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
經典記錄| 查理·芒格 - 最後的訪談:跨越世紀的智慧、心智模型與生存哲學
城主說| 最新的2026 波克夏股東大會今晚召開。不過這個股東大會再無芒格,基本也不會有巴菲特的出席。讓我們一起回顧,在距離100歲生日僅有一個月的時候,波克夏的傳奇副董事長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坐在他位於南加州的家中,接受了人生中最後一次深度訪談。作為華倫·巴菲特長達65年的摯友與智囊,芒格不僅是一位頂尖的商業領袖,更是一位洞悉人性的博學家。他的一生跨越了人類文明進步最劇烈的百年,從大蕭條時代的艱難歲月中走來,建構了一套影響深遠的“多學科心智模型”。在這次絕響般的對話中,這位智者回顧了他的求學之路、投資哲學以及面對生命苦難時的堅定理性,為後人留下了關於財富、文明與生存的終極指南。本篇訪談深度回顧了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長達一個世紀的人生軌跡。訪談涵蓋了他從奧馬哈童年時期受到的教養,到建立多學科心智模型的成長過程;詳細探討了他與華倫·巴菲特共同締造波克夏奇蹟的投資哲學——包括“屁股坐著不動”式投資法與“木訥效應”;同時也記錄了他對大蕭條、現代經濟、社會官僚主義以及人類文明進步的深刻洞見。即便面對人生中的重重苦難,芒格始終堅持理性、避開瘋狂,並以“咬牙堅持”的哲學應對命運。核心觀點多學科思維:不應受限於單一學科,而應從數學、物理、心理學等多元領域汲取經驗,建構心智模型。木訥效應 (Wooden Effect):將資源和精力集中在少數最優秀的球員(或資產)上,通過長期的實戰積累非對稱優勢。避開瘋狂:成功的秘訣不在於追求天才的舉動,而在於系統性地識別並規避愚蠢、貪婪、過度槓桿和有害的習慣。咬牙堅持 (Soldier On):面對無法改變的喪親之痛或生活苦難,唯一的選擇是保持理性,繼續履行職責,絕不退出。知識的博學者:建構跨學科的心智模型查理·芒格的成就並非源於對單一法律或金融領域的鑽研,而是源於他自稱的“天生傲慢”——一種對真理近乎執著的追求。早在哈佛法學院求學前,他就涉獵了數學、物理學、氣象學和工程學。對他而言,教科書上的知識往往是不完整的,甚至是錯誤的。“我在讀研究生時,經常會在腦海中修改教科書和課程內容,使其變得更準確,因為我意識到教授講錯了。”芒格回憶道。他將本傑明·富蘭克林視為一生的榜樣,效仿其自學成才的精神。在芒格看來,法律不應僅僅是條文的堆砌,而應與亞當·斯密的經濟學理論完美融合。他推崇那些能解釋文明如何運轉的導師,並逐漸形成了一種超越職業限制的思維框架。這種思維方式要求投資者不應受限於單一學科,而應從物理學的平衡、生物學的進化、心理學的誤判等多個維度建構心智模型。他堅信:“如果你真正理解經濟學,並能將其與法律、心理學結合,你就能做出更好的決策。”文明與進步:在歷史的餘波中觀察增長芒格出生於1924年,他見證了人類文明約90%的進步發生的世紀。他深情地回顧了大英帝國的全盛時期與美國崛起的交替,認為技術革命和現代化學是推動人類脫離貧困的關鍵。“我生活在人類文明進步最劇烈的兩個世紀的交匯點。”芒格感嘆道。他對比了父親那個依賴馬車的世界與現代工業文明的巨大鴻溝。然而,在讚歎進步的同時,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商業帝國的脆弱性。他以伊士曼·柯達(Eastman Kodak)的破產為例,告誡投資者:即使是僱傭了全世界最聰明人才、擁有最偉大增長模式的公司,也可能在技術更迭中讓股東血本無歸。這種對歷史的敬畏讓他意識到:“抹去普通股股東的權益是非常容易的,即便你經營著一家由天才管理的偉大公司。”投資的真諦:木訥效應與“屁股坐著不動”芒格與巴菲特共同締造了波克夏的奇蹟,其核心哲學被他精闢地總結為“比大多數人少一點瘋狂”。他反對現代風險投資界那種盲目追求增長的策略,轉而推崇傳奇籃球教練約翰·伍登(John Wooden)的集中化管理。“伍登將大約90%的上場時間集中在7名最優秀的球員身上。這種‘木訥效應’在投資中同樣有效。”芒格解釋道。波克夏的成功並非源於頻繁的操作,而是源於極致的耐心與對核心資產的重倉。“我們不希望稅收或其他因素削減收益,我們的竅門就是‘屁股坐著不動’。你只需要等待那些絕佳的投資機會出現。”儘管芒格在比亞迪(BYD)和Costco的投資上展現了卓越的眼光,但他依然保持著謙遜和反思。他坦承在阿里巴巴上的失誤,並總結道:“關鍵在於你要知道自己可能會經歷非常糟糕的一天。不要以那種糟糕的一天就能摧毀你的方式生活。”公共政策與官僚主義:理性的秩序觀在公共政策領域,芒格是一位堅定的現實主義者。他批判龐大而低效的官僚機構,認為政府應當建立正確的激勵機制。他極其厭惡社會系統中的欺詐行為,認為這會侵蝕文明的根基。“我更傾向於不平等,而非貧困。資本主義的魅力在於它是自動完成的。”芒格認為,穩健的貨幣和自願的交易媒介是文明繁榮的前提。他高度評價李光耀的治理哲學——“找出有效的方法並付諸行動”,同時告誡政府不要過度依賴現代貨幣理論(MMT)。他擔心,如果財務上不再負責任,人類文明辛苦建立的秩序可能會毀於一旦。生命的底色:在苦難中“咬牙堅持”訪談中最動人的部分,莫過於這位百歲老人談論生命的無常與苦難。芒格的一生並非一帆風順,他曾經歷大蕭條的重創,也曾在年輕時面對孩子死於白血病的錐心之痛。面對苦難,芒格選擇了“咬牙堅持”(Soldier On)的哲學。他認為,理性是應對命運打擊的唯一武器。“你無法讓死者復生,你也無法治癒垂死的孩子。你必須咬牙堅持,無論如何,你總能撐過去。”他回憶起自己第一個孩子去世時的情景,“你可以哭泣,但你不能退出。”這種韌性也體現在他的長壽秘訣中:避開那些導致失敗的常規路徑。他遠離香菸,克制酒精,拒絕那些虛幻的長生不老藥。他笑言:“我的一生博弈向來是避開所有導致失敗的常規路徑。不惜一切代價避開瘋狂,瘋狂比你想像的要普遍得多。”一份跨越世紀的遺產查理·芒格的一生,是理性的極致踐行。他從未搬出那棟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刻意避開奢侈的生活以防寵壞孩子。他認為,一個人應該按照他希望被寫進訃告的方式去生活,而他確實做到了。在訪談的最後,芒格依然對文明保持著一份審慎的樂觀與深沉的關懷。他並不在意自己是否能活過100歲,他在意的是那些被他驗證過的真理——多學科思維、專注核心優勢、以及在面對不可逆轉的命運時保持那份“咬牙堅持”的體面。“我以自己生活的方式寫下了我的訃告。”這位百歲智者如是說。他留給世界的,不僅是數千億美元的財富傳奇,更是一套關於如何在這個複雜且瘋狂的世界裡,保持清醒與正直生存的智慧遺產。天空之城全文圖解整理巨人的誕生與求學之路貝基·奎克: 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最廣為人知的身份是波克夏(Berkshire Hathaway)的副董事長。他是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長達六十五年的摯友、心腹及商業夥伴。但查理·芒格本身也是一位巨人,他是企業過度行為與貪婪的批判者,他向眾多忠實的追隨者傳授如何在投資與生活中處世。作為一位博學家,查理·芒格將本傑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視為自己的榜樣。他在進入哈佛法學院(Harvard Law School)之前,曾研習過數學、物理學、氣象學和工程學。他還自學了心理學和建築學等多元學科。查理·芒格於99歲高齡去世,距離他100歲生日僅差一個月,也是在我們對他進行最後一次採訪的兩周後。今晚,我們將帶您回顧查理·芒格的才華與智慧。嘿,查理,首先,我要感謝您邀請我們。今天來到您的家中,並在此接待我們。我們對此深表感激。查理·芒格: 希望這會很有趣。這確實是一個獨特的人生案例。貝基·奎克: 有趣的是,一個最初想成為律師的人,最終形成了一種更像是導師而非律師的身份。我曾經叫你律師,我覺得那是我見你最生氣的一次,因為那是你事業的起點,但你確實研究了現有的每一個領域,並試圖從不同的學科和人生模型中汲取經驗。你是刻意這樣做的嗎?查理·芒格: 當然。我看到了這其中的力量。貝基·奎克: 你是什麼時候意識到這一點的?查理·芒格: 這對我來說是自然而然的,也就是我所說的天生傲慢。而這正是所謂的我稱之為天生的傲慢。貝基·奎克: 事實並非如此。查理·芒格: 那樣的好頭腦。我曾處於前1%的水平,但還達不到那種程度。並非天才。所以我永遠無法在那些需要天才頭腦的領域獲得成功。但它確實比普通人的頭腦要好得多。我對此很早就有了認知。我只是打好我手中已有的牌,以儘可能多地獲取優勢。貝基·奎克: 你是何時意識到這一點的?那時還是個孩子嗎?非常小的時候。查理·芒格: 是的。我在讀研究生時,經常會在腦海中修改教科書和課程內容,使其變得更準確,因為我意識到教授講錯了。貝基·奎克: 你會發現他們那裡做錯了嗎?查理·芒格: 他們有一些瘋狂的想法。例如,我的拉丁語老師是一位適應不良的女性,她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忠實信徒。而我早在高中第一次閱讀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著作時,就認定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當然,一個由拉丁語老師教導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小男孩是很奇怪的。但她很古怪,我也一樣。當然,我從 American Library 買到了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全集。那是一本大部頭。我說過,我非常仔細地研讀了它。非常吃力地。然後我意識到他是個該死的瘋子。所以我決定不再從我的拉丁語老師那裡學習那些東西。就是這樣……事實本該如此。這就是我一生都在努力做的事,試圖讓每一位老師都成為我的拉丁語老師。作為一個可憐的傢伙,我當時還沒有完全領會其中的真諦。當然,我並非總是能夠成功。我遇到過一些非常與眾不同的老師。最好的一位……我一生中遇到過最好的老師是 Lon Fuller,他是任何法學院裡最出色的合同法教授。合同法是每所法學院裡最棒的學科,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因為它與亞當·斯密(Adam Smith)等人開創的現代經濟學理論完美融合在了一起。當然,我能看到這種融合。Lon Fuller 也能看到,他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合同法教授。我曾在其他法學院擔任過主要的聯絡教師,這促成了他通過轉學進入 Harvard,這在當時非常罕見。而且我也能在 Harvard Law School 看到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當我進入 Harvard Law School 時,那正處於一段漫長時期的緊接著的餘波中。在那段時期裡,15名教授要負責1,500名畢業生。這在當時是聞所未聞的。從未有人做過這樣的事。它只是演變成了那種體系,而且發生得很早。貝基·奎克: 當然,當你擁有這樣一套體系時,在整個體系中貫穿幾個重要的核心理念確實非常有幫助。查理·芒格: 這套體系是有用的,正如一些觀察者所看到的那樣。而這正是 Lon Fuller 所做的事情。他確實看到了那座老水壩。他在某種程度上將法律與經濟學進行了整合。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想探究我們為何會存在這類契約。顯然,是為了讓現代文明得以運轉。他從未給出確切的解釋,但在聽過 Lon Fuller 的課後,我可以自行解釋原因。那才是一位理想的老師。貝基·奎克: 不過,在你接觸他之前,你其實就已經有了心智模型的概念。查理·芒格: 我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但這很大程度上是受 Lon Fuller 的影響。貝基·奎克: 你當時被 Lon Fuller 深深震撼了嗎?查理·芒格: 我從未感到過敬畏。我從未感到過敬畏。在我一生中,沒有任何其他老師能讓我有這種感覺,包括一些做出過非凡成就的天才數學家和物理學家。貝基·奎克: 但 Fuller 確實、真的對你產生了深刻影響。查理·芒格: 他真的改變了我的人生。他差點讓我成為一名法學教授。我曾考慮過成為一名法學教授。而且我知道我會做得相當出色。貝基·奎克: 法學院畢業後,你和他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聯絡嗎?查理·芒格: 我從未和他保持過聯絡。對我而言,他是一個如此遙不可及的人物。就像摩西或是某種類似的存在走下山頂一樣。我很高興他能在那裡處理平凡之事。他把一切都寫進了一本書裡,我不需要再多讀一本。這就是我對待幾乎所有老師的方式。我不需要他。終身學習與本傑明·富蘭克林的榜樣貝基·奎克: 我們來談談本傑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他是我們國家的締造者之一。查理·芒格: 而且他是個天才。貝基·奎克: 他是個天才。他訓練自己掌握了許多不同的學科。查理·芒格: 要知道,他僅憑兩年的小學教育就完成了自學。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當他晚年發現自己需要像代數那樣的知識時,他回去翻出了教科書。並自學了代數。他確實是一位完全自學成才的人。正因如此,他的故事非常引人入勝。貝基·奎克: 一個自學了一切的人,比如拉丁語,怎麼可能做到呢?這簡直不可思議,一個人怎麼能涉足這麼多不同的領域,並成為全國最頂尖的人物?查理·芒格: 我們能擁有他難道不是一種幸運嗎?是的。那五六位我們如今尊為開國元勛的人,一直都保持著很高的聲望。貝基·奎克: 但你是何時發現 Ben Franklin 的?你第一次接觸到 Ben Franklin 的事蹟時有多大?查理·芒格: 我想是在高中吧。我不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效仿 Franklin 的。但我確實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效仿 Franklin 的。當然,我確實嘗試過稍微效仿他。我喜歡這種財務生活與普通生活相結合的方式。而且我無法完全模仿。我沒有任何音樂天賦。Franklin 不一樣,他演奏四種不同的樂器,其中一種還是他自己發明的。這確實是極高的音樂天賦。是上帝單純沒賦予我的。所以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因此,我從未嘗試去模仿 Franklin 的音樂才能。但當然,他所具備的其他任何能力,我都嘗試去模仿。貝基·奎克: 你是在密歇根大學(University of Michigan)開始大學生涯的。你去那裡的時候年紀很小,因為你在小學時跳過級。而你選擇了數學。你為什麼選擇數學?查理·芒格: 因為我不用怎麼努力就能拿到A。這就是我修讀數學的原因。貝基·奎克: 後來隨著時間推移你又改變了方向。你做了幾年那個。然後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斷了一切。那時候你才17歲。你認定生物學不是應對戰爭的合適科學。或者說地質學並非處理戰爭的合適學科。查理·芒格: 顯然我必須從物理學開始學起。所以我選修了物理學。不,我沒學太多,因為我剛掌握了物理學的第一部分,就以列兵身份加入了空軍。沒錯。然後在隆冬時節的野外列隊行進,睡在帳篷裡。我必須說,那段經歷真是糟糕透頂。冬天的戶外。睡在帳篷裡。看,現在是十一月中旬。我們身處南加州。看看這景色。貝基·奎克: 是啊,這確實很不錯。查理·芒格: 沒錯。當然,我也注意到了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在加州理工學院(Caltech)的時候,Omaha 那邊可不是這樣。當時那裡正處在洪水之中。而這裡卻是這副景象。所以我很自然地覺得這裡更好。貝基·奎克: 我理解你為什麼要搬過來。永久定居。你也理解為什麼全國的人都搬過來了。查理·芒格: 沒錯。它確實向南和向西移動了。貝基·奎克: 它仍在繼續這樣做。那麼,Charlie,你出生於1924年的第一天。你見證了一個世紀的歷史。我想知道,你是否曾停下腳步思考?經濟增長與工業文明的遺產查理·芒格: 不僅如此,我還生活在上上個世紀曆史的餘波之中。事實上,你可以認為人類文明約90%的進步都發生在過去兩個世紀。而我正生活在其中一個世紀結束後的直接餘波裡。因為在那個世紀,我們探索並行現了很多至關重要的開端。你停下來思考了技術革命。它發生在那一個世紀。就在那時,他們開採了所有這些煤礦,創造了所有這些蒸汽機等等。因此,這正是推動經濟體系崛起的原因。所以,人類擁有了足夠的閒暇,在不必僅僅為了餬口時,有了足夠的時間去思考。所以,那是出生在那個時代的一個令人驚嘆的時刻。並出生在那個世紀裡所有增長將要發生的地點。美國(United States)。大英帝國的全盛時期,這可能是地球歷史上最重要的帝國,在我出生時就結束了。幾乎整個地球都被大英帝國染成了紅色或粉色。而它本身只是北海中一個小小的、發臭的島國。這就是他們……他們創造了有史以來最重要的文明。當然,他們在實現這一過程中大量借鑑了古希臘人、古羅馬人等先輩的成果。但儘管如此,他們確實做到了。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當時存在這樣一種體制:300個家族擁有英格蘭一半的土地。每當英格蘭的夏季到來,他們便前往倫敦(London),以貴族義務的姿態管理這個國家。他們能夠從那300個家族中汲取精華,並使他們成為重要的議員。那是他們的象徵,也是他們承載文明、展現文明成就以及引領技術革命的方式。貝基·奎克: 然後時間來到了1924年。查理·芒格: 我記得就在那之後不久。我父親成長在一個如果你想在內布拉斯加州林肯(Lincoln)周邊出行,就必須使用馬車代步的世界。那時沒有汽車。那時沒有廣播。那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鐵路系統當時還很原始。那就是他成長於其中的環境。但過去兩個世紀創造了幾乎所有的增長。貝基·奎克: 在那之前,大約80%的人口都是農民。過去100年裡所發生的一切也相當了不起,不是嗎?查理·芒格: 在我活著的這100年裡,這一切甚至更加了不起。那幾乎涵蓋了所有的現代生物學和現代醫學。貝基·奎克: 以及現代工業文明和現代化學。