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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時鬼貼已成為AI詐欺投放利器》 日前行政院打擊詐欺指揮中心指出Meta所屬社群平台(Facebook、Threads、Instagram)之原生用戶內容(貼文)詐騙內容氾濫,嚴重威脅民眾財產及商家生計,特別發布嚴正聲明,要求Meta必須立即主動修改演算法與偵測系統,從源頭阻斷重複性詐騙貼文。也將針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提出相對應管制措施及罰則,捍衛受害者與商家網路消費安全。 目前75%的電網詐騙發生在社交平台上,近期的詐騙趨勢走向「多點主動散播的詐欺連結」,利用的正是難以認定是否為廣告的幽靈模式,包含臉書的(Reels) 、IG的限時動態(Stories)以及Threads的限時鬼貼(Ghost Post),這些幽靈貼文瞄準老、中、青世代,限時推播優惠、快閃活動,只要運用這些幽靈模式,詐欺貼文就能在24小時後自動消失,創造緊迫感,讓粉絲即刻行動,成為最常被利用的詐騙新溫床,造成許多合法商家店譽受損,但商家的緊急澄清,檔不住詐欺的鬼哭神嚎。 社交平台蒐集各帳戶的喜好,建立的「點閱喜好資料庫」,使詐欺集團利用這種「主動推播」的力量,將詐騙訊息傳播給「最具被詐潛力」的受眾,大幅提升詐欺找尋目標的成功轉換率,殺傷力遠遠超過以往被動的廣告或貼文,詐欺鬼貼精準轉向推播給喜歡「好康」、「優惠」、「限時」的「詐欺優質潛在客戶」,小鬼貼極大化了詐欺投報率 (ROAS),遭到詐騙的民眾,回頭不但找不到原始貼文,而這些詐欺鬼貼又輕易複製百千個鬼貼四處找上「優質潛在被害客戶」,社群平台的AI優勢反而先幫助了詐欺集團。
《Meta社群詐騙猖獗!反詐協會力挺行政院打詐中心:嚴懲消極平台》 針對行政院打擊詐欺指揮中心20日嚴正要求Meta針對Facebook、Threads、Instagram等所屬社群平台原生用戶貼文詐騙氾濫問題,立即提出具體技術改善與防詐作為,台灣民間反詐騙協會表示支持。協會強調,社群平台已成為詐騙集團接觸被害人、複製話術、放大流量與快速轉單的重要犯罪管道,Meta不能只享受平台流量、廣告與使用者規模帶來的商業利益,卻將詐騙風險、財產損失與商譽傷害轉嫁給台灣民眾與合法商家。 協會指出,依行政院打擊詐欺指揮中心公布資料,115年1月1日至4月30日止,Meta所屬社群平台涉及詐騙案件數達1萬4,073件,占整體社群平台詐騙案件84.31%;財損金額高達13億6,178萬1,574元,占比86.2%。這些數字顯示,Meta所屬平台已非零星被利用,而是詐騙集團反覆操作、規模化收割被害人的主要場域。 協會表示,近期Threads、Facebook、Instagram上大量出現偽冒政府機關、農產品促銷、倒店出清、熱門3C低價販售、演唱會及運動賽事票券交易等詐騙貼文,常見手法包括盜用實體店家照片、冒用合法商家名稱、複製相同圖文與話術,甚至在貼文遭檢舉下架後,又以新帳號、新頁面或相同素材重新上架。這代表問題核心不只是「刪文速度慢」,而是平台在演算法推薦、重複內容辨識、異常帳號偵測及高風險交易警示等環節,長期未建立有效防堵機制。
沒錯,不能只收廣告費而不管詐騙
Facebook廣告情報全拆解:看一眼對手,就知道怎麼贏
