上,以開放合作姿態參與全球貨幣治理,推動建構更加公平、穩定、高效的國際貨幣新秩序。這一過程註定充滿挑戰,但也蘊含著重塑全球經濟權力結構的戰略機遇。 (羅金耀)
大蕭條時期的生存智慧:一本讓你洞悉經濟危機的日記,重新思考財富與生活的書
《The Great Depression: A Diary》作者Benjamin Roth 是美國大蕭條時期的律師,他的兒子 Daniel B. Roth 和知名經濟編輯 James Ledbetter 共同整理並編輯了這本日記。A “compelling” (New York Times) and personal daily account of the experience of the Great Depression in the mid-west, full of anxieties about the economic future, with powerful echoes for today.時代背景:資本主義經濟史上蕞持久、蕞深刻、蕞嚴重的周期性世界經濟危機。首先爆發於美國,1929年10月24日紐約股票市場價格在一天之內下跌12.8%,大危機由此開始。緊接著就是銀行倒閉、生產下降、工廠破產、工人失業。大危機從美國迅速蔓延到整個歐洲和除蘇聯以外的全世界,是迄今為止人類社會遭遇的規模最大、歷時最長、影響蕞深刻的經濟危機在 1929 年的美國大蕭條時期,有一個人用日記記錄下了他的所見所聞,他的名字叫 Benjamin Roth。這本書不僅是一部歷史記錄,更是一本充滿智慧的生存指南。Roth 在日記中記錄了銀行倒閉、失業潮、物價飛漲等經濟危機的細節,同時也分享了他對經濟和社會的深刻思考。Roth 用簡潔而深刻的筆觸描繪了那個時代的經濟和社會動盪。他不僅是旁觀者,更是參與者,不僅記錄了痛苦,也記錄了希望,展現了普通人如何在絕望中尋找出路。 通過日記記錄了他對經濟危機的思考和應對策略。書中展現了普通人在經濟危機中的真實生活,以及他們如何在絕望中尋找希望。在當前全球經濟不穩定的背景下,這本書為我們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幫助我們理解經濟危機的根源和應對方法。正如《紐約時報》所說:“Roth 的日記不僅記錄了歷史,更讓我們反思當下與過去的相似之處。” 這本書不僅是對歷史的回顧,更是對未來的警示和啟發。“經濟危機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The Great Depression: A Diary》the answer to, and wonder, as he did 70 years ago, whether the crisis is, indeed, over.”―The New York Times“[Roth’s] entries compellingly detail the everyday.”―Financial Times“Benjamin Roth has left us a vivid portrait of the Great Depression that is all the more powerful for the similarities and differences with the financial upheavals of today. Roth enables us -- in ways no historian can match -- to immerse ourselves in the sense of despair that Americans of that era felt and their hope that the economy would revive, long before it did. To read the diaries now is both enlightening and chilling.”―Charles R. Morris, The Trillion Dollar Meltdown“We imagine the Great Depression at two extremes--Franklin Roosevelt's jaunty smile and the haunting images of Dustbowl destitution. But in between were everyday middle class strivers like Benjamin Roth, trying to sort through the wreckage. FDR and the WPA may be long gone but the professional class remains, and the record of its struggle in the Depression has been thin until now. Roth's incisive diaries are more than a precious time capsule. They speak to our economic hopes and fears directly, and to the bewilderment of our own time."