查理·芒格: 試想一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在現代化學出現之前,我們就已經有攝影技術一百年了。而且,現在這件事是由一個天賦異稟、非常優秀的化學家完成的。貝基·奎克: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建立了一家強大的公司,一種偉大的增長模式。查理·芒格: 等等。最終,它導致股東在破產中血本無歸。伊士曼柯達(Eastman Kodak)。這只是一個可能發生的神奇故事。當然,這對我有所幫助,因為如果像 Old Eastman 那樣才華橫溢的人,以及像 Old Eastman 那樣僱傭了如此多傑出人才的人,也能讓公司陷入破產。我意識到,即便付出了最大的努力,能力稍遜的人最終也很容易讓大公司走向破產。這並不是說 Kodak 沒有努力嘗試過。他們聘請了最優秀的研究生。他們給了他們充足的時間去思考。他們儘可能快地學習了地球上任何重要人物所掌握的一切知識。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抹去了這些普通股股東。貝基·奎克: 那麼,作為一名投資者、一名商人,這教會了你什麼?查理·芒格: 而我將來也會成為某家公司的普通股股東。這讓我瞭解到,抹去普通股股東的權益是非常容易的。即使你經營著一家由天才管理的偉大公司。支援多元化,但也有一些支援非多元化的論點。對於少數人而言,非多元化的論點比多元化的論點更好。貝基·奎克: 所以我從中得到的教訓是保持多元化。那不是你得到的教訓。你得到的教訓是什麼?查理·芒格: 嗯,要在任何領域都做到足夠卓越以賺到錢是非常困難的。那才是我得到的教訓。然後,我就可以環顧四周了。在那方面我也很幸運,因為我父親的兩位摯友之一,是一位名叫 Eddie Davis Sr. 的人。他是當時首屈一指的泌尿科醫生,可能在美國也是如此。他當時只是一名私人醫生,負責教醫學生泌尿學,而且他的教學時間是不收費的。因為那是當時醫生們的行事準則。他們是醫學院的志願者。他們還會向他們認識的同行免費提供藥品。所以這就像是針對我們其他人的一個卡特爾組織。並且是對這一高尚職業的禮遇。如果你仔細閱讀過《希波克拉底誓言》,而我恰好就是那種會去讀的人。這聽起來並不像是高尚的誓言。他當時是在告誡醫生們,要對那些可能與行醫者形成競爭的人保守秘密。不要向外人透露我們行業的秘密。這就是 Hippocrates 那條偉大的規則。貝基·奎克: 不是“不傷害”嗎?查理·芒格: 那一條確實歸功於他。但他真正強調的是: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們是如何做到這些的。現代社會中擁有這種體系的人是魔術師。對吧。他們有一種不完全揭示魔術手法真相的行為準則。沒錯。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無法理解他們在拉斯維加斯(Las Vegas)是如何讓那些女性在人類和猿類或美洲豹之間來回轉換的。一隻美洲豹,而且我熟悉美洲豹的氣味。我當時想,這真是個了不起的魔術。我無法弄明白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我能夠弄明白他們是如何填滿我的嗅覺的。他們帶入了美洲豹的氣味。但他們不只是那樣,他們還讓女性變成了美洲豹,然後再變回女性。我無法理解。後來終於有一個破解了他們程式碼的人向我解釋,那就像是 Hippocrates 的戒律一樣,嚴禁向外人透露我們的秘訣。他們擁有的東西是一些可以從竹片縫隙中滑出的小鏡片。通過使用這些小鏡片,只要按下一個按鈕,鏡片就會滑出。它會向你展示出一幅不同的圖像。這真是一個極其巧妙的裝置,足以欺騙人類的眼睛與心智。貝基·奎克: 但你看到了並且聞到了一個女人變成豹子的過程。我從未見過那個。查理·芒格: 比起豹子,更多時候看到的是老虎。但他們就是那樣做的。大蕭條時期的成長記憶貝基·奎克: 讓我問問你關於大蕭條的事情。那時你還是個孩子。我瞭解你的家庭。經歷過掙扎。查理·芒格: 但我當時是個不尋常的孩子。我很好奇,並且觀察到了正在發生的一切。那段時期在各個方面都重創了我的家庭。而且那不僅僅是輕微的打擊。那是沉重的打擊。貝基·奎克: 發生了什麼?查理·芒格: 重創,重創,接連的重創。我母親有兩個姐妹,我父親也有兩個姐妹。那些身為我姨夫的女婿們,在經濟大蕭條中遭受了沉重打擊。當時有一種論調幾乎叫停了所有建築工程。他最終在洛杉磯縣找到了一份繪圖的工作。他們每月支付他 108美元作為繪圖酬勞,這在洛杉磯縣屬於較高水平。與當時付給建築師的薪水相當,但也並沒有高出太多。這就是他當時的收入。後來 FHA 出台了相關規定,並進行了競爭性的公務員考試。他是一位才華橫溢的人,參加了考試並名列第一。他們任命他為 FHA 在洛杉磯的首席建築師,這是 30 年代旨在復興建築業的一項大型計畫。他為該計畫制定了相關標準。他絕不會輕易讓開發商矇混過關。當時有一條規定,要求每個臥室裡必須安裝多少個電源插座。他會堅持讓他們安裝規定數量的插座,而不是安裝較少的數量。這是一項重要的工作,考慮到大蕭條時期建築商的動機,以及優秀的建築師通常所具備的素養。當時 FHA 正在大力推動房屋建設,佔了當時建築總量很大一部分。就像那個人說的,如果你要蓋房子,臥室裡就必須裝夠一定數量的電源插座。我叔叔當時做的工作確實很有用。他作為一名建築師,不僅能確保電源插座的數量合規,還能在設計中融入一些美感。但是……他非常關注的一個領域是灰泥防潮層(plaster screen)。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什麼是灰泥防潮層,儘管他們就住在建築裡。但如果你的灰泥直接接觸地面,就會產生毛細管吸引作用,將大量水分吸入灰泥中。這並不理想。它並不總是那樣,但有時會發生這種情況。但當它靠近地面時,在濾層底部加一個小東西,其增量成本非常微小。如果你安裝了那個濾層篩網,它就無法將地下的水分吸入你的濾層中。他成功了,我叔叔讓每個人都安裝了濾層篩網。貝基·奎克: 結果挽救了所有這些房屋。沒錯,確實如此。查理·芒格: 當然,對於像我這樣的人來說,觀察這一過程是一個很好的榜樣。在早期投入辛勤工作並採取額外的步驟。那個可以加入的額外東西,雖然微小,但你終究會用得上,而且它能持續一百年。貝基·奎克: 你目睹了你的家人在大蕭條時期遭受了各方面的重創。查理·芒格: 是的。其中一位是建築師。另一位是破產的建築商。他甚至還有20年代遺留下來的貸款沒還清,那是在他做建築商時經歷的經濟繁榮和泡沫破裂。後來,他把自己轉型成為了一名估價師。最終,他幾乎成為了最優秀的估價師。他也因此過上了不錯的生活。但他曾在30年代初期度過了極其艱難的幾年。而且他經歷了一個可怕的醫療悲劇,他有一個孩子因腦膜炎緩慢地離開了人世。而且這花費了大量的金錢。他只是支付不起。直到戰爭爆發時,他還沒能完全還清那筆錢。他最終還清了欠款,並且變得相當富有,但他經歷了一段長期完全沒有錢的日子。他搬進了我祖父 Russell 擁有的一處額外的房子裡。至少他不必支付租金。貝基·奎克: 所有這些印象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當你目睹這一切時,這些正是你成長中具有塑造意義的歲月。這相當沉重。查理·芒格: 他表親家的小男孩,那個和我同齡的孩子,正住在隔壁等待死亡,這個過程極其漫長,也耗盡了家財。家裡根本沒錢支付醫生、醫院或其他任何開銷。那是一段極其沉重的成長經歷。而我轉而投向了我的另一面,在那裡住著我的好玩伴,那個了不起的女孩 Madeline Duffy。我和 Madeline 那時形影不離,住得非常近。那時我們還很小,正和一隻對我們來說很陌生的小狗玩耍。但我還能記得她和那隻狗的樣子,所以那時我一定快四歲了。那隻狗當時離我的臉頰只有幾英吋,但它咬的是她的臉頰,而不是我的。貝基·奎克: 天那。查理·芒格: 而他們沒能及時為她進行治療。他們雖然趕到了,但已經太遲了,她在經歷了巨大的創傷後去世了。她本來是個非常出色的小女孩,如果世界是另一種樣子,她或許能成長為像你那樣的人。但她永遠沒能長大。所以,我當時正坐在那裡,面對著兩個死去的孩子。人們並沒有意識到。在我出生前的那一個世紀的中葉之前,兒童的死亡率有多高。在那個年代,如果你想要三個孩子,你得生六個,然後在他們長大成人之前,你得先從墳地裡鏟走三個。這就是當時的制度。那是人類的制度。貝基·奎克: 那是一個糟糕的制度。查理·芒格: 那確實是一個糟糕的制度。經歷那種痛苦簡直……你可以從像林肯(Lincoln)那樣的人身上看到那種痛苦,他非常愛自己的孩子,卻沒能擁有一個真正稱職的妻子。而對於一個沒有稱職妻子的人來說,看著自己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離世。所以,他的四個兒子裡有三個沒能活下來。他們都沒能長大成人。而那個長大成人的人從未有過孩子。作為一個小男孩,我比其他所有小男孩都隨身帶著更多的錢。我過去常常在操場上打瑪瑙彈珠,通過玩競技彈珠遊戲來贏錢。貝基·奎克: 彈珠嗎?查理·芒格: 我確定,就是彈珠。但瑪瑙彈珠是最值錢的彈珠。而且我從不想失去我那些珍貴且有價值的收藏。有些人比我更擅長玩彈珠遊戲。所以我從不會在沒有把握贏過對方的情況下進行賭注博弈。貝基·奎克: 這似乎成了你一生中養成的某種習慣。你不會和那些註定會輸給對方的人打撲克。查理·芒格: 沒錯。就是這樣。我並不總是去安排各種境遇。我只是經常陷入其中。但我有機會和那些做出愚蠢跟注的競爭對手過招。貝基·奎克: 那些評估賠率的方式與你不同的人?查理·芒格: 他們評估賠率的方式,並沒有像評估賠率那樣容易。你會學到東西,只要在老師教導時保持專注就行。就像你上高二的時候。他們教我那些東西的那一刻,我就研究了它們。而教我的那位數學老師簡直像個笨警察。當然,他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為何重要,更不知道其背後的原因。他只是把這些內容當作必須完成的教學任務,為了趕進度而照本宣科。我立刻意識到這些知識極其重要。如果我能精通它們,將會對我產生巨大的幫助。但我的數學老師並不明白這一點。貝基·奎克: 我認為這正是你所提到的那種情況。查理·芒格: Lon Fuller。沒錯。他知道如果你真正理解經濟學,就能做出更好的決策。貝基·奎克: 而這正是你的過人之處。查理·芒格: 相當多。沒錯。確實,這為許多有趣的領域打開了大門。那個領域的麻煩在於它很難。大多數頂尖經濟學家都是非常有才華的人。在這個學科中僅僅做到邏輯連貫就已經很難了,更不用說具有說服力。貝基·奎克: 因此,這是一門非常困難的學科。另一方面,也存在一些小型的細分市場,在這些市場中很容易找到獲利的方法。不過,你的很多工作也是在挑選合適的時機出手。我想你稱之為“屁股坐著不動”式的投資法。查理·芒格: 沒錯,確實如此。貝基·奎克: 你只需要等待那些絕佳的投資機會出現。在漫長的時間裡,你不需要頻繁操作。你不會希望稅收或其他任何因素在此過程中削減你的收益。查理·芒格: 是的。顯而易見,每個聰明人都應該這樣做。很多聰明人已經想通了這一點。如果你去觀察教育基金在其 IRA 資金以及擁有選擇權的養老金中所做的決策,你會發現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指數化投資,且大部分都投入到了精明的投資中。那些長期持有的精明投資。所以我現在做的很多事情,在年輕人身上也正在發生,而在我年輕時情況並非如此。我不能只是看著別人,然後從中看出什麼端倪。我看到有些人通過持有一些優質資產而變得富有。貝基·奎克: 那你認為現在賺錢更難了嗎?查理·芒格: 嗯,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當然更難了。它變得難到讓你無法相信的程度。投資大師與波克夏的崛起貝基·奎克: 那些覺得賺錢更難的人,正是當年成就了 Warren 財富的那批人。查理·芒格: 本·格雷厄姆(Ben Graham)和他的同事多德(Dodd)在哥倫比亞大學(Columbia)開了一門該死的附加課程。順便提一下,Graham 曾受邀進入 Columbia 的三個不同經濟系擔任終身教授,但他拒絕了。他在文學和數學等方面都表現得同樣出色,這非常罕見。Ben Graham 這個人很有意思。貝基·奎克: Ben Graham 是一位博學家,就像 Davis 以另一種方式展現的那樣。查理·芒格: 一種方式。同樣地,他也頗具音樂素養。而且我看到了某種像舞者一樣的東西。他喜歡舞者。但對他而言,長期是指幾年。並不是幾十年。他這樣做了大概40或50年,還建立了一個帶有激勵機制的小型投資合夥企業,諸如此類。而他的投資者們,大體上都不是非常有錢,但跟著他獲得了很好的收益。在他扣除費用之後拿到的收益。所以他創造了一種有價值的產品。他教會了你如何深入鑽研這些事物,即使企業本身可能經營得很差,但只要它們的股價相對於資產足夠便宜,依然是可以接受的。因此,你支付的成本至少能獲得兩倍於價格的資產。他只是在不同的公司之間尋找最優選擇,不論好壞。這就是他的系統。而且他這樣工作了50年。這些家族獲得了豐厚的回報。在他變得如此出名之後,部分得益於 Warren Buffett 以及 Warren Buffett 的成功,每個人都試圖效仿。當然,所有人都湧入其中,試圖成為下一個 Ben Graham。競爭變得日益激烈,這就是當下的現狀。而 Ben Graham 在大蕭條時期所能輕易獲取的“低垂果實”早已不復存在。如果你只是將浮存金從一個經營不善的低估值企業轉移到另一個,並承擔所有的成本和支出,這種做法不僅效果不佳,而且對於投入資金的人來說也不值得折騰。現在的運作方式就是這樣。貝基·奎克: 但在 Graham 的時代,這是當時最好的方法。嗯,對此你們的升級策略就是去尋找優秀的企業。查理·芒格: 我立刻意識到 Graham 的方法是錯誤的。貝基·奎克: 沒錯。而你去尋找……查理·芒格: 是在那些真正偉大的公司裡。沒錯。它們支撐著你不斷攀升。無論如何,我真的沒想過我們會擁有這樣一家公司。它確實擁有,就在 Berkshire,擁有數千億美元。當 Warren 和我剛開始起步,在那點微不足道的資金下,我從未預料到我們會達到現在的規模。貝基·奎克: 達到一千億,更不用說幾千億了。這真是一件令人驚嘆的事情。發生了什麼?是什麼促成了你所取得的成功?查理·芒格: 嗯,我們比大多數人稍微沒那麼瘋狂,也比大多數人稍微沒那麼愚蠢。這確實幫了我們大忙。此外,我們比大多數人獲得了更長的營運時間,因為某些因素讓我們得以一直存續到90多歲。這給了我們一條從最初的小打小鬧一直延伸到90多歲的漫長軌跡。這就是真正發生的這兩件事。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偏好也發生了變化。我們涉足的公司越來越好,對可能發生的不利情況也瞭解得越來越多。而且你也知道這些不利因素是多麼容易悄然而至。與年輕時相比,我們在年老時會更加刻意地避開它們。而且這一切都奏效了。貝基·奎克: 我想起2015年,在 Berkshire 成立50周年之際,您在致股東信中寫道,除許多其他事項外,當時您手中持有600億美元的現金儲備。您當時認為,隨著能夠收購的項目越來越多,這筆現金儲備會隨時間推移而減少。而現在,您持有的現金已近1600億美元。利用這筆資金進行大規模收購的機會是否存在?您認為未來會出現這樣的機會嗎?查理·芒格: 當然,對於那些手中沒有1600億美元的人來說,依然存在進行更大規模收購的機會。他們沒有這1600億美元。我們擁有1600億美元的現金,外加我們應得的卓越信用評級。那到底有誰擁有這些?為數不多。它不能太小,因為無論它有多好都無濟於事。我們現在的規模已經很大了,太小的項目對我們來說起不到什麼實質性作用。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規模宏大的機遇,來消耗掉我們所有的現金儲備以及部分借貸資金。但比起一個手頭拮据的人,誰更有可能發現機會呢?擁有1600億美元的現金。再加上長期以來搜尋廉價資產的豐富經驗。我不認為這是沒有希望的。這可能得由一些不同的人來完成。下一次我們可能無法再從舊檸檬裡擠出一點檸檬汁了。我們或許能做到,也可能必須去擠一些新檸檬,這意味著可能需要由新人來做決定。但除了那些一直在一旁觀察的人,誰又能做得更好呢?觀察整個早期過程,並見證它運作得有多出色。而這一切始於1600億美元現金的微小遺產。木訥效應與投資的集中貝基·奎克: 所以你談論的是 Greg Abel、Ajit Jain、Ted 和 Todd,或者是尚未確定的人選。查理·芒格: Berkshire 所展示的主要訣竅在於我所稱的 Wooden(伍登)效應的力量。Wooden 是那個時代最著名的籃球教練。而要弄清楚他到底做了什麼,這當然是像 Warren 和我這樣的人會自動去做的。他將大約 90% 的上場時間集中在 7 名球員身上。而其他人僅僅是這些球員的陪練。事實證明,這套系統在贏得籃球比賽方面非常有效。因為你確定了隊中最好的球員,並將大部分上場時間集中在他們身上,更多的比賽經驗能帶來更好的表現——那種通過實戰獲得的學習效果,是單純練習投籃所無法比擬的。他們將所有的上場時間都集中在最出色的球員身上,Berkshire 採用的就是這樣簡單的理念。當然,這套方案確實效果更好。現在每個人都學會了這一點。如果這件事稍微顯而易見一點,每個人都會自動意識到這一點。如果我們所有人都必須靠資助國際象棋選手參加比賽來謀生,但由於幾乎沒有什麼收入能支付任何人的費用,我們都會意識到,我們必須鎖定排名前 7 的選手之類的目標,否則就完全沒有獲勝的機會。每個人都會試圖模仿那種 Wooden 風格來贏取賭注。但在投資選股方面,人們認為只要去 Harvard 或 Columbia 之類的學校,任何人都能學會。當然,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學會。這就像國際象棋、機械能力或其他許多能力一樣。只有那些經常練習且具備天賦的人,才屬於那極少數群體,並能獲得巨大的成就。貝基·奎克: 投資界發生的情況正是如此。只有極少數的佼佼者能賺到錢。如今我們還製造出了一大批被視為天才的人,他們營運 venture capital(風險投資)基金等等,因為拿到了高得離譜的薪酬,所以他們自己也過得相當不錯。查理·芒格: 但他們實際上並不瞭解那底層的80%群體。那些從事風險投資的人都不瞭解。當我們最初向他們展示原始資料時,他們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其他那些在正確的時間偶然進入紅杉資本(Sequoia)的人情況則不同。他們獲得了非常長久的營運周期。當 Sequoia 沒有刻意追求增長時,他們獲得了從 Sequoia 獲利的優勢。但這畢竟是少數情況。如今,一切都已經大不相同了。我不認為風險投資界未來還能像 Sequoia 曾經那樣取得成功。而且我不認為 Sequoia 未來還能像曾經那樣取得成功。這太難了。這簡直難得要命。世界上充滿了失敗、困難和意外。