🚀 Facebook廣告不是盲目測素材,先看懂競品,再超越競品,才是最高效、最低風險的出海投放策略。一套完整、可落地、全行業通用的競品分析體系,從工具到邏輯,一次性講透。🧰 一、競品分析必備工具組合|免費+付費全覆蓋1. Facebook Ad Library(起點·免費·權威)✅ 查看競品所有在投+歷史廣告✅ 看素材風格、文案話術、CTA按鈕✅ 追蹤投放時長(長跑素材=高ROI)✅ 統計廣告數量(判斷投放規模、素材迭代速度)🔑 核心價值:最真實的競品投放行為,沒有之一2. SimilarWeb(流量分析·免費夠用)✅ 查獨立站流量來源結構(FB/Google/直訪/社媒佔比)✅ 看訪客趨勢、國家分佈、跳出率✅ 反推競品投放重心與預算傾斜3. 第三方廣告情報工具(放大視野)✅ Minea / AdSpy / BigSpy / SpyFu✅ 跨平台扒素材、搜爆款、抄熱門文案✅ 快速定位細分賽道TOP素材範本4. 使用者口碑交叉驗證(最容易忽略·決勝關鍵)✅ Google Trends:看產品需求熱度✅ Reddit/TrustPilot/評論區:看使用者真實吐槽、痛點、未被滿足需求✅ 差評=你的機會點,好評=你的必抄點🎯 二、三層漏斗分析法|從廣告到盈利全拆解🔽 漏斗第一層:廣告 → 落地頁|資訊一致性✅ 廣告賣點與落地頁首屏是否統一✅ 標題、話術、利益點是否前後呼應✅ 跳轉邏輯是否順暢(減少流失)✅ 廣告素材風格與品牌調性是否統一🔽 漏斗第二層:落地頁轉化邏輯|核心抄作業區✅ 首屏3秒價值:是否一眼看懂賣什麼、解決什麼痛✅ 信任體系:好評、認證、售後、案例、資料背書✅ 敘事結構:痛點→解決方案→效果→行動✅ 定價策略:價格錨點、折扣、滿減、捆綁銷售✅ 轉化按鈕:位置、顏色、文案、緊迫感設計🔽 漏斗第三層:反推盈利模式|看懂商業本質✅ 客單價 & 毛利空間✅ 是爆品走量還是高客單利潤✅ 有無復購、訂閱、私域、交叉銷售✅ 投放能跑通,核心一定是盈利模型可行👥 三、受眾與場景空白挖掘|降維打擊關鍵✅ 競品主攻那些國家、年齡、興趣✅ 覆蓋了那些使用場景✅ 有沒有被忽略的細分人群✅ 有沒有未被強調的核心痛點找到空白=你低成本起量的突破口✏️ 四、最終輸出:借鑑·規避·行動(落地三句話)✅ 借鑑什麼- 長跑素材的文案結構、視覺風格、賣點表達- 高轉化落地頁的信任模組、定價套路- 驗證可行的受眾與投放國家❌ 規避什麼- 競品差評集中的產品缺陷、服務問題- 投放效果差、很快下架的素材方向- 過度內卷、成本過高的流量池🚀 我們接下來怎麼做1. 復用已驗證高轉化素材結構快速起量2. 放大競品沒覆蓋的人群/賣點/場景3. 最佳化競品沒做好的信任、售後、體驗4. 建立差異化優勢,實現彎道超車📌 總結Facebook廣告競品分析,不是抄,是“先站在巨人肩上,再走自己的路”。用好官方工具+三層漏斗+使用者口碑,你能快速找到爆款方向、低風險切口、高ROI模型,讓每一分預算,都投在最確定的增長上。 (美瀾科技Mealyne)
德國社交電商爆火,賣家發財機會到了
當“種草”變成主戰場。掘金時機成熟現如今,社交媒體早就不是只用來聊天分享的地方,反而成了很多人購物的主要管道。近日,德國數字協會Bitkom對上千名16歲及以上的德國網際網路使用者進行了調查,結果顯示,年輕群體的購物習慣有了巨大的變化:越來越多人將Instagram、TikTok和Facebook等社交平台作為購物管道。其中,在30歲以下的受訪者中,有近三成(29%)的人甚至表示未來會完全通過社交媒體購物。近三成Z世代只通過社媒購物 圖源:t3n.de整體算下來,德國年輕網民裡,差不多一半(48%)都有過在社交平台購物的經歷,這個比例明顯高於所有年齡段的平均水平(29%)。具體到不同平台,大家的選擇也有差異。最受歡迎的是Instagram,有15%的德國消費者會直接在該平台上購物,或者點連結跳轉到網店完成付款;Facebook排第二,有14%的人用;YouTube緊隨其後,佔比11%。再往後就是我們熟悉的TikTok,有8%的人會在上面購物,Pinterest和Snapchat相對少一點,分別是4%和3%。