―Jonathan Alter, The Defining Moment: FDR’s Hundred Days and the Triumph of Hope“Here are brief, unsentimental, clear-eyed notes of the growing sense of hopelessness that came over Midwestern American life. This moving book is edited by [Roth’s] son Daniel.”―Spectator Business (UK)“A fascinating read, and strangely familiar.”―MoneySense“Roth’s diary is plainly written and professionally edited. It is a window on another age.”―The Seattle Times“There is an honest searching quality to his day-by-day accounts of banks closing, bread lines forming, friends failing. Striving to understand, he provides a remarkable and often engagingly literate discussion of the great Depression’s impact on people like him.”―Minneapolis Star-Tribune (寶藏英文書)
關稅戰與大蕭條的真相
關稅戰徹底打響,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據美國智庫稅收基金會預測,新關稅將使普通家庭年均消費增加2100美元,工薪階層稅後收入下降2.1%。所以這兩天,不少媒體都在說美國物價上漲的事情,多地超市貨架被搶購一空,廁紙、罐頭食品等日用百貨成了“硬通貨”。慌亂之中,只存在於歷史書上的“大蕭條”,突然成了人們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金融的本質是貨幣,貿易的本質是互補。只要本質被曲解、遭到破壞,一定會導致難以承受的惡果。這是個很淺顯的道理,但過去、現在乃至未來,號稱地球上最具智慧種群的人類社會,大多數人總是被情緒裹挾著破壞規則。黑格爾的話似乎從未過時:我們從未從歷史中吸取教訓,因為未來總是重複過去。01. 萬惡之源接上一篇的話頭。回顧美國的關稅史,有三個最高峰。1828年,1930年,以及執行“對等關稅”政策的2025年。彼此之間的間隔,大概都是100年。這是個很奇怪的周期,但客觀上就是存在。上一次主要聊的是第一個大周期,即美國“走向偉大”的簡略過程。這一次,重點聚焦第二個高峰。很多人認為上世紀30年代的關稅戰,引發了全球大蕭條、最終導致二戰爆發。這種觀點不能說不對,但並非如此簡單的因果關係。1894年,美國工業總產值正式超越英國,佔全球比重躍升至30%,成為新的世界工廠。此時的貿易邏輯,與開國初期完全相反。國內過剩的產能急需向外輸出;同時,對海外的原材料進口需求越來越大。持續百年之久的高關稅“保護主義”,不再符合實際情況。1900年-1915年,美國實際關稅從41.3%降至28.6%,作為回報其他國家的關稅也對應降低。降低進口成本的同時,也加大力度向世界輸出產能。這一時期,被命名為“自由資本主義”時期。但一戰打斷了這個處理程序。以最重要的英法德為例。首先是老牌霸主英國。雖然表面上得到了奧斯曼帝國在中東的大片土地,“日不落帝國”的疆域達到巔峰,但為了贏得戰爭而借的債務卻高到離譜。到20年代中期,僅償還利息的金額就佔到GDP的9%,相當於政府支出的44%。然後是法國。對俄貸款損失50億美元,向英美借了70億美元,在國內發了150億美元戰爭債券。戰後,法國政府為了安撫民心,承諾不會加稅還債。