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經濟
日本豪賭:新保守主義經濟學回歸
徐瑾:從國際對比來看,早苗經濟學看似帶有濃厚的凱恩斯主義色彩,強調財政擴張對經濟的刺激作用;但結合保守政治特質,本質是新保守主義經濟學的回歸。日本,重歸世界輿論中心。高市早苗的壓倒性勝利出人意料,日經股市當日大漲。這不僅暴露出外界對其支援度的低估,更暗示對她即將帶來的早苗經濟學變化或有誤判。國際社會可以不贊同高市早苗的政治觀點,也可以反對她的經濟主張,但不得不承認,對其政策動態必須給予重新審視。從經濟角度而言,早苗經濟學的出現是偶然還是豪賭?也許,與阿根廷的米萊經濟學、聯準會主席華許的政策主張類似,它暗示了保守主義在經濟學領域的趨勢抬頭。2026 年 2 月 8 日,日本選舉開票結果揭曉。這場歷時僅 16 天的閃電選舉,讓上任僅三個月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完成了蛻變:從最初被認為執政根基脆弱,到一躍而起成為手握絕對立法權的強勢領導人。此次,高市早苗領導的自民黨在眾議院選舉中斬獲 316 席。這一數字具備特殊政治意義 —— 自民黨單獨席位突破眾議院三分之二多數,意味著其有能力推翻參議院的否決意見,在憲法規定範圍內推動爭議法案的立法。可以說,日本政壇進入了 “高市時刻”,這一結果突破了不少人的預判。此次高市早苗帶領自民黨拿下的席次,突破了 2009 年民主黨獲 308 席以來的戰後單一政黨紀錄,成為二戰後日本單一政黨在眾議院獲得的最高席次。這是自民黨之得,也意味著在野黨之失。以往自民黨始終與公明黨聯合執政,形成經典的 “自公體制”,而此次自民黨單獨席位已達絕對多數。日媒評價,這標誌著 “自公體制” 的實際終結,日本邁入高市早苗主導的強勢執政時代。相較於昔日的安倍晉三,高市早苗不僅手握更穩固的立法權,民意基礎也更為堅實,這也讓日本政壇的保守化傾向愈發明顯。不僅東京金融街的從業者關注這一話題,海外經濟圈也在關注,核心問題直指:作為安倍經濟學的繼承者,高市早苗將把日本經濟帶向何方?答案其實早已暗藏在其政策主張中 —— 她提出的經濟政策被稱作 “早苗經濟學”(Sanaenomics),也被外界視為安倍經濟學的 2.0 版本。高市早苗在政治上的保守化和進攻姿態自不待言,其經濟政策,同樣體現出鮮明的保守特質。早苗經濟學被視為安倍經濟學的加強版,實則比起安倍經濟學,它的施策更為進取。核心邏輯是通過激進且有針對性的手段,刺激日本長期低迷的內需。首先,以財政政策主導擴張,主張通過大規模財政投入,重點向高科技、國防產業等戰略性領域傾斜。其次,貨幣政策傾向寬鬆。當前日本已經走出通縮,甚至顯現通膨壓力,日本央行為此已有升息舉措,而高市則對此保持高度謹慎,主張維持寬鬆的貨幣環境,避免過快加息扼殺經濟復甦勢頭。最後,配套經濟政策試圖通過提升勞動生產率推動薪資增長。值得注意的是,高市明確反對過早加稅,在大選之前更是階段性取消食品消費稅,這一舉措也成為其選舉獲勝的一大助力。高市早苗的經濟主張,尤其是財政政策,遭遇不少非議。對內,日本掌握財權的財務省長期主張平衡預算,是政府中秉持財政穩健理念的強勢機構,對於擴張性財政政策始終態度審慎;對外,日本的國債規模一路高漲,繼續強調擴張性財政,引發外界對日本債務可持續性的深度擔憂,市場不乏對日本或將陷入債務深淵的預判。該如何評價早苗經濟學?對應於高市的口號 “工作、工作、再工作”,其背後的經濟邏輯正是 “發展、發展、再發展”。一方面,從財政層面而言,其寬鬆並非無差別的廣泛 “撒錢”,而是有條件、有導向的寬鬆。高市早苗對財務省的財政健全化主張早有公開批判,認為過度強調財政健全化會束縛日本的發展步伐,其戰略扶持和補貼的行業也多聚焦於半導體、AI、量子計算等高科技領域。另一方面,對於外界的債務擔憂,她的應對策略其實中國人並不陌生,那就是讓問題在發展中解決,所有政策均圍繞經濟復甦核心展開。貨幣政策上明確反對過快加息,本質是為了避免抑制居民消費與企業投資意願。對比直接發錢的福利政策,早苗經濟學更偏向供給側改革,同時通過食品消費稅減免等舉措貼合工薪階層的切身利益。可以說,這些舉措也暗中契合了不少日本選民的集體認知 —— 這是日本最後一次爭奪大國地位的關鍵機會。無論對這場選舉的結果感到多麼意外,這一結果的本質,都是日本民眾對穩定與強勢領導的迫切渴望。這一切是否讓你想到川普的競選口號 “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讓美國重新偉大)?確實,兩人某種意義上都屬於保守主義陣營,其政策主張均貼合了本土民眾對國家發展的期待。站在安倍晉三的政策延長線上,高市早苗無疑擁有更好的起點,得益於日本經濟的階段性復甦,其經濟政策也有了更多揮灑空間。評判經濟政策,不能單純以 “寬鬆與否” 為唯一標準。在過去,日本深陷 “失去的 20 年” 甚至 “失去的 30 年” 時,單純的寬鬆政策收效甚微,彼時的日本經濟如同不願喝水的馬,再怎麼推動貨幣與財政寬鬆,也無法啟動內生增長動力。這正契合貨幣政策中的經典 “推繩子效應”(pushing on a string)—— 貨幣政策如同繩子,“能拉不能推”,收緊政策容易見到效果,但寬鬆政策在經濟低迷期卻往往乏力。但如今的日本經濟已今非昔比,正逐步走出漫長的衰退期,進入復甦通道,就業市場也同步回暖,此時的寬鬆政策才有可能真正發揮效用。經濟政策的價值,從來不在於政策本身的優劣,而在於政策與當下經濟體制、發展周期的匹配度。從外界批判最多的財政政策來看,2026 年的日本預算堪稱日本史上最具擴張性的預算草案,總預算首次突破 120 兆日元,達到 122.3 兆日元,較上一年增長 6.3%。對一個人或者一個國家而言,沒有比財政帳單更能反映核心導向的資訊,錢投向那裡,政策關注就在那裡,選民的支援也往往聚焦在那裡。審視日本的核心支出方向,便能清晰看到日本社會的現實壓力。一方面,社會保障因老齡化加劇成為最大支出項,達 39.1 兆日元;其次,日本的債務償還壓力隨利率升高而持續加大,利息支出大幅反彈,2026 年日本國債費(利息與本金償還)首度突破 30 兆日元;最後,高市將政策核心放在成長戰略行業,投入 18.3 兆日元,重點用於半導體、量子計算和 AI 產業的補貼與研發支援。如果扣除利息支出,再剔除通膨影響,日本基礎性財政支出實際增長率約為 3.8%。這一數字看似仍處於高位 —— 安倍晉三時期財政支出的實際增長率通常僅在 1%-2%,但關鍵差異在於資金的使用方向。