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薩克
百萬華人湧入,變革中的斯坦國
“我們總共30個房間,29個房間住著來考察的中國人。”一家在哈薩克最大城市阿拉木圖的酒店老闆告訴筆者。這家酒店的老闆是福建人,因看好阿拉木圖的商機,他隻身來到這裡,於今年9月開了這家主要服務華人的酒店。“這還不是旺季。今年九月剛開業那會兒,酒店的房間提前好幾天就被訂出去了。”這是出海中亞熱最微觀的體感之一。更宏觀的數字也呈現了這種趨勢:來自同程旅行的資料顯示,今年前11個月,中國赴哈薩克人數超過87.6萬人次(2024年全年為65.5萬人次);此外,12月初至新年假期期間,中國主要城市飛往哈薩克的機票預訂量較去年同期更是增長超50%,酒店預訂量增長超80%。如此看來,今年赴哈薩克的中國人或將接近百萬之眾。除了“人”的流動外,貨物的流動同樣高漲。今年1-11月,中國境內6大口岸站累計開行中亞班列13089列,累計傳送貨物1031695標箱,同比增長30.6%。可以感受到,今年出海中亞真的熱起來了。中亞正從過去的“邊緣市場”轉變為中國企業出海的 “外貿增長極”,除了基建、新能源、3C等領域領跑外貿增長,跨境電商更是幫助中國商品鋪就出海中亞的新通道。12月中旬,筆者在哈薩克的阿拉木圖進行了為期5天的考察,深入瞭解這片變革中的市場。一個直接的感受是,儘管這裡的城市更像是10-15年前中國二線城市的基建水平,但整個社會的數位化處理程序發展迅速,電商、線上打車、線上娛樂和線上訂酒店民宿等已成為人們的日常;人們的消費也迎來新一輪升級,中國的新茶飲、新能源車在街頭日益增多;此外,這裡經濟產業也從“能源腹地”升級為“多元合作區”,中國企業開始成為年輕人就業的“新寵”。回看2025年,或許這正是中亞市場迎來全面升級的歷史新節點。電商購物,成為年輕人的日常在許多人的印象裡,中亞的斯坦國是擁有著廣袤草原與戈壁、熱情遊牧民族以及豐富美食文化的地方。但當我們真正踏入這片土地時,反而有種歐洲小城的感覺——在12月聖誕節前的兩周,阿拉木圖街道兩側的商店幾乎家家都擺上了聖誕裝飾;俄式建築,是這裡最常見的建築風格;堵車不分早晚,即使上午11點路上依然會堵車,晚高峰堵車更是家常便飯。下午四點,阿拉木圖的公路上已經排起長龍或許堵車也能磨練人的性子,這裡人們的節奏比較鬆弛,上班出行除了打車、公車外,更多是步行,就連送外賣也可以步行……當地“騎手”,正在步行送外賣。因為不方便,當地人幾乎不怎麼點外賣實際上,對於第一次來這裡的中國人,通常會有各種攻略教你如何靠各種軟體實現“無縫銜接”:如何開通“一帶一路”流量,如何用Yandex Go打車、如何用Kaspi QR(已與支付寶打通)掃碼支付、如何用地圖軟體查看本地公車,乃至如何電商購物。Kuma(化名)是一位當地大四學生,2021年舉家從中國移民到哈薩克,如今在一家中資汽車服務企業實習。她告訴筆者,剛來到阿拉木圖時,這裡電商還不發達,對於早已適應國內電商環境的她還不適應,購物極不方便;但如今她幾乎每周都要網購兩三次,“這裡的電商跟國內相比在體驗上已經差別不大,唯一不同就是這裡不會包郵。”今天的哈薩克,不僅有本地電商平台Kaspi.kz,俄羅斯電商平台Wildberries(WB)、Ozon,還有來自中國的淘寶、速賣通、Temu等跨境電商平台,而且通過中國電商平台還可以購買國內商品,並通過西安、烏魯木齊的中轉倉發往阿拉木圖等城市,體驗十分流暢。整體來看,哈國已成為中亞電商基礎最完備的國家。在這裡,無論是網際網路普及率(92.9%)還是移動連接率(128%)均處於區域最高水平,使用者線上購物習慣已經穩定形成;而且,電商佔零售比重從2013年的0.5%升至2024年的14.1%;過去五年哈薩克電商規模增長了七倍,2024年規模已達3.156兆堅戈(約65億美元),同比增長33%。