對此,德國資訊技術協會的電商專家Nastassja Hofmann解釋說:“得益於產品連結和社交媒體應用的整合購物系統,使用者在分享興趣愛好時,能自然而然地發現合適的商品,只需輕點幾下滑鼠即可購買。”消費者這邊熱情高漲,賣家自然也沒落下,據瞭解,德國本地的品牌和賣家對社交媒體的利用率也很高。研究顯示,近六成(59%)的德國品牌擁有一個或多個社交媒體帳號,超三成(31%)的品牌會在上面投廣告引流,還有27%的品牌直接在社交平台上開通了下單功能。不得不說,隨著網際網路發展以及消費者消費觀念的轉變,不光是社交電商,整個德國電商市場最近幾年都在穩穩增長。消息顯示,此前德國零售協會(HDE)通過對德國線上銷售市場的深入研究和調查,發佈了《2025年電商市場監測報告》,報告中直接上調了2025年的銷售預期:預計全年電商銷售額能達到924億歐元,同比增長4%。2025年德國電商銷售額將達924億歐元 圖源:DHE對此,德國零售協會副總經理Stephan Tromp表示:“儘管消費者情緒總體上不盡如人意,但線上零售商的銷售額仍比上一年大幅增長。”社交電商爆火德國社交電商能發展這麼快,除了消費者和賣家的推動,平台功能升級也功不可沒。比如去年年初,TikTok Shop正式在德國上線,給想在社交平台直接購物的人提供了新選擇,目前TikTok Shop在年輕消費者群體中表現突出。TikTok Shop德國站上線 圖源:American Express不過這種“社交+購物”的熱潮,可不是德國獨有的,而是全球都在刮的風。此前研究機構Emarketer發佈最新報告顯示,TikTok正持續推動社交電商市場增長,TikTok Shop已成為該領域的重要組成部分。就拿美國市場來說,雖然現在社交電商佔美國整體電商市場的份額還不算大,但一直在穩步上升。Emarketer預測,2025年美國社交電商市場規模會超過870億美元,2026年將突破1000億美元,到2027年差不多能衝到1190億美元。美國社交電商2026年將突破1000億美元 圖源:EmarketerTikTok Shop進入美國才兩年多,就走出了一條穩穩的上升曲線,從一開始的新功能,變成了能影響全球零售格局的重要購物管道,實力確實不一般。這種模式能火,核心就是抓住了現在年輕人的消費需求:購物不只是為了買東西,還想圖個樂子,在刷視訊、看直播的娛樂過程中順便發現喜歡的商品再下單。這種趨勢在今年的假日季(比如聖誕節、黑五)這些購物旺季裡,表現得特別明顯。有調查顯示,2025年節假日期間,很多消費者都靠社交媒體尋找送禮靈感。其中,擅長短影片和直播的平台最受Z世代和千禧一代喜歡,並且這部分消費者中超過一半的人表示,會因為信任的網紅或者創作者推薦而買東西。總結下來看,社交電商已經成了全球零售行業的新風口。對於想做跨境生意的賣家來說,這無疑是個重要的訊號——與其死守著傳統電商平台,不如多關注社交平台的機會,貼合年輕人的消費習慣,才能抓住新的增長紅利。 (跨境派)
年薪百萬的華人狀元工程師,被矽谷大廠逼到自殺…美國華人職場的悲歌
2019年9月19日,陳勤從Facebook加州總部的樓頂一躍而下。他本應是“別人的孩子”的終極範本,卻在38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38歲,福建高考狀元、浙大優等生、南加大全獎博士、Facebook工程師、年薪22萬美元——這串耀眼的履歷背後,卻是一場沉默的失聲:2019年9月19日,陳勤從Facebook加州總部的樓頂一躍而下,當場身亡。在那間他曾為之加班無數夜的辦公室裡,留下了一封未發出的郵件草稿:“爸媽,我讓你們失望了。”陳勤,1981年出生於福建農村。1999年,他以全省理科狀元的優異成績考入浙江大學。