若按照消費性支出(如養老金、基礎福利)和投資性支出(如 AI、數字基建、高端製造)劃分,此次投資性支出的增幅創下歷史新高。可見,其政策核心是試圖通過 “適度舉債” 換取未來的稅收增長,讓債務成為經濟發展的助推器,而非單純的財政負擔。日本經濟的核心痛點之一是人口老齡化,社會財富大量集聚在老年群體手中。在過去,因日本老齡化程度持續加深,老年選民在選舉中佔比居高不下,觸動福利尤其是老年人既得利益的政策基本等同於政治自殺,甚至有日本政界人士對筆者感嘆日本政壇存在 “銀髮獨裁” 的現象。無論是在野黨還是自民黨內,多數政客都不敢輕易觸碰福利體系的改革。高市早苗作為日本政壇的異類,恰恰體現在福利改革與財政支出的重構上。她推動將部分消費性支出從養老金等傳統領域,轉移到國家戰略產業的投資上;針對高資產老年群體,推行 “按負擔能力繳費” 的原則,既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財政壓力,也緩和了年輕群體對福利分配失衡的不滿。早苗經濟學的實際效果尚未可知,日本剛好站在經濟復甦的周期節點上。企業盈利持續改善、薪資增長推動個人所得稅增加,讓日本的稅收預測連續創下新高,2025 年度稅收預測達 83.7 兆日元,實現了不計算利息開支的財政盈餘。不過需要注意的是,這一財政盈餘目標,並未將利息支出納入計算範圍。可見,早苗經濟學其實是希望打一個時間差:利用稅收大增的窗口期,將新增稅收更多投入國防和科技產業,實現 “發展優先” 的核心政策目標。也正因此,即便財政政策飽受 “揮霍” 的批評,日本政府仍宣稱將在 2026 年實現 28 年來的首次財政盈餘(黑字)。這一目標的底氣,主要來自稅收的持續增長,而稅收增長背後,是經濟實質性增長的推動。高市政府似乎認定,即便日本政府的財政支出繼續增加,經濟增長也能讓債務問題在發展中逐步解決,日本的債務佔 GDP 比例甚至已呈現下降趨勢:得益於名義 GDP 的持續增長,按照 BIS 資料,日本政府債務佔 GDP 比例從 2022 年的 227% 回落,目前維持在 209% 左右。如何評價早苗經濟學?在全球化的順風時代落幕、逆風時代來臨的當下,各國的經濟政策都愈發注重本土性與針對性,不再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經濟 “萬靈藥”。從國際對比來看,早苗經濟學看似帶有濃厚的凱恩斯主義色彩,強調財政擴張對經濟的刺激作用,但結合高市早苗的保守政治特質,其本質是新保守主義經濟學的回歸。這一趨勢並非日本獨有,而是呈現出全球特徵,高市早苗(日本)、哈維爾•米萊(阿根廷總統)、克里斯托弗•華許(聯準會主席)的政策主張,雖形式迥異,卻折射出同一底層邏輯。三人的主張雖路徑不同,但深層均指向保守主義經濟學的回歸,核心都是反對左翼民粹主義的無度擴張,只是因各國國情差異,選擇了不同的實施路徑。高市早苗代表國家保守主義,主張政府強力引導經濟,重點扶持核心戰略產業,支援財政與貨幣的適度擴張;米萊則是自由主義市場原教旨主義,選擇極限緊縮的休克療法,極度排斥通膨,甚至不惜以通縮換取經濟穩定,以此大幅度降低政府對經濟的干預;華許代表聯準會的鷹派保守主義,主張縮減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讓貨幣政策回歸中立,強調物價穩定是經濟增長的核心前提。可以說,早苗經濟學中的產業扶持思路,與亞當•斯密的自由貿易經濟學自然不同,倒是與國民經濟學之父弗裡德里希•李斯特(Friedrich List)的理念暗通,李斯特堪稱保守主義經濟學的代表人物,也正是保守主義開創了大規模產業政策的先河。早苗經濟學背後的底層邏輯十分清晰:用溫和通膨配合名義 GDP 增長稀釋債務,用經濟實質性增長掩蓋財政擴張的短期影響。這一策略的實施,建立在日本經濟走出通縮的關鍵節點上 —— 在漫長的通縮期,財政擴張只會帶來更多的壞帳與產能閒置,而在經濟復甦期,適度的財政政策發力,能有效推動經濟增長,對民眾就業和企業經營而言都是利多,這正是順應市場經濟周期的理性選擇。從 1991 年經濟泡沫破裂至今,日本嘗試了零利率、量化寬鬆、負利率、財政刺激等諸多政策,始終未能真正走出衰退,而如今的日本,正處於經濟周期的關鍵轉折期。此時的政策選擇,不再是 “踩剎車”,而是 “踩油門”,用適度的擴張推動經濟徹底走出低迷,這一判斷存在現實合理性。當然,高市早苗的政策,也是一場巨大的政治豪賭。地緣政治的爭議暫且不論,單是經濟層面,就始終伴隨著巨大的風險:日本的債務佔 GDP 比例長期超過 200%,2025 年約 230%,仍處於全球主要經濟體的高位,若債務擴張失控,高市早苗或將成為日本經濟的罪人。但如果這場豪賭成功 —— 讓日本的名義 GDP 增長持續超過債務激增的速度,通過稅收增加實現包含利息支出的真正財政盈餘,推動日本經濟進入新的增長周期,那麼高市早苗將被寫入日本歷史,成為帶領日本走出 “失去 30 年” 的關鍵領導人。而如果賭輸了,她個人即便日後賠上政治生命,在政策實施的窗口期也已獲得了政治收益。這其實正是現代政治的一大弊端:決策者不承擔自身錯誤的實質性代價,所以政客往往在歷史的十字路口會選擇豪賭,為了看似觸手可及的勝利鋌而走險。學者塔勒布將其稱之為圍繞 “非對稱風險(Skin in the Game)缺位” 的困境 —— 權力日漸與風險脫節,存在 “收益歸己、損失轉人” 的代理問題。經濟學的殘酷之處,就在於其自有運行規律,甚至比政治更為不確定。所有經濟政策都需要在未知中下注,而歷史只會記住最終結果;對政治家而言,更是如此,人們往往只會記住你最壞的決策,而忽略你所有正確的選擇。當然,這種全球範圍內的保守主義經濟學回歸,與上世紀 80 年代里根 - 撒切爾時期的保守主義截然不同。如今的保守主義更強調供給側的革命性重塑,尤其是 AI 技術驅動的產業升級;各國對財政紀律都有清晰的認知,反對無底線的債務擴張;更重要的是,地緣政治與經濟政策的融合愈發緊密,各國不再單純強調全球化的自由貿易,而是追求安全邊界內的經濟繁榮。這些組合拳,本質上是回歸本地化,呼應了李斯特式的經濟理念 —— 以國家為核心,通過產業扶持、適度貿易保護等手段,實現民族經濟的崛起,而非亞當•斯密式的自由放任。這一趨勢也意味著,未來 10 年,全球經濟政策重心與學術風潮將迎來重大轉變:從過去強調公平分配的進步主義敘事,回歸到效率與秩序的保守敘事。當然,這一轉變並非簡單的歷史重複,AI 技術的迭代、地緣政治的重構、貧富差距的擴大等新議題,都將被融入這一新的時代變奏中。 (FT中文網)
日股漲、樓市飆、通膨炸!日本經濟真的“活了”?