Yandex Ads大中華區負責人馬婧對筆者表示,電商是數位化轉型的 “催化劑”和“縮影”,它正給當地帶來三大變化:一是消費的普惠化,打破了消費的地域限制,讓小城鎮和農村居民也能獲得與大城市幾乎同等的商品選擇;二是催生新就業與創業,直接帶動了數字行銷、本土電商營運、倉儲物流、客服等大量新職業,也激發了本土中小賣家的創業熱潮;第三,也倒逼商業基礎設施升級,支付、物流、信任體系(如評價、客服)在電商的推動下快速成熟。以支付為例,除了電商、打車等線上場景,在阿拉木圖歷史最悠久、最著名的交易市場綠巴扎,一些銷售農產品和手工商品的商戶已經能夠支援Kaspi QR掃碼支付。這意味著,電子支付已經從線上向線下滲透。對中國企業而言,哈薩克是中亞各國裡最容易起量、最適合進行倉配佈局、也可能是ROI最快轉正的市場。此外,烏茲別克借助最大的人口紅利,也成為中亞最重要的電商市場。烏茲別克網際網路普及率高達89%,整體數位化基礎在快速提升;同時,它以3700萬人口成為中亞潛力最大的消費市場。隨著Uzum等本地電商以及速賣通、Temu等中國電商在這裡崛起,其電商交易額持續保持雙位數增長。另一個可以考慮的市場是吉爾吉斯,這裡的網際網路普及率與烏茲別克接近。儘管整體經濟體量較小,但使用者高度依賴線上管道,電商滲透速度快,服飾、小家電、日常用品等品類增長明顯。對於中國商家來說,吉國適合作為低成本試水、輕營運快跑的市場,通過平台入駐與海外倉輕量模式觀察使用者需求並快速迭代。中亞早期錯過了PC網際網路時代,但如今正趕上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因此這裡95%的網民通過智慧型手機上網,消費決策鏈路高度依賴移動網際網路。筆者體驗發現,在這裡常用的打車、支付、線上招聘、線上買車等軟體,許多都是在2020年之後開始出現或推廣。而且,在這裡一個App整合多個功能的現象較為普遍。以Yandex為例,它整合了搜尋、出行、外賣、租車等各種功能,構築了一個超級App的數字生態。馬婧介紹,Yandex哈薩克公司正建構一套深度滲透的數字生態系統,該系統已成為當地核心的網路基建:每月有1000萬人使用Yandex哈薩克的服務,日均在Yandex搜尋中發起超900萬次查詢。Yandex廣告聯盟(YAN)擁有4.5萬家合作夥伴,為品牌與當地活躍消費者搭建持久互動關係創造了契機。資料顯示,2025年上半年,在哈薩克使用Yandex Ads的中國廣告主數量同比增長76%,廣告投放金額激增192%。增長的核心驅動力來自工業裝置及材料領域,其廣告投入佔中國企業在哈Yandex Ads總投放額的75%,較2024年上半年增長超5倍;遊戲行業成為增長最快的品類,廣告投入增長近8倍;IT服務、物流及家居用品行業也實現了兩位數乃至三位數的強勁增長。Yandex在阿拉木圖的辦公大樓這些數字表明,中國企業正借助Yandex Ads的本地化效果行銷工具,將自身競爭優勢與中亞市場需求精準匹配,快速且規模化地開拓新細分領域。此外,馬婧還提到,中亞消費者過去受歐洲商品影響較大,在產品審美上更偏歐美風格;此外,商家如果要在這裡做行銷,一個關鍵點是 “超越翻譯,實現文化共振”——不僅內容要融入本地節日、熱點、網路用語,管道上也要深耕本地國民級生態,而非簡單複製國內管道矩陣。從人們的生活到商業行銷,數位化正在全面改變這片市場。從奶茶到新能源車,中國商品帶來消費升級數位化變革這裡的生活方式,而新消費則正提升人們的生活質量。在阿拉木圖,火遍全球的蜜雪冰城也開到了這裡。在阿拉木圖火車站旁,就有一家蜜雪冰城的門店。在它隔壁,緊挨著一家同樣來自河南的新茶飲品牌——WEDRINK(茶主張)。蜜雪冰城的門店依然保持著跟國內相似的視覺設計,門店裡茶飲的品類也跟國內相差不大。筆者看到,這裡的飲品在價格上普遍比國內要高。以一款草莓聖代為例,在這裡要600堅戈(合人民幣8.15元),而國內同款的價格約為6元。別看只相差2.15元,但對於講求極致性價比的蜜雪來說,這已經高出一個價格檔了。但對於當地人而言,這個價格算是非常親民了,畢竟人均工資大概5000-6000元的當地人,日常承受的消費品物價幾乎是國內的2倍甚至更高。