作為一家投資公司,想要擁有一段像 Sequoia 那樣的輝煌歷程真的很難。現在每個人都以為他們是在效仿這種方法,以期獲得同樣的結果。當然,這就像是面對 John Wooden 的榜樣一樣。你可以在 John Wooden 的榜樣下進行競爭,但實際上,你所做的卻是另一回事,而這正是他們正在做的。當然,但他們不會得到別的東西。他們只會得到糟糕的結果,而不是 Wooden 式的結果。我想到了《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當然,誰不喜歡與極其令人欽佩的人一起享受積累的巨大成功呢。這就是 Warren 和我有幸做到的事情。嗯,當然,這非常有意思。Sequoia 的許多人也從中獲得了不少樂趣,因為他們也經歷了許多類似的事情。比亞迪、阿里與投資的教訓貝基·奎克: 除了你在1995年演講中提到的被視為最佳投資之一的 Washington Post 之外,還有那些投資是你最喜歡的?查理·芒格: 我在想也許是 BYD 或者 Costco。嗯,我經常會有最喜歡的,但再說一次,BYD 是一個很好的教訓。我並沒有發現 BYD。是李錄(Li Lu)。Li Lu 發現了 BYD,他鼓勵我投資。我並沒有鼓勵他建立這種合作關係,他早年間偶爾會做一些 BYD 的風險投資,這是我絕對不會做,也不會建議他們去做的事情。於是他做了幾筆類似 Sequoia 的交易。他參與了 BYD 的項目,這筆投資規模極小,非常適合作為初創期的支援性投資。雖然那是一家上市公司,但規模實在太小了。它幾乎算不上是一家上市公司。但他還是投了。對於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由他領導,我們對王傳福(Wang Chuan-Fu)的瞭解主要有兩點:第一,他每周工作 70 個小時;第二,他是一位天才。當然,能遇到一位既是天才又具備 Warren 和我所缺乏的機械天賦的人,這很有趣,至少對我而言是這樣。所以我願意拿出一筆按長期標準來看微不足道的一份資金,交給 Li Lu 去投資。但後來他找到我說,王傳福想要在中國收購一家破產的汽車工廠,並從那裡開始進入汽車行業。我說,謝天謝地,這就夠了。可怕的消息。我說過,這真是一個愚蠢透頂的主意。到底有誰能成功創辦一家新的汽車公司?況且還要與 Toyota 和 Mercedes 那樣令人欽佩的老牌公司競爭。人們對汽車實在是太瞭解了。而且他們擁有巨大的領先優勢。所以我說,我們去勸勸他放棄吧。於是我們試圖勸說王傳福不要涉足這一行。但他根本不理會我們。他一頭紮了進去。貝基·奎克: 今年他可能會賣出數百萬輛汽車,獲得巨額的汽車利潤,那是令人垂涎且極其豐厚的汽車業利潤。查理·芒格: 這是一個巨大的噱頭。而我們,Warren和我分享著,不,不是Warren,我是說,Li Lu和我分享著一個獨特之處。那就是勸他不要那樣做。貝基·奎克: 謝天謝地,他沒有聽你們的。查理·芒格: 嗯,他還是做了。天才就是這樣。他們從不聽勸。當他完成這些事情的時候,真是令人驚嘆。當然,他一直很幸運,但所有偉大的成就都離不開運氣成分。一部分靠努力,一部分靠天賦,還有一部分靠運氣。這就是你所期待的勝算。貝基·奎克: 在投資博弈中有如此多的人參與,當然,最終的大贏家必然是那些兼具運氣、努力和天賦的人。Berkshire 的歷史在於如何將最初的 3 億美元淨資產轉化為 30 億美元的淨資產。查理·芒格: 現在有些人已經回過頭去核對了他們所有的財務資料。有些人已經摸清了其中的門道。但我們改採用的方式,以及我們在將資金轉化的過程中所取得的成果,確實在很大程度上幫助了我們。貝基·奎克: 那是什麼?查理·芒格: 那是藍籌股、印花稅票、喜詩糖果(See's Candies),還有《Buffalo News》報紙,以及 Ajit Jain 加入我們之後開展的早期保險業務,所以一切都同時運轉起來了。我們在這些本不算太好的小生意上賺取了驚人的利潤。這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其中也包含了一些運氣成分。貝基·奎克: Warren 曾說過,他這輩子做過最糟糕的交易就是買下 Berkshire Hathaway 本身,也就是那些紡織廠。查理·芒格: 沒錯,確實如此。貝基·奎克: 那你做過最糟糕的交易是什麼?查理·芒格: 我認為我最糟糕的交易是為 Munger 家族購買了一批 Alibaba(阿里巴巴)的股票。那其實是一家相當不錯的公司。但我認為它被過度炒作了。而且 Jack Ma 在與中國政府打交道時犯了錯誤。我也犯過一些糟糕的錯誤,每個人都會有糟糕的時刻。沒錯。你總會有狀態不佳的一天。最偉大的網球運動員也會有站在中央球場卻表現糟糕的一天。這很正常。貝基·奎克: 我認為人們有時從錯誤中,甚至是從糟糕的日子裡學到的東西更多。查理·芒格: 關鍵在於你要知道自己可能會經歷非常糟糕的一天。不要以那種糟糕的一天就能摧毀你的方式生活。貝基·奎克: 這在投資領域意味著什麼呢?確保你不使用槓桿?就像棒球擊球手,每次出擊都必須打出全壘打。查理·芒格: 偉大的全壘打選手絕不會對每一球都揮棒。發生了什麼?他們會等待自己真正能駕馭的機會。貝基·奎克: 偉大的股票投資者也是如此。你怎麼知道的?因為我知道你們一直以來都儘量避免使用槓桿,尤其是在各種情況下過度使用槓桿。查理·芒格: 沒錯,但並不是說我們一點也沒用過。而且保險浮存金確實給了我們一些槓桿,這就是我們進入該領域的原因。如果按我們的一生來平均計算,我們確實從保險浮存金中獲益良多。貝基·奎克: 但我認為,區別在於既不想在某種情況下過度槓桿化,又要明白如果你認為某項交易確實划算,就應該果斷重倉,因為你一生中難得遇到幾次絕佳的投球機會,完美的投球機會。查理·芒格: 我們不會囤積現金。對於繁榮期,它總會到來。是的。我們最終可能會變成那樣,但主角可能會有所不同,這沒關係。現代社會、政府與公共政策貝基·奎克: 不過,我想有些人生經驗是你傳授給人們的,如果說現在做事變得如此困難——你也談到過這一點——對於這一代人來說,想要買房、獲得同樣的收入、以同樣的方式取得進步將變得更加艱難。查理·芒格: 當然。相較於上一代捐贈基金管理者所取得的收益,要在扣除稅收和通貨膨脹影響後獲得同等比例的回報將變得更加困難。他們已經讓所有這些大學習慣了百分之6的收益率,因為這是它們為實現自身目標而期望達到的水平。即隨心所欲地支出。絕大多數投資者可能獲得的收益遠低於百分之6,而非遠高於此。貝基·奎克: 我只是想對普通大眾說,考慮到這一點,買房將變得更加困難。對於今天的年輕人來說,美國夢是否變得更加遙不可及了?查理·芒格: 對一些人來說是這樣,而對另一些人來說則不然。此外,從來沒有那個領域能讓電腦科學專業的畢業生每年都能輕鬆獲得薪水、現金獎金和一批廉價股票。而且有時還是在非常優秀的公司。現在有越來越多的公司提供這類福利。提供給那些剛踏入電腦科學領域的人。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更容易了。對一些人來說,確實更容易了。在一個富裕的文明中,總會有一些事物存在。它比其他人所擁有的情況既好一點,也差一點。所有這些今天在電腦科學領域取得成功的人,都處於正確的位置,並且他們正在獲得更大的繁榮。貝基·奎克: Charlie,我們來談談官僚機構吧,因為你已經充分指出了官僚機構存在的問題,無論是大公司還是政府部門。你打算如何精簡那些臃腫的官僚機構?我們先從聯邦政府談起吧。查理·芒格: 這對我來說屬於太難解決的問題。我沒法告訴你該怎麼做。那會非常困難。因為你面臨兩個問題,第一是找出解決方案,第二是將其付諸實施。這就像是選中了珠穆朗瑪峰的最高峰,然後說,我一天就能輕鬆走上去,你懂的。你是不可能輕鬆走上去的。這需要幾天時間才能完成。貝基·奎克: 最近有一位總統候選人聲稱,他的解決方案僅僅是解僱所有社會保障號碼以奇數結尾的聯邦政府工作人員。這聽起來像是解決問題的良策嗎?查理·芒格: 不,並不是。這太武斷了。或許你需要比這更重大的改革。而且可能你永遠也無法實現它。這可能就像衰老一樣,是我們永遠無法擺脫的客觀存在。貝基·奎克: 但你仍然堅信政府存在的必要性。查理·芒格: 當然。歸根結底,我是一個文明進步的熱愛者。這讓我感到興奮。奇怪的是,我所承襲的那個名字的主人,也就是我父親的父親。還有我的父親。我祖母,他們都持有完全相同的觀點。至於那本偉大的道德之書,他們帶我去 Presbyterian 教會,諸如此類。還有在主日學裡,上課什麼的。但當他們真正想教我些什麼,那些讓他們感到興奮的東西時,那是傳奇。由丹尼爾·笛福(Daniel Defoe)創作的《魯濱遜漂流記》(Robinson Crusoe)傳奇。他們就是喜歡那個傢伙在一個荒島上創造出一個小小英國文明的故事。只要努力,他就能做到。當然,這也是他們試圖教給孫輩們的經驗教訓。這讓我感到非常有趣。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們試圖做什麼。我也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對的。當然,即便你被賦予了這一切,上帝啊,他們將這些細化鋪陳開來,你便由此演變成了一個文明。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文明是很重要的。我接受了所有那些道德教誨。雖然他們從未明說這是我們試圖教你的 A、B、C,但他們的確讓我讀了 Robinson Crusoe。不僅僅是每周,而是每晚都要讀。在我上床睡覺前,我都會讀上一小段 Robinson Crusoe。那是一個年幼的小男孩,當然,這對他是大有裨益的。當然,我從未從中走出來。我至今仍沿用 Robinson Crusoe 的生活方式。我就是這麼做的。我模仿了 Robinson Crusoe。我祖父的教導奏效了。那是一種培養孫輩的有趣方式。我是那一支的第一個孫輩,所以我有時會去那裡一住就是好幾個星期。因此,我從主日學和 Robinson Crusoe 那裡獲得了所有這些教誨。當然,我真正領悟了 Daniel Defoe 的那一課。然後,我很幸運,我的另一支家族先輩也很出色。我非常擅長向逝者學習。這正是每個人都應該學習的。所以我另一邊的祖父也是如此。他的人生從未與我有所交集。在我出生前他就已經去世了。但他曾是鎮上最富有的人,擁有一棟巨大的老宅。他邀請所有的孫輩每年夏天都來住,無論我們有多少人想去。當然,能去一位富有的老祖母家做客是件很有趣的事。]查理·芒格: 她在那鎮上幾乎是家喻戶曉的人物。而他則是當地主要銀行的大股東。Army 是他的孫輩。這位老先生曾經是一位開拓者。他曾作為開拓者來到那裡,卻因東部某家銀行倒閉而賠光了所有積蓄。於是,這位在Iowa白手起家的開拓者,最終成為了鎮上最富有的人,諸如此類。你可以想像,他活到了高齡。貝基·奎克: 他最喜歡談論的,就是過去在草皮房裡生活的艱苦歲月。查理·芒格: 那其實就是個洞穴。冬天你得搬進洞穴裡住。有多少人願意去撫養兩個小孩?你能想像自己住在洞穴裡做這件事嗎?不能。在Iowa的冬天,帶著兩個小孩住在洞穴裡。這就是他當初給妻子的婚姻生活。貝基·奎克: 而他們從那樣貧窮的起點出發,最終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查理·芒格: 並以他所處時代和地區的標準來看。而且他說他做到了,他喜歡談論早期的日子,因為他為自己能在那段時期、印第安戰爭以及一切經歷中倖存下來而感到無比自豪。所以他很樂意談論這些,這讓他想起了他所經歷的一切。我的祖母 Ingham 不願與孫輩們談論早年的往事。他們試著提起這些,而她說那是些殘酷艱難的日子,我不願再去回想它們。把它們從記憶中抹去。不知道,別在我面前談論這些。這就是她的態度。所以她不允許人們談論早年的往事。但祖父,我剛才一直在沒完沒了地談論末日的景象。如今他身陷於這些苦難之中。當他向孫輩傳授理財之道時,他說,你們知道,人們以為我擁有世界上最好的農田,而且我擁有其中很大一部分。這裡也是開辦銀行的好地方,而我擁有當地的主要銀行。他說,這一切看起來確實很容易。但回首往事,我希望你們明白,這其實難如登天。他說,在回顧我的一生時,你們這些孫輩必須意識到這一點。這是他版本的 Robinson 和 Chris 教誨。他教育了每一位孫輩。這會給你們帶來真正的機會。這樣的機會在世界上並不常有。你們一生中只會得到三到四次這樣去分一杯羹的機會。當你收到邀請時,看在上帝的份上,別選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基本上是說,當你確信自己正確時,就加大槓桿。當然,這確實是很好的建議。但困難之處恰恰在於確保你是正確的。貝基·奎克: 噢,你又怎麼能確保你是正確的呢?查理·芒格: 是啊。你其實做不到,這就是問題的關鍵。你沒法經常這麼做。一生中也就那麼幾次機會。即便你是 Grandpa Ingham 或 Warren Buffett,你獲得這種頂級機會的次數也屈指可數。如果把 Warren Buffett 人生中最重要的 10 次投資機遇剔除掉,他整體的業績記錄看起來簡直是一團糟。那將毫無價值。而且我們很清楚,當我們在甜點櫃檯前時,要適可而止。我們當時拿的份量遠比我們可以輕鬆承受的要少。Berkshire 的價值本可以輕鬆達到現在的兩倍。而且,你本會承擔的額外風險實際上微乎其微。我們當時所要做的,僅僅是利用一點本可輕易獲得的槓桿。貝基·奎克: 事後看來,你是否慶幸當時沒有那樣做?僅僅是因為潛在的風險嗎?查理·芒格: 這是一個有趣的例子。我們沒那樣做的原因,是不想讓許多在我們年輕時就信任我們的人感到失望。在一種拋棄了我們的事物之下,即使我們損失了四分之三的資金,我們依然非常富有。但並非每一位股東都是如此。損失四分之三的資金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因此,我們在處理股東資金時非常謹慎。如果我和 Warren 在沒有已知股東的情況下擁有 Berkshire,我們本可以賺得更多。我們會利用更多的槓桿。文明、地緣政治與未來的不確定性貝基·奎克: 最近有人對我說,鑑於目前全球各地正在進行的多次戰爭——看看 Israel,看看 Ukraine,以及 Russia 正在發生的事情;人們說,我們可能正處於最糟糕的時代。查理·芒格: 這最終可能會摧毀我深愛的人類文明。貝基·奎克: 自然地,我討厭接近任何那樣的境地。查理·芒格: 想像一下,帶著 Grandfather Munger 和 Grandfather Hengen 的基本生活態度去面對人生。當人類文明經歷了如此艱難的歷程才發展到今天,我是多麼不希望看到它被摧毀。當然,我不想吹得太厲害。貝基·奎克: 你現在擔心那個嗎?查理·芒格: 我當然擔心。我不會花太多時間去擔心它,因為如果有些事情我無法親自解決的話。我經常把它放進我所謂的“太難處理”資料夾裡,然後就不再去想它了。所以我可以說,核戰爭就在我的“太難處理”資料夾裡。我認為我們離它很近,我知道我們比我希望的更接近它。就在當下。貝基·奎克: Charlie,Warren Buffett 曾說過,他可以通過簡單地規定如果國家赤字超過 GDP 的 3%,任何國會議員都不得連任,來解決華盛頓的預算赤字問題。那種做法在一些陷入足夠大麻煩的地方已經實施過了。查理·芒格: 而且它奏效了。這並非物理上無法實現。他肯定讀過。貝基·奎克: 這事可以做到,問題在於是否會去做。查理·芒格: 我可以告訴你,這兩者都不是投票者。貝基·奎克: 但這種局面是否恰當,是否僅僅是建立起了正確的激勵機制?查理·芒格: 我們可能會走到這樣一個地步,即我們不得不採取行動,因為我們管理不善,以至於顯然必須回歸到更像 Adam Smith 所主張的那種模式。並僅僅接受不平等。而且因為那是貧困的終結。比起貧困,我更傾向於不平等。貝基·奎克: 我是說,這是不是已經失控的現代貨幣理論(Modern Monetary Theory)?你感到擔憂嗎?查理·芒格: 當然,還有現代貨幣理論。現代貨幣理論認為,過去只有在戰爭期間才會出現的債務水平,現在可以作為常規手段來推行,以避免經濟秩序最底層的家庭因困境而遭受任何形式的不適。我不確定當經濟秩序最底層的家庭沒有受到擠壓時,整個該死的體系是否還能正常運轉。貝基·奎克: 那可能是我們通往文明的路徑,也許是我們僅有的路徑。查理·芒格: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感覺如何,也無論短期內效果如何,我們都必須在財務上保持負責任的態度。也許我們必須這樣做。順便提一下,這一天可能終會到來。貝基·奎克: 最新的消息是,在美國,借貸成本增長了87個百分點,過去一年裡增長了87個百分點。借貸成本在過去一年中有所上升。利率目前處於高位,但它們終究會回落到低得離譜的水平。我本來想說它們很高,但從歷史角度看並不算高。從經濟學角度來說。經濟學上。當英國領事在19世紀早期沒有損失購買力,且利率為百分之二點五時,我們究竟是怎麼認為每項捐贈基金都應該獲得百分之五的收益的?查理·芒格: 百分之五的實際收益,再加上百分之二或百分之三的通貨膨脹。貝基·奎克: 而且這彷彿是命中註定的。查理·芒格: 我不認為這是命中註定的。我們可能不得不採取一些令人不快的措施,但看起來我們得讓你回來了,噢。當中國對俄羅斯農民說,通過耕種自己的農場來賺取自己的糧食。如果失敗了,那是你自己的問題,而不是我的。這正是他們所說的。那在當時是一次艱難的教訓。結果竟然奏效了。它看起來像是一次艱難的教訓,但實際上卻是通往富足的邀請。這就好比說,吃下這些菠菜,它對你真的大有裨益。貝基·奎克: 這就是資本主義,而你一直以來都認為資本主義是最好的制度。查理·芒格: 它確實有效。如果我喜歡你的小獎章,而你喜歡我那塊7美元的手錶,我們進行交換,我可能認為你的小獎章值X,而你可能認為我那塊手錶值7美元。我們或許能達成某種交易,但這也需要前提,即如果你的價值1000美元,而我的也價值1000美元。我們倆都賺了 1,000 美元。因為這就是我們賦予它們的價值,而且這種自願交易並沒有向政府繳納任何稅費。貝基·奎克: GDP 剛好增長了 1,000 美元,我只是認為它保持不變,我用我的獎章和你交換,除了資本主義,沒有任何東西能做到這一點。查理·芒格: 而且是自動完成的。你需要資本主義加上……有人創造出一種能夠作為交換媒介的穩健貨幣。當你擁有了這兩樣東西,現在你我就可以建立一套簡單的系統,用手錶來交換獎章。而且我們倆都願意這樣做。這是我們可以做到的事情。貝基·奎克: 而且就是這樣,這些正是像 Ron Fuller 那樣的人所感興趣的內容。查理·芒格: 為了讓自己的工作更有意義,他試圖去理解它。你可以看到他在這方面的掙扎。貝基·奎克: 在那時,經濟學這門學科的發展還處於早期階段。查理·芒格: 雖然主要的理論思想已經被發現。但這些核心思想在法學院中尚未被發現。Lon Fuller 是為數不多擁有相關見解的人之一。貝基·奎克: 他理解經濟學如何與法律相互交織。當然,正是這種結合幫助我取得了他們並不希望我取得的成就。你曾經說過,公共政策也應該建立適當的激勵機制。你必須非常謹慎地考慮這個問題。如果你想投身於公共政策領域,你就應該深入思考你改採取的某些行動將會產生什麼樣的最終結果。