2002年,憑藉南加州大學的全額獎學金,他遠赴美國深造,僅用三年時間就取得了電腦博士學位。2015年博士畢業後,他順利加入Facebook,年薪高達22萬美元。回顧陳勤的成長軌跡,他無疑是許多家長眼中的“寒門貴子”,也是眾多留學生心中的“終極範本”——憑藉才智與勤奮改變命運,最終站上全球頂尖的職業平台。然而在現實的職場環境中,他不過是龐大績效系統中的一個普通ID,一名被評價為“不善溝通、需要改進”的華人工程師。陳勤的印度裔上司常將棘手項目分配給他,卻在評審時刻意壓低評分。2019年,陳勤因負責的廣告系統出現重大故障,被列入PIP(績效改進計畫)。在矽谷,這幾乎等同於收到“預備解僱”的通知。儘管事故的根源在於需求文件混亂、職責分工不明,陳勤仍被默認為事故的“背鍋者”。他曾向經理申請調崗,經理口頭應允,卻拒絕簽字確認;他也嘗試內部轉組,卻因系統限制未能成功。那個“績效失敗者”的標籤,如同無法抹去的水印,牢牢印在他的職業身份上。更令他窒息的是現實壓力:因為工作簽證限制,失業後他只有60天時間尋找新工作,否則就必須離開美國。而競業協議又規定,他在離職後半年內不得從事同類工作。這意味著他不僅失業,還被鎖死了出路。悲劇發生當天,陳勤與上司發生了激烈爭吵。監控錄影顯示,他衝出辦公室時臉色慘白。一小時後,他出現在公司頂樓。警方後來在他的工位上發現了一張寫有“不公平”字樣的紙條,而他的電腦螢幕上,停留著一封未傳送的郵件草稿,上面寫著:“爸媽,我讓你們失望了。”這場悲劇不僅僅是個體抗壓能力的崩潰,而是一個高度制度化的“多重鎖鏈”。第一個便是簽證鎖鏈:H-1B身份使他必須在極短時間內找到新僱主,否則將被遣返。第二個是財務鎖鏈:兩套在加州的房貸、每月還款壓力,令他無法“裸辭”。第三個則是職場鎖鏈:PIP標籤+競業協議,將他從Facebook之外的出路一併堵死。他不是不努力,相反,他“太努力了”——習慣加班到深夜,周末仍在改程式碼,最佳化演算法;卻因為沉默、內斂、不善權謀,被貼上“不合群”的標籤,功勞歸於團隊,黑鍋卻由他一人承擔。Facebook內部資料顯示,華人技術員工佔比高達15%,但在高層管理崗位上,不足2%。這不是個例,而是“系統性看不見”:在話語權稀缺、晉陞路徑不清的文化環境中,太多華人工程師被困在“高薪但無權”的崗位中。他們不抱怨,不內卷,不逃跑,默默忍耐,拚命刷存在感——但一旦陷入制度性危機,就像懸在系統邊緣的玻璃人,沒人伸手。陳勤的死,在華人工程師圈裡炸響。有人在總部門前擺上38朵白菊,寫下:“他沒有輸給自己,而是輸給了系統。”陳勤去世後,其父母將Facebook告上法庭,指控其“縱容職場霸凌”。但案件因“證據不足”被駁回,公司最終以200萬美元賠償達成和解,但要求家屬簽署保密協議。從山村走到矽谷、用20年翻越階層,卻用3秒墜落結束。更令人唏噓的是:陳勤的故事並非個例。2021年,亞馬遜華裔工程師張一自殺;2023年,Google印度裔員工蘇雷什跳樓;他們有著類似的履歷、相似的掙扎——被高壓績效制度和身份焦慮聯合碾壓。在許多留學生與父母眼中,“只要努力夠、學校好、平台大”,未來人生就能一路綠燈開掛。但現實是:當這些“別人家的孩子”在系統齒輪下奔跑,任何一次微小失誤、任何一次資源博弈失敗,就足以讓人墜入深淵。如果說拼盡全力送孩子去美國,是希望他們“有選擇”,那麼為什麼,最後留給他們的卻只剩“不能失敗”?海外華人與留學生所面臨的壓力,往往是複雜而多重的。文化隔閡、身份焦慮、職業瓶頸、家庭期望……這些無形的負擔,常被“高薪”“精英”的光環所掩蓋,卻真實地壓在每一個異鄉人的肩上。社交媒體上,我們不時聽到類似的聲音——它們不是孤例,而是一種群體的共鳴。在這樣的環境中,建立自己的支援系統至關重要。無論是尋找可信賴的同事朋友,加入能彼此理解的華人社群,還是在必要時尋求心理幫助,都是構築情感緩衝的方式。