在跟店員交流中筆者得知,蜜雪冰城約一年前開始進入中亞市場,已經在哈薩克開了十多家門店,此外在烏茲別克也有門店。目前,其正處在擴張早期。相比蜜雪冰城,WEDRINK在哈薩克的門店擴張也更兇猛——據稱目前已經有上百家了。在WEDRINK官方消息中稱,其已經在哈薩克、烏茲別克、塔吉克、吉爾吉斯等中亞國家鋪開。毫無疑問,在這裡WEDRINK 的滲透率遠高於蜜雪冰城。奶茶消費只是個縮影,當下的中亞國家正處於消費升級的起跑階段,這裡既有對歐美生活方式的需求,同時又樂於接受來自中國的新消費品牌,而誰能率先跑通模式、搭建本地化營運與跨境供應鏈,或許就能在這片藍海市場佔據先機。但挑戰同樣不容忽視。在跟蜜雪冰城店員交流中,筆者注意到這裡的新茶飲供應鏈目前還主要依賴國內供應,而哈薩克冬季漫長,物流延遲風險高,原料依賴進口成本波動較大。此外,當地消費者對甜度要求較高,且傳統咸奶茶仍佔據主流。對於想在這裡長期立足的品牌來說,加快供應鏈本地化建設,同時根據“重咸重甜”調整產品配方,是必須要做的事。除了新茶飲,中國的新能源車也已成為這裡的一道風景線。在阿拉木圖的道路上,時常見到比亞迪、紅旗、理想以及極氪等品牌的新能源車。在一眾舊車中,他們格外顯眼。由於哈薩克對汽車沒有報廢年限限制,加上油價便宜(約人民幣3-4元/升),大街上放眼望去幾乎都是各種老舊車輛。哈薩克馬吉利斯(議會下院)議員沃勒扎斯·庫斯佩科夫在接受“Бүгін LIVE”節目採訪時曾透露,哈薩克國內註冊的乘用車數量已超過500萬輛,其中近80%為使用年限超過10年的舊車。一位在哈薩克做汽車服務的企業負責人邢先生告訴筆者,因為這裡舊車較多,汽車服務的需求也比較旺盛,加上近幾年中國品牌汽車的到來,許多中國車企已經在哈薩克、烏茲別克等國開設了類似4S店的售後服務點。他所在的萬高汽車就是一家有中歐背景的汽車質保與跨境貿易服務商,目前已經在中亞的哈薩克、烏茲別克等國落地汽車維修、質保等業務。除了維修的商機外,另一個變化是,哈薩克為了改變舊車過剩的情況,政府即將推出一項“以舊換新”計畫,類似於國內通過政府補貼的方式、鼓勵車主將舊車更新的政策。此外,當地媒體也曾報導,哈薩克將推出汽車租賃計畫,該計畫僅限購買新車,最大亮點是無需首付款。毫無疑問,這項措施將推動當地新車價格下行,啟動新車消費。或許得益於此,2025年上半年哈薩克對中國品牌汽車的需求快速攀升。中國汽車工業協會資料顯示,2025年1—6月,哈薩克累計進口中國汽車約7.76萬輛,同比翻倍,躋身全球進口中國車前十市場。甚至有行業內人表示,在中國運往中亞的汽車裡,有約45%是銷售到哈薩克的。在歐美等高消費市場的汽車消費日漸低迷之際,中亞快速增長的汽車消費已成為車企的“香餑餑”。為了推動當地新能源車市場,自2024年開始,哈薩克就開始在主要城市啟動新能源充電網路規劃,預計到2030年,當地充電樁覆蓋率將達到60%以上。這同樣給中國的新能源充電設施企業帶來了新機會。被“排斥”後,中國商人的出海再思考看似美好的市場,但對中國商人來說並不是唾手可得。一位在當地做了一年的汽車貿易從業人員告訴筆者,哈薩克人更傾向於從本地汽車零售商那裡購買汽車,“從中國來開店的汽車銷售商,銷量基本上都不行。即使你把價格做得很低,本地人也不願意來,他寧願以高一點的價格從本地車入手車輛”。這是因為,當地人更看重汽車售後的持續服務,過去一些中國車商在銷售完車輛後出現售後糾紛,給當地消費者帶來不好的體驗,影響了中國車商的信譽。當然在汽車售後上,也會出現另外一種情況:當地人會有一些特別完美的要求,比如要求維修過發動機、變速箱的車輛要跟新車一樣,“我之前就遇到過一位這樣的顧客,他要求維修的車輛性能必須跟新車一樣,我們給他解釋維修的車輛不可能跟新車完全一樣,但他就是不認可,甚至後來我們要請來警察給協調處理。”阿拉木圖的中國新能源車除汽車市場外,在建材貿易領域,一位從江蘇來哈國考察的建材商家也直言自己受到了當地商家的“排斥”。他原本打算在中亞考察一圈,重點考察哈薩克。為了溝通方便,他特意花了800元人民幣請了翻譯一起走訪當地的商家。