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
以基建為籌碼,川普打造個人IP
在美國政壇,離譜的劇情從來沒有上限,只有不斷刷新的下限。當地時間2月5日,CNN、《野獸日報》等多家美媒聯手曝光,美國總統川普在上月與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的閉門會談中,公然開出一筆簡單粗暴、毫無底線的交易——解凍紐約哈德遜河隧道項目超160億美元聯邦基建資金,交換條件只有一個:將紐約賓州車站、華盛頓杜勒斯國際機場這兩大國家級交通地標,全部冠上“川普”之名。消息一出,美國輿論炸鍋,民主黨怒斥荒唐,媒體極盡嘲諷,民眾啼笑皆非,而這場看似滑稽的命名之爭,遠不止是一場個人自戀的表演,它更像一面扭曲的哈哈鏡,將美式民主的虛偽、極化政治的醜陋、權力運行的荒誕,照得一覽無餘。它用最市井、最商人、最直白的方式告訴世界:當白宮被當成商業售樓處,當公共設施被當成戶外廣告牌,當民生工程被當成談判籌碼,所謂國家治理、公共利益、制度底線,全都可以明碼標價、待價而沽。熟悉川普的人都清楚,這位從地產江湖闖入權力殿堂的政治人物,一生都被“冠名執念”牢牢捆綁。從川普大廈、川普酒店到川普高爾夫球場,他的商業帝國本質上就是一場用名字堆砌的品牌狂歡,在他的底層邏輯裡,名字等於流量、等於地位、等於永恆的存在感。如今坐上總統寶座,他依舊改不了刻入骨髓的地產商思維,將整個美國視作自己最大的開發項目,將公共交通樞紐視作尚未掛牌的商業樓宇,將總統權力視作最頂級的冠名授權書。他選中的紐約賓州車站與杜勒斯機場,絕非隨手一指的隨機選擇,而是精挑細選的“黃金廣告位”:一個盤踞曼哈頓核心腹地,是全美最繁忙的鐵路樞紐,每日人流如織、聲名遠播;一個坐鎮華盛頓國門,是美國面向世界的空中窗口,承載著國家形象與國際地位。這兩處地標本是刻在公共記憶裡的歷史符號,承載著城市文脈與公共功能。可在川普眼中,它們不過是兩塊尚未刻上自己名字的巨型招牌,是能讓自己名垂美國交通史、超越歷任總統的最佳道具。於是,一場堪稱政治奇觀的交易應運而生:我鬆開160億民生資金的枷鎖,你奉上兩座國家級地標的命名權;我解決你的基建困境,你滿足我的留名野心。這筆交易簡單、直接、粗暴,像菜市場攤販的討價還價,像商舖轉讓的附加條款,唯獨不像一個大國總統該有的治國邏輯。川普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表面是追求個人留名的虛榮心作祟,內裡卻是雙重算計的政治豪賭。一方面,通過冠名永久繫結個人符號,將短暫的總統任期轉化為家族與個人的無形資產,打造獨屬於自己的政治遺產;另一方面,死死拿捏紐約、紐澤西兩大民主黨鐵票倉的民生命脈,用基建資金當人質,用民眾出行安全當賭注,逼迫政治對手低頭妥協。這種操作,將國家公器變成私人戰利品,將公共資金變成政治勒索工具,將嚴肅的權力運行降維成街頭商販式的利益交換,把美式政治的功利與自私展現得淋漓盡致。面對這場堪稱離譜的權力綁架,舒默的拒絕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是無路可退的底線堅守。他當場以“無權決定”回絕,絕非敷衍搪塞,而是實打實的制度現實。在美國,聯邦與州級公共設施的命名從來不是總統一句話、議員一個點頭就能敲定的小事,它需要國會立法、機構稽核、地方議會表決、公眾意見參與,是一套層層約束、多方制衡的法定程序。舒默作為參議院民主黨領袖,既無更名審批權,更無強行拍板權,川普的提議從一開始就是無視規則、強人所難的空中樓閣。