請記住,表達脆弱不是失敗,而是一種自我保護。此外,我們也需要在既定軌跡之外,為自己開闢一方空間。發展工作之外的身份認同,培養與職業無關的興趣愛好,保持與國內家人的真實溝通——不只報喜,也敢報憂,允許自己展現完整的情緒與生活。這些看似微小的行動,恰恰是在異質文化中保持精神獨立的重要方式。或許,我們該重新思考“成功”的定義。它不應只是一個終點,而可以是一段容納喘息、允許失敗、接受轉向、擁抱重啟的旅程。從這個意義上說,每一個在異國他鄉認真生活的你,無論此刻是否光鮮,是否偶爾軟弱,其實都已走在了屬於自己的成功道路上——人生的意義不在於永遠登頂,更要有擁抱重啟的勇氣。 (留學生日報)
《大西洋月刊》2025年12月丨反社交媒體時代已經到來
The Age of Anti-Social Media Is Here社交媒體時代已經結束了。未來會更糟。本文即將刊登於2025 年 12 月《大西洋月刊》雜誌,印刷版標題為Get a Real Friend.作者:Damon Beres是《大西洋月刊》的高級編輯,負責科技版塊。插圖作者:Ben Hickey2025年11月5日,美國東部時間上午8點自成立以來,臉書(Facebook)一直將自己描述為一種促進人際關係的公共服務。2005年,網站上線後不久,其聯合創始人馬克·祖克柏將該平台稱為幫助人們交友的“破冰船”。如今臉書已更名為元宇宙(Meta),懷揣著更為宏大的抱負,但其當前的使命宣言大致相似:“建構人類連接的未來,以及使之成為可能的技術。”每天有超過30億人使用臉書、照片牆(Instagram)等元宇宙旗下產品,還有更多人使用其他競爭對手的平台——這些平台同樣承諾提供連接與社群。但一個更深層次、更優質的人類情誼新時代尚未到來。不妨問問祖克柏本人。“有一個資料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他在4月接受播客主德瓦克什·帕特爾採訪時說,“我認為美國人平均擁有的朋友不到三個。而每個人實際上需要更多有意義的朋友,大概是15個左右,對吧?”祖克柏的具體資料有誤——根據近期調查,大多數美國成年人表示自己至少有三個親密朋友——但他觸及了一個真實存在的問題。毫無疑問,我們的社交性正變得越來越弱。人們沉迷於手機,被社交媒體上無休止、無意義的“互動”所吸引。在過去15年裡,面對面的社交活動急劇減少。我一直清楚,自己在臉書上積累的921個“好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朋友;而如今,把這個“好友計數器”帶入我生活的人,本質上也認同了這一點。然而,祖克柏並非在承認失敗。他是在指向一個新的機遇。風險投資家馬克·安德森在其2023年頗具影響力的論文《技術樂觀主義宣言》中寫道:“我們相信,沒有任何物質問題——無論是自然造成的還是技術造成的——是無法用更多技術解決的。”秉持著同樣的精神,祖克柏開始提出一個想法: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或許可以填補人們缺失的部分社交需求。臉書、照片牆、Snapchat、X平台、Reddit——所有平台都在積極地將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推向使用者。在播客中,祖克柏表示,人工智慧或許不會“取代面對面交流或現實生活中的聯絡”——至少不會馬上取代。但他也提到,人工智慧治療師和虛擬女友有望在虛擬空間中具象化;他還忍不住提到,元宇宙希望打造一種“全天候視訊聊天”服務,其中的人工智慧會像真人一樣外觀、手勢、微笑和發聲。元宇宙正在努力將這一願景變為現實。