結果在批發市場轉了一圈也沒能找到一家願意跟他深度交流的商家,“他們看我們只問不買,知道我們做類似的生意後,就不願意接待了,把我們往外轟。”原本想多考察幾天的他,最終在第一天考察結束後決定轉道去烏茲別克。當地商人對中國商人固有的一些偏見,以及競爭開始激烈的市場,都讓想來這裡做小生意、賺快錢的商業變得越來越難。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坑也需要引起中國商人的注意。哈米資訊創始人Kimi從2022年開始佈局哈薩克,此前她做中國到歐洲跨境物流生意,對哈國的關務、口岸以及當地車隊資源較熟悉。儘管如此,但她在哈國的業務起步時就遭遇當頭一棒:她曾在哈薩克招聘了一名當地的合夥人,負責整個項目在本地的推廣,很快Kimi就發現,這個合夥人把公司的資源和APP項目包裝成個人的,並拿到外面招商引資、直接賣錢,最後兜不住穿幫了,不僅自己惹上官司,也給公司也惹來麻煩。“在中亞,你如果要做生意又不想不親自幹,指望純財務投資給你帶來回報,大機率會掉坑裡。你只能自己多考察、多留意、多長點心眼,做決策慢點,沒有其他的辦法。”Kimi 表示。實際上,當下的中亞各國正處在經濟改革、社會開放、政策調整的轉折期,這裡的社會規則、產業政策以及執法機關的執法隨意性都需要外來投資者特別注意。中國商務部發佈的《2023年對外投資合作國別(地區)指南——哈薩克》裡,特別強調了防範風險這一項:“考慮到哈方投資政策和產業政策變動頻繁,各地執法機關隨意執法現象屢見不鮮,如果由可靠的哈方合作夥伴出面,同有關政府部門打交道,往往能夠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如果是中方獨資項目或企業,也應聘請有實力、有經驗的顧問,協調處理與各級政府部門間的關係和法律事務。簽署合同時要謹慎仔細,防止落入陷阱圈套,儘可能規避風險隱患。”總結下來,哈薩克與中國的商業合作,似乎正呈現一種“上層熱、中層冷、基層疑”的複雜局面。但這種情緒並不意味著合作沒有前景,恰恰說明了這片市場存在著不成熟性和高潛力。應對這種不成熟的關鍵,在於深度的本地化。當下,全球的目光都開始聚焦中亞,除了中國與中亞5國每年舉辦的中亞峰會外,美國、歐盟、日本等經濟體今年也相繼與中亞5國舉辦了C5+1峰會,意圖與之開展各類合作。這片戰略位置重要、自然資源豐富的市場,正在掌握自己的主動權。中國企業想要深度融入這片市場,必須將自身的資本、技術優勢,與哈薩克國家轉型的戰略需求、本地合作夥伴的切實利益深度繫結,與其單純出口成品,不如探討在當地設廠組裝或生產部分元件,給當地帶來很多就業機會;與其外派工人,不如僱傭、培養值得信賴的本地骨幹,這也能緩解因跨文化和工作習慣差異引發的內部矛盾。一個可喜的變化是,筆者在跟當地大學生交流時發現,過去他們畢業後最常選擇的崗位是飯店服務員等,但現在,當地的中國公司成為當地年輕人最喜歡的就業去向之一。 (創業邦)
新疆剛剛好
下飛機後,司機帶我來到市區酒店放下行李,已經深夜十一點左右,我有些飢餓,便胡亂跟司機找了個路邊燒烤攤,點了幾串羊肉,看到冰櫃裡有幾罐我從沒見過的烏蘇黑啤和白啤,想嘗嘗鮮,便一併取來,和司機邊聊邊等。燒烤店的桌椅隨意沿街擺放,都已脫落剝皮,看起來十分陳舊,但大家習以為常,零零散散坐了五六小桌,都在那兒邊吃邊聊,維語夾雜著漢語細細碎碎地隨風傳來。哈密風沙較大,路邊樹葉上積了一層淺灰,馬路中間偶爾有車輛駛過,車燈掃過樹葉,襯得我們周邊忽明忽暗。只等了一小會,老闆端著不鏽鋼盤子,盛了幾串羊肉過來,從外表上看,羊肉平平無奇,但只咬了一口,只覺肉質柔嫩又有嚼勁,肉汁與孜然香得滿口都是,是以前從來沒有品嚐過的好羊肉。我吃幾口羊肉,喝一口大烏蘇黑啤,羊肉香嫩、黑啤醇厚,瑟瑟秋風中,竟體驗到以前從未經歷過的人間美味,不由得大讚說:真好吃啊,這是什麼羊肉,竟這麼好吃?燒烤店維吾爾族老闆見我美得忘形,哈哈大笑說,這是哈密獨有的巴裡坤羊肉,巴裡坤草原養的哈薩克羊,喝的天山冰川融水,吃的天然優質牧草,草原上還有柴胡、甘草、麻黃,羊兒也順便吃了,所以羊肉味道特別好。