最近剛去日本待了一周多,元旦前後,關係緊張期,和以往考察都不同,這次有很多新感受、新發現。做研究的,都喜歡或者習慣,親自去看、去聽、去質疑、然後反覆帶著問題去驗證。今天,我想單純聊聊我的一些感受和看法,關於日本,關於東京,基於剛踩完的現場和最新資料,不整虛的,只說乾貨。01. 日本經濟,到底在變好還是變壞?很多人一聽到“通膨”就搖頭,覺得是壞事。但其實懂得人才知道,通膨,只有適度通膨才能讓經濟活起來,才利於經濟發展。什麼叫通縮?物價跌、工資不漲、大家不敢花錢、企業不敢投資,像是一潭死水、死循環;日本用了整整30年,從90年代泡沫破滅後,才從頑固通縮裡爬出來,現在步入溫和通膨。根據日本銀行資料,核心CPI在2025年11月穩定在3.0%左右,遠高於2%目標。這種通膨,這意味著錢開始流動,物價漲、工資漲、資產價格也在漲,企業敢投資、消費有動力。當然,好壞永遠“與你有關”。歸根到個人身上,不同人,不同立場,體感是完全不一樣的。對於純消費的打工人來說,通膨,物價上漲,吃飯、消費都要縮手縮腳,花酒都不敢敞開喝,確實日子過得緊巴巴。但你換個人群看,但凡手握資產的,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大阪的朋友,疫情期間貸款買了套塔樓,現在已經翻倍了;有個同學在東京,這兩年股票房子兩手抓,2022年到現在,房子股票基本都翻倍了。資產翻倍,他們好極了,他們覺得經濟跟過去比肯定在變好。日本股市,在進入2026年後漲破了好幾次紀錄。昨天,日經225指數在歷史性地首次突破5萬3000點大關,收盤於53,549.16點,單日暴漲1609.27點,漲幅3.10%。這個世界不會對所有人公平,國內也一樣。月薪5000的鄭州,是早八擠掉鞋的地鐵車廂,和街頭6塊一碗的胡辣湯;月薪50000的鄭州,是帶會所的大平層小區,寬敞的甲級寫字樓,和永遠不用找的專屬車位。這在日本也一樣,物價大漲,工資雖然沒漲多少,但房子和股票替他們賺了更多。無論經濟怎樣,無論在那裡,平均分配,都不存在……02. 站在資產角度看日本,它到底還有沒有價值?有沒有坑?昨天上午,我把貝萊德的最新全球投資報告看了三遍。在貝萊德2026年的全球投資配置策略裡,依然將日本列為超配市場。報告裡,貝萊德明確表示,他們維持對日本的積極立場,繼續看好日本股市,甚至視其為建構“韌性組合”的關鍵一環。為什麼?經濟溫和通膨、企業治理改善、股東回報提升,加上AI浪潮,和日元相對弱勢帶來的出口競爭力和全球資產吸引力。這是實打實的結構性紅利。再看股市。而實際上,從日經225指數上看,2025全從年初約39,500點附近起步,攀升至年末50,339點,全年漲幅26%,這是連續第三年年度上漲,且漲幅為2023年以來最大。從2022年到現在,差不多漲了一倍。2026年1月甚至連續幾次刷新了紀錄,漲勢依然很猛。貝萊德看好日股,也意料之中。03. 資產的一面是股市,另一面是房市。30年前,無數日本人被房價泡沫搞崩了心態,所以很多日本人骨子裡不愛買房,尤其牴觸投資房產。就像現在的我們一樣。但凡事嘗到甜頭就不一樣了,房價一個月一個價,上漲的數字看的人心慌。和咱們2016年一樣。過去很多年輕人,寧願一輩子租房,但現在當地年輕人也開始買房了,甚至開始學著投資房產了。——根據Global Property Guide資料,東京23區公寓價格從2021到2025年累計漲超60%。這是平均漲幅,核心區、地段好的、離地鐵站近的、優質的公寓,翻倍的也不少。東京市場收官,2025年的價格漲跌成績單。我們只看東京23區,2025年1-11月,均價1.3366億日元,平均單價208.7萬日元/㎡,同比去年漲幅19.5%。2022年,這個均價資料還只是8236萬日元。貴不貴?真貴!看數字覺得貴,這次去考察看了很多房,依然覺得貴,現在東京核心區500萬人民幣都買不到好的塔樓了,誰能說不貴的肉疼。但有意思的是,房價越貴的,這幾年漲的越猛,月島一出地鐵就在眼前的那棟塔樓,疫情期500萬人民幣,現在至少得1000萬人民幣。日本房價漲超了預期,並不是他們有多牛多厲害,其實就是供應太少了。東京23區,過去一年供應從15957,一直縮減,24年、25年縮減到8000,直接砍半。再加上日元貶值、外資湧入、通膨導致的成本上漲等等……不是他們有多牛,這條件組合,放到那裡都同樣漲。很多人讓預測下日元什麼時候漲,這事兒,不預測了。誰都預測不了,誰預測誰錯。拿人民幣換日元去買日元資產,它便宜,而且比過去便宜很多,就行了。那日本市場就沒毛病嘛?錯!全世界那一個市場敢說完全沒毛病,沒有十全十美的資產,只有匹配度。日本市場的毛病是,漲的越猛,越有人想收割你,你如果不懂越容易被收割。比如同樣東京淺草橋區域,值7億的整棟,掛牌價飆到10億。再比如有些房子,賣之前搞個假租約,回報率搞到5%,其實連3%都不到……騙小白,跟玩兒一樣……所以啊,如果選不對,再好的市場也有遍地拖後腿的。世界從不存在平均分配,資產也是,市場也是,好眼光比好資產更珍貴稀缺。 (成竹海外)
黑天鵝來襲