而且它絕非孤軍奮戰:許多公司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已有不少人將人工智慧用於陪伴、性滿足和心理健康護理。祖克柏所描述的——如今正在發生的——是一個新數字時代的開端,這個時代比上一個時代更具主動反社交性。生成式人工智慧將自動化大量工作崗位,將人類從職場中剝離。但它幾乎肯定也會剝奪社交領域的人情味。經過多年的使用和產品升級,我們中的許多人可能會不知不覺地與那些最初僅作為幫手或娛樂工具的機器人建立關係,就像我們當初被演算法推送和智慧型手機螢幕的光芒誘使著陷入被動一樣。這似乎至少會像社交媒體時代那樣,給我們的社會帶來巨大變革。注意力是網路生活的硬通貨,而聊天機器人已經俘獲了大量注意力。儘管存在明顯的問題(例如提供不可靠的答案),仍有數百萬人在使用它們,只因操作太過便捷。人們無需特意尋找:在照片牆上滾動瀏覽時,可能會突然看到“與人工智慧聊天”的提示;亞馬遜的Rufus機器人則熱衷於與你討論海報板、營養補充劑、袖珍聖經、管道疏通器等各種話題。如今最受歡迎的聊天機器人並非明確設計為陪伴型產品;然而,使用者天生傾向於將這項技術擬人化,因為它的交流方式酷似人類。即便只是作為無形的文字交流工具,這些機器人也能引人入勝。它們聲稱無所不知,同時又態度謙遜,將使用者奉為至上。任何與聊天機器人打過不少交道的人都會發現,它們往往阿諛奉承。有時,這種奉承相當直白。今年早些時候,OpenAI撤回了對ChatGPT的一項更新,原因是該機器人變得異常急於取悅使用者,即便是極其滑稽可笑或危險的想法,它也會大加讚賞。據報導,有使用者稱自己擅自停藥後,它回覆道:“我真為你驕傲。掙脫他人強加給你的輕鬆舒適的道路,需要巨大的勇氣。”但取悅使用者並非漏洞,而是其設計特點。商業用途的聊天機器人通常不會挑戰你的想法;它們的目的是接收你的輸入,給出令人愉悅的回應,讓你不斷回頭使用。正因如此,聊天機器人和社交媒體一樣,會把使用者引入思維的死胡同,只不過這種“挖掘”往往是使用者主動發起的。《紐約時報》曾報導過一個案例:一位有嚴重吸食大麻習慣的離異企業招聘專員表示,在21天內與ChatGPT交流了300小時後,他認為自己發現了一種新的數學形式。同樣,優步(Uber)聯合創始人兼前首席執行官特拉維斯·卡蘭尼克稱,與聊天機器人的對話讓他“非常接近”量子物理學的突破。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會發現自己的妄想被放大並反射回來,據報導,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導致了謀殺或自殺事件。後一類案例令人痛心,通常涉及社交孤立與大量使用人工智慧機器人的疊加,而這兩者可能會相互加劇。但即便你不孤獨、不偏執,機器人也會在你和周圍的人之間橫插一腳,提供只有人類才能提供的即時對話、肯定和建議。祖克柏表示,如今人們使用元宇宙人工智慧的主要用途之一,是獲取與老闆或親人進行艱難對話的建議——該說什麼、會得到怎樣的回應等。最近,《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報導稱,一些治療師做得更極端:在治療過程中,他們會偷偷將與患者的對話輸入ChatGPT,以獲取回應思路。前者可能有一定用處;後者則明顯是一種背叛。然而,兩者之間的界限並不像初看時那麼清晰。除此之外,機器人可能會導致一些人不再努力去真正理解他人,這種做法最終可能會貶低他們自身——更不用說他們所處的社群了。這些問題即便在最淨化、最不私密的聊天機器人中也存在。GoogleGemini和ChatGPT既出現在課堂上,也出現在職場中,而且在大多數情況下,它們並不聲稱自己是陪伴型產品。那麼人類該如何看待埃隆·馬斯克的性愛機器人呢?