查理·芒格: 並不是說一旦你進入了這個行業,你就要去宣稱,為了使其更加公平,生活的艱辛應當被更廣泛地分攤。你可以稱之為更公平,也可以稱之為更慷慨。但無論那種方式,它們表達的意思是一樣的。貝基·奎克: 他們希望減輕某些人生活中所承受的艱辛。查理·芒格: 這意味著其他人可以將產品賣給政府,而政府則利用這些產品來幫助不幸的人。人們對政府有著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這是一種輕微的欺騙。政府還算可以。它只是一個龐大而遲鈍的官僚機構。每個人都在試圖操縱我們,好讓自己過上好日子。當然,我們也可以耍點小聰明,讓自己過得好一些。因此,欺騙政府也就成了理所應當的事。而這種欺騙政府的行為已經達到了極端的地步。如果我能揮一揮魔杖,消除工傷賠償體系中所有的欺詐行為。貝基·奎克: 誰能不支援工傷賠償體系呢?該體系規定,如果你在工作中受傷,而這份工作本是為了養家餬口,如今你暫時無法正常工作,政府就會伸出援手拉你一把。查理·芒格: 這就是為什麼當初建立了強制性保險制度,因為有些人因非自身過錯而遭受重創,這看起來實在太不公平了。然而,如此美好的制度卻充斥著欺詐。他們誇大傷情以便請假,他們誇大傷情,好以此換取更多的額外現金。他們誇大自己的傷情,以便獲取永久性的傷殘補助。而且他們有醫生和律師協助他們達成目的。誤導政府。為了消除不公,我們可能會發現,在某些領域,由於人性使然,我們不得不承受更多的艱辛以及隨之而來的不公。貝基·奎克: 曾經有……查理·芒格: 持有這種觀點的普通富人,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想保住自己所有的財富並保持巨大的……並使他與普通人之間的貧富差距變得越來越大。這就是他的野心。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如願以償。富裕家庭的通常結果是回歸平均水平。貝基·奎克: 如果你看看像 Rockefellers 這樣富有的人,以普通人的標準來看,那確實是非常富有。查理·芒格: 即便 Rockefellers 最終也會回歸均值。至少非常接近。這自然會發生。貝基·奎克: 世間存在著許多不幸,無論是財政上的還是其他方面的。查理·芒格: 這些不幸會一個接一個地將財富摧毀。貝基·奎克: 當你 1924 年出生時,Henry Ford 和 John D. Rockefeller 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今天則是 Elon Musk。這僅僅是系統湧現出的新人嗎?查理·芒格: 我不認為 Elon Musk 真有那麼富有,因為我不確定他正在從事的一切都能取得成功。我認為他在汽車領域可能會遭遇慘敗。我不會投資 Elon Musk,我自己幾乎也不會。貝基·奎克: 但你對他所建立的成就印象深刻。查理·芒格: 是的。誰會不印象深刻呢?再說一次,這也是一堂課。貝基·奎克: Elon Musk 的教訓是什麼?Musk 其人,他總是一個出口。查理·芒格: 一個擁有第三重編輯的人。荒謬巨額的資金。這幾乎總是包含著運氣的成分。在他選擇加倍下注、不斷加倍下注、再加倍、再加倍的事情上,他相當幸運。而且他極度利用槓桿,以至於他在兩三次瀕臨滅絕的邊緣上反覆加倍下注。有多少人能夠在不邁入深淵的情況下抵達滅絕的邊緣?但他已經倒下三次了,也許他還有六次機會,我不知道。我把 Elon Musk 放進了一個檔案裡。我從不刻意去研讀反對他的觀點,也從不研讀支援他的觀點。就我而言,他並不存在。如果我把世界看作他不存在的樣子,我的生活會更順遂。長壽秘訣:避開瘋狂與理性的生活貝基·奎克: 我們只談談一些文化層面的事物。我知道閱讀是你所說的人們真正能夠變得深邃的唯一途徑。你認識的人中,沒有誰是在不大量閱讀的情況下變得更聰明的。查理·芒格: 即使是世界上的虛構作品,這也包括了很大一部分的聖經。聖經、Shakespeare、偉大的小說以及所有這些東西。人們擅長繪畫、上色和講述故事。而且人們在學習故事時效果最好。它看起來更像人生故事的一部分。所以它奏效了。貝基·奎克: 你現在在讀什麼書?查理·芒格: 現在的情況是,人們知道我不怎麼看書。他們可能會喜歡 Charlie's Almanac 之類的東西。那麼他們會怎麼做呢?他們會給我寄書、送禮物。所以我家裡收到了很多作為禮物的書。我不想買書。我只是從別人送給我的書中進行挑選。而且我挺喜歡這樣做。我想他們也挺喜歡這樣做。這非常奇特。貝基·奎克: 我聽說你在瘋狂刷劇 Seinfeld,是這樣嗎?查理·芒格: 我最終還是把很多重播劇集看了兩遍。我不想看第三遍了。但我確實喜歡看一群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做出錯誤的決定。在我看來,這太荒謬了。這簡直荒謬透頂。這些人不遺餘力地去製造一些瘋狂的焦慮等等。而他們通過幽默來解決其中的一些問題。貝基·奎克: 不過,這是一檔關於虛無的節目。它是……沒錯,沒錯,但它並非真的關乎虛無。查理·芒格: 它關乎生活的幽默感。習慣於讓生活變得相當……通過互相打趣來變得可承受,這正是他們所做的,因為他們實際上是在戲弄觀眾。貝基·奎克: 他們是在取悅我們所有人。說到年齡,許多公司正在取消強制退休年齡。董事會正在廢除許多此類關於年齡的規定,即強制退休制度。目前存在一些質疑,即 Joe Biden 或 Donald Trump 分別在 81 歲和 77 歲時是否已經太老,不適合擔任總統?查理·芒格: 或許美國的所有人到了這個年紀都太老而不適合擔任總統,這或許是真的。這可能是一份太艱巨的工作。貝基·奎克: 按照目前的發展情況來看,或許,或許這就像我表親患腦膜炎那樣,也許這就是一手難以掌控的牌。查理·芒格: 也許你將無法被允許把這局牌打完。我們不得而知。貝基·奎克: 你是說年齡因素嗎?查理·芒格: 不,我說的是原子戰爭。核戰爭。貝基·奎克: 僅僅是作為總統這一想法本身。查理·芒格: 沒錯,沒錯。貝基·奎克: 如果你面對的是一片滿目瘡痍、硝煙瀰漫的土地,那麼當總統也沒什麼意思。所以那確實是一件事,你可以說你把它擱置一邊,不值得為此擔心,但我不知道該如何分配時間,因為我無法解決它。查理·芒格: 我把它歸入到我無法處理的文件中。即使我擁有全部權力,我也無法解決它。如果你賦予我制定全世界所有法律的權力,那怕只是一天,我也會坐下來,盡我所能幫助你制定這些法律。我會認為這是人類可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因為有很多法律是愚蠢的,並且會導致糟糕的結果。如果你知道它們是什麼,你就可以剔除掉那些你不喜歡的,並加入那些能提供幫助的內容。我想像 Warren 這樣在這一議題上與我見解一致的人,他會很樂意為整個美國制定法律。你也會這麼做嗎?我覺得嘗試履行這一職責也是我的義務。貝基·奎克: 最先會被廢除的是什麼?或者最先會被寫入的是什麼?查理·芒格: 這涉及各種各樣的事物。在欺詐現象氾濫成災的地方,我會採取行動。我認為你必須將其剔除。但也有整個行業會被淘汰。就是這樣,會有整整一半的職業被淘汰。半數的脊椎矯正行業應該被取締。它不應該存在。脊椎矯正師。脊椎矯正師。貝基·奎克: 是的。這簡直是胡扯。為什麼?因為這不是事實。查理·芒格: 它對你沒有任何幫助。貝基·奎克: 它對你沒有任何幫助。而且我得說,你也是曾經擔任過醫院院長的人。所以你近距離觀察過很多這樣的事情。查理·芒格: 是的。他們試圖去做那些他們根本無法提供幫助的事情。貝基·奎克: 你在其他領域也見過這種情況。查理·芒格: 現代醫學實際上並不允許這樣做。缺乏脊椎按摩師執照意味著你不能行醫。我不能給 Becky 開青黴素,因為我是脊椎按摩師。對,沒錯。但如果我是醫生就可以。貝基·奎克: 對。你還會勾選什麼?查理·芒格: 消除欺詐也很重要。大量的欺詐怎麼可能是件好事呢?是的。幾乎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早期的立法者創造了人造貨幣。你試圖把它當作真錢來使用。貝基·奎克: 他們將此定為一項極其嚴重的罪行。查理·芒格: 當然,他們會因此處死你。在那個人類文明階段,處死偽鈔製造者大概是一項不錯的規矩。我可以向你保證一件事,死掉的偽鈔製造者就不會再製造任何偽鈔了。他們死後就做不到了。貝基·奎克: 沒錯。不過,我們文科大學裡確實有人認為處死人是殘酷的,因為死人就不能再作惡了。查理·芒格: 但我認為有些人實在太該死了,讓他們待在那個地方非常好。那就是越快死掉越好。貝基·奎克: 所以你是要恢復更多的死刑嗎?查理·芒格: 是的。在某些地方我可能會減少,但在其他地方會增加。我敢肯定我會這麼做。貝基·奎克: 最近有一篇關於 Oregon 的文章,該州曾將所有非法毒品合法化,但由於其帶來的後果,目前正在重新審視這一決定。他們原以為通過為人們提供戒毒幫助就足以抵消相關影響。然而他們發現,街頭充斥著吸毒者,這使得當地居民的生活變得非常艱難。查理·芒格: 這當然是事實。而這正是你打算終結的那類問題。偉大的統治者是像 Lee Kuan Yew 這樣的人。他說過,找出什麼可行就去做什麼。並付諸行動。那便是他的核心訊息。找出有效的方法並付諸行動。當然,在數學邏輯上這轉化為:找出無效的方法並避開它們。沒錯。這兩條準則都是正確的。你必須將其做對,或者儘可能做到人類所能達到的正確程度。人生智慧:期望、幽默與愛的環繞貝基·奎克: 你在生活中給人的部分建議雖然相當基礎,但如果你遵循這些建議,它們確實是非常棒的指導。我認為你提到的第一點是保持較低的期望。第二點是擁有良好的幽默感。而第三點顯然是讓自己被親友的愛所環繞。行,沒問題。不過,我很難想到你有那次是降低了期望值的。查理·芒格: 是啊,我確實有過。貝基·奎克: 怎麼說?查理·芒格: 我給你舉個例子。太好了。當時我還是個小男孩,在大家都居住的地方長大。還有我的父親。我父親最好的朋友之一就住在兩個街區外。他有兩個兒子,我的年紀正好介於他們兩人之間。我比其中一個大一點,比另一個小一點。Eddie Jerry Witts, Jr.,算是一位機械天才。他能迅速拆解任何東西,並將其完美地重新組裝好。而且他總是手不釋卷,這大概就是。他所做的全部事情,就是坐著看書。他是一個非常愛看書的小天才,擁有極高的機械天賦。而他的父親 Eddie Davis, senior,是University of Nebraska首席數學教授的兒子。沒錯。貝基·奎克: 但他當時並沒有錢。查理·芒格: 在那個年代,他有一個龐大的家庭。而他們也沒有離世。他無法支撐這個家,僅靠一個男孩子去養活全家是非常困難的。教授的收入。他嘗試了各種策略。為了省下買雨衣的錢,他會用油布自己做一件雨衣,諸如此類。即使以30年代的標準來看,也沒有人會那樣做。但他就是那樣做的。但他是一位非常有天賦的人,編寫過數學教科書等。Dr. Davis 不僅擁有巨大的智力,而且具備卓越的機械能力和身體靈活性。他什麼都能做。他能從三維視角觀察事物。顯而易見,任何需要機械能力的事情,我都無法像兩位 Davis 那樣出色。無論我付出多少努力或工作,都無法讓我成為像 Dr. 那樣的飛釣高手。Davis 或其他任何不具備那種能力的人。所以我決定遠離那些我會與 Eddie Davis Jr. 這類人競爭的行業。貝基·奎克: 以及 Eddie Davis Sr.,在他們擅長的領域裡。瞭解自己的能力所在。瞭解你的能力圈,這讓我完全遠離了那些行業。但我認為,你在人生中得到的一部分建議是:要理解變化伴隨著生活而來,並學會去適應它。這也是我在自己的人生掙扎中經常思考的事情。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查理·芒格: 如果我能再聰明一點,再有些怪癖,我本可以做得更好。貝基·奎克: 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在生活中所做的一切都取得了成功。有什麼想做而不一樣的嗎?查理·芒格: 我知道,但我本來可以、我可能會擁有數兆而不是數十億的財富。貝基·奎克: 你會經常坐著思考這些問題嗎?你會做出什麼不同的選擇?查理·芒格: 我確實會思考這些。貝基·奎克: 我經常反思,因為我不夠聰明或不夠努力而錯失了什麼。你會改變什麼?如果你能回到過去審視過去的一百年。當然,如果現在知道會發生什麼,回去重做一遍簡直易如反掌。是啊。查理·芒格: 我會成為地球上最富有的人。貝基·奎克: 那麼,你錯過了什麼?當時有什麼機會?查理·芒格: 首先我會更早開始。而且我會讓複利發揮更久的作用,並且以更好的方式進行複利投資。貝基·奎克: 那樣就能存下更多錢。查理·芒格: 當然,最終我也會變得更富有。我本來打算活到一百歲。我時刻意識到自己基本上搞砸了這一事實。考慮到那份手牌的構思,我本可以做得更好,而且是相當容易地做得更好。貝基·奎克: 但你並不是那種會在自己身上花很多錢的人。我們現在住在這裡,坐在這所漂亮的房子裡,但這是你住了70年的房子。查理·芒格: 我知道。你本可以搬走並花更多的錢。但 Warren 在他的房子裡住了大約60年了。我們很相似。但你看,我們都足夠聰明,觀察過那些發了財並建造了極其奢華房子的朋友們。事實上,我會說在每一個案例中,這些房子都讓那個人變得更不快樂了。貝基·奎克: 怎麼說?查理·芒格: 擁有一處基礎的房產確實對你很有幫助。擁有一處非常豪華的房產。它適合招待客人,同時招待100個人是一件成本非常高昂的事情。而且這對你並沒有太大的益處。貝基·奎克: 我想你這些年來提到過的一件事,至少我是這麼聽說的,那就是保持富有並不難,難的是保持理智。查理·芒格: 當然。貝基·奎克: 會發生什麼呢?查理·芒格: 大多數人或多或少都會變得有些瘋狂。貝基·奎克: 我是說,這佔據了你生命中的很大一部分。你人生和建議的很大一部分是……查理·芒格: 避開陷阱。貝基·奎克: 反向思考,反向思考,試著找出你不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查理·芒格: 是的。當然,是的。這就是任何有理智的人的生活方式。我認識的所有人,也就是我現在的那些朋友。他們絕不會成為酗酒者。那太危險了。如果那會導致那麼多優秀的人陷入深重困境,他們是絕對不會碰它的。貝基·奎克: 沒錯。查理·芒格: 我認識不少活了這麼久的人。而且他們分散在不同的活動中。我偶然遇見了許多不同的人。隨著年齡增長,我注意到所有患有早期心臟病的人,那些患有早期心臟病的男性,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抽大量的香菸。所以我很早期預見到了這一點。這只是……我曾經試著學抽菸,好讓自己像高中裡其他孩子一樣顯得酷。我試圖毀掉自己的生活,但它讓我感到噁心。於是我說,我說,這怎麼可能呢?人們誘使我捲入了這該死的事情。孩子,你得感到噁心才能學會去做這件事。我說過,我對忍受那種強烈的噁心感沒興趣,但我又想抽菸,所以我乾脆就不抽了。貝基·奎克: 那麼,你確實偶爾會喝酒,當然。查理·芒格: 但我沒喝。再一次重申,我確實如此,甚至有幾次為了逃避現實而喝酒。因為我家族中已經有足夠多的酒鬼和准酒鬼了,這讓我對烈酒心存憂慮。是的。所以,我在喝烈酒這件事上總是非常謹慎。不過,我確實偶爾會喝醉並嘔吐,那種噁心感反而讓我能夠戒掉烈酒。貝基·奎克: 你還在喝酒嗎?我是說,活到100歲,每個人都想知道秘訣是什麼?對你來說秘訣是什麼?你是有意識地做了什麼?我不知道什麼秘訣。查理·芒格: 我只是避開了那些會導致失敗的常規路徑。因為我的人生博弈向來是避開所有導致失敗的常規路徑。你教我錯誤的撲克玩法,我會避開它。你教我錯誤對待他人的方式,我會避開它。當然,我避開了許多麻煩,因為我非常謹慎。貝基·奎克: 但是你,你,你……你做你喜歡的事。比如你會吃花生脆糖嗎?查理·芒格: 是的。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貝基·奎克: 好吧。查理·芒格: 我喝那個可樂。是的。我確定那會稍微縮短我的壽命。但我一點也不在乎最後躺在那裡失去知覺的那一周是否會被抹去。反正我想要的只是生命中美好的部分。貝基·奎克: 現在有很多億萬富翁,那些 Silicon Valley 的類型,他們正試圖竭盡所能來延長壽命。喜歡瘋狂的事情。查理·芒格: 他們發現自己家族中很多人患有帕金森病。因為我親眼目睹了我的母親和姐妹死於帕金森病。所以我對這種病很熟悉。是的。那是一件非常令人痛苦的事情。我不喜歡帕金森病的最後階段。我曾近距離觀察過。是的。對身處其中的人來說,這毫無樂趣可言。對周圍的人來說,這同樣毫無樂趣。這根本沒有任何樂趣。而 Dad Coke 可能正在幫助我避開它。誰知道呢?它正在幫我跳過瑣碎的部分。是上個月,而不是第一個月。貝基·奎克: 不過,人們確實認為有一些新的方法可以延長壽命。我聽過最瘋狂的事情之一就是通過與年輕人進行輸血來獲得年輕血液的想法。有一些 Silicon Valley 的類型正在做這些事情。查理·芒格: 但那太瘋狂了。你得記住,在我父親的童年時代,醫學實踐還是一種江湖郎中式的職業。人們以此為生,並逐漸學會了一些可以幫助病人的方法。但是他們……但總的來說,他們做了很多荒唐事。貝基·奎克: 如果別人想知道什麼是最好的生活方式,你只需要告訴他們:避開那些瘋狂的事情。避開那些會讓你墮落的事物。查理·芒格: 是的。不惜一切代價避開瘋狂。瘋狂比你想像的要普遍得多。人很容易陷入瘋狂。避開它,避開它,避開它。當然,當然,當然。貝基·奎克: 我想你還說過,無論你是怎樣的人,財富和年齡都會讓你變得更加極致。查理·芒格: 當然。貝基·奎克: 你已經捐出了你很大一部分錢。查理·芒格: 是啊,但不像 Warren 那樣。Munger 家族超過一半的錢已經分給了後代。所以我做的決定恰恰相反。那是金額較小的一部分錢。但我對我們大部分的錢做了截然相反的決定。他大部分的錢。捐出去。其實他並沒有完全把錢捐掉。它是流入了 Bubba Foundation,以繼續維持下一個 100 年。那不算是真正的捐贈。這並不完全等同於浪費。它具有某種重要意義。咬牙堅持與生命最後的反思貝基·奎克: 你的遺願清單上還有什麼未完成的事嗎?有什麼你想做的事嗎?查理·芒格: 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與我 96 歲時相比,我現在太老、太虛弱了,以至於我不再想去捕捉 200 磅重的金槍魚。那實在太費力了。要把它捕上來需要太大的體力。所以我不想那樣做了。我曾經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捕捉一條 200 磅重的金槍魚。我年輕的時候,一次也沒抓到過。而且我一次也沒抓到過。現在如果給我機會,我只會拒絕參加。我甚至不會再為此出門。隨著時間的流逝,總有些事情你會放棄。貝基·奎克: 而且你相當活躍。你的社交日程安排得很滿。你使用 Zoom。你有早餐會和午餐會。我喜歡這樣。查理·芒格: 這就是我心目中適合我的那種體面的晚年生活。而且我並沒有計畫過。一切就這樣發生了。當它發生時,我欣然接受。我非常擅長識別非對稱優勢。我在晚年獲得了非對稱優勢。我獲得非對稱優勢的方式並非是在晚年。