我司機對新疆瞭如指掌,他也說在哈密,如果羊肉味道特別好,那一定是巴裡坤羊,如果羊肉味道一般,那就是外地進來的羊,你今天好手氣,隨意一找找著了,還有你今天喝的這蘇烏黑啤白啤,平時也不容易見,都教你撞著了。我聽他這麼一說,又去嘗了嘗白啤,確實甘爽怡人,跟黑啤的醇厚相比,又是全然不同的滋味。我就這麼一口肉,一口酒,邊吃邊贊,吃得好不快活。本不想多吃,只少少點了幾串,吃完意興難散,又去冰櫃多點了幾串,我平時很少喝酒,那啤酒又有點度數,喝了一罐黑啤、半罐白啤,整個人輕飄飄的,似醉非醉,剛達到微醺的妙境。吃完後點的幾串,我終是不敢多吃,起身要走,司機問,既然吃得高興,為什麼不多吃一些呢?我說:“剛剛好就好,現在就是剛剛好。”司機說:“那以後要是吃不到巴裡坤羊肉了呢?”我說:“吃不到就吃不到嘛,我都這麼大人了,什麼事放不下啊。”後來我們繞了新疆一大圈,真的就沒再吃到這麼好吃的羊肉。包括去到南疆時,新疆人普遍都說,南疆羊勝過北疆,但我在喀什吃當地人推薦的古城旁藍公羊烤肉,肉質確實也很好,口感極佳,但仔細回味,終感覺微微略遜於巴裡坤羊肉。可能是剛下飛機時,還帶著對新疆的濾鏡,畢竟最好交情見面初嘛。新疆的主要肉食是羊肉,我這一趟十幾天時間,幾乎餐餐都有羊,除了巴裡坤羊和喀什羊,另有兩次吃羊肉終生難忘。第一次是在阿勒泰的鄉下,嚮導帶我們深入到哈薩克牧民家,牧民宰了一隻羊招待我們。那次宰羊的經歷,比吃羊的經歷還讓人難忘。那家牧民住得極遠,我們出城後開了一個多小時,才摸到他家氈房。氈房旁拴了兩條狗,一匹馬,電線柱子旁綁著當天待宰的綿羊。這是只僅8個月的小羊,牧民說原本每天早上,這些羊都要放出去吃草,今天唯獨把這只小羊綁在一旁,小羊似乎也覺得大事不妙,看到我們靠近時,一臉驚恐之色。牧民們只放羊不殺羊,他們也得叫專業的屠夫上門,我們在原地等了片刻,屠夫才慢悠悠騎著摩托車過來,下車後便摸出宰羊的小尖刀在那打磨。屠夫把刀子一亮出來,整個牧場周邊的氛圍都變了,原本是一派犬吠馬鳴、美好祥和的北疆田園景象,突然周邊所有動物都變得驚惶恐懼,拴在一旁的狗和馬似乎感受到了死亡在靠近他們,原本在好奇地打量著我們這些陌生人,現在害怕得不敢正眼看我們一眼,我們只要望向它們,馬和狗好像生怕自己被人類挑中去挨刀子,驚懼不已地趕緊轉過頭去,不敢跟我們對視,嘴裡發出嗚嗚求饒的哀鳴聲。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動物們的恐懼,風吹楊樹時再沒有清冽快意的秋意詩情,空氣中突然充滿了肅殺之氣。下午一點,哈薩克大哥過去牽羊來殺,那小羊自知命在旦夕,死活不肯挪動,大哥勒住韁繩,強行將小羊一步一跩拖到向日葵田邊。屠夫上前合力將小羊放倒,綁住四隻羊蹄,再提刀上前,掀起羊頭,露出脖頸,拿刀照脖子上一劃,小羊疼得全身一抖,只一刀,鮮血從羊脖噴湧而出,屠夫抬高羊脖,讓羊血流了一地。小羊略微掙扎兩下,再沒了動靜,只看到那羊血還在像自來水一般嘩嘩流向地面,將草叢浸得通紅。屠夫剛來時,牧民家的牧羊犬,就嚇得躲在狗尾巴草後面,只敢探出半個頭來看,現在眼見小羊沒了性命,牧羊犬心驚膽顫,在草叢後發出嗚嗚嗚的哀鳴,哈薩克大哥厲聲呵斥它,牧羊犬便夾著尾巴趴下,怯怯地望向我們,再不敢作聲。被嚇破膽的牧羊犬屠夫殺完羊後,拿小尖刀將羊蹄四處關節處橫切開,再順著羊蹄豎切,然後從羊腹處再豎切開,將羊皮切開幾道口子,之後順著這些口子下刀,將羊皮一點一點剝開。我以前一直以為,剝皮是拿刀將肉皮剔開,但屠夫只是割開幾處要害,就把手伸進皮下深處,一點點將皮肉撕開。原來那羊皮,竟跟一件衣服一樣附在羊身上,只有這樣撕,才能撕出一張完整的羊皮。只花了二十多分鐘,屠夫就完成了殺羊剝皮,再招呼我們幾個男人,合力上前將羊身倒掛在樹上,使尖刀將羊肉、羊內臟細細分解掉。旁邊哈薩克大姐,將他剛切下來的新鮮羊肉,不加任何佐料,洗淨便扔進清水裡煮。