日本央行貨幣正常化,是大家早有預期的黑天鵝事件。而此時此刻,距離日本央行貨幣政策會議已不足48小時。隔夜指數掉期(OIS)市場給出加息25個基點的機率,已經從12月初的20%飆升到如今的94%。算是板上釘釘了。題圖來自:視覺中國“區區”25個基點,從0.5%到0.75%,對於聯準會來說可能只是鮑爾打個噴嚏的幅度……但對於日元而言,這是自1995年以來,整整30年未曾觸及的“極寒高地”。全球廉價資金的錨點,將因此鬆動。來源:日經中文網一、慾望重燃日本早就不是那個深陷通縮的國家了。截至2025年10月,日本核心CPI(除生鮮食品)已連續28個月維持在央行2%的目標上方。更關鍵的是服務業PPI。2025年11月的PPI月率公佈值為0.4,前值為0.3,預測值為0.3,表明PPI在短期內依然呈現上升趨勢。‌這意味著通膨已經從“油價貴導致運費貴”轉變為“理髮師和護工要求漲工資”。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去年的資料就能說明問題。當年核心CPI同比上漲2.7%,其中捲心菜漲價60%,粳米漲價近50%,國民級零食銅鑼燒提價15%……起初市場還把這歸咎於日元貶值帶來的輸入性通膨,但2025年春斗談判給出了關鍵訊號:企業平均加薪5.46%,創近34年來新高。普通人更有錢了,那服務價格是不是也該跟著漲?這股購買力在下半年終於傳導到了消費端,通膨就從"進口的煩惱"變成了"內生的慣性",實現夢寐以求的“良性循環”。日本那躺平了三十年的物價,終於翹起來了。據日本銀行的報告,日本的產出缺口已經連續三個季度為正值。簡單來說,就是需求罕見地超過了供給。低慾望了幾十年的日本社會,終於重燃了對消費的慾望。但是,“高慾望社會”與長期以來的低利率環境並不匹配。美國與日本通膨均在3%左右,但聯準會的利率是3.75%,日本現在僅為0.5%;美債10年期收益率4.15%,日債同類品種才1.9%。1990年日本通膨3%時,政策利率是6%;2006年政策利率0.5%時,通膨不到1%。顯然,不管橫向還是縱向對比,如今的利率都與通膨的嚴重倒掛,早該被市場糾錯了。同時,匯率也是個大問題。在聯準會降息、而日本已經兩度加息的情況下,美元兌日元在11月份反而一度突破157,距離2024年日本政府干預的160紅線僅一步之遙。進口原油成本同比上漲28%,液化天然氣漲價34%,最終導致終端商品全面漲價。所以植田和男在名古屋懇談會上說:匯率對價格影響大於以往。而且據《日本經濟新聞》披露,美方暗示日本應先“自救”再談干預。怎麼自救?如果不願意看到匯率戰升級,加息是最體面的方案。問題是,加息後,債務怎麼辦?日本政府負債1333.6兆日元,佔GDP比重仍然超過260%。2024財年,日本政府的利息支出已佔預算的22.4%;如果加息25個基點,意味著政府的年利息支出還要再增加3.3兆日元。代價無疑是非常大的。所以日本近兩年日本雖然有明確的加息訴求,但進行得非常緩慢。2024年3月結束負利率並放棄YCC,將利率升至0-0.1%;7月再加息至0.5%,每一步都在測試市場的承受能力。時間再來到今年,12月剛發佈的企業工資報告預計,2026財年加薪幅度與2025年相當,再一次給了日本央行小幅加息的底氣。植田和男在12月1日的講話特意將 "今後" 改為 "12月會議",把 "調整寬鬆幅度" 換成 "加息",簡直就是明示了。截至12月12日,市場對加息的預期已達94%,這意味著真正加息時的 "意外衝擊" 將大幅降低。但是,除了“意外”,意料之中的影響,並不會缺席。二、蝴蝶效應還是那個經典的問題。近20餘年,全球絕大部分經濟體都在大量印鈔,導致物價都有明顯的上漲。主要經濟體中,只有日本的物價幾乎沒有變化。這很明顯不正常。尤其是,日本長期維持著超低利率,放水力度幾乎冠絕全球。按照最簡單的邏輯關係:商品價格=貨幣量/商品數量。日本人口這些年變化不大,可以視為商品數量基本不變。既然商品價格也沒變,只能說明,流通在日本社會的貨幣總量也幾乎沒有變化。那這麼多年印的這麼多日元,都去那了?在地球上,能夠維持十年而不衰的交易,日元套利絕對算一個。所以相比作為貨幣,日元的定位更傾向於投資工具。過去十年,全球投機者以0.1%甚至負利率借入日元,兌換成美元後投向美債、美股乃至新興市場,每年坐享3%-5%的息差收益。這類交易規模超過1兆美元,相當於全球GDP的1.2%。加息25個基點,日元融資成本從0.5%升至0.75%,而美債收益率約4.15%,息差從3.65%縮小至3.4%。看似不多,但影響很大。因為全球很多量化基金的底層融資貨幣就是日元。雖然,那怕加到0.75%,相比於美元的4%(假設聯準會2025年降息後的水平)或者歐元的3%,日元依然便宜。從0.5%達到0.75%,意味著資金成本提升了50%,模型中的槓桿成本參數將產生巨大改變,可能觸發演算法的自動去槓桿。2024年7月日本加息0.25%,日元兩周內升值7.5%,直接導致大批未避險匯率風險的基金虧損超過10%。更慘烈的是踩踏效應。當部分交易者開始平倉,日元升值會引發更多人跟風拋售海外資產償還日元,形成“資產拋售-日元升值-更多拋售”的惡性循環。2025年12月初的市場動盪已現端倪:外資一周內淨賣出1.2兆日元日本股票,同時減持 800億美元美債,全球債券指數單日下跌0.8%。這一次,一旦0.75%落地,且日本央行暗示“明年繼續”,我們將看到兆美元等級的資產大挪移。這些資金會從那裡撤出?首先是美國國債。日本投資者是美債最大的海外持有者,規模高達1.2兆美元。而日本10年期國債收益率已從2024年的1.2%升至2025年12月的1.9%-2.0%區間,而美債收益率僅從3.8%升至4.15%,優勢大幅縮小。避險後的日債收益率將更具備吸引力,資金必然回流日本。目前,日本投資者已連續3個月減持美債,累計拋售規模達230億美元。等到加息落地,這一趨勢很可能加速。因為當市場押注聯準會12月降息機率近90%時,日本卻在加息,這必將徹底打亂全球資本流動節奏。高盛的模型預測,這種政策分化可能導致美元兌日元在2026年一季度跌至145。其次是新興市場的高收益債。每次全球流動性收緊,新興市場總是最先遭殃。據IIF的資料,2024年流入新興市場的外資中,有18%來自日元套息交易。一旦這些資金撤離,後果不堪設想。比如2013年“縮減恐慌”時,印度、印尼等國的股市暴跌20%,本幣貶值15%,不得不緊急加息捍衛匯率。