但債務如此之高,怎麼辦?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主動讓貨幣貶值。錢不再那麼值錢,同樣數額的債務就相當於變相減輕了。戰爭期間,英法一度廢棄金本位,英鎊增發一倍,法郎超發四倍……資產負債表確實好看了很多。但這也意味著老牌強國的資產變濫了,資金需要更好的去處。那裡是更好的投資地?大多數人的選擇是歐洲最大的債主美國。一戰期間,美國共向17個歐洲國家發放了120億美元的戰爭貸款,從債務國轉變為最大的債權國。最慘的是德國,美國是英法的債主,英法又是德國的債主。德國沒錢還,只好也找美國借錢。1924年,美國通過道威斯計畫向德國提供貸款,幫助德國恢復經濟。……美國憑藉強大的工業力量“幫助”歐洲重建,並且在英法濫發貨幣的同時選擇加息,大量歐洲資本被吸引湧入美國。這就是咆哮的20年代。在“咆哮的20年代”,大量熱錢湧入美國,迎來前所未有的繁榮。這種繁榮,與我們討論過多次的、日本的黃金80年代,起因雖然不同,但金錢流通的大體邏輯是類似的。首先,美元升值雖然會損害出口,但能促進美元國際化,成為繼英鎊之後第二個世界貨幣。尤其在1925年後,丘吉爾恢復了金本位,並把英鎊兌黃金匯率恢復至戰前水平,導致英鎊虛高,加速英鎊資本轉變為美元資本。其次,美國民眾和全球投資者都很爽。人為拉動美元升值,就等於昭告全世界:速來,撿錢!所有人只需要買入美元,坐等升值後拋掉,即可躺賺。更關鍵的是,在當時的背景中,很少有人會選擇拋掉,但錢總不能幹放著吧?買房!買股票!所有人一起推高美國市場,道瓊斯工業指數在9年內翻了6倍。尤其在1926-1927年後,美國房地產見頂,歐洲熱錢蜂擁進入股市,導致股市過熱,在高位繼續瘋漲。柯立芝任總統期間,美股股票一度以帳面價值的3-20倍出售,投機程度曠古爍今。為了阻止歐洲資本繼續外流,1927年7月1日,英法德央行行長前往紐約,要求聯準會降息。與半個多世紀後的廣場協議,如出一轍。德美英法四國央行會議問題是,降息雖然能緩解歐洲資本湧入,但會加速本國泡沫膨脹。1927年8月,聯準會一度將利率從4%降到3.5%,導致美股上漲的勢頭更加瘋狂。不得已,僅僅半年後,聯準會恢復加息,持續到1929年10月,利率見頂於6%。可惜,仍然無法抑制投機狂潮。那怕所有人都知道,經濟過熱是不對的,但深處其中的人無法控制自己。現實的困境,從來沒有消失。02. 雪崩之時首先還是產能過剩的問題。在咆哮的20年代,美國世界工廠地位進一步鞏固,到1929年工業產值佔全世界的40%,尤其是汽車產量佔全球75%份額。但如此巨大的產能,卻沒有地方釋放。20年代後期,美國城市人口占比首次超過50%。本土的財富增長,雖然提升了民眾的消費能力,但在海外……最具備消費能力的歐洲,被打成了廢墟,普通人的消費能力大幅下降,各國政府還都欠了一屁股債。好不容易熬到戰後,歐洲各國都想賺錢還債,大力發展出口。至少在恢復繁榮前,對進口別國商品的興趣普遍不大。可是,隨著資本加速外流,別說恢復繁榮,就是還債的壓力都越來越大,消費力一蹶不振。而當時金錢的主要流通路徑是美國-德國-英法-美國:戰敗的德國要給英法還債,英法要給美國還債,而德國還債的錢又是找美國借的。問題是,資本外流導致歐洲各國根本就沒有能力還債。英法沒錢還給美國,只能催德國還戰爭賠款;同時,美國銀行也在催德國還錢。但德國面臨的環境比英法更惡劣,又怎麼有錢還?而德國不還錢,英法就沒錢還給美國。主權國債違約,使得大量歐洲資本在本土損失慘重,不得不集體拋售美國資產,撤回本土救火。1929年10月24日,紐約證券交易所開盤大跌,當天的換手達到1289.5萬股;10月28日,道瓊斯指數又大跌13%。暴跌引發恐慌性拋售,導致29日股市血崩,銀行擠兌。某種程度上,股市是個信心遊戲。連漲多年,突然暴跌引發了極為惡劣的連鎖反應。從股市到銀行,再到美元,每個環節的槓桿都擔心無法還本,所有人都想“要趕在別人前兌現”的想法,導致了擠兌。而當時每發行1美元,聯準會需要40美分面值的黃金。聯準會為資金緊張的銀行系統提供資金時,聯準會持有的黃金就不夠用了。無法滿足所有擠兌者用美元換黃金的要求,被迫停止美元和黃金的自由轉換。更關鍵的是,原本靠國內繁榮掩蓋的過剩工業產能,再也無法無視。人們不再敢消費,工廠生產的商品堆積如山,無奈減產裁員,失業率快速升高。在泡沫破裂之前,不論是10年代為了吸引歐洲資本,還是20年代為了抑制泡沫膨脹,美國長期處於高息環境。美元大幅升值,導致出口生意更加難做。尤其在農業方面,產量越來越高,收入卻並沒有增長——與突飛猛進的國家經濟對比,等於是收入下滑了。當時的輿論與現在極為相似。大量美國民眾認為,失業率上升、企業破產、工農產品暴跌……都是外國人惹的禍,強烈抵制外國商品、外國資本。