當機會來臨時,我只是抓住了它們。砰,砰,砰。唯一一次我沒有採取行動的,是關於第三任妻子。太晚了。貝基·奎克: 為什麼?已經太晚了。查理·芒格: 對有些人來說,這是必需的。必需。婚姻比單身生活要舒適得多,以至於他們真的需要婚姻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這只是他們的天性使然。對於這樣的人,我代表他們,但我永遠無法改良這款100年的約會軟體。但你會發現,如果你把它放進去,沒多少100歲的人會需要它,他們只是躺在那裡而已。貝基·奎克: 你和你第二任妻子Nancy的伴侶關係。查理·芒格: 那是一段52年的婚姻。沒錯,這是一段漫長的婚姻。而她在那邊重新經歷了一切。貝基·奎克: 活到86歲,這已經是很長壽了。查理·芒格: 雖然現在還有些艱難的階段,但大多數人的一生都會經歷一些艱難時刻。而她的艱難時期是在生命即將終結時才出現的。貝基·奎克: Charlie,人們可能看你覺得你極其富有。你一生中擁有過許多絕佳的機會,也經歷過各種事情,但你同樣也經歷過掙扎。查理·芒格: 當然,每個人都會經歷掙扎。這是人生的鐵律。人生就是每個人都在掙扎。貝基·奎克: 我試圖回想你最艱難的時刻可能是什麼,以及你是如何熬過那些難關的。查理·芒格: 我們都知道該如何熬過去。現實主義的偉大哲學家們,同時也是我所稱的“咬牙堅持”哲學的偉大踐行者。如果你能咬牙堅持,你幾乎可以度過任何難關。而且這是你唯一的選擇。你無法讓死者復生。你無法治癒垂死的孩子。你有很多事情是無能為力的。貝基·奎克: 你必須咬牙堅持,無論如何,你總能撐過去。查理·芒格: 如果作為堅持過程的一部分,你需要每天在街上哭上幾個小時,那就去哭吧,盡情地哭,但你不能放棄。你可以哭,沒關係,但你不能退出。貝基·奎克: 在你的人生中,是否也有過這樣的時刻?查理·芒格: 好的。我第一個孩子去世時,我整日以淚洗面。雖然如此,但我知道我無法改變命運。在那個年代,兒童白血病的死亡率是100%。貝基·奎克: 那就是你兒子當時的情況。查理·芒格: 那種情況已經成為過去了。現在的治癒率是。已經大幅提升到了90%以上。這是一項了不起的進步。想想看,看到白血病治癒率的提升帶給我多大的慰藉。人類文明所做的是挺過了那些艱難的歲月,那段時期奪走了我表弟 Tommy 的生命,由於腦膜炎;也奪走了我兒子 Teddy 的生命,由於白血病。想像一下,徹底解決這種疾病,造福後來出生的家庭。這是一項巨大的成就。你可以明白為什麼我喜歡文明。對我而言,文明就是人類在過去兩個世紀中所創造的一切。貝基·奎克: 見證這一切是一件美好的事情。Charlie,Warren,Brian Buffett 曾告訴很久很久以前,你告訴過他應該如何度過自己的人生。你應該按照他希望的方式去撰寫他的訃告,然後以此為標準去生活。查理·芒格: 當然。貝基·奎克: 我想你對自己也做了同樣的事情。查理·芒格: 並沒有,我以自己生活的方式寫下了我的訃告,如果你願意關注,我沒意見。如果他們想忽略它,我也沒意見。到時候我都已經死了,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區別呢?就是這樣。但我認為這是一件好事。這並不是個壞主意。我和Morning在同一所房子裡住了幾十年又幾十年。我們所有的朋友都發了財,建起了更好、更大、更漂亮的房子。自然而然,我們也都考慮過更大更好的房子。而且我孩子眾多,所以那也只是暫時的。我依然決定不去過那種看起來像 Duke of Westchester 之類的生活,並且我打算避開它。我是刻意為之的。貝基·奎克: 為什麼?那樣對孩子們不是很好嗎?你是擔心那會寵壞他們嗎?查理·芒格: 是的。出身富裕家庭,人們會認為你的職責就是利用財富去過奢侈的生活。無論他如何處理那些錢,都是如此。你會向那些正在做這件事的人學習。正在做這件事。貝基·奎克: 你對人生的規劃,即你在30多歲時會撰寫的訃告,與你今天會寫的版本一致嗎?查理·芒格: 當然。我基本上信奉堅持到底的處事原則。貝基·奎克: 你會遇到許多苦難,而你必須通過咬牙堅持來妥善應對。查理·芒格: 當然也會有一些機遇降臨。你必須學會如何在機遇出現時識別它們,並且當機遇來臨時,不要因為貪圖瑣事而錯失良機。這些就是簡單的道理。 (Web3天空之城)
8歲高中畢業,15歲拿博士學位,他要用AI“幹掉”死神
抗衰老研究曾經是一場極其漫長的馬拉松,但人工智慧(AI)的介入正在將其變成一場“效率革命”。近日,哈佛大學著名遺傳學家大衛·辛克萊(David Sinclair)披露了一項震撼科學界的突破:他的團隊利用AI模型篩查了數十億種分子,成功識別出能夠逆轉細胞衰老的化合物。這項在傳統模式下需要耗時約160年才能完成的工作,AI僅僅用了幾個月就給出了答案。在這場重塑人類命運的科學革命中,不僅有頂尖實驗室大佬夜以繼日的攻關,更有一位天才少年早早就鎖定了同樣的終點線,媒體常稱他為“小愛因斯坦”。15歲便拿下量子物理學博士學位的比利時“神童”勞倫特·西蒙斯(Laurent Simons)帶著他對死亡的獨特見解,馬不停蹄地開啟了人生的第二個博士項目——用AI攻克人類衰老。從8歲讀完高中到量子物理博士一位神童的極速成長史去年底,勞倫特在比利時安特衛普大學成功完成了博士論文答辯。最近幾個月來,其極速成長史成為各大媒體報導的焦點。勞倫特在個人社交網站分享自己拿到博士學位翻開勞倫特·西蒙斯的履歷,彷彿在閱讀一部科幻小說。他4歲念小學,6歲掌握全部小學課程,8歲便讀完了高中。即便如此,勞倫特還是覺得“無聊”,因為課程太簡單了。9歲時,他進入荷蘭埃因霍溫理工大學攻讀電氣工程學士。在入學之前,勞倫特的家人和學校就已經制定了一個計畫。他們希望他能在十歲生日之前完成大學學業,這樣他就能成為十歲以下的第一位大學畢業生。然而,進入大學後,勞倫特再次展現出他像海綿一樣強大的知識吸收和學習能力,這使他完成課程的速度甚至比那些比他大十歲以上的大學生還要快。然而,隨著勞倫特十歲生日的臨近,情況發生了變化。勞倫特的家人被告知,勞倫特無法在承諾的十個月內畢業,還需要額外的六到八個月的時間。勞倫特的父母拒絕了這一安排,決定讓勞倫特退學,繼續在比利時安特衛普大學攻讀本科,並轉攻物理學。從那時起,他的好奇心愈發強烈。他在德國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完成了量子光學的實習,在那裡開始探索物理學如何與醫學相結合。他的研究深入探討了玻色子態與黑洞之間的類比,研究了在超低溫下的玻色-愛因斯坦凝聚體。他僅用18個月就完成了原本需要三年的課程。12歲那年,他獲得了量子物理學碩士學位。緊接著,他在15歲這年,順利拿下了量子物理學博士學位。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會順著理論物理的象牙塔一路攀登時,西蒙斯卻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跨界。“在此之後,我將開始朝著我的目標努力:創造‘超級人類’”,在這一里程碑式的成就取得後不久,他對媒體說道。跨界“生命時鐘”用AI串聯物理、生物與工程學勞倫特研究的潛在應用領域涵蓋精密感測與材料創新。但他將對微觀物質規律的深刻理解,轉向了更為複雜的宏觀生命系統。對他而言,過去那些高度抽象的理論推導和極端條件下的物質行為研究,並非脫離現實的自娛自樂,而是為他日後重構生物學底層模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他曾明確表示,其研究並非以理論探索為目的,而是旨在探究人類未來實現“逃脫死亡與衰老”的可能性。他表示:“我選擇物理學作為研究方向,是因為在我看來,要全面理解宇宙,物理學是唯一的途徑。”勞倫特向“衰老”宣戰的決心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源於11歲時目睹祖父母飽受心血管疾病折磨的痛苦記憶。他多次表示,自己希望“幫助人們活得更長久、更健康”。對他而言,衰老和死亡並非不可違逆的自然規律,而是一個尚未拼湊完整的“巨大拼圖”。在這幅宏偉的藍圖中,他將衰老定義為一場“多系統耦合”的複雜工程。由生物學、物理學和工程學中許多相互關聯的碎片組成。而AI,正是將這三者無縫粘合的“萬能膠水”。他的策略是共同研究這些層面,利用AI分析生物系統,並識別出其他方式難以察覺的模式。一些網友在社交媒體上為他加油打氣:“一個小孩把量子那套玩意兒和AI攪和到一塊兒,說不定就能破解全人類世世代代都想搞明白的事兒——這也太神了吧!真讓人琢磨,要是咱們早點開始折騰,還能整出啥牛X的東西來。勞倫特牛批!接著衝啊,兄弟!”甚至有網友建議埃隆·馬斯克抓住這個機會:“他這腦子跟AI簡直是天生一對!埃隆·馬斯克的AI團隊絕對得把這年輕人挖過去。我敢說Grok AI要是能迎來這麼個‘人類外掛’,指定樂開花!”資本的終極遊戲科技巨頭爭相砸重金“購買”時間勞倫特的宏大願景並非孤軍奮戰,由全球頂尖富豪和科技大佬組成的“長壽大軍”早已悄然成型。對他們而言,“死亡”是他們急於攻克的最後一個系統性“Bug”。作為ChatGPT之父,OpenAI的CEO薩姆·奧特曼(Sam Altman)不僅關注通用人工智慧(AGI),對抗衰老同樣有著執念。他曾向長壽初創公司Retro Biosciences豪擲1.8億美元,用於支援一項大膽的使命:將人類平均壽命延長 10年。亞馬遜創始人 傑夫·貝索斯(Jeff Bezos)將目光投向了更為前沿的細胞重程式設計技術。2022年,貝索斯領銜投資了抗衰老初創公司Altos Labs,該項目還集結了諾獎得主,旨在通過細胞再生技術讓人類“返老還童”。PayPal聯合創始人 彼得·蒂爾(Peter Thiel)公開表示死亡“是一件極其可怕的事”。他不僅向致力於組織工程和再生醫學的Methuselah基金會捐贈了數百萬美元,還投資了研究衰老細胞靶向藥物的Unity Biotechnology。而面對死亡,甲骨文公司創始人 拉里·埃裡森(Larry Ellison)自1997年起便創立了埃裡森醫學基金會(Ellison Medical Foundation),支援有關衰老、與年齡相關的疾病和殘疾的生物醫學研究。從15歲天才少年的跨界探索,到手握巨額資本的科技寡頭,人類似乎正站在一場生命範式轉移的邊緣。那個最終改變世界的答案,或許就藏在這一片片“拼圖碎片”裡。 (上海證券報)
永久底層:矽谷的AI從業者普遍認為,普通人已經“完蛋了”
一國內一個投資人前不久去了一趟矽谷,然後寫了一篇很長的復盤,題目叫《全員 token-maxxing,一場沒人敢停的軍備競賽》。 他叫孟醒,五源資本合夥人,之前做過滴滴自動駕駛公司的COO。文章裡有很多讓人意外的東西:Meta 全員都在用競爭對手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程式碼安全這條天經地義的紅線被扔到了一邊;一個工程師一年消耗的 token 接近他自己的工資;矽谷一位工程師朋友一句讓他記到現在的話:“我發現,矽谷自己都開始跟不上自己了。”但那篇文章裡最值得劃線的,不是這些token 數字,也不是估值崩塌,是文章接近末尾時他寫到矽谷朋友們“安全感”的那一段:“這次矽谷行,反覆聽到朋友們在認真討論同一件事:買比特幣、建地堡、給家裡裝防彈玻璃,他們都不是開玩笑的語氣。為CEO提供住宅安防的企業,創下了2003年以來的最高增長水平。”最近矽谷流行種酸橙樹。這種樹枝條上長著4 英吋的尖刺,任何試圖翻越的人都會付出代價。《華爾街日報》報導過一棟 1500 萬美元的“堡壘豪宅”:混凝土花盆裡栽著一圈酸橙樹,樹叢後面是壕溝,壕溝後面是雷射入侵探測系統,前門是 3 英吋厚的實心鋼板配 13 道鎖栓,屋內藏著一個 2000 磅重門的安全避難室,連景觀設計都是防禦工事。然而,槍聲還是響到了AI 大佬家門口。4 月 11 日凌晨 4 點,一個穿Champion衛衣的 20 歲男孩,從德州專程飛到加州,手提煤油罐,站在 Sam Altman(薩姆·奧特曼)價值2700 萬美元的豪宅門前,點燃了汽油彈扔了進去。一個半小時後,他出現在 OpenAI 總部,抄起椅子砸玻璃門,對保安喊:“我要燒了這裡,殺光裡面所有人。”FBI 從他身上搜出了一份檔案,標題是“你的最後警告”,裡面列著多名 AI 公司 CEO 和投資人的姓名與家庭住址。兩天后的周日凌晨,奧特曼的家再次遇襲,一輛本田轎車在門口短暫停留,副駕駛把手伸出窗外,朝房子開了一槍,然後逃逸。馬斯克本人也很擔心被槍殺,這在矽谷圈子裡是公開的秘密。我之前寫的一篇文章裡提到過一個梗,在矽谷創業者圈子裡這兩年最熱的一個詞是“permanent underclass”,中文叫永久底層。諷刺在於:談論這個詞最多的人,不是即將淪為底層的普通工人,反而是親手造出 AI 的那群矽谷精英。他們一邊寫著取代別人的程式碼,一邊給自己家的窗戶裝防彈玻璃。過去幾年,矽谷一直在警告失控 AI 的風險。比如 AI 會不會擁有自主目標,會不會欺騙人類,會不會導致某種科幻式災難。但現在,矽谷醒悟過來的恐懼,變得更現實,也更刺痛人。它擔心的不是機器人某一天突然拿起武器,而是另一件更日常的事:大量普通人的工作被自動化替代,他們失去在經濟系統中的籌碼。當一個人不再被公司需要,不再被市場需要,不再被組織需要,他還剩下什麼?這才是“永久底層”真正指向的東西。它不是短期失業。也不是經濟周期裡的暫時低谷。它意味著,一個人在技術系統中的位置被永久鎖死。他不再是生產者,不再是談判者,不再是可以通過學習、跳槽、創業、遷移完成上行的人。他變成一個被安置的人,一個被補貼的人,一個被娛樂內容填滿時間的人,一個在經濟上逐漸失去必要性的人。更讓人不舒服的是,矽谷自己已經開始為這種世界做準備。二、“我們都覺得普通人完蛋了,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種荒誕感不是我編的。它直接出現在《紐約時報》這兩天發表的一篇長文的第一句。文章的標題就叫《矽谷正嚴陣以待一個永久性底層階級的出現》(Silicon Valley Is Bracing for a Permanent Underclass)。文章開頭就說:“我認識的人工智慧行業裡的大多數人都認為,普通人已經‘完蛋了’(原文 screwed,意為處境極其糟糕),而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寫這句話的人住在舊金山,身邊是拿著百萬年薪的年輕AI 研究員、和爭著做下一個獨角獸的創業者。她在文章裡提出一個概念,叫“舊金山共識”(San Francisco consensus)。這個共識不分立場,不分陣營,幾乎橫掃所有人:無論你交談的對像是工程師、風險投資家、創始人還是經理人,無論是末日論者(doomers)、加速主義者(accelerationists)、左翼分子還是自由意志主義者,所有這些人對 AI 給普通工人帶來的影響,都持同一種悲觀:先進的AI 很快會超越人類的能力,帶來巨大的經濟增長和科學成就,但也會讓維持經濟運轉所需的人力大幅減少,從而取代數以百萬計的工作崗位。這項技術將壓制經濟流動性,加劇不平等,把權力和財富輸送給 AI 公司和現有的資本所有者。這種共識不是秘密。它出現在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達里歐·阿莫代伊)關於“白領大屠殺”(white-collar blood bath)的公開聲明裡;出現在科技高管們用 Signal(一款閱後即焚的加密通訊軟體)互相吹噓“我打算自動化掉那個部門”的私聊截圖裡;出現在那些投了幾百份簡歷卻沒拿到一次面試的應屆畢業生的焦慮裡;也出現在軟體工程師們半開玩笑說“我現在的工作就是用 Claude Code 取代我自己”的自嘲裡。OpenAI 自己建立了一個基準測試叫 GDPVal,用 44 個職業(從房地產經紀人到新聞分析師)來量化模型的表現。負責這套評估的研究員說,幾個月前剛發佈時,還沒有任何模型能達到人類專家水平,幾個月後,與人類專業人士相比,模型的勝率已經超過 80%。她舉的例子是身邊一位以前做投資銀行家的同事,“她不斷地對模型能完成多少她以前的工作感到震驚。”這篇《紐約時報》文章裡有個耐人尋味的細節,藏在中間一句不起眼的括號裡:“總的來說,科技界的消息人士在私下交談中,對 AI 對勞動力市場的影響表達了極其極端的擔憂。但一旦我打開麥克風,他們就突然變成了樂觀主義者。”麥克風一打開,所有人都變成了樂觀主義者。麥克風一關上,所有人都在算自己還能上車幾年。這不是某幾個高管在演戲,這是一種集體性的雙重生活。一個人可以在公司全員大會上講“AI 將賦能每一個普通勞動者”,然後下班回家在 Signal 群裡討論自己計畫替代掉那個部門。一個 CEO 可以在媒體面前講“豐裕時代來了”,然後在自家後院裝上雷射探測系統。這兩件事是同一個人做的,而且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認知失調。Mechanize是一家以“實現經濟全面自動化”為使命的初創公司,它的創始人在自己的部落格裡寫得倒是很坦白:“唯一真正的選擇是,究竟由我們自己來加速這場技術革命,還是等待別人在我們缺席的情況下來發起它。”這套話術結構,在哲學上有一個專門的詞,叫“道德前置免責”:只要相信趨勢不可逆,行動就被免責了。我做這件事不是我的選擇,是歷史的選擇。我不做,有別人做。所以我做了,我不必負責。整個矽谷,正在用這套話術給自己披上一件免罪外衣。三、上車焦慮:每個人都在搶“最後一張船票”這種“我知道這件事很糟,但我必須衝在最前面”的精神分裂,直接滲透進了矽谷工程師的日常生活,從存退休金、談戀愛、健身,到生育和買地。《商業內幕》(Business Insider)記者 Rob Price(羅伯·普萊斯)去年走訪了一批灣區的 AI 從業者,採訪結果讓人有點眼界大開。這群人對未來的安排,要麼極端到反常,要麼反常到極端。第一種人,不再為退休儲蓄了。Daniel Kokotajlo(丹尼爾·科科塔伊洛)是前 OpenAI 研究員,2024 年因為擔心公司處理 AI 安全的方式而離職,今年發表了一篇廣為流傳的預測文章《AI 2027》。他從 2020 年開始就停止為退休儲蓄,那年他 28 歲。Anthropic 研究員 Trenton Bricken(特倫頓·布裡肯)在科技播客 Dwarkesh Patel(德瓦克什·帕特爾)節目裡也分享了同樣的決定:“我很難想像一個世界,我所有的錢都靜靜地躺在那個帳戶裡,一直等到我 60 歲,而到那時,世界的樣子會如此不同。”第二種人,在主動花光積蓄。Haroon Choudery(哈龍·喬德里)是一位 AI 創業者,他父親是巴基斯坦移民,做過計程車司機,母親是家庭主婦。他把未來這幾年看作“為自己和孩子創造代際財富的最後機會”。他的原話:“我有一筆可觀的錢,特別是來自股權的,但我計畫把它花光。我計畫每年擁有的錢都比上一年少。”他說他知道還有很多 AI 研究員也在做同樣的事。第三種人,在從“聰明”轉向“性感”。Apoorva Srinivasan(阿普爾瓦·斯里尼瓦桑),洛杉磯的生物醫學資料科學家,她說自己以前喜歡聰明的男人,現在標準變了。