而2025年的情況更複雜:新興市場外債/ GDP比率已從2013年的25%升至38%,其中60% 以美元計價。再加上美元相對日元貶值,等於是雙重打擊,面臨“資本外流-匯率貶值-通膨高企”的惡性循環。比如印尼盾、印度盧比和南非蘭特等高度依賴日元套息交易資金的貨幣,12月初以來累計貶值均超過2%。……總而言之,日本加息,不僅僅是日本的家務事,更是全球流動性的抽水機。這對於高估值的科技股來說,這肯定不是好消息。三、尾聲最後,再回到日本國內。對銀行巨頭而言,加息是毫無疑問的利多,長期以來被零利率壓得喘不過氣的淨息差終於有了改善空間。三菱UFJ銀行預測,加息25個基點將使其2026財年淨利潤增加4800億日元,淨息差從0.7% 升至0.95%。但好不容易有起色的房地產必將被重錘。日本房價自2012年以來累計上漲45%,很大程度依賴低息房貸支撐。當前日本房貸平均利率僅1.1%,若加息傳導至零售端,房貸利率升至1.5%,將使東京一套80平米公寓的月供增加1.2萬日元,預計2026年新房成交量將下降12%。此外,對大量的中小企業而言,加息也是災難。據帝國資料銀行的統計,全日本有約15%的企業只能勉強償還利息,無力償還本金。你可以認為,它們都是在長期的低利率環境中被慣壞了。一旦利率上升至0.75%,再加上企業借貸利差,實際融資成本大機率將突破2%,觸發“創造性破壞”,破產率與失業率都將上升。在宏觀經濟層面,這叫“出清”。雖然短期會經歷房價回呼、股市震盪的陣痛,但長期來看,只有讓利率回歸正常水平,才能真正走出那二十年的陰影。當全球最後一個低利率堡壘崩塌,流動性迅速退潮,下一個寵兒又將是誰? (虎嗅APP)
日本加息預期升溫,中國資產是否受影響
近期有不少同學提出疑問:為何中美降息,日本卻要加息?這是否會導致資金回流日本,進而引發人民幣資產和美元資產價格下跌?我給大家講,不必過慮,這些想法都是錯的。真正主導全球貨幣走勢的,始終是中美兩大經濟體,日本經濟體量有限。判斷全球資本流向與資產趨勢,核心應聚焦中美兩大經濟體,二者才是全球貨幣走勢的決定性力量。從經濟權重來看,美國GDP佔全球比重約26%,中國約17%,兩國GDP合計佔全球四成多;而日本GDP僅佔全球4%,規模不足中國的四分之一。因此,分析全球資本流向,應聚焦於中美貨幣政策的互動與導向,而非過度放大日本的政策調整。此外,各國貨幣政策的核心目標均為服務本國經濟,不存在所謂“通過自殘來坑害他國”的陰謀論,因此無需對日本加息進行過度解讀。那麼,日本為何在此時選擇加息?日本在本輪全球寬鬆周期中選擇加息,從經濟資料看是因為通膨和勞動力形勢。但實際上,背後中國的購買力起到了很大的推動作用。日本長期受老齡化、少子化困擾,陷入債務通縮與低慾望社會的循環。過去三年,日本經濟出現短暫起色,旅遊業復甦、東京房價創新高。這一過程中,起到很大作用的是中國買家的強勁需求,無論是新加坡還是日本東京的樓市,都明顯受益於中國購買力的拉動。但是,近期日本首相發表對中國不友好的言論,此舉無異於自斷財路。在失去三十年的背景下,日本經濟的短暫回暖本應依託中國市場,但其相關舉措短視且缺乏感恩之心。失去中國買家支撐後,日本經濟大機率重回蕭條,屆時其加息政策也將轉向降息。2026年將是全球流動性大寬鬆周期,以中美為代表的主要經濟體均處於降息通道,貨幣寬鬆將為全球資本市場與大宗商品帶來結構性機會。三年前我已明確看多黃金,2024年9月提出“信心牛”的判斷。2026年在全球貨幣寬鬆的大背景下,我建議大家對2026年資產價格可以保持適當樂觀。投資決策不宜被短期情緒與片面資訊干擾,系統學習財經知識與宏觀分析方法,把握主要經濟體的政策動向與基本面趨勢,才能在複雜市場環境中理性佈局、控制風險,抓住真正屬於趨勢的機會。 (澤平宏觀展望)
日本通膨“高燒不退”!CPI連續50個月漲!漲!漲!
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連續50個月上漲、超2萬種食品價格上漲……日本國內通膨呈現頑固化特徵。導致日本當前嚴重通膨局面的原因何在?首先是輸入型通膨傳導。日本本身資源匱乏,作為外向型經濟,上游大量依賴進口,下游依賴出口,大宗商品如能源、糧食、原材料等價格上漲導致日本物價相應上漲。尤其是日本央行多年奉行超低利率政策導致日元持續貶值,加劇了這一局面。其次是供應端缺口難補。米類價格在日本通膨統計中佔比較高。從2024年夏季開始,受極端高溫致大米歉收等因素影響,米價持續上漲,成為本輪通膨的重要推手。日本農林水產省資料顯示,2024年日本國產大米批發價格同比上漲217%。今年以來,雖然日本農林水產省採取新的政府儲備米投放方案,但米價仍處高位。而日本農業從業者平均年齡較大,大量農田荒廢致使供應短期難以彌補。再次是貨幣政策遲滯。經歷了長期持續通縮壓力和“幾次虛假通膨曙光導致過早收緊政策”後,日本央行應對通膨“投鼠忌器”。雖然核心通膨目標已經超過日本央行的預定目標達3年之久,但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此前一直秉持“通膨暫時論”,貨幣正常化處理程序遲緩,變相縱容了通膨加劇。這是11月17日遊客在日本東京的一家餐廳用餐。賈浩成攝(新華社)最後是新財政刺激政策助推。被視為“安倍繼承人”的高市早苗無視經濟環境變化,延續前首相安倍晉三的擴張性財政政策路線。高市早苗在施政演說中稱其內閣首要任務是應對物價上漲問題,並於11月21日批准大規模經濟刺激政策,但其中發放補貼及削減汽油稅等舉措適得其反,可能加劇長期通膨。這些因素相互交織、相互作用,導致日本通膨“高燒不退”、頗具黏性,並顯示出從輸入型向內生型擴散的長期趨勢,恐將持續困擾日本民眾生活。 (經濟日報)
便利店賣醬汁拌飯,日本網友卻繃不住了:這價格,日本經濟完了?