更深一層,舒默比誰都清楚,一旦妥協,就等於親手打開“政治交易”的潘多拉魔盒,讓公共資金徹底淪為個人虛榮的附庸,讓民主黨背負“出賣公共利益”的罵名,讓整個治理體系滑向毫無底線的深淵。因此,“無權決定”四個字,既是合法的擋箭牌,也是對這場政治鬧劇最有力的回擊。可川普的報復來得迅速又直接,立刻翻臉鎖死資金。160億美元本是國會早已批覆、用於替換百年老化隧道、保障區域通勤安全、拉動地方經濟的民生專款,卻因為一場冠名交易談崩,被硬生生凍結。工程停滯、工期拖延、成本飆升、安全隱患加劇,數十萬普通民眾的日常出行,成了政治博弈的犧牲品。更諷刺的是,紐約州與紐澤西州忍無可忍,直接將聯邦政府告上聯邦法院,指控資金凍結“違法且出於赤裸裸的政治報復”。一場總統與議員的私人交易,最終演變成聯邦與地方的司法對抗,演變成立法權與行政權的正面撕扯,演變成兩黨互相攻訐的輿論戰場,而最該被關心的民生工程、民眾利益,反倒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這場“冠名換金”的鬧劇,看似只是川普個人風格的極端體現,實則是美國政治深層病灶的集中爆發。川普卻將商業冠名邏輯強行植入政治體系,把國家地標當成個人品牌廣告牌,把總統權力當成滿足虛榮心的工具,徹底模糊了公與私的邊界,踐踏了公共治理最基本的原則。川普公然凍結國會已批撥款,以行政權要挾立法與地方,本質是對憲法的公然挑戰,是行政權力無底線擴張的典型表現。整個事件清晰地證明,當個人私慾凌駕於公共利益之上,當黨派鬥爭綁架了民生治理,當制度制衡失效於權力擴張,再完美的民主設計、再響亮的政治口號,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有理兒有面)
紐約霸榜!美國十大高樓最新排名
美國摩天大樓是國家雄心的具象體現,融合持續的技術創新與藝術表達。它們不僅是高層建築,更是記錄時代變遷的文化標誌與工程傑作。從紐約到芝加哥,全美最高的十座建築以多樣風格,展現出不同歷史時期的建築理念與社會追求。01. 世界貿易中心一號樓年份:2014地點:紐約市高度:1,776英呎(541米)世界貿易中心一號樓(原名“自由塔”),設計師為猶太裔波蘭人設計家丹尼爾·李布斯金,由美國SOM建築設計事務所完成最終設計;塔樓淨高417米,加上124米高的尖頂部分,總高541米(1776英呎),象徵著美國1776年發表《獨立宣言》;建築融合現代主義與未來感,塔尖的立標燈,與對岸自由女神像遙相呼應。02. 中央公園大廈年份:2020地點:紐約市高度:1,550英呎(472米)中央公園大廈矗立於紐約曼哈頓中城,高達1550英呎,是世界最高的住宅摩天大樓,亦為美國第二高建築。它由著名建築事務所AS+GG設計,其纖細的玻璃幕牆不僅帶來中央公園全景,更是技藝與美學的結合。塔樓內擁有全球最昂貴的公寓,集中體現了現代都市的奢華與專屬生活理念。03. 威利斯大廈年份:1974地點:芝加哥高度:1,450英呎(442米)威利斯大廈(曾名西爾斯大廈)是芝加哥最高、全美第三高的建築,由SOM事務所設計。其標誌性的“捆綁管”結構以高效材料實現1450英呎高度,開創了高層建築先河。黑色鋁材與階梯輪廓賦予它強烈視覺表現,不僅是工程傑作,也銘刻著芝加哥作為摩天大樓起源地的歷史地位。04. 西57街111號年份:2021地點:紐約市高度:1,428英呎(435米)西57街111號(斯坦威大廈)矗立於曼哈頓億萬富翁街,高1428英呎,為美國第四高樓。其修長的形體高寬比達24:1。