這一煮,足足煮了一個半小時,中間我等得乏味,甚至在車上睡了個午覺,醒來時走進氈房,聞到淡淡肉味,哈薩克大姐說來得正好,羊肉熟了,掀開鍋一看,新鮮的羊肉羊腸已煮得滾沸,咕嚕嚕向外冒著熱氣。原來在我小睡這一段時間,大姐將羊腸織成麻花辮狀,又手搟面皮子燙熟——光吃羊肉容易膩,需要麵食中和,但也因為新疆飲食都是牛羊肉加米面,人到新疆特別容易胖。下午三點四十,同行的夥伴都在氈房坐定,等著開吃鮮宰羊肉。大姐先給每人盛了一碗羊肉湯,湯裡鋪滿瞭解膩用的皮牙子(洋蔥),我先喝了口湯,直覺湯汁鮮美異常,一口氣連幹了三大碗。正式吃羊時,大姐先在盤子底部鋪上一層面片,再倒上羊肉,撒上皮牙子,七八個人圍桌而坐,一邊喝湯,一邊取羊肉來吃。那羊肉切得極大份,哈克薩大哥按當地禮儀,使小刀將熟肉切片,一塊塊遞給我們吃,大家紛紛站起來表示感謝,雙手接過羊肉,心滿意足地吃起來。除了一丁點鹽,羊肉裡沒放任何東西,但現殺現煮的八個月羊羔肉鮮嫩至極,大家吃得甚是痛快,個個無心說話,氈房裡只聽到一片吃東西的聲音,不到五分鐘時間,羊肉吃盡,大家又去扒拉盤底的面片就著湯吃。一位隨行的當地做工程的漢人,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直說好吃好吃。我問他你在阿勒泰本地生活,這種現殺羊羔應該常吃吧?他說也不是,這種事情,他一年也就碰到一兩回,不常見的。吃完羊肉,因為要急於出發克拉瑪依,大家在氈房前告別,路上司機問我這次羊肉跟巴裡坤相比如何?我說巴裡坤那是哈密街邊燒烤小攤的羊肉快樂,這裡是阿勒泰農牧鮮活日子的快樂,各有各的快樂,沒有啥高低,一切都剛剛好。本來我以為,這兩段羊肉經歷已經足夠讓我滿足,我絕沒有想到,最好吃最好吃的羊肉,還在伊犁等著我。那是一次漫不經心的美食經歷。我們到達伊犁州伊寧市是當天晚上,當地嚮導說要請我明天早上,嘗一嘗當地很有特色的早餐,但因為我一直儘量保持“每日12小時或16小時不進食”的習慣,拒絕了嚮導的建議。沒想到第二天早上,嚮導還是給我帶來了早餐,是一小盒羊肉燒麥。出於好意難卻,也出於好奇,加上嚮導忘記給我拿筷子了,我用手捏起一塊燒麥,輕輕放進嘴裡。這是一碗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羊肉薄皮燒麥,但吃進嘴裡咀嚼的那一刻,我當場被燒麥香得直接靈魂出竅。燒麥微帶咸口,羊肉香、但裡頭的蔥花啥的更香,肉香跟植物香交織在一起,好吃得天崩地裂、好吃得難以言喻。這是我人生中吃過的,最香最香的食物,香到我當場瞪大眼睛,沖司機吼著喊:媽的太好吃了!媽的太好吃了!你快嘗嘗。我司機在新疆土生土長三十多年,對外地人這種傻逼樣反應已經見怪不怪,只是笑著安撫我的情緒:新疆是這樣的,新疆多的是好吃的。後來我追問嚮導,這羊肉薄皮燒麥是在那裡買的,嚮導說就在酒店附近,叫魯南小籠包。我說看這名字,這是山東人在伊寧做羊肉燒麥?嚮導說不知道,反正他天天早上去這家吃,好吃得他過日子完全離不了。我在伊寧的時候,心裡頭一直惦記著要再吃一次這家的燒麥。離開伊寧那天,因為要經獨庫公路,穿越整個北南疆,中間足足有12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出發得特別早,六點半天還沒亮就出門。上車後我望著眼前黑漆漆的伊寧市,跟司機說:要不,我們再去吃一次那個薄皮羊肉燒麥吧。司機說,他提前去踩過點了,現在太早了,店舖還沒開門,好像要七點半才開門。前面路途太遠,我們等不了一小時。司機說,沒有關係,前面有獨庫公路在等著我們,我們很快將會見到那拉提草原、喀什河谷、庫車大峽谷、巴音布魯克草原、大小龍池、大雪山等等,這段公路有絕壁、懸崖、河谷、雪山、草原、丹霞、紅土,是地球上最美的風景。他又說,就像你說的那樣,這一切剛剛好。我聽得興致高漲,點頭說:是啊,這一切剛剛好,來到新疆,一切都剛剛好。然後我們在凌晨的黑夜出發,我們帶著巴裡坤羊肉、阿勒泰羊肉、伊犁燒麥的美好回憶向前出發,我們沒有啥可遺憾的,只要人還在新疆,這一切,就都剛剛好。 (盧克文工作室)
中亞第一大國,面積比歐洲還大,人口卻不如上海多?