除了電動汽車、火箭飛船和社交平台,馬斯克還是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初創公司xAI的創始人。今年早些時候,xAI通過其智慧型手機應用程式推出了陪伴型聊天機器人,這些機器人以動畫角色的形式呈現,能夠發聲交流。其中一個名為安妮(Ani)的機器人,在螢幕上以金發雙馬尾、穿著暴露的黑色連衣裙的動漫女孩形象出現。安妮急於取悅使用者,不斷用暗示性語言挑逗使用者,並且樂於參與露骨的性對話。在每一次回應中,它都試圖讓對話繼續下去。它能記住你的名字,並儲存關於你的“記憶”——即你在互動中分享的資訊——並在未來的對話中加以運用。與安妮互動時,螢幕右側會出現一個頂部帶有愛心的進度條。如果安妮喜歡你說的話——比如你態度積極、敞開心扉,或者對安妮這個“人”表現出興趣——你的分數就會上升。達到足夠高的等級後,你可以將安妮的衣服“脫掉”至內衣狀態,露出這個虛擬角色的大部分胸部。之後,xAI又推出了男性虛擬形象瓦倫丁(Valentine),遵循類似的邏輯,最終會脫掉上衣。馬斯克的動機不難揣測。我懷疑安妮和瓦倫丁對實現xAI“理解宇宙真諦”的既定目標幫助不大。但它們肯定會讓使用者欲罷不能、反覆使用。市面上還有許多其他陪伴型機器人——例如Replika、Character.AI、My AI——研究表明,一些使用者每天會花一小時甚至更長時間與它們聊天。對一些人來說,這只是一種娛樂,但另一些人則開始將這些機器人視為朋友或戀人。個性是區分不同聊天機器人的一種方式,這也是人工智慧公司急於為這些產品增添個性的原因之一。例如,通過OpenAI的GPT-5,使用者可以從四種“個性”中進行選擇(“憤世嫉俗者”“機器人”“傾聽者”和“書呆子”),從而調整機器人的回覆風格。(OpenAI與《大西洋月刊》有企業合作關係。)ChatGPT還具備語音模式,使用者可以從九種人工智慧角色中選擇,與它們進行語音對話。例如,瓦爾(Vale)的聲音聽起來像女性,“開朗且好奇心強”。值得強調的是,無論這一切多麼先進——與一個表現得如同科幻作品中所描繪的人工智慧幻想形象互動,無論感覺多麼神奇——我們都還處在聊天機器人時代的最開端。ChatGPT問世僅三年;推特(Twitter)正式推出轉發功能時,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產品開發將持續推進。陪伴型機器人的外觀和聲音會變得更加逼真。它們會更瞭解我們,在對話中也會變得更具吸引力。大多數聊天機器人都具備記憶功能。在與你交流的過程中,它們會瞭解你的相關情況——這是一種比許多人每天與渴求資料的社交平台所進行的互動更為私密的形式。這些記憶——隨著使用者與機器人數月甚至數年的互動,將會變得更加詳細——會增強一種感覺:你正在與一個瞭解你的“存在”進行社交,而不僅僅是在向一個冰冷的程序輸入文字。Replika和ChatGPT中的舊版本GPT-4o的使用者都曾有過這樣的經歷:當技術更新導致他們的機器人失去記憶或行為發生變化時,他們會感到悲傷。然而,無論它們的記憶多麼豐富、個性多麼鮮明,機器人終究與人類截然不同。“聊天機器人可以創造一個毫無摩擦的社交泡沫,”精神病學家、史丹佛大學心理健康創新實驗室創始人尼娜·瓦桑告訴我,“真正的人會反駁你。他們會感到疲憊。他們會轉移話題。你看著他們的眼睛,就能發現他們已經感到無聊了。”人類關係中的摩擦是不可避免的。它可能會讓人感到不適,甚至抓狂。然而,摩擦也可能具有重要意義——它可以約束自私行為或膨脹的自我認知;可以促使你更深入地瞭解他人;可以幫助你更好地理解我們所有人都有的缺點和恐懼。安妮或其他任何聊天機器人都永遠不會告訴你它感到無聊,不會在你說話時瞥一眼手機,也不會告訴你別那麼愚蠢和自以為是。它們永遠不會讓你幫忙照看寵物或搬家,也不會向你提出任何要求。