日本便利店推出了一款新品“烤肉醬汁拌飯”,只有米飯加醬汁,沒有任何配菜!每份售價含稅268日元,約合人民幣12元。(“烤肉醬汁拌飯”廣告圖)(實際的“烤肉醬汁拌飯”)日本網友看到後徹底繃不住了,感嘆日本經濟已經這麼糟糕了嗎!?“【話題】羅森100便利店的便當區現在有‘烤肉醬汁拌飯’。儘管經濟不景氣,但這實在太令人悲傷了,引發熱議。”(截圖來自日本網友@tkzwgrs)“日本終於走到這一步了嘛~”(截圖來自日本網友評論)“日本已經變成窮國了。”(截圖來自日本網友評論)“不管‘烤肉醬汁拌飯’多便宜,我都不會買。這會讓我變得憂傷。用醬汁拌米飯來賣簡直是個笑話,實際上根本沒人會買。”(截圖來自日本網友@taka12cars)“在富裕國家,肯定不會賣這樣的便當,哈哈。遊客看到這種情況會怎麼想?”(截圖來自日本網友@LackPoint0)還有網友忍不住吐槽,“烤肉醬汁拌飯”的價格並不便宜。“我一開始以為這個‘只要100日元(約合人民幣4.5元)?!太棒了!!’然後我查了一下,發現含稅要268日元(約合人民幣12元)。完全就不是‘窮鬼飯’。”(截圖來自日本網友@scarletwing_AI)“不,我想問問,為什麼一份只是澆了醬汁的米飯要賣270日元?”(截圖來自日本網友@12koku)“如果只要110日元(約合人民幣5元),我就會自己加肉放上去。268日元,嗯……”(截圖來自日本網友@POINTERNULL6)“最令人驚訝的是,只是米飯加醬汁就要賣268日元,對吧?你想花300日元吃這個嗎?還不如買杯麵呢?”(截圖來自日本網友@0616colini)也有網友表示,如果只是用醬汁拌飯,感覺並不好吃。“我試過了,但是不好吃。如果是有用肉油做的醬汁,味道還不錯。如果只是把醬汁澆在上面,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截圖來自日本網友@mutsunokami4041)“我想說的是,簡單地把醬汁澆在白米飯上並不能讓米飯變得很好吃。真正美味的是米飯泡在烤肉的醬汁中。”(截圖來自日本網友@etsuranyo12)便利店接受媒體採訪,給出了這樣的解釋:“近年來,許多家庭飲食方式逐漸出現‘在米飯上加調味料’、‘依自己喜好自由搭配配菜’等更為省時省事的風潮,本次推出的商品,正是為了滿足這類需求而生。”“負責研發的同事在吃烤肉時,常會忍不住把肉在米飯上沾一下,那沾滿肉汁的米飯特別好吃,這也成為了這款商品誕生的契機。”(實際的“烤肉醬汁拌飯”)關於部分日本網友將“烤肉醬汁拌飯”稱為“日本經濟衰退的象徵”一事,羅森100便利店回應道:“我們收到了來自網友的各種意見,也意識到大家的反應不一,包括‘我在家也這麼吃’、‘我其實挺喜歡的’等表示認同的評論。我們沒有將其作為‘當前社會狀況的象徵’的意思。”“我們認真對待所有意見,並將繼續努力開發方便顧客購買的產品。”(實際的“烤肉醬汁拌飯”)當被問及推薦的食用方法時,羅森100便利店表示:“這款產品本身並非‘完整的便當’,而是基於您可以‘自由搭配自己喜歡的配菜’這一理念而設計的。例如,可以加入烤雞串或炸雞,能讓醬汁的味道更加濃郁。在上面放一個煎蛋或溏心蛋,或是搭配切好的蔬菜、沙拉雞肉,營養均衡,方便您根據自己的喜好進行搭配。”(實際的“烤肉醬汁拌飯”)不管怎麼說,日本網友的吐槽是停不下來了……Ref:https://news.yahoo.co.jp/articles/a472ef2ca753338dbc1a52e18c7c3e0a9c530a4a/comments--------------------曉福L:12塊在長春能吃盒飯,一葷一素,米飯管夠,要再2塊能吃盒飯自助或者一碗飯何老田1:深圳12塊錢都能吃豬腳飯了兩號都炸了:他們那種包一片海苔,加一個梅子,甚至就灑點鹽的飯糰和這也沒什麼區別呀?秋天回你電話:豬蹄飯沒有豬蹄只有汁黑黑黑黑黑黑黑22:我覺得還挺實用的,12塊吃一頓午飯…本IP想在外面吃飽便當最便宜也要15刀 (InsDaily人物)
牛肉湯麵 = 麵+醬油
廉價日本:正在走向開發中國家
日本,快要被踢出發達國家隊伍了。這話不是我說的,有一本書《日本跌出發達國家之日》作者是日本經濟學家野口悠紀雄。他認為:目前的政策可能讓日本在發達國家中真正"掉隊"。一篇國際評論提到:日本已從昔日發達國家的頂尖位置跌落至發達國家 "守門人" 的地位。這聽上去像是標題黨,可惜不是。資料是冰冷的。這張圖是美國最富有州和最貧窮州跟G7之間的人均GDP對比圖,你瞧,美國最窮的州,密西西比州,人均GDP是5.1萬美元。而作為G7核心成員的日本,人均GDP是3.3萬美元,排在最後一名。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呢?這意味著,在美元計價的世界裡,日本甚至已經快要跌出'美國貧困線'了。日本國民在世介面前,實實在在地變窮了。在這個榜單上,曾經那個號稱"買下美國"的日本,早就被美國甩得連尾燈都看不見,如果說輸給大哥美國是"雖敗猶榮",但輸給韓國,真的讓日本人覺得是奇恥大辱。根據OECD(經合組織)的統計,早在2018年,在這個衡量老百姓真實生活水平的PPP"購買力平價指標上,韓國就已經完成了對日本的歷史性超越。什麼意思呢?這意味著,首爾的普通白領,現在的購買力實際上比東京的白領高出了近20%。為什麼會這樣?許多人感到不可思議,尤其是去日本旅遊,以及定居的人反饋,日本很好,很文明啊。按教科書的標準,日本仍然還在發達國家。無論人均GDP還是人類發展指數(HDI)、產業結構,這些都是滿足的,尤其是它的基礎設施與制度成熟度,完備的法律體系、極低的國內政治風險、以及像毛細血管一樣發達的公共交通和醫療系統。它看起來像一個好學生,然而,教科書最大的問題在於:它只記錄了過去的輝煌,卻無法捕捉正在發生、和未來即將發生的潰敗。日本正在成為廉價的代名詞,全球遊客手裡揮舞著美元、歐元和人民幣,把日本當成了一個巨大的"奧特萊斯"。但在經濟學家的眼裡,"便宜"從來不是發達國家的勛章,而是貧窮的遮羞布。你可能會問,不就是東西賣得便宜點嗎,怎麼就扯到"跌出發達國家"這麼嚴重的帽子了?要回答這個問題,我們要從商業模式的本質上來科普一下,到底什麼是發達國家,什麼是開發中國家。