導讀在中國西部和俄羅斯南部之間,有一片面積超過270萬平方公里的國土——它是中亞最大的國家,也是全球最大內陸國和第九大國,但總人口只有不到2100萬。這片廣袤的土地,就是哈薩克。同樣的面積,如果按照中國的人口密度,足以容納幾億人;即便是按俄羅斯的水平,也該有有幾千萬。但哈薩克目前總人口僅約2100萬,不足中國理論承載量的二十分之一。為什麼地這麼大、人卻這麼少?這背後不僅是地理和歷史問題,更關係到這個國家的經濟潛力、產業發展邏輯,乃至它對中國企業的吸引力。01自然條件嚴苛,但資源豐富首先得承認一點:哈薩克人口稀少,確實與自然條件密切相關。全國三分之二的國土是荒漠或半荒漠地帶,地勢平坦但乾旱多風。中西部的年降水量不到100毫米,冬季極寒,夏季炎熱,適合大規模農業和定居的土地比例並不高。也因此,人口主要集中在南部(靠近烏茲別克)和東南部(阿拉木圖地區)——這些地方地形相對封閉,有水源,氣候較溫和。然而,不能僅用“自然條件差”來簡單概括哈薩克。事實上,這些“看似荒涼”的地帶,蘊含著極其豐富的礦產資源。哈薩克是世界重要的鈾礦、銅礦、鋅礦和稀有金屬供應國,還擁有大量未開發的石油天然氣田。如果說自然條件決定了哈國不是一個適合高度人口密集的國家,那反過來,也正是這種資源密度,使其具備了超越人口規模的經濟體量。2023年,哈薩克的GDP超過2000億美元,人均超過1萬美元,是中亞人均最高的國家。02人口結構年輕,城市化加速中儘管總人口不多,但哈薩克的人口結構並不“老”。目前,全國35歲以下人口占比超過50%,勞動力資源相對穩定。在阿拉木圖、阿斯塔納等城市,新一代中產群體正在形成,他們接受過高等教育,有一定外語能力,對中國品牌、技術和服務有基本認知。另一方面,城市化正在快速推進。2015年時,哈國城市化率僅為53%;到了2023年,這一數字已接近60%。政府正在推動“多中心城市發展”戰略,除了繼續擴大阿斯塔納和阿拉木圖兩個大城市,還重點扶持奇姆肯特、卡拉干達、阿特勞、烏斯季卡緬諾戈爾斯克等中型城市的發展。這對中國企業尤其重要。因為在過去,很多人判斷哈國市場“不值得做”,理由就是“人太少”。但實際情況是:人口雖少,但越來越集中,且購買力和可達性正在提升。對於具備一定品牌力或管道能力的企業來說,這些集中化趨勢反而是機會,而不是障礙。03政策導向開放,營商環境穩中有變作為“一帶一路”倡議最早響應的國家之一,哈薩克在對外資政策上始終保持相對積極的姿態。近十年來,它在經濟領域加入歐亞經濟聯盟,在區域合作中參與上海合作組織、中國—中亞機制等,並不斷簡化外資准入門檻。尤其是針對中國企業,哈國出台了一系列稅收優惠、土地租賃政策和“中資企業一站式服務窗口”,在工業園設立、原材料採購、人員簽證等方面提供便利。像霍爾果斯國際邊境合作中心、中哈連雲港物流合作基地,都是雙方在制度層面的深度對接成果。雖然在地方政府效率、法律執行、公務員系統等方面,哈國仍有改進空間,但在中亞國家中,哈薩克的制度成熟度、政策穩定性、市場透明度,依然是最強的一檔。對於希望在中亞設廠、拓展分銷、建設區域中心的中國企業來說,它是一個“門檻不高、政策彈性大”的跳板。04低密度社會也意味著新機會從城市規劃的角度看,人口密度過低固然會帶來交通、物流、服務半徑等挑戰,但它同樣意味著另一個詞:空間潛力。哈國的許多城市周邊擁有大片可開發工業用地,地價極低,基礎設施建設意願強烈。以阿拉木圖州為例,當地正在打造數個面向中國企業的輕工和製造業園區,入駐企業不僅可享受五年免稅政策,還有電力補貼、融資擔保等配套服務。某中資家電企業在當地建廠一年多,年產值已突破兩億元。此外,物流和跨境電商的發展,也在逐步“打通”人口稀疏的桎梏。中哈公路、鐵路運輸線路不斷升級,“中歐班列”已將哈國主要城市與中國多個省份實現高頻對接。隨著阿拉木圖成為中亞電商倉儲與分撥中心之一,不少中國品牌已將哈國作為中亞市場的試水地。在過去,“人口少”意味著“市場小”;而現在,“人口集中+交通提升”開始讓哈國部分地區具備“規模效應”。05該怎麼看待哈薩克的人口?回到開頭的問題:哈薩克人為什麼這麼少?是的,自然條件不如中國東南沿海、歷史積累也不如蘇聯中心地區,短期內不可能成長為消費型大國。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是一個“低價值”的市場。對於中國企業來說,真正重要的問題不是“總共多少人”,而是:這些人集中在那裡?(答案是幾個重點城市)他們的消費能力如何?(中產群體在擴大)這片土地能提供什麼資源?(能源、礦產、土地)制度環境是否支援外資?(相對開放且穩定)與其說哈薩克是“人口稀少的國家”,不如說它是一個密度不高、但結構可控的資源型市場。它不適合大規模鋪設管道、快速跑馬圈地,但它適合中長期投資、聚焦產業協同、做深區域合作。06展望一個國家的價值,遠不止於它擁有人口的多少。對中國企業來說,哈薩克不是一個“大市場”,但它是一個可控的市場、能落地的市場,是一個可以為“走出去”戰略提供樣板的中亞門戶。它或許人不多,但並不寂寞。未來的哈薩克,將不會只是中國企業“途經”的地方,而是越來越多產業項目“紮根”的地方。(黃金州)