因為生成式 AI 正在取代越來越多人的智力勞動,純粹的智力對她來說已經不如魅力、社交能力和外貌吸引力重要。或者用她在推特上半病毒式傳播的那句話總結:“如果你很聰明,那就轉型變得又酷又性感吧。”佛州科技創業者Soren Larson(索倫·拉爾森)一直在健身,他說:“當 AI 能做所有腦力活的時候,性感、風趣、幽默將成為稀缺特質。”第四種人,在認真造地堡。記者採訪了一位化名“亨利”的灣區 AI 安全研究員,他自己在搞 DIY 生物防護所:買一頂現成的正壓帳篷(平時用來做植物生長室),前面堆幾層 HEPA 過濾器,裡面塞滿三年份的耐儲存食品。整個成本不到一萬美元。亨利說他還要求記者用化名,“末日準備者(prepper)這個身份在社會上帶有污名,特別是考慮到如果他的恐懼沒有成真,人類最終安然無恙的話。”這些人的安排單看每一項都很怪,放在一起看就有了一種結構性的形狀。他們不再相信“工作 30 年後退休”這種敘事。在他們眼裡,“30 年後”已經不是一個有意義的時間單位。他們也不再相信“積累知識、提升技能”是穩健的人生策略,既然 AI 會做所有腦力活,身體的吸引力反而成了稀缺品。孟醒的文章裡寫到矽谷“全員 token-maxxing”的時候,捕捉到了同一種情緒的另一面:Meta 內部搞了一個 token 消耗排行榜,誰用得多誰上榜,末尾的可能被裁,所以 Meta 員工在卷一個叫“token legend”的非官方頭銜。一邊全員用 Claude Code 沖 token 量,一邊大規模裁人。這兩件事不是矛盾,是同一件事的兩面。他們既是被 AI 替代的潛在對象,也是替代別人的執行者。白天卷AI,晚上買地堡。這就是 2026 年灣區一位中位數 AI 工程師的日常。四、不止焦慮,他們還害怕被燒死那個20 歲男孩從德州飛到加州燒奧特曼家這件事,不是孤立的。3 月底,舊金山市中心已經出現了大規模反 AI 遊行,人群舉著“Stop the AI Race”(停止 AI 競賽)和“Don't Build Skynet”(不要製造天網)的牌子,在 Anthropic、OpenAI、xAI 的辦公室外面發表演講。參議員 Bernie Sanders(伯尼·桑德斯)在國會警告說:“人類可能真的會失去對這個星球的控制。”然後是奧特曼家門口那兩次襲擊。然後是馬斯克。據xAI 離職的朋友們透露,馬斯克本人也很擔心自己被槍殺,這在圈子裡是公開的秘密。然後是Palantir CEO Alex Karp(亞歷克斯·卡普)。Palantir 這家公司在矽谷有一種特殊的位置。它做的是政府監控和軍工合同,客戶裡有 CIA、五角大樓、ICE。它的 CEO 卡普是出了名的鷹派,平時講話總是把 AI 和“國家安全”“戰略競爭”掛在一起。但在今年3 月,卡普和卡車司機工會(Teamsters,美國最大的藍領工人工會之一)主席 Sean O'Brien(肖恩·奧布萊恩)在一個公開座談會上對談。卡普在台上說了一段話,值得在這裡完整引用:“在這個國家,A.I. 面臨的最大挑戰是政治動盪。如果我私下和同行們坐在這裡,我會告訴他們,這個國家可能會在政治上爆發,當這個國家爆炸時,我們誰也賺不到錢。”這句話值得重視,因為卡普不是某個左翼經濟學家,也不是某個工會領袖。是一個把賣技術給政府當作主營業務的、最理解權力運作機制的科技CEO。他在公開場合,當著卡車司機工會主席的面,說出了一句私下場合裡所有同行都在說、但沒人敢公開承認的話:我們造的這套東西,可能會讓這個國家炸掉。他說這句話時不是在威脅,也不是在道德反思。他是在算帳。他給同行算帳:如果國家炸了,我們的錢也賺不成。這句話無意中承認了一件事:他們知道自己造的不是“工具”,是一種正在系統性剝奪別人議價權的權力機器。如果你深信自己只是在做“中性技術”,你不會擔心這個國家會爆炸,你也不會需要裝防彈玻璃。一個不會讓別人憤怒到拿燃燒瓶上門的產業,不會需要裝防彈玻璃。五、當“上車”變成新的精英意識形態矽谷的“永久底層”焦慮,這兩年正在成為一種全球精英共享的意識形態。這不是中文世界跟著翻譯,是這種焦慮本身已經無國界。我在之前的文章中提到過《華爾街日報》報導的一段話。一位叫Sheridan Clayborne(謝裡丹·克萊伯恩)的年輕 AI 創業者說得沒有任何修辭:“這是積累代際財富的最後機會。你必須現在賺錢,否則你就會淪為永久的底層階級。”推特上有一個流行的梗,精準捕捉到了這種荒誕:“你還有兩年時間去做個播客(成為有影響力的人),否則就永遠困在底層了。”《紐約客》在2025 年10月發過一篇文章《人工智慧會讓你陷入“永久底層”嗎?》,那篇文章裡描述了一個觀察:現在矽谷最受歡迎的員工原型,叫 “cracked twenty-two-year-old”,意思是技術強到變態、長期 996 工作的 22 歲年輕人。文中有一個金句:“大家非但沒有變得政治激進,反而更加賣力地‘肝’。”這很諷刺。在馬克思的理論裡,無產階級一旦意識到自己被剝削,就會團結起來反抗。但在AI 時代,這套劇本根本沒啟動。人們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替代之後,反應反而是更賣力地工作,拚命讓自己成為“還有用”的那 20%。《紐約客》那篇文章裡還有一句話流傳很廣:“你是想成為那頭豬,還是成為那個做豬食的人?”這裡的“豬食”(slop)是 AI 時代的一個新詞,指由 AI 批次生成、用來填塞人類注意力的廉價內容。這個比喻把“永久底層”的圖景壓得很實:一端是少數掌握算力、演算法、核心資料資產的“餵豬人”,另一端是大多數失去經濟價值的“被喂者”,靠 UBI(全民基本收入)和 AI 生成的虛幻娛樂活著。這種話術在矽谷已經流通了兩年。它從一開始的X上的玩笑梗,變成了《華爾街日報》、《紐約客》、《紐約時報》的嚴肅評論標題,變成了風投圈茶水間的真實焦慮,變成了上兆市值公司CEO 在公開場合的發言。但這套話術裡藏著一件沒被討論的事。“上車”這個隱喻假設了一個車上和車下二分的世界。它默認了一件殘忍的事:被甩下去的人,沒有誰會停下來等待他們。它把一個本應是政治問題的命題(誰分到 AI 紅利、誰被強制承擔代價),包裝成了一個個人選擇題(你抓不抓得住這個機會)。這套話術最大的功能,是把社會斷裂前置合法化了。孟醒文章裡那位投資人朋友的話,可以放在這裡看清楚它的真實結構:“反正要麼 zero to 100,要麼 zero to zero。”矽谷的資本邏輯已經不再容納“中間狀態”。要麼你是 100,要麼你是 0。要麼你在車上,要麼你在車下。要麼你是那個做豬食的人,要麼你是那頭豬。中間地帶沒有了。這是一種正在被預先合法化的社會斷裂:在它真正發生之前,所有人就已經接受了它的語言。六、諷刺的悖論:他們造神,他們也害怕神把矽谷的這套行為模式放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奇怪的悖論。一群人,一邊在拚命造一個他們自己相信會讓大多數人變得多餘的東西,一邊在為“那個東西真的造出來之後的世界”做物理性的末日準備。這是一種新型的、人類歷史上很少見到的精神狀態。中世紀修建大教堂的工匠,相信自己在為上帝做工,這套信仰讓他們的勞動有意義。曼哈頓計畫的科學家,造完原子彈之後大多數人被深刻的道德掙扎籠罩了一輩子,Oppenheimer(奧本海默)說“我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這些人造出某種巨大的、超出自己理解的東西后,要麼相信它有終極意義,要麼被它的倫理重量壓垮。矽谷不是這兩種。他們既相信自己在造神,又相信這個神會讓大多數人多餘;他們既不為這件事提供宗教意義上的辯護,也不被它在倫理上壓垮。他們的反應是:繼續造,同時給自家窗戶裝防彈玻璃。這種內部矛盾不只是個體的精神分裂,它已經滲透到這些公司的內部話語結構裡。Karen Hao(凱倫·郝)(MIT Technology Review 前資深記者,《大西洋月刊》撰稿人)2025 年 5 月的報導裡,披露了 OpenAI 內部一個被稱作“地堡”的故事。2023 年夏天,OpenAI 聯合創始人、首席科學家 Ilya Sutskever(伊利亞·蘇茨克維)在和一批新入職的研究員開會。他正在討論一個計畫,中間他說了一句:“等我們全員進入地堡之後……”一位研究員打斷:“抱歉,地堡?”蘇茨克維回答:“我們在發佈 AGI 之前,肯定要先建一個地堡。”他補充:“當然,是否進入地堡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另一位OpenAI 研究員後來告訴凱倫·郝:“有一批人,伊利亞就是其中之一,相信建構 AGI 會帶來‘終極救贖’。真的,字面意義上的‘救贖’。”Anthropic 內部其實也有相似的緊張氣氛。《紐約時報》、文章引用Anthropic 聯合創始人、Anthropic Institute 負責人 Jack Clark(傑克·克拉克)的一段訪談。記者直接問他:你也認為AI 會創造一個永久底層階級嗎?克拉克回答:“這基本上是一個社會選擇。”他說自己很樂觀,認為有“足夠負責任的 AI 開發者和政策制定者”能讓世界避開風暴。但當記者接著問Anthropic Institute 是否會為再分配政策(比如他自己提到的擴大教師、護理這類人際關係工作的份額)進行遊說時,克拉克委婉地拒絕了,把政策倡導描述為“一條非常、非常長的工作鏈的末端”。翻譯過來:我們公司知道這件事很糟,我們公司認為這是社會選擇,但我們公司不會為修復這件事而花政治資本。這種“我們意識到了,但我們不會負責”的態度,在 Anthropic 內部員工身上表現得更劇烈。紐約時報文章裡寫,Anthropic 是鎮上最令人嚮往的僱主之一,把火箭般躥升的商業模式和“高尚的道德原則”結合在一起;但和員工聊天時,她聽到一種“對自己正在引發的社會變革規模的存在主義眩暈感”。許多工程師同時跑著多個 Claude Code 代理,給它們分配徹夜完成的任務,這樣總有人(無論是人還是機器)在時刻工作著;他們一邊每周工作 80 小時,一邊討論“後工作時代”(postwork)的烏托邦。這套行為最深的含義,要從他們造的東西本身去看。他們造的不是一個工具。一個工具有邊界,你可以用它,也可以放下它,它不會改變你怎麼看待自己。他們造的是一種新的世界座架,把所有人,包括他們自己,都重新揭示為“可被替代的資源”。當一個人意識到自己也活在這個座架裡時,他的反應可以是修改它,可以是拒絕它,也可以是給自己挖一個能熬過它的避難所。他們選了第三種。他們在造一個會讓所有人(包括自己)變得多餘的系統,然後在系統降臨之前,先用鋼板和酸橙樹為自己圍出一塊“還能保持人類身份”的小地方。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既造神,又害怕神。他們知道這個神不會區分施害者和受害者。它只會區分“還在車上的”和“已經下車的”。而他們對自己能不能一直留在車上這件事,信心遠沒有他們公開宣稱的那麼足。七 、如果連那些造出AI 的人,都已經開始為“普通人完蛋了之後的世界”做物理準備,那麼所謂的“最後窗口期”,到底是給所有人的最後機會,還是只是少數人為自己留好出口的最後時間?這個問題在中文世界還沒有真正被問出來。所有討論AI 的國內文章,基本上分兩類:一類講 AI 多厲害,催你趕緊學;一類講 AI 多可怕,催你趕緊上車。兩類文章共享同一個敘事前提,即你是那個還有機會、還需要選擇的主體。這個前提本身,本身就值得懷疑。孟醒在矽谷半個月,回北京飛機上翻完筆記,發現從頭到尾都在寫同一個詞:跟不上。YC 跟不上、Meta 的程式碼安全規矩跟不上、xAI 的管理跟不上、研究跟不上、算力跟不上、估值框架跟不上、社會的心理承受力也跟不上。他寫,“以至於矽谷自己都跟不上自己了。”但還有一種東西也在跟不上,那就是:我們的語言。我們手上拿著19世紀的社會契約,在簽 22 世紀的合同。我們用“上車”、“轉型”、“學習曲線”這些工業時代留下的詞彙,去描述一個可能正在讓“工作”這個概念整體失效的轉變。我們用“中產階級焦慮”這種 20 世紀的診斷,去描述一種在矽谷已經具體到買防彈玻璃和酸橙樹的存在性恐懼。舊的語言還在跑,但它解釋的世界已經不存在了。我傾向於認為,真正的危險不是AI 讓大多數人失去工作,而是大多數人在失去工作的同時,還在用舊的詞彙相信自己只是“暫時落後”。當一個人不知道自己被什麼東西打中了,他就連還手的方向都找不到。在矽谷,他們已經在用酸橙樹、防彈玻璃、雷射探測系統、煤油罐、燃燒瓶、和那一串列在“最後通牒”上的家庭住址,回答這個問題。 (不懂經)
紅杉AI峰會2026主旨演講:從軟體時代到智能體時代的範式躍遷 | 全文圖解
在科技發展的宏大敘事中,我們正站在一個足以媲美工業革命的十字路口。近日,在備受矚目的紅杉資本“人工智慧巔峰”行業峰會上,紅杉資本的核心合夥人們與矽谷的頂尖創業者和技術專家齊聚一堂,共同探討這場正在重塑世界秩序的變革。本次會議揭示了一個核心共識:我們正從單純的“軟體時代”邁向全方位的“智能體時代”。會議深入探討了 AI 浪潮的獨特性,指出它是一場計算革命而非單純的通訊革命。核心議題圍繞“智能體(Agents)”作為新一代服務的崛起展開,提出了 MADS 戰略框架(護城河、可供性、擴散),並展望了未來機器將完成 99.9% 認知工作的圖景。儘管技術將重塑勞動力和生產力,但會議強調,人與人之間的聯結仍是價值的終極來源。核心觀點計算革命與 AGI:AI 是關於資訊處理的計算革命,不同於以往的通訊革命。長周期智能體的出現標誌著商業意義上 AGI 的降臨。MADS 框架:在模型之上建構競爭力的三要素——以客戶為中心的護城河(Moats)、降低使用門檻的可供性(Affordance)以及填補能力落差的擴散(Diffusion)。智能體即服務:軟體正在向服務演進,智能體將以極低的邊際成本實現無限規模化的專業服務(醫療、法律、開發等)。認知工業革命:認知工作將重演工業革命的歷程,未來絕大部分認知勞動將由機器完成,世界將進入“異類設計”和新科學發現的時代。人工智慧是一場關於資訊處理的計算革命,而非單純改變分發方式的通訊革命。軟體正在向服務演化,智能體將以極低的邊際成本,實現規模化的法律、醫療等專業服務。長期非同步智能體的成熟,標誌著商業意義上的通用人工智慧(AGI)已經降臨。護城河不再僅僅源於技術能力,而在於與客戶需求的深度繫結及阻力最小的使用路徑。未來99.9%的認知勞動將由機器完成,世界將進入“異類設計”與新科學發現的爆發期。當機器承攬了所有工作,人與人之間的聯結與情感體驗將成為價值的終極來源。不僅僅是更快的馬:計算革命的本質回顧科技史,從矽基電晶體到移動網際網路,每一波浪潮都在為今日的爆發積蓄動能。然而,當前的人工智慧浪潮與以往有著本質的差異。“這波浪潮是首個兼具軟體與服務屬性的變革,” 紅杉資本的合夥人在開場中指出,雲轉型的前十五年將軟體市場推向了數千億美元的規模,但人工智慧所觸及的是價值十兆美元的服務市場。僅在美國,法律服務的市場規模就足以等同於整個軟體行業。更深刻的差異在於技術本質。網際網路、雲技術和移動端本質上是“通訊革命”,旨在改變資訊的傳播與分發。而人工智慧則是一場“計算革命”,它關乎資訊是如何被處理和重塑的。這種底層邏輯的轉變意味著,我們不僅是在製造“更快的馬”——即提升10%或40%效率的生產力工具,而是在製造“汽車”——那些能徹底改變工作本質、組織形態乃至社會運行規則的顛覆性應用。商業通用人工智慧的降臨:從自動化到自主化在過去兩年中,技術轉折點接踵而至。從預訓練模型的震撼問世,到推理能力的大幅躍升,再到如今能夠處理長周期任務的智能體崛起。雖然學術界對通用人工智慧(AGI)的定義仍有爭論,但從商業和實踐的角度看,變革已經發生。“如果你能指派一個智能體去完成一項工作,並且它能在遇到故障後自我修復並持續工作直到任務完成,這就是商業意義上的通用人工智慧。”智能體不再是簡單的程式碼行間輔助,它們正演變為能夠感知環境、選擇行動並自主達成目標的複雜系統。從程式碼編寫到建築服務銷售,從內部辦公流程到複雜的科研任務,智能體的表現已經從“分鐘級”的持續性跨越到了“小時級”甚至更長。這種“把事情辦成的能力”,正在將人類從繁瑣的流程中解放出來,轉向更高層級的戰略管理。策略框架:在基礎模型之上建構護城河對於在基礎模型之上進行創新的初創企業而言,如何在技術快速演進的洪流中站穩腳跟?峰會提出了一個關鍵的戰略框架,即由護城河、可供性與擴散組成的競爭力支柱。首先是護城河。在計算革命中,底層技術的變化日新月異,但客戶的需求往往保持穩定。“為了建構護城河,你實際上應該關注客戶需求,因為你所建構的技術在明天可能就會變得無關緊要,而你以客戶為核心的緊密程度則會更加持久。” 其次是可供性,即為客戶創造阻力最小的路徑。優秀的智能體產品應該像錘子一樣,無需解釋,使用者一看便知如何使用。最後是利用技術能力與市場落地之間的“擴散鴻溝”,這正是應用層公司的巨大機遇所在。服務即軟體:重塑十兆美元的產業版圖“服務即新一代軟體。” 這一判斷預示著傳統軟體行業的終結與服務業的智能化重生。在醫學領域,智能體可以根據個體的基因組提供個性化建議;在法律領域,它們能代表客戶進行合同談判甚至法律訴訟。相比於人類員工,智能體具備無限的規模化潛力與極低的邊際成本。“人類難以實現規模化,且成本高昂;而智能體可以通過算力實現無限擴張,且你只需要支付令牌成本,而非薪水。” 儘管人類目前在適應力上仍具優勢,但隨著“苦澀的教訓”——即算力終將戰勝人類經驗的規律持續發生作用,智能體在專業領域的表現將很快超越普通人類。一個由非同步智能體自主運行、甚至機器製造機器的“黑燈工廠”時代正在加速到來。認知的工業革命:走向機器主導的創造力時代如果我們把工作分為體力與認知兩類,那麼人類已經完成了體力的工業革命。今天,全球超過99%的體力勞動由機器完成。而現在,認知領域正在重演這一處理程序。“我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地球上99.9%的認知工作將由機器完成。”這一轉變將帶來三個深刻的影響:第一,智能將成為像鋁一樣的廉價商品。曾經珍貴如珠寶的鋁,在電解法發明後變成了隨手可丟的包裝材料;曾經需要數十年磨練的博士級技能,未來可能只需呼叫一次令牌即可獲得,用完即棄。第二,世界將進入“異類設計”階段。機器的邏輯不同於人類直覺,當人工智慧設計晶片或建築時,會產生效率極高但外觀怪異的作品,我們必須保持開放心態。第三,人工智慧將催生出如熱力學般基礎的新科學,將神經元與令牌的運作系統化、公式化,幫助人類最終掌握意識的奧秘。人是萬物的尺度:在技術洪流中守望人性價值當機器可以處理所有認知任務,甚至能比人類更好地進行藝術創作時,人類的價值何在?峰會引述了古希臘哲學家普羅泰戈拉的名言:“人是萬物的尺度。” 任何脫離了人類體驗的事物,其價值都將不復存在。就像攝影技術的出現並沒有終結繪畫,反而催生了印象派與表現主義一樣,人工智慧的普及將逼問我們藝術與工作的本質。“人工智慧可以完成工作,但唯有人與人之間的聯結,才能讓你找到在乎的理由。” 在這個技術指數級增長的時代,那些讓我們之所以為人的特質——情感、關係與共同的體驗,反而成為了最稀缺、最珍貴的資產。十年之後,工作方式或許會翻天覆地,但那些在變革中建立的人際紐帶,將是我們在人工智慧巔峰之上最持久的收穫。天空之城全文整理圖解宏觀校準:AI 浪潮的獨特性Pat Grady: 大家早上好,你們過得怎麼樣?