簡單來說,區別就在於你靠什麼賺錢:是靠"不可替代的技術",還是靠"廉價的勞動力"?所謂發達國家,玩的是"定義權"。他們站在產業鏈的頂端,做的是從0到1的創新。因為技術獨家、品牌強勢,所以他們擁有定價權。所謂發達國家,玩的是"定義權"。他們站在產業鏈的頂端,做的是從0到1的創新。因為技術獨家、品牌強勢,所以他們擁有定價權。也就是微笑曲線的兩端。比如美國的輝達、蘋果,或者曾經日本的索尼。他們賣的是"稀缺性",所以那怕價格定得高,你也得買。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國民只需工作更短的時間,就能換取更高的報酬。而開發中國家,玩的是"性價比"。他們通常處於產業鏈的中下游,做的是從1到100的加工。因為技術壁壘不高,大家都會做,所以只能通過壓低成本來競爭。怎麼壓低成本?要麼靠破壞環境,要麼靠壓榨勞動力的工資,要麼就像現在的日本一樣——靠貨幣貶值。有小夥伴說了,這破壞環境和壓榨勞動力,我懂,但貨幣貶值怎麼理解呢?想像一下,如果你是一家公司的員工。你的公司因為產品技術老舊,賣不動了。這時候老闆有兩個選擇:A(發達國家模式):砸錢搞研發,做出一款別人做不出來的牛逼產品,然後漲價賣給客戶。B(開發中國家模式):研發太累太難了,咱們直接全員降薪30%吧!這樣產品的成本就低了,雖然東西還是那個爛東西,但因為賣得便宜,客戶湊合著也就買了。日本現在的"弱勢日元"政策,本質上選的就是B。有小夥伴可能不解:"貨幣貶值我懂,但這跟降薪有什麼關係?工資條上的日元也沒少發啊?"這正是"弱勢貨幣"最具有欺騙性、也最殘忍的地方——它是一場"隱形的集體降薪"。我們換個最通俗的演算法,就馬上就懂了。假設王富貴是在一家外資企業上班的日本工程師,月薪30萬日元。匯率沒跌時月薪等於3000美元。匯率暴跌後:月薪變成了2000美元。王富貴幹的活一點沒少,對國際資本而言,僱傭他的成本直接打了67折!這就是靠"賤賣"國民的勞動力,來換取國際競爭力的模式。這不就是日本政府替勞動力向全世界宣佈:"快來買我吧,我的勞動力現在便宜了30%!"王富貴說:"我不出國,也不花美元,我在日本國內花日元,有什麼影響?"大錯特錯。日本是一個資源極度匱乏的國家,石油、天然氣、糧食(小麥、大豆)統統依賴進口。日元一貶值,意味著國家進口能源和糧食的成本飆升,最終這些成本都會通過電費、油價、面包和牛奶的價格,轉嫁到每一個普通人的頭上。所謂的"日元貶值",本質上就是國家在國際市場上,把日本國民的勞動力進行了"打折促銷"。對一家美國公司而言,覺得現在的日本真香:雇一個優秀的日本工程師竟然比雇一個美國實習生還便宜。但如果是日本人,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明明像以前一樣努力工作,但在世界看來,他的勞動卻變得越來越"不值錢"了。這就是野口悠紀雄說的:依靠貨幣貶值來維持經濟,是一種"毒癮"。真正的發達國家,通常希望自己的貨幣強勢,這樣國民就能用更少的錢,買遍全世界的優質商品和資源。而只有缺乏競爭力的開發中國家,才會被迫通過貶值貨幣,靠"賤賣"國內的資源和勞動力,來換取一點點可憐的出口份額。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提到日本,我們腦海裡浮現的是什麼?索尼、松下、豐田、任天堂。這些名字響亮嗎?響亮。但請注意,這些全部都是上個世紀、甚至上上個世紀誕生的"老人家"。我們不妨做一個簡單的"測試":此時此刻,打開你的手機。你能找到任何一個日本人發明的、改變了你生活方式的全球級應用嗎?美國給了世界Google、Facebook、Amazon,APPLe還有現在的OpenAI、gemini、特斯拉等中國給了世界TikTok、temu、微信、大疆無人機、如今還有deepseek以及更多的AI領域產品會冒出來。而日本呢?是一片死寂的空白。在過去最為關鍵的移動網際網路20年,日本交出的答卷幾乎是零。在全球"獨角獸企業"(估值超過10億美元的初創公司)榜單上,美國有600多家,中國有300多家。而作為世界第四大經濟體的日本,能叫得上名字的獨角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這是為什麼?難道是日本人不聰明了嗎?當然不是。日本的諾貝爾獎拿得手軟,基礎科研依然強悍。真正的問題在於,日本患上了嚴重的"大企業依存症"。在日本的社會文化裡,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生的"人生巔峰",不是在車庫裡創業搞出一個賈伯斯式的奇蹟,而是按部就班地進入豐田、三菱這樣的大財閥,穿上筆挺的西裝,在這個巨大的齒輪裡安安穩穩地轉動40年,直到退休。風險,在日本社會被視為猛獸。而在矽谷或杭州,風險被視為機會。野口教授悲觀地預言:當全球的資本和人才都在瘋狂湧向AI、新能源、區塊鏈這些新大陸時,日本卻還在守著上個世紀"家電王國"和"燃油車霸主"的舊地圖修修補補。國與國之間的競爭,其實是企業與企業之間的競爭。誰擁有更多頂級的企業,誰就能獲得最強大的支撐力量。同時,這也能幫助其化解債務、貨幣超發等問題。這是時寒冰老師新書裡的一句話,概括得很好,我常常拿來用。有個做外貿的朋友,有一次他跟我吐槽,日本客戶居然問他要傳真號碼。朋友當時都懵了: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要傳真號?難道還要我去博物館借一台機器來收檔案嗎?但在日本客戶的眼裡,這事兒極其嚴肅。為什麼日本戒不掉傳真機?野口悠紀雄在書中把這種現象稱為"組織性的硬化"。這種對"物理接觸"的迷戀,已經發展到了一種近乎變態的程度。最經典的例子就是"鞠躬印章"。在日本職場,下屬給上級蓋章時,印章不能正著蓋,必須向左傾斜一點。為什麼?因為這看起來像是在向旁邊上司的印章"鞠躬"行禮。這那裡是商業流程?這分明是封建禮教的活化石。這種"儀式感"雖然在文化上很有趣,但在經濟上卻是致命的。野口教授有一個形象的比喻:當全世界都在拚命通過數字高速公路加速時,日本卻在一絲不苟地修繕那條早已過時的碎石路。