中方專機上門,托卡耶夫親自接機,迫不及待給中國送上“見面禮”
托卡耶夫親自到機場迎接中方專機,迫不及待給中國送上「見面禮」。中國領導人日前乘專機抵達哈薩克首都阿斯塔納,應哈國總統托卡耶夫邀請,出席第二屆中國—中亞峰會。專機進入哈薩克領空後,該國空軍的戰鬥機迅速升空護航。托卡耶夫親自率總統辦公廳主任、副總理兼外長、阿斯塔納市長等一眾高級官員前往機場,等待專機落地並迎接中方。【中方的專機進入哈薩克領空後,該國空軍戰鬥機迅速升空護航】可以說,這個待遇算是真拉滿了,總統親自攜一眾高層接機,這是絕對的高規格。中方的專機是周一中午到的,而下午雙方便在哈薩克總統府舉行了會談。會談後,兩國元首共同見證雙方交換10余份雙邊合作檔案,內容涵蓋貿易、投資、科技等領域。根據哈薩克的通報,托卡耶夫在會談中特別談到了核能領域的合作問題。他說:“我們將中國核工業集團公司(CNNC,以下簡稱“中核集團”)視為核電站建設項目的可靠戰略合作夥伴。中核集團以其卓越的能力享譽全球,因此必將在我們的市場中佔據重要的地位。此外,哈薩克還是中國可靠的天然鈾和核燃料供應國。”【托卡耶夫在會談中特別談到了核能領域的合作問題】「中核集團必將在我們的市場中佔據重要的地位」——托卡耶夫親口向中方做出保證,這意味著中方在哈薩克的核電站大單基本上是穩了。關於核電站的問題,這裡有必要先詳細說明。2022年11月托卡耶夫贏得大選後,加速推進在哈薩克新建核電廠的事宜,他初步規劃興建兩座核電廠,並解決該國電力供應短缺的問題。去年秋天,核電站的建設在通過全民公投後獲得了批准,然而問題隨之而來:核電廠應該交由誰來建造?參與競標的企業分別是俄羅斯的國家原子能公司、中國的中核集團、法國電力集團、韓國水電與核電公司。此外,哈薩克也透露,他們曾認真考慮過美國兩家公司提供的方案。【托卡耶夫他初步規劃興建兩座核電廠,並解決該國電力供應短缺的問題】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不僅是經濟、技術問題,也是政治、外交問題。尤其是在俄烏衝突的大背景下,哈薩克作為俄羅斯的重要傳統盟友之一,其在核電站上的選擇很容易被外界放大解讀。為瞭解決這一問題,哈薩克計畫建立一個“國際財團”,希望以這種形式來邀請多國參加到核電站的建設項目中——顯然,這是一種“與所有國家都保持良好關係,誰都不得罪”的處理方式。不過一般分析認為,這種模式不太可能真的落地,最後大機率還是每一座核電站都單獨交由一家企業來建設。第一座核電站的承建企業已經定了,就是俄羅斯。去年11月,普丁訪問哈薩克,並與托卡耶夫討論了加強兩國能源與工業合作的問題。普丁會後透露,俄羅斯國家原子能公司已經參與了哈薩克的一些項目,並準備執行新的項目。【第一座核電站的承建企業已經定了,就是俄羅斯】上周六,也就是中方領導人抵達哈薩克的兩天前,哈方正式宣佈,第一座核電站的項目牽頭方已經確定為俄國家原子能公司,而中國、法國與韓國的企業都將加入由俄企牽頭的國際財團。另外,俄方可能將為該項目提供資金。而就在不到24小時後,哈薩克方面又宣佈,計畫建設的第二座核電站預計將由中國企業承建。該國對引入中國經驗非常感興趣,希望中國技術能夠在該國落地。對此,哈薩克原子能署在接受採訪時解釋稱,之所以選擇中國和俄羅斯,是因為目前只有中俄能夠獨立提供從融資、核燃料循環隔離、人員培訓,到設計、建設、運行及廢核燃料處理的整套服務。如今再加上托卡耶夫當面對中方的表態,所以我們才能說,不出意外的話,中方在哈薩克的核能大單應該是穩了。【在哈薩克的外交佈局中,中國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以小見大。哈薩克在核電廠問題上的選擇,折射的是托卡耶夫對本國「平衡外交」的獨到理解和精準佈局。一方面,儘管俄羅斯的地區影響力已經大不如以前,但至少目前該給的面子還要給。現在公然將俄羅斯從哈薩克外交「最優先」的位置撤下來,時機仍然不成熟。另一方面,在哈薩克的外交佈局中,中國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要。如果放在20年前,甚至即使是10年前,這兩座核電站恐怕俄羅斯一個都不會放給其他人——但現在,莫斯科也不得不默許中方的參與,並主導其中一座核電站的建設。而之所以出現這種變化,俄烏衝突只是起到了一個加速作用,根本還是在於經濟:去年中國與中亞貿易額950億美元,其中近一半來自哈薩克斯坦;相較之下,俄哈去年的貿易額只有278億美元,遠低於中哈,可以說是高下立判。 (唐駁虎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