很好,很好,感覺好多了。嘿,感謝大家來到這裡。我們對此深表感謝。我們這樣做是為了回饋社區,因為我們正處在一個重要的時代,能夠為大家提供一個相聚的場所,這對我們來說是一種榮幸。這是我們迄今為止制定的最棒的議程,也是我們見過最優秀的參會者陣容。所以,我們首先想說的是,謝謝大家。我們知道你們都忙得不可開交。感謝你們今天能出席。像往常一樣,我們準備了一份非常特別的議程,索尼婭,穿著無可挑剔的服裝,康斯坦丁和我將先講幾句開場白。我們有幸參與了許多與各界有趣人士的對話,因此每年我們都希望嘗試將其進行一定程度的整合,並將我們所聽到的內容分享給你們。所以,我會先做幾句整體性的校準說明,然後由索尼婭談談我們當下的所見,接著由康斯坦丁談談我們對未來的展望。在校準部分,我們先從宏觀視角切入,回到矽基電晶體的時代,正是它賦予了該領域名稱,隨後這些電晶體被建構成由網路連線的系統,並以網際網路的形式走向大眾,支援了諸如雲端社交媒體等應用,最終以移動裝置的形式出現在我們的口袋裡,而這些裝置在今天所能實現的功能與魔法無異,那就是 AI。我們喜歡展示這張幻燈片,以前來過這裡的人應該都見過,是因為它提醒我們,所有這些浪潮都是相輔相成、不斷疊加的。我們似乎經歷了數十年的演進,才積攢了足夠的算力、頻寬、資料和人才,從而把握住當下的這個時刻。現在,這股 AI 浪潮有些不同。體現在三個方面。Sonya Huang: 首先,這是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波浪潮。Pat Grady: 這通常是事實,但這波浪潮有著更具體的獨特性,即它是首個兼具軟體與服務屬性的浪潮。第一行展示了雲轉型的前15年,期間軟體的市場規模(TAM)從約3500億增長到6500億,而云服務在其中佔據了約4000億的市場份額。第二行所展示的是全新的內容。這指的是目前似乎同樣可獲取的服務收入。10兆是一個相當整齊的整數。我們無法確定最終規模是10兆、5兆還是50兆。但我們確實知道,僅在美國,法律服務就是一個4000億美元的市場。這僅僅是一個垂直領域和一個地理區域。其規模就已等同於整個軟體行業。因此,這一機遇是巨大的。第二點。這是迄今為止最快的一波浪潮。我想我們都能感受到這一點。這意味著這片空白區域——請大家關注頁面上 AI 這一側——正在被迅速填補。這些圖示所代表的公司,正是得益於雲端運算、移動端以及現在的 AI 技術變革,才實現了超過 10 億美元的營收。Konstantine Buhler: 按照目前的處理程序和速度,未來還會有更多公司加入其中。計算革命與商業 AGIPat Grady: 第三點。這可能是最有趣的一點,我借用了我的合夥人康斯坦丁的觀點,即技術革命基本分為兩種類型。一種是通訊革命,旨在改變資訊的傳播方式。在座的大多數人所經歷的,僅僅是通訊革命。網際網路、雲技術、移動裝置,這些本質上都屬於資訊分發。這些是通訊領域的革命。AI 則有所不同。AI 屬於這一類。AI 是一場計算革命。它關乎資訊是如何被處理的。這聽起來可能只是語義上的區別,但它們在波形本質上截然不同。或許最直觀的感受方式是意識到:腳下的地基一直在移動。隨著新功能的不斷湧現,每個人所建構的底層技術基礎也在日新月異地變化。在過去的幾年裡,我們經歷了三個主要的轉折點。第一個是 ChatGPT 時刻。2022 年 11 月,世界見證了預訓練的強大能力。第二個是幾年後的 o1 模型,即推理能力。突然之間,圍繞推理時間計算的第二條縮放定律出現了。第三個是最近出現的 Claude Code Opus 4.5 ,現在是 4.7。世界見證了長周期智能體的強大能力。雖然這看起來像是連續體上的三個點,但第二和第三個轉折點之間存在某種程度上的斷層。這是一種非連續性的變化。如果不揣冒昧地說,我們認為這就是 AGI。而且,我可是學經濟學專業的。我們是風險投資人,不會去提出關於 AGI 的技術定義。好嗎?我們研究創始人、市場以及兩者的碰撞,也就是商業。但我們確實在研究商業。因此,從商業角度、實踐角度以及功能角度來看,如果你能指派一個智能體去完成一項工作,並且它能在遇到故障後自我修復並持續工作直到任務完成,這就是商業意義上的通用人工智慧。即使你認為那不是 AGI,也沒關係,順便說一下,索尼婭會在她的部分詳細討論這一點。即使你認為那不是 AGI,我也不認為那是 AGI,但我認為我們都能看出汽車已經到來了。過去幾年裡,我們見過了很多更快的馬。那些讓你生產力提升 10% 或 40%,卻並沒有從根本上改變你工作方式的應用程式。現在我們開始看到汽車了。那些讓你生產力提升 10 倍或 40 倍,並徹底改變你工作方式、工作本質以及組織本質的應用程式。汽車時代已經來臨。這是 Sequoia 的創始人 Don Valentine,他以愛問一個問題而聞名:那又怎樣?為什麼這一切如此重要?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就在過去幾個月裡,這場競賽已經開始了。而且這與我們習慣的競賽截然不同。駕駛汽車的方式與騎馬的方式是不同的。製造汽車的方式與照料馬匹的方式也是不同的。所以,這是一種非常不同的競賽。我們今天想把大家召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是因為沒有人擁有所有的答案。我們在一起交流的時間越多,就能學到越多,並有望弄清楚這一切將走向何方。建構策略:MADS 框架Pat Grady: 我們務必盡快採取行動,因為僅從商業角度來看,這關乎巨大的利益。市場規模高達 10 兆美元。我們有實驗室正從技術驅動的角度開展研究。我們也有初創公司正在以客戶需求為導向進行開發。雖然在座各位代表了所有相關實驗室,但你們大多數人是在現有基礎上進行建構。所以我們花一點時間,來討論那種以客戶需求為導向的方法。對於那些在現有實驗室基礎上進行建構的人,我們有些建議——既然是免費建議,那它就值你們付出的每一分錢——我們的建議是去參考 MADS。其實我們並不需要你們感到憤怒(Mad)。如果你們願意,當然也可以感到憤怒。如果那是驅動你們的動力,那也挺好的。儘管生氣吧。但這只是一個方便的縮寫,指代可供性(Affordance)、護城河(Moats)與擴散(Diffusion),這是在模型之上建構策略的三個特徵或三大支柱。首先談談護城河,純粹為了好玩。有人記得去年的這張幻燈片嗎?有一位,他還是我的合夥人。好的,那很酷。提醒一下,這張幻燈片展示了商品化周期,即從創意到實現客戶滿意所需經歷的價值鏈環節。我們實際上不會逐一去過這些價值鏈環節。我想在這裡指出的是,如果你從技術的角度出發,價值鏈中的每一個環節都會以略有不同的方式被處理。如果你從客戶的角度出發,那麼你在鏈條中所接觸的每一個環節都會略有不同。現在,這裡有一個違反直覺的部分。在這一場關於資訊處理的計算革命中,你往往會想要關注下方這些領域,因為那裡不斷湧現出各種酷炫的新事物。但為了建構護城河,你實際上應該關注上方這些領域。因為你的客戶需求變化速度遠不及技術能力演進的速度。你所建構的東西在明天可能就會變得無關緊要。而你以客戶為核心的緊密程度,則會更加持久。這並不是說產品和技術不重要。它們極其重要。且通常情況下,最好的產品會勝出。但在一個產品迭代極快、能力演進也極快的世界裡,當思考商業護城河時,我們建議你儘可能從客戶的角度出發,思考所有能夠圍繞這些客戶建立緊密聯絡的方式。好的,MADS 中的 A 代表的是 Affordance(可供性)。這是一個我們從設計領域借用的術語。錘子就是一個具有可供性的物體。我有一個兩歲的兒子。如果我給他一把錘子,他就會知道該怎麼用。他會抓起錘子開始敲打東西。這就是我們不給他錘子的原因。具有可供性的物體是不需要解釋的。人們一看就知道該怎麼用它。Claude code 極其強大。去讓一名普通的財富 500 強企業員工打開終端試試,看看他們能走多遠。雖然它很強大,但提供的功能可供性並不多。這並非是對 Anthropic 的批評,但對於任何希望在現有基礎上進行建構的人來說,這是一個機會。你可以為特定客戶及其具體問題創造阻力最小的路徑,讓他們能極其簡單地達成業務所需的結果。這就是可供性的概念。最後,MADS 中的 D 指的是擴散(Diffusion)。擴散鴻溝正是那些在應用層進行開發的公司所面臨的機會。技術能力向市場擴散的速度,遠低於這些能力被創造出來的速度。基礎模型的演進速度每天都在超越普通的財富 500 強企業,這一鴻溝正在不斷擴大,機會也隨之增長。因此,對於護城河(Moats)而言,請嘗試以客戶需求為導向進行思考。關於可供性(Affordance),試著思考如何為你的客戶創造阻力最小的路徑。而那個擴散鴻溝,正是你所擁有的機遇。除非早先那張空白區域逐漸被填滿的幻燈片讓在座的各位感到沮喪,那麼我們需要提醒你們的是,沒有任何領先是絕對穩固的。賽車界有這樣一句話:你無法在晴天超越15輛車,但你可以在雨天超越15輛車。而現在,基礎模型正湧現出如傾盆大雨般的新功能,這意味著沒有任何領先是絕對穩固的,但也意味著任何人都有機會勝出。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的時代。接下來,我將把它交給索尼婭。智能體時代:服務即新一代軟體Sonya Huang: 我可以再說一句嗎?在觀眾席中看到這麼多友好的面孔真是太好了。今天在場的各位都是卓越非凡的人。能與大家共同置身於這個生態系統中,我感到非常高興。我這一部分的內容旨在探討人工智慧當下的發展,對於2026年而言,核心就是智能體。好,讓我們回溯到2022年。請舉手示意。這裡有人記得 Auto GPT 或 Baby AGI 嗎?好的。好的,明白了。這些項目在 GitHub 上一夜爆紅。它們的操作方式是呼叫 GPT3,為其配置一些工具,封裝在循環中,並讓它朝著目標運行。起初看起來很有前景,直到你看到那些智能體一次又一次地失敗。雖然看著挺可愛、挺招人喜歡的,但實際上完全沒用。Pat Grady: 我放這張幻燈片是為了提醒大家,我們其實早就預見到智能體時代的到來。Sonya Huang: 我們本可以在幾年前就預見這一切。但回到2022年,當時的模型確實還沒準備好。Pat Grady: 時間快進到今天,從年初開始,情況確實發生了質的變化。Sonya Huang: 突然之間,智能體遍地開花,而且它們似乎真的能夠投入實際運作了。其中有兩個智能體表現尤為突出:面向技術人群的 Claude Code,以及讓任何擁有手機的人都能使用智能體的 OpenClaw 及其所有龍蝦系列衍生產品。所以,無論你是硬核工程師還是普通使用者,現在的重點在於,人人皆可建立智能體。我們現在看到人們正在為各種用途建構智能體。甚至還有一些荒唐的例子,比如有的 open-call 智能體會專門去舉報鄰居的稅務欺詐行為。請不要這樣做。或者實際上,也許請這樣做。還有創業相關的事情。運行生成式媒體活動來銷售建築服務的 Agent。然後還有一個專業層面。我可以告訴你,在 Sequoia 內部存在一場巨大的競賽,看誰能建構出最好的 Agent 來更好地完成我們的工作。那麼,成為一個 Agent 意味著什麼?這裡有一個可能的定義。Agent 是一個系統。它感知其環境,選擇行動,並自主地朝著一個目標前進。順便說一下,我想這是我自己用 C-dance 製作的。我對此感到非常自豪。視訊模型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更具體地說,我認為智能體具有三個功能元件。首先是推理和規劃的能力。這是直覺的基準水平以及即時思考的能力。其次是採取行動的能力。這包括使用工具、搜尋、編寫和編譯。最後是朝著目標不斷迭代的能力。這正是賦予智能體在長周期內完成任務能力的持久性。因此,代理(agency)結合了這三樣東西。簡而言之,就是把事情辦成的能力。如果我們把代理拆解為模型、工具和協作框架(harnesses)這些組成部分,過去一年裡每個部分都在飛速進步。首先,模型即大腦。這是目前發生的最重要的事情。衡量指標圖表測量的是模型在執行複雜任務時,能夠持續推進而不偏離軌道的時間長度。我們已經從一年前的十分鐘量級發展到了今天的數小時量級。所以,這是目前發生的最重要的事情。模型終於變得足夠強大,能夠維持長周期任務的性能表現。其次,工具即手腳。這些賦予了模型訪問各種能提升我們電腦生產力工具的能力,例如用於檔案系統和開發工具的終端、iMessage、Slack、網頁搜尋、電腦使用等等,應有盡有。過去二十年間我們為人類打造的各種工具,最終也能夠轉化為對智能體而言極其有用的資源。有一種普遍的論調認為 SaaS 已死。但我認為恰恰相反,隨著使用這些工具的智能體數量增加,其價值將會爆發式增長。增加。模型和工具賦予了智能體執行能力。而控制框架(harness)則賦予了它們持久性。即保持任務專注、進行調整併持續運行的能力。這一反饋回路現在確實開始加速運轉了。特別是在有了強化學習之後,我們正在對這些智能體進行“駕駛學校”式的訓練,也就是在 RL gyms 中訓練它們。Pat Grady: 我們正在不同領域推動性能的提升,從機械工程到設計,旨在尋找突破。我們同時也看到了自我改進的初步曙光,即機器製造機器。Sonya Huang: 例如,Andrej 的另一個研究項目在短短兩小時內自主提升研究能力,達到了 GPT2 等級模型的水平。那麼,一個到處都是智能體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智能體的存在處於一個智能程度的滑動量表上,讓我們以程式設計為例。在 2023 年,我們擁有了標籤頁自動補全功能。這是一種 AI 在行間輔助人類的方式。Pat Grady: 這種方式雖然在增量上有所助益,但從根本上說並不具備變革性。Sonya Huang: 我們現在擁有了智能體開發,即一個人與一個智能體對話,指導它做什麼,或許還能管理一個智能體團隊。但這種範式正在被進一步推進。我們現在看到了後台智能體、非同步智能體以及能夠衍生出子智能體的智能體。我們認為,在這種整體範式下,非同步智能體極有可能在規模上超越當前範式,這僅僅是因為該系統所能提供的槓桿效應。Pat Grady: 最後,在推進前沿尖端領域方面,即我所說的“黑燈工廠”,將人類審查徹底從系統中剝離。Sonya Huang: 這聽起來很瘋狂,但我已經在生產環境中見過這種情況,包括在網路安全公司中。只要具備足夠可靠的護欄機制和足夠優秀的工程能力,這是完全可能的。因此,我們正在智能體化的處理程序中不斷攀升。智能體正從在你身邊提供微小協助的助手,進化為需要管理的實習生,進而轉變為能夠自我管理的實習生,最終演變為值得信賴、無需監督即可部署到生產環境的實習生。這就是正在發生的演進,不僅是在程式碼編寫領域,而是覆蓋了所有智能體應用。對於在座的創始人而言,最重要的啟示是:服務即新一代軟體。帕特在我認識他以來一直強調這一點,我們的合夥人 Julian(他今天也在觀眾席中)也發表過一篇關於此話題的優秀文章。我們對此早已知曉,但我認為這一趨勢正在真正地成為現實。在醫學領域,你可以聘請一個尊重你的基因組、為你提供個性化建議、能夠為你開具處方藥物並推薦臨床試驗的智能體。在法律領域,你將能夠聘請能夠代表你協商合同,甚至進行訴訟並為你達成和解的智能體。在數學和科學領域,我們正看到能夠解決這些問題或發現新型超導體的智能體。這難道不令人振奮嗎?或者在消費領域,那些可以為你管理收件箱、日程表、財務狀況以及申報稅務的個人智能體。我們預計未來智能體將無處不在。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聘請智能體比僱傭員工要容易得多。人類難以實現規模化。而智能體可以通過算力實現無限規模化。讓員工保持滿意度是一件困難的事。除了我以外,我總是很快樂。Agents 的維護成本很低。人類的成本很高。你需要支付他們薪水。你需要支付 Agents tokens。通常情況下,用 tokens 完成任務的成本要低於支付等值的薪水。現階段,人類通常仍然更聰明。但 bitter lesson 的影響持續存在,很快 Agents 在許多方面就會變得更聰明。因此,這張幻燈片的重點並不是說我們人類要失業了。我認為適應力是人類獨有的特質。但我們預計智能體在應用層的部署將會迅速進行,且規模增長速度前所未有,因為其經濟效益顯而易見,且具備固有的可擴展性。綜上所述,智能體的數量正以某種指數級,或許是超指數級的速度激增。當商業活動在智能體之間展開時會發生什麼?它們可以互相支付嗎?當智能體能夠自行協商交易條款時,會發生什麼?未來是否會出現成群結隊的智能體來監管我們,以防範網路安全威脅或 Megadon 之類的事件?我們只知道這個世界正在極速變得詭異。最後,我想借用 Bene Gesserit 的心境來結束此次發言。Long Horizon 智能體已經到來。它們所處的曲線,非常清晰。對於創始人而言,我想每個人都有看到人們借助 AI 在極短時間內完成艱巨任務的案例。例如,來自 Z'd 的 Nathan 在假期期間獨自一人利用 Claude 完成了一個原本需要三年的登月級項目。Brett Taylor 用一個周末的時間重建了 Sierra。Notion 團隊僅用了六周時間就重寫了 800 萬行程式碼。因此,每個人都有這些時間線被壓縮的例子。但我認為,在 AGI 實驗室之外,很少有人真正見識過會發生什麼。當你將這些被壓縮的時間線進行疊加時。而這正是現在所能實現的。所以,無論你想像中未來一百年能建構出什麼,我們認為借助智能體,現在一百天內就能實現。接下來我將交給康斯坦丁。未來展望:認知的工業革命Konstantine Buhler: 謝謝你,索尼婭。好的,非常感謝索尼婭和帕特帶來的精彩概述與分析。在這一部分,我們將簡要探討接下來的發展方向。我們的目標是,因為我們都知道自己正處於 AI 時代。它將會是什麼樣子?它將會帶來怎樣的體驗?它的特徵是什麼?在演示的前半部分,帕特將技術革命分為計算和通訊兩個維度。我們在這裡將工作類型再進行一次劃分。一種是體力工作。這可以是 Pony Express 上的包裹,也可以是 Falcon 9 運載的衛星。工作等於力乘以位移,即物理位移。接下來是認知工作。例如 Pythagoras 提出該定理。例如 DeepMind 解決蛋白質折疊問題。有意識的思考。這些是非常不同類型的工作。但我們相信它們將遵循非常相似的變革模式。那麼讓我們談談體力工作,因為我們已經經歷過工業革命帶來的變革。Pat Grady: 在人類歷史的絕大部分時間裡,世界上所有的工作,或者說幾乎所有服務於人類的工作,都是由某種肌肉力量完成的。Konstantine Buhler: 依靠人或動物。靠人去搬運東西,或者靠動物牽引人類前行。這一切始於1700年,但其淵源可追溯至幾千年前。隨後,局面開始發生轉變。水力和風力。蒸汽機。此後,處理程序開始加速。蒸汽機。內燃機、電動機。時至2026年,可以估算得出,地球上超過99%的人類體力勞動已由機器完成。將你帶到此處的飛機、房間內所有物品的製造,以及支撐你此刻所體驗的人類巔峰生活的各項運輸保障。我們認為認知的演進也將經歷類似的歷程。我們只是處於一個較早的階段。在人類歷史的大部分時間裡,地球上所有的人類思考主要都是由人類完成的,或許還有一點來自動物,比如牧羊犬驅趕羊群。在機械勞動之上,曾存在過一小部分輔助工具,例如星盤或時鐘。