在這種背景中,1928年,礦業大亨、美國第一個商人總統胡佛以“家家鍋裡有雞,人人庫裡有車”的承諾當選。1930年4月,胡佛在《斯姆特-霍利關稅法案》上籤字:從嬰兒尿布到死人棺材,從義大利皮鞋到德國螺絲釘……最初只涉及農產品的法案,在各方利益的博弈下迅速膨脹。2000多種商品關稅提升至歷史最高水平,部分稅率達50%。仍在災後重建的歐洲本就對資本外流頗多怨言,立刻就炸了。憑什麼只能你賺錢,不許我賺錢?報復來的比閃電還快。短短兩年之內,便有超過20個大國實施極其激進的報復性關稅。英國召開渥太華會議,要求各殖民地加強內部貿易,排斥外來商品市場;加拿大通過緊急關稅法案,對幾乎所有進口商品增加50%關稅;西班牙、義大利上調美國汽車進口關稅150%……提高關稅的本意,是加強本土商品的競爭力。但實際上取得的效果,卻恰恰相反。最大的問題是,當時的美國,是世界工廠,是最大的貿易順差國。以未來人的眼光、以及我們的親身經歷而言,似乎應該犧牲本土的部分利潤,轉而擴大海外市場;但當時的胡佛政府,選擇了復古。後者確實更加“以人為本”,但結果明顯是個悲劇。好的初衷,間接導致了壞的結果,世事往往如此矛盾。到1933年,美國出口額暴跌61%,汽車失去95%海外市場……福特工廠員工從12.8萬人裁至3.7萬……失業率最高飆升至25%。也就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大蕭條。甚至其影響,還不止如此。關稅戰沒有贏家。其他國家承擔的惡果,比大蕭條更嚴重。美國陷入衰退後,沒有錢再借給德國,德國經濟進一步崩潰。1931年7月,德國宣佈停止支付戰爭賠款,歐洲各國還債的資金鏈徹底斷裂。英國則被迫退出金本位,停止提現黃金,世界貨幣英鎊貶值25%,導致全世界所有持有英鎊的銀行、企業、個人都遭受巨大損失。1933年,除了芬蘭,所有債務國對美貸款違約。不管那個國家,民間的財富都急劇流失,那有錢去買?美國借出去的錢收不回來,導致全國性的銀行破產,當年美元貶值40%。當然,最慘的還是德國。作為事件的根源,在1931-1933年失去了一切財富和尊嚴的德國人,在絕境中選擇了一個叫希特勒的陸軍下士。03. 尾聲村裡種菜多,菜賣不出去就得爛地裡了,為什麼?因為村民自己又不買菜吃。你以為菜不好賣就沒人種了?不會的,村裡不種菜能幹嘛?但是,從來沒聽過城裡缺菜,只是偶爾颱風天貴了點,因為城裡有菜市場。種地的那怕知道不賺錢,也得一直種下去,因為不種地也不知道幹嘛。……這大概就是美國還是世界工廠時,所面臨的情況。其實回過頭來看,這種困境,更接近於誰呢?(格隆)
大蕭條番外篇:歷史上的關稅和貿易戰,三代人的青春,一個群體的沉浮
近期中美關稅議題牽動人心回望歷史來瞭解一下在這無聲無形的貿易戰硝煙間活在下層的勞動群體會經歷怎樣的沉浮世界在變時代在變普通人的命運由人也由天在前文中,我們詳細分析了為何1930年6月17日生效的斯姆特-霍利關稅法( Smoot – Hawley Tariff Act )並非引發30年代大蕭條的罪魁禍首。巧合的是,僅在幾天後,美國總統川普就在他早已預告的「解放日」上,出人意料地宣佈了一系列遠超市場預期的新關稅措施。截至2025年4月2日,美國的預期進口關稅稅率已超過大蕭條時期的最高水準。下圖綠色虛線所示為2025年4月2日的估價關稅稅率。4月2日後瞬息萬變的關稅動態,已超出圖表範圍。美國進口關稅平均稅率在全球勞動市場整合、資訊科技革命和工廠自動化浪潮中, 美國產業工人無疑是最大的受害者之一。這次川普關稅政策的核心訴求之一,正是為這群人爭取保護。耐人尋味的是,1930年斯姆特-霍利關稅法最初的立法動因也是為了拯救另一群「時代的落伍者」—美國農民。他們是19世紀下半葉開始的第二次工業革命中的最大輸家之一。1930年關稅法帶來的啟示遠不止於稅率高低的歷史對照,它更為當代提供了一個思考窗口:在科技浪潮席捲之下,傳統產業的命運與關稅保護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張力?我們都知道紐約是美國的金融中心,也是證券交易所的所在地。但你是否好奇,為何美國的大宗商品交易所卻落腳於中部城市芝加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主要交易小麥、玉米、大豆、家畜等農牧產品。自1853年紐約-芝加哥鐵路開通後,芝加哥迅速崛起為中西部農牧產品的集散重鎮。彼時美國牛仔的工作,就是將牛群從中西部牧場驅趕至芝加哥屠宰,隨後裝運至東部城市。鐵路無疑是第二次工業革命最具代表性的成果之一。鐵路巨頭與鋼鐵大亨自然是這場革命中的贏家;而農民,則顯然是最大輸家之一。隨著中西部農產品源源不斷地透過鐵路輸送至東部沿海城市,當地農產品價格迅速下跌,東部農民經濟困頓。