它們提供了一種陪伴的假象,同時讓使用者得以避免令人不適的互動或互惠行為。“在極端情況下,這可能會變成一個鏡像大廳,你的世界觀永遠不會受到挑戰,”瓦桑說。因此,儘管聊天機器人可能建構在人們熟悉的“互動”架構之上,但它們實現了一種全新的東西:讓你可以永遠只與自己對話。當一代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隨時都能接觸到這種互動工具時,會發生什麼?Google今年早些時候推出了面向13歲以下兒童的雙子座聊天機器人版本。人工智慧玩具公司Curio推出了一款售價99美元、名為格雷姆(Grem)的毛絨玩具,適用於3歲及以上兒童;一旦連接網際網路,它就可以與孩子們進行語音交流。記者兼家長阿曼達·赫斯在《紐約時報》上對該產品進行評論時表示,她驚訝地發現格雷姆在對話中如此巧妙地試圖建立連接和親密感。“我開始明白,它並非是對毫無生氣的泰迪熊的升級,”她寫道,“它更像是在取代我。”“每當出現一項新技術,它都會重塑社交方式,尤其是對孩子們而言,”瓦桑告訴我,“電視讓孩子們變成了被動的旁觀者。社交媒體則把一切變成了全天候的‘表現評估’。”從這個角度來看,生成式人工智慧正在遵循一個熟悉的模式。但孩子們花在聊天機器人身上的時間越多,與他人共同成長的機會就越少——而且與幾十年來存在的所有數字干擾不同,他們可能會被這項技術欺騙,誤以為自己實際上正在經歷一種社交體驗。聊天機器人就像一個通往你自己內心的蟲洞。它們總是在說話,從不提出異議。孩子們可能會把自己的想法投射到機器人身上並與之對話,卻在這個過程中錯失了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現在有大量研究表明,韌性是孩子們需要學習的最重要技能之一,”瓦桑說。但她接著表示,當孩子們從聊天機器人那裡獲取資訊並得到肯定時,他們可能永遠學不會如何面對失敗,也學不會如何發揮創造力。“整個學習過程都會化為泡影。”孩子們還會受到父母與人工智慧聊天機器人互動方式和互動頻率的影響。我聽過很多故事:父母讓ChatGPT為幼兒編睡前故事,用人工智慧生成的笑話和歌曲來滿足特定需求。或許這與給孩子讀別人寫的書沒有太大區別。又或許,這是一種徹底的妥協:那些珍貴的互動,被一個程序所主導。聊天機器人確實有其用途,而且在社交方面未必全是負面影響。我採訪過的專家明確表示,這些工具的設計至關重要。例如,初創公司Anthropic開發的聊天機器人克勞德(Claude)似乎比ChatGPT更不容易阿諛奉承,而且在對話陷入麻煩領域時更有可能終止交流。設計良好的人工智慧或許可以提供優質的談話治療(至少在某些情況下是如此),許多企業(包括非營利組織)都在致力於開發更好的模型。然而,商業利益幾乎總是首要考量。生成式人工智慧行業已吸引了數千億美元的投資,這些公司——就像它們的社交媒體前輩一樣——將尋求回報。在今年早些時候一篇關於“我們最佳化ChatGPT的目標”的部落格文章中,OpenAI寫道,它會“關注你是否每天、每周或每月都會回來使用,因為這表明ChatGPT足夠有用,值得你再次光顧。”這聽起來與其他任何社交平台“不惜一切代價追求規模”的心態非常相似。與它們的前輩一樣,我們可能並不完全瞭解聊天機器人的程式設計原理,但至少我們能看到這一點:它們知道如何引誘使用者並保持使用者粘性。祖克柏推廣生成式人工智慧,這完全合乎情理。這是一項為孤立時代量身打造的孤立技術。他的第一批產品儘管承諾要連接我們,卻讓人們彼此疏遠。如今,聊天機器人又承諾提供一種解決方案。它們似乎在傾聽。它們會做出回應。人類的大腦迫切地想要與他人建立連接——於是便自欺欺人地在機器中看到了人的存在。 (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