Pat Grady: 現在,在過去幾百年裡,進展其實並不大。直到電子計算出現。Konstantine Buhler: 而在過去一百年裡,試想一下,此時此刻為了服務你這樣的人類,正在進行著數以兆計的計算。所有這些工作,所有這些正在發生的認知工作,都是為了在任何時刻服務於我們。數以兆計的計算。我們相信 neural network 是下一個大浪潮,並且在不久的將來,地球上 99.9% 的認知工作將由機器完成。這種類比非常鮮明,好消息是我們已經經歷過這樣一場革命。認知革命將與工業革命非常相似,只是規模要大得多,速度也快得多。那麼,生活在這樣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我想以四個短篇故事的形式,分享對這個未來的一些思考動因。四個故事:智能、設計、科學與藝術Konstantine Buhler: 第一個故事。19世紀中葉,美國想要為首任總統及最偉大的戰爭英雄 George Washington 建造一座宏偉的紀念碑。因此,我們設計了當時世界上最高的建築——Washington National Monument,並且我們想要用世界上最珍貴的金屬來裝飾其頂端。當時 100 盎司的這種金屬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珍貴到我們甚至將其放在 Manhattan 的 Tiffany's 進行展覽。那種金屬就是鋁。在 Washington National Monument 竣工後的幾十年裡,一位年輕的發明家發明了電解法,即從泥土中分離出鋁的工藝。此後不久,鋁便被用來包裝糖果和三明治,然後被扔進垃圾桶。Pat Grady: 鋁就是智能。電解法就是人工智慧。Konstantine Buhler: 我們即將進入這樣一個世界:一些耗費數十年光陰練就的、達到博士水平的寶貴技能,在呼叫後轉瞬即逝,用完即可將其揉作一團直接扔進垃圾桶。第二個故事,我們正在進入一個異類設計的世界。我們今天所見的世界,其核心邏輯皆是為了人類而設計。眾所周知,這種設計經過了最佳化,使之符合我們的大腦邏輯,因為世界上幾乎所有的認知活動都是由我們完成的。然而,當認知活動由機器來完成時,情況將會大不相同。2006年,NASA 正在為一項大型航天任務,即衛星太空任務最佳化天線。傳統上,他們的天線看起來是這樣的。那是一種優美的幾何對稱圖案,在一定的功率限制下最佳化了表面積。這一次,他們決定將任務交給電腦,並使用一種類似於強化學習的進化演算法。Pat Grady: 結果就是眼前的這個天線。生產力顯著提高,且不符合人類的直覺思維。Konstantine Buhler: 在這個 AI 時代,當我們把認知任務交給機器時,我們將得到的結果是不符合我們直覺的。Pat Grady: 當 AI 設計晶片、汽車和建築物時,它們看起來可能會大相逕庭。Konstantine Buhler: 對於我們即將進入的世界,必須保持開放的心態,因為 AI 的思維方式與我們不同。它將具備異類的設計風格。第三個動力學故事關於新興科學。並非新興科學。我們都知道存在新興科學。我所說的是新興科學領域。在工業革命初期,湧現了像 Newcomen 和 Watt 這樣偉大的工程師,他們完善了內燃機。簡單來說,就是把石油化工產品注入活塞,點火燃燒,數百萬乃至數十億計的粒子發生爆炸。Pat Grady: 爆炸推動活塞,從而做功。Konstantine Buhler: 在近100年的時間裡,這一切都處於修修補補的階段。當時工程師只是在說,那樣效果稍微好一點。或許你可以將其視為一種規模法則,但那實際上是工程師們在擺弄產品,看如何能進行微小的改進。在120多年後,Sadi Carnot 出現了,並將這一切總結為一門新的科學——熱力學。Pat Grady: 他說,等一下,這裡有數百萬或數十億的粒子。Konstantine Buhler: 我們實際上可以將這一切系統化、公式化。而在當前的情況下,這裡有數十億個神經元,數兆個 Token。此刻,我們正處於 AI 的修補階段。即使我們認為這是一門已被認知的科學,事實並非如此。未來,我們將在接下來的幾十年內迎來一門如熱力學般基礎的科學。在座的各位或許就有人能開創這門科學。而這門科學將被納入高中的教學課程中。它將具有如此基礎的地位。它將幫助我們掌握 AI,甚至幫助我們掌握意識。第四個故事。非理性的藝術。在人類歷史的絕大部分時間裡,即數萬年間,藝術一直朝著寫實主義的方向演進。這是一幅大約 25000 年前的洞穴壁畫。從埃及象形文字、希臘陶器到文藝復興時期的畫作,這是一場向寫實藝術邁進的宏大變革。看看這其中的差異。歷經數萬年。人類的偉大勝利。Pat Grady: 隨後工程技術應運而生。銀版攝影法,早期攝影技術。Konstantine Buhler: 突然之間,我們花費數十年人生去磨練、力求每一筆觸都完美的技藝,瞬間消失了。那麼世界對此作何反應?他們認為繪畫藝術已經終結。噢,就這樣結束了。機器能比任何人類做得更好。藝術即是藝術,藝術已終結。那麼,發生了什麼?人類是如何回應的?人類的回應是提出疑問:這種藝術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以眼睛所見的方式捕捉那一刻嗎?還是為了以內心和靈魂所感的方式捕捉那一刻?Pat Grady: 印象派、表現主義、立體主義、新表現主義,所有這些新的藝術形式都是人類對科學領域這一巨大變革所作出的回應。Konstantine Buhler: 兩千五百年前,希臘哲學家 Protagoras 寫道:人是萬物的尺度。他的意思是,任何事物若脫離了人類,便不存在價值。無論是鋁材、藝術,還是智能,皆是如此。Pat Grady: 它之所以有價值,僅僅是因為那份體驗。AI 可以完成工作,AI 也終將完成工作,但唯有人與人之間的聯結,才能讓你找到在乎的理由。Konstantine Buhler: 這就是我們今天齊聚一堂的原因。十年之後,工作方式將發生巨大的變化。一切都將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但唯一不變的,是你們今天與身邊人建立起的關係。它們將長久延續。那將是你們回首往事時最珍視的部分。那也將是今天最有價值的收穫。因此,我鼓勵大家與身邊的人建立聯絡,盡情享受這次 AI Ascent 的時光,並真正地擁抱那些讓我們之所以為人的特質。 (Web3天空之城)
華爾街日報:人工智慧推動美國股市再創歷史新高
泡沫的跡象隨處可見,Anthropic 和 OpenAI 的 IPO 預計將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投資者們迫切地尋找入場機會。儘管一些與人工智慧關聯度較低的類股出現下跌,但大型人工智慧相關股票的上漲仍推動了指數走高。 邁克爾·納格爾/彭博新聞社人工智慧再次拯救了股市。許多投資者甚至央行官員都看到標普 500 指數創下歷史新高,並擔心股價已經脫離了每桶 100 美元的油價現實。但如果說存在問題,那不僅僅是,甚至主要也不是,未能認識到海灣停火的脆弱性。一切都取決於人工智慧熱潮是否只是泡沫。關於自2月底美國和以色列開始轟炸伊朗以來股市表現的討論中,經常會忽略以下幾個事實:標普500指數中,118隻股票跌幅超過10%,其中不乏面臨燃料、鋁和其他原材料成本上漲,或依賴受疫情重創的客戶(如農民)銷售的股票。相比之下,僅有82隻股票漲幅超過10%,且大多與人工智慧相關。如果剔除“七大巨頭”——博通以及Alphabet、亞馬遜、蘋果、Meta、微軟和輝達——標普500指數的市值實際上是下降的。換句話說,這七家公司拉動了整個市場的上漲。美國股票平均跌幅幾乎與剔除美國股票後的MSCI全球所有國家指數跌幅相當,因為標普500指數成分股中超過一半下跌。然而,美國股指卻上漲了4%,科技股為主的納斯達克指數上漲了8%,這是因為市值最大的股票規模龐大,足以抵消其他股票的跌幅。標普500指數一半的類股下跌。上漲的類股中,非必需消費品類股和通訊服務類股,與整個市場一樣,都由一家大型人工智慧公司主導。這兩個類股中的大多數股票都下跌了。那麼,真正重要的是過去一年多來市場上的每個人一直在爭論的問題:人工智慧領域是否存在泡沫。投資者押注資料中心建設將繼續快速發展,這提振了輝達等股票,儘管他們預計人工智慧開發商本身要到本十年末才能產生正的自由現金流。人工智慧領域泡沫跡象隨處可見。Anthropic 和 OpenAI 的 IPO 預計將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投資者們急於在上市前找到買入股票的方法。資料中心建設是經濟發展的重要驅動力。投資者已經證明,只要貼上“人工智慧”的標籤,他們就願意購買,無論是矽谷層出不窮的初創公司,還是曇花一現的運動鞋製造商Allbirds,以及與川普有關聯的支付公司、後轉型為加密貨幣金庫的Alt5 Sigma。就連網際網路時代的寵兒思科,今年也終於憑藉其在資料中心領域的銷售,突破了2000年3月的股價高點。而這僅僅用了26年時間。支援人工智慧的理由很簡單:這次不一樣了。人工智慧的影響將比以往那些導致泡沫的技術更大、更快,從運河和鐵路,到自行車和電力,再到網際網路泡沫,無一例外。它將徹底改變經濟格局。人工智慧公司的利潤將極其豐厚。而且,與網際網路泡沫頂峰時期相比,目前領頭羊股票的價格仍然很低。最終,只有在泡沫破裂後,我們才能真正瞭解它是否是泡沫。如果一項技術符合市場預期,那麼定價就是合理的,它就不是泡沫。但人工智慧行業仍有許多重大問題無法解答,而投資者似乎樂於相信一切最終都會好起來。需要記住的一個基本歷史事實是:網際網路最大的贏家——Google(現為Alphabet) ——在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時甚至還沒有上市。同樣,鑑於人工智慧背後的技術存在不確定性,也不能保證今天的領導者最終會勝出。當時,電信公司就像是光纖和家庭、辦公室連接(網際網路運行的基礎)的承建商,他們竭盡所能地投入資金。人們對電信行業寄予厚望,就像如今那些賺得盆滿缽滿的晶片製造商和其他資料中心供應商一樣。然而,事實證明,當時的希望完全落空了。然而,如果那些聽起來天馬行空、堪比人類的人工智慧真的研發成功,這次的情況或許會有所不同。或者至少,泡沫在破裂之前可能會膨脹得更大。這就是泡沫的弊端:即便你精準識別出了泡沫,過早入場也等同於錯誤。2026 年 4 月 27 日印刷版。 (invest wallstreet)
黃仁勳的感慨正在成真
英國《經濟學人》近日刊文指出,中國正在全球AI人才競逐中逐步擴大對西方國家的領先優勢。輿論在予以關注的同時,紛紛解析中國的吸引力何在。多年來,發達國家對開發中國家的人才虹吸近乎碾壓。這些年,隨著中國綜合國力躍升與科研環境持續最佳化,全球人才流動逐漸轉向,“最大規模海歸潮”悄然出現。同時,一些西方國家出於政治私利,動輒對全球人才關上大門,客觀上也推動了人才洋流“一路向東”。近五年來,不僅海外留學人員回國就業人數逐年增加,不少領軍人物也選擇來華任職任教。更重要的是,中國已默默搭好“如何留人”的生態系統。人工智慧競爭,本質是算力、資料與演算法的“鐵三角”之爭。在晶片受限的相對被動局面下,中國AI經歷了從“大力出奇蹟”到“精益求精”的轉變,探索出一條“軟體定義算力、演算法驅動效能、人工智慧+賦能場景”的創新路徑。完善的工程體系、海量的優質資料、充沛的算力資源、豐富的應用場景,為天下英才提供了廣闊舞台。而對夢想上路時的成本焦慮與風險挑戰,相關政策給予穩穩支援,各類人才計畫為早期AI創新力量搭建了專業化、全周期的賦能平台。中國在AI人才競爭中佔有優勢,靠的不僅是攬才、留才,更是強大的本土造血能力。中國高度重視教育,擁有全球規模最大的教育體系,各級教育普及程度達到或超過中高收入國家平均水平。資料顯示,中國人才資源總量達2.2億人,其中高技能人才超7200萬人,科學家與工程師規模接近2000萬人;每年培養STEM專業畢業生超過500萬人,全球領先。這都為中國造就了領先全球的AI人才底座。以嶄露頭角的DeepSeek團隊為例,這支平均年齡僅20多歲的生力軍,核心成員均為本土培養,充分證明中國高等教育體系與科研環境已具備培養、吸引並成就世界級AI人才的深厚土壤。當然,人才之戰不是百米衝刺,而是一場漫長的馬拉松。前段時間,國務院印發《關於深入實施“人工智慧+”行動的意見》,明確提出到2030年人工智慧全面賦能高品質發展。此外,八部門聯合發文,提出要“超常規”建構領軍人才培養新模式。當然,也要看到,中國AI在“從0到1”的原創突破上仍有差距。要鼓勵弄潮兒心無旁騖試錯深耕,尤須營造更加包容寬鬆的創新環境,糾正科研領域的實用主義傾向。“美國絕對有可能在AI上落後於中國,因為人才在變。”輝達創始人黃仁勳曾如是感慨。AI人才“東流”無須大驚小怪,人才流向改變更不是終點。持續建構創新創業的優質生態圈,讓各類人才的創造活力競相迸發、聰明才智充分湧流,中國必能擁抱更廣闊的星辰大海。 (長安街知事)
橋水警告:AI對傳統軟體公司構成“生存性風險”
橋水基金聯席首席投資官們表示,隨著人工智慧(AI)的快速崛起重塑整個軟體行業,“生存性威脅”的陰影如今正籠罩在這些傳統公司之上。該機構在周一發佈的客戶報告中指出:“最新版本Claude Code的發佈,意味著一個新興競爭者已經對大型企業構成了生存性風險,這與當年亞馬遜對巴諾書店的衝擊非常相似。”新發佈的AI模型可能顛覆傳統軟體公司的擔憂已震動整個行業,引發軟體股拋售潮,標普500軟體與服務指數今年以來已暴跌約17%。裁員潮也在加劇,從大型科技公司到金融服務業的各企業紛紛裁撤數千個崗位,理由是通過部署AI現成本節約。"市場已開始為應用軟體公司面臨的風險定價,企業要麼與AI同進化,要麼面臨被顛覆的命運,"該投資公司的聯席首席投資官鮑勃·普林斯、格雷格·詹森和卡倫·卡尼奧爾-坦布林寫道。回顧上世紀90年代,儘管部分實體書店關閉了門店,但許多書店通過拓展線上業務、聚焦店內體驗和精選書目等方式實現了轉型。值得注意的是,除了顛覆軟體公司業務模式之外,AI公司還對傳統軟體公司發起了人才爭奪戰。據知情人士透露,多家大型軟體公司的高管正被AI巨頭“挖角”,這些公司正積極爭奪具備銷售與商業拓展經驗的人才。來自Salesforce、Snowflake和Datadog的高管近期已被OpenAI和Anthropic高薪攬入麾下,誘因是豐厚的薪酬包以及將既有企業客戶關係帶入這些AI公司的機會。OpenAI最引人注目的軟體業挖角之一當屬Denise Dresser,Dresser此前在Salesforce旗下通訊平台Slack擔任首席執行長。Anthropic同樣已從Salesforce處招聘人才。與此同時,科技勞動力的結構性變革正促使IT專業人士思考:在更多企業大舉投入AI之際,他們可以在何處創造價值、搭乘最新技術浪潮。地緣政治風險橋水基金同時警告,持續的地緣政治動盪將繼續擾亂股票和大宗商品市場。橋水首席投資官們表示,美國在委內瑞拉、格陵蘭和伊朗等地區的動作可能加速美國主導聯盟體系的裂痕,推動全球更快地競相爭奪武器和資源。全球關鍵能源通道荷姆茲海峽的航運活動依然低迷,因伊朗局勢降級努力陷入停滯。這場衝突已攪動全球市場,導致大宗商品短缺,並引發通膨上升的擔憂。報告寫道:"中東戰爭接下來的走向仍高度不確定,但已造成的破壞足夠嚴重,且恢復航運的處理程序將非常緩慢,大宗商品衝擊將在一段時間內持續存在。" (財聯社)
人工智慧最終決戰是成本之戰
21世紀影響人類發展的底層技術將是人工智慧,人工智慧的能力滲透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極大影響社會的效率,改變社會的能力。智能文明時代正在到來。影響人工智慧的最終能力是什麼?很長時間以來我們都在說算力即國力。認為算力是改變人工智慧格局的根本能力。算力就是大量的晶片,算卡的堆積,晶片算卡需要有很高的性能。經過最近幾年的發展,人工智慧日益成熟,正在從晶片、算卡大模型的競賽,從大模型的訓練,逐漸轉嚮應用能力的角力。訓練雖然還很重要,那不過是幾個公司需要做的事情,不是所有的公司都需要做模型。對於眾多的企業而言,推理正在成為一個最重要的市場。和大模型聊天?處理圖片,做PPT,文生視訊、即時翻譯、智能汽車對於路況的即時反應、智能家居對於使用者需求的響應、智能體已經處理各種各樣的問題,每一個推理的過程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詞元,也就是 token。今天我們有些大模型免費的,大家使用的過程中並不收費,我們很多人都認為大模型可能不收費。事實上這個平台要支撐這樣的模型,要支援這麼多的應用,消耗大量的詞元,這是需要很高的成本支出。我們在處理這樣的一個資訊過程中,長時間佔有資源,不但需要去呼叫模型,還有可能呼叫世界知識,還要進行網路資訊搜尋,通過模型對這些知識進行推理,所有的資訊都是儲存在快取中間,這需要大量的硬體資源來支援,也需要很多的電力進行支援。大模型最終是要收費的,人工智慧的服務也會收費,如果人工智慧是一個高收費的服務,就會把大量的使用者擋在門外,我們人工智慧的應用,使用者根本用不起,人工智慧就很難發展起來。人工智慧最後的決戰,一定是成本之戰,某一個晶片性能高,某一個卡效率高,某一個大模型的參數更強。有沒有價值?有價值。但是它決定不了人工智慧之爭的格局。決定格局的還是成本。汽車市場就是最好的例子,德國的車,義大利的車強大不強大?尤其有那些頂級的豪車,都非常強。但是最強大的油車,還是日本的豐田,原因何在?一件事,便宜。性能不是最好,功能不是最多,但是能用又便宜,這才是絕對的競爭力。人工智慧也是一樣,比較不同模型的參數,今天達到什麼樣的水平?普通的使用者沒有精力幹這件事情。而且他也比較不了,在大模型的能力都日趨完善的情況下,一般性的工作都可以勝任,最後價格就是決定因素。什麼因素影響人工智慧的價格,首先是能源的價格,其次是採用什麼樣的晶片,這個晶片的價格。當然這個晶片最後影響算卡的價格。智算中心的建設成本,智算中心的維運成本。這些都是大模型價格的決定因素。當然大模型的質量也很重要,做同樣的推理,它消耗的詞元不同,也會影響它最終的價格。人工智慧的發展,最終就是誰的價格便宜,誰就有競爭力,誰就有可能把人工智慧推而廣之,作為一個廣泛的應用,極大的改變社會效率,提升社會能力。要降低人工智慧服務的成本,路徑也是非常清楚,一方面採用便宜的能源,能源是支撐推理過程一個必須的支援,沒有能源一切免談,報價能源業務的報價服務。晶片當然也是決定的因素。CPU、GPU和儲存晶片,除了少數性能高的產品,絕大數的場景還是需要低成本的產品,用很低的成本建設智算中心,提供各種各樣的推理服務。高價的晶片一定是人工智慧的殺手,晶片的價格過高,這個產業的承受能力就差。智算中心的建設和維運成本,也是非常大的問題,能夠高效的建設、低成本的維運。這當然會決定人工智慧的成本。其實說到這裡,未來中美人工智慧的格局已經非常清楚。只要進入成本戰,美國基本沒有任何勝算。因為人工智慧服務最後是賣給全世界用的,誰的服務好?誰的價格便宜?誰就更有競爭力。(立剛科技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