這已經不是技術差距了,這是維度的差距。就像你開著中國電動汽車在高速公路上狂奔,而旁邊的一位老紳士正騎著一匹血統純正的馬,優雅地向你脫帽致意。他很體面,但他註定會被甩在身後。就拿支付來說,去日本旅遊,現金用的多。我覺得很落後,但有人反駁二維碼是日本發明的,為什麼他不用啊?因為巴拉巴拉,說了一堆陰謀論。正確答案其實是"加拉帕戈斯綜合症"。因為舊的東西"太好用"了。你在日本用現金有過不愉快的體驗嗎?幾乎沒有。日本的鈔票很乾淨、ATM機遍佈每一個便利店,幾乎沒有假幣。當一個國家的"現金體驗"做到極致完美時,它就失去了進化的動力。這就好比諾基亞當年的鍵盤手機太好用了,好用到它覺得觸控式螢幕簡直是多此一舉。說到這裡,我們要收起看客的心態了。這篇文章並不是為了嘲笑日本。作為世界第四大經濟體,日本即便"跌倒",依然有著豐厚的家底。它的海外資產龐大,它的基礎科學依然紮實。但恰恰是因為它曾經如此強大,它的"衰退"才更具有某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參考意義。在財經歷史上,我們見過拉美國家的"中等收入陷阱",見過蘇聯式的"休克療法",但日本向世界展示了一種全新的衰退模式——"溫水煮青蛙式的凋零"。社會學家大前研一稱之為"低慾望社會":年輕人不買房、不結婚、不生子,甚至連升職加薪的慾望都沒有。既然努力工作也追不上父輩的財富積累,既然改變不了早已固化的階層,不如選擇"躺平"。有人可能會反駁:"日本雖然國內不行了,但它還有龐大的'海外日本'!日本連續30多年是世界最大債權國,豐田、軟銀在海外賺的錢是天文數字!"沒錯,這正是最讓人細思極恐的地方。所謂的"海外日本",確實富可敵國。但請問,這跟住在高知縣、每天擠電車領著30年前工資的富貴先生,有一毛錢關係嗎?"海外日本"是日本財閥和國際資本的狂歡,而日本本土,只是一座軀殼。豐田在美國賺的,軟銀在中國賺的,它們回流到日本變成工人的工資了嗎?還是直接在海外進行了再投資,或者變成了華爾街帳面上的數位遊戲?為什麼當下的日本,右翼勢力開始抬頭?為什麼高市早苗能獲得支援率?因為當經濟的大餅無法做大時,政治家只能通過製造"外部敵人"來轉移內部矛盾。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當年的日本為什麼會發瘋一樣發動侵略戰爭?教科書會告訴你是因為軍國主義。但我們從錢的角度看,因為國內的經濟循環死掉了。1931年9月,世界金融的老大哥——英國,實在扛不住大蕭條的壓力,宣佈放棄金本位。英鎊應聲暴跌。我們之前講過,日本也是金本位,那麼日元未來的趨勢將如何?假設當時的日元在金本位下:100日元能換49美元,如果將來日本也跟著放棄金本位,日元肯定暴跌,估計100日元只能換20美元。如果你是財閥,你會怎麼做?"先跑為敬"在巨大的利潤面前,不會選擇民族主義,只會"做空祖國"他們開始瘋狂地賣出日元,買入美元,1931年12月,日本政府終於扛不住了,不得不宣佈放棄金本位。日元瞬間崩盤,暴跌了40%以上。我們之前說過,日本是一個島國,大部分資源需要靠進口,包括糧食,當時日本農村的赤貧,農民要賣兒賣女換取口糧。貧富差距大到極致,老百姓根本沒錢消費,國內市場徹底飽和。財閥生產出來的東西賣不出去,怎麼辦?資本的邏輯只有一條:向外擴張。日本走上了那條不歸路。如果說1931年的日元崩盤,多少還帶點"被外部環境影響;那麼近十年的"廉價日本",則完全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悲劇"。這就是大名鼎鼎、至今仍被某些人奉為神話的——"安倍經濟學"。安倍經濟學的核心邏輯其實簡單粗暴:政府帶頭做空自己的貨幣,主動讓日元暴跌。他們的算盤是這樣打的:只要日元跌了,日本製造在國外就便宜了 -> 出口就爆了 -> 企業利潤就漲了 -> 股價就飛了 -> 最後(理論上)會滴灌給老百姓漲工資。但這套邏輯裡,藏著一個致命的BUG。誰受益了?持有股票的富人、擁有海外資產的大財閥、以及華爾街的外國資本。誰買單了?手裡只有死工資的普通打工人、靠養老金過活的老人。因為日元貶值,進口的能源、糧食價格暴漲。普通人手裡的存款,雖然數字沒變,但實際購買力被"稀釋"了30%-50%。結果是什麼?日本的基尼係數,我讓AI做了一個統計表格。看'市場真實差距',日本早已是貧富懸殊的重症患者(0.57),這反映了安倍經濟學只讓極少數人暴富,卻讓大多數人特別是老年人在市場上失去了賺錢能力。而我們看到的所謂'溫和的差距'(0.38),是日本政府靠瘋狂透支信用卡——巨額國債,通過養老金和醫療補貼硬生生'拉'回來的資料。現在的"安倍經濟學",是用國民的錢包去換取漂亮的GDP和股價。野口悠紀雄之所以痛批這是讓日本"跌出發達國家"的毒藥,原因就在於此:按理說,當務之急應該是改革僵化的體制,擁抱數位化,給年輕人希望。但我們看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景象:日本政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右轉"當一個執政黨無法再向國民承諾"明年會更有錢"時,為了維持統治合法性,它只剩下一張牌可打——製造"外部敵人"。經濟上的無能,往往是政治冒險的溫床。一個自信的發達國家,靠技術征服世界。而一個衰退的開發中國家,往往傾向於靠展示肌肉來掩飾虛弱。可是歷史無數次證明:你可以用刺刀暫時支撐起一個搖搖欲墜的寶座,但你永遠無法坐在刺刀上,去復興一個繁榮的經濟。寫這篇文章,不是為了通過貶低日本來獲得某種廉價的優越感。恰恰相反,我是懷著一種極度清醒,甚至戰戰兢兢的心態寫下這些文字的。日本是我們最好的鏡子。它曾經走過的彎路,它正在經歷的陣痛——老齡化的重壓、房地產泡沫的破裂、匯率的陷阱、這些問題,我們並沒有天然的免疫力。嘲笑日本很容易,但讀懂日本很難。野口撕開了日本的面具,而我們需要做的,是藉著這道寒光,審視自己。 (小獅子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