有人改種蔬菜、水果等保質期較短、面向本地市場的作物;有人舉家遷往中西部另覓食地;還有人幹脆告別農村,前往城市謀生……這情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上世紀90年代中國那些面臨「關停並轉」、不得不下崗自謀出路的國企工人。那麼,美國中西部的農民生活是否更好?遺憾的是:並不樂觀。中西部土地肥沃,但地廣人稀。農場規模較大,開發成本不低,很多農民負債經營。由於地處偏遠,農民對鐵路公司開出的高昂運費幾乎沒有議價能力。更令人沮喪的是,農業產能過剩,農民辛勤工作的結果反而拉低了市場價格。19世紀後30年是被稱為「長蕭條」的年代。這段時期貨幣供給的成長遠遠落後於工農業產出。新增貨幣主要流向新興工業,而傳統產業只能被迫承受通貨緊縮之苦,農民實際收入停滯不前。1896年美國總統大選的核心議題是:是否「無限制鑄造銀幣」以推高通膨。支援推動此提案的是所謂的「白銀派民主黨人」。負債纍纍的農民強烈支援通膨,而金融機構與有儲蓄者則堅決反對。最終,被川普特別推崇的「關稅總統」麥金利在那場大選中擊敗民主黨候選人,農民的希望落空。但他們都未曾料到,此時也恰是「長蕭條」的尾聲。美國第25任總統威廉•麥金利,1901年遇刺身亡是什麼終結了長蕭條與農夫的困境?19世紀末,鐵路、鋼鐵、石油等關鍵技術已臻成熟,等待的只是全面擴張的機會。這個時候,恰逢一個全球性的「好運」——十多年前在南非發現的超大型金礦開始大規模產出。金本位制下,這等同於開啟了印鈔機,全球“開閘放水”,帶來了空前的流動性擴張。貨幣擴張能否促進經濟?答案取決於資金流向何方。農業產能已然過剩,新興工業則呼喚資本與勞動力的注入。此時擴大貨幣供應,不但使工業迅速發展,也緩解了農村的勞動力過剩、提高了農產品價格。在此背景下,美國農民迎來了二十餘年的相對繁榮。尤其是一戰期間,歐洲戰時需求激增,農產品價格大幅上漲。然而,戰後歐洲農業生產迅速恢復,農產品價格再度崩跌。同時,工業革命的又一波衝擊也接踵而至:汽車大量取代馬匹,大量牧場草地轉為耕地;農業機械化普及則大幅提高了生產效率。這些變化導致農業產出大幅增加,而價格卻持續走低。許多農民在一戰的農產品牛市期間舉債擴張,如今資不抵債,無奈破產。鐵路、汽車、和拖拉機使美國農民在1870-1930年間兩次經歷蕭條,迫使農民從鄉村走向城市。到1930年,美國農業人口占就業總人口約20%,但農業產值僅佔GDP的10%左右。扣除通膨因素後,農民實際收入和1870年幾乎持平。為了遏止農產品價格下跌,保護農民利益,斯姆特-霍利關稅法便應運而生。一個社會痛點的忍受極限是多久?答案大概是:三代人的青春。當一個群體中,老中青三代都心懷「被犧牲者」的憤懣,社會變革的號角也隨之響起。1930年的關稅法只持續了短短數年。1931年全球國債危機爆發之後,主要貿易夥伴的貨幣貶值就使美國增加的關稅形同虛設。二戰以後,化肥、農藥、基因技術與農業機械不斷的廣泛應用,使美國農業高度發展。但其在經濟中的佔比卻持續下降。如今,美國農業人口只佔總人口的2%。關稅或許能短期抵禦國外競爭,但卻無法阻擋科技推動的產業結構變革。美國農業、製造業、服務業人口在總就業人口中的比例今天的美國,製造業在GDP中佔比與1930年時的農業相仿,皆約10%。製造業的未來是否會和當年的農業如出一轍?很有可能。即便美國政府出台關稅、補貼、減稅等組合拳,部分工廠遷回本土,成為「政績工程」,但它們高度自動化的特徵已經決定了不可能創造大量就業崗位。和農業類似,美國製造業本身並未「衰落」,其總產出仍在成長,尤其在航空、製藥、高科技等新領域,只是它在國民經濟中的佔比因服務業增長而持續拉低。與其說製造業衰退,不如說它正在經歷轉型和「相對的邊緣化」。真正讓製造業成為社會問題的,是今天美國產業工人的中位數實際年收入(扣除通膨)仍然和1970年代不相上下。而前1%的高收入群體,其實際收入早已翻倍,這和1930年美國農民的處境何其相似。三代人的青春,需要一個交代。人們常說以史為鑑,但反過來透過觀察當下也可以理解歷史。古人和今人,並無本質差別,誰也不比誰更聰明或更愚蠢。中美之間的貿易摩擦,不論「拖三十年」或「鬧三十年」,結局恐怕殊途同歸。美國工人數量正在下降,中國製造業工人也在減少。三十年後,兩國或許仍在高調對峙,而回望四周,曾經的支持者早已悄然離場,留在場上的,或許只剩一群機器人和幾個程式設計師。上一次電氣化的工業革命實現了生產的規模化。而人工智慧,則可能降低產業門檻,使人們能將精力專注於創意活動,而不再被繁瑣技能所束縛。這場變革的終極產物,或許是「創新的規模化」。我們無法預見未來的科技,也難以精準預測未來的世界。所謂「神機妙算」終歸只是幻想,「隨機應變」才是現實的真理。 (驛路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