SHoP事務所的設計巧妙融合裝飾藝術風格與現代感,獨特的赤陶與青銅玻璃幕牆在光線流轉中變幻,成為紐約天際線的新地標。05. 范德堡一號年份:2020地點:紐約市高度:1,401英呎(427米)范德堡一號樓位於曼哈頓中城,高1401英呎,是美國第五高建築。它由KPF設計,注重可持續性,並與中央車站直接相連,是交通導向開發的典範。其玻璃幕牆與陶土材質相結合,呈現出簡約而經典的外觀。大樓集辦公、觀景台與公共空間於一體,旨在打造一個充滿活力、環境友好的城市新地標。06. 公園大道432號年份:2015地點:紐約市高度:1,396英呎(426米)位於曼哈頓中城的公園大道432號建成於2015年,高1396英呎,是美國第六高建築。由拉斐爾·維諾利設計,其極簡的網格立面與純粹幾何形態,賦予建築鮮明的整體感。樓內豪華住宅單元擁有高天花板與全景視野,以無與倫比的景觀和設施,定義了現代都市生活的極致奢華。07. 川普國際酒店大廈年份:2009年 地點:芝加哥高度:1,388英呎(423米)芝加哥川普國際酒店大廈高1388英呎,是美國第七高建築。它由SOM事務所設計,其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與芝加哥河的光影。立面通過高度退縮形成層疊韻律,在致敬傳統的同時展現現代感。大廈集住宅、酒店與零售於一體,兼顧實用與奢華,已成為芝加哥河畔的標誌性多功能地標。08. 摩根大通全球總部年份:2025地點:紐約市高度:1,388英呎(423米)該大樓位於紐約曼哈頓中城公園大道270號,由Foster + Partners事務所設計,造價約30億美元。建築共60層,可容納約1萬名員工,為紐約最大全電驅動摩天大樓。塔樓採用獨特的扇形柱結構與三角支撐體系,呈現“結構即建築”理念。外立面為古銅色調鋼材與玻璃,以簡潔的階梯式輪廓,向紐約經典裝飾藝術風格致敬。09. 哈德遜場30號年份:2019地點:紐約市高度:1,270英呎(387米)哈德遜場30號坐落於紐約曼哈頓哈德遜園區,高1268英呎,由KPF設計,於2019年竣工。其獨特的三角形玻璃造型令人矚目,樓內集辦公、零售與觀景台於一體,其中“Edge”為西半球最高的戶外天空甲板。該建築以其現代設計,為紐約天際線增添了標誌性一筆。10. 帝國大廈年份:1931年 地點:紐約市高度:1,250英呎(381米)帝國大廈於1931年竣工,高1250英呎,曾作為世界最高建築近40年,現為美國第九高。它由Shreve, Lamb & Harmon建築公司的威廉·F·蘭博擔任主要設計,是裝飾藝術風格的典範,其獨特的退台與石灰石立面形成流線型外觀和尖塔,彰顯對稱與宏偉。這座紐約標誌雖已被更高建築超越,但其永恆的設計仍備受尊敬,象徵著時代的抱負。(GA環球建築)
為了這個殺人犯,美國人差點劫獄
位於紐約日落公園的監獄,有如碉堡,是關押美國最重要囚犯的地方。年初,委內瑞拉時任總統馬杜洛被美軍擄到美國後,就被關進了這裡。但如今,這個層層把守的四方形碉堡,差點遭遇“劫法場”。1月30日,一個來自明尼蘇達州的36歲男子,試圖混入其中並營救一個重犯——路易吉·曼喬尼。那是傍晚時分,這位在披薩店工作的男子,偽裝成FBI特工,身上藏著燒烤叉和披薩切刀,拿著一些無用的檔案,走近接收區。他向獄警表示他有法庭檔案,有“法官簽名”,命令他們釋放曼喬尼。這起失敗的劫獄背後,湧動著一個令美國政府和精英們恐懼的現實:越來越多的美國民眾,對獄中的曼喬尼產生了強烈的崇拜。而他卻是個犯下“一級謀殺”和“恐怖主義”的殺人犯——一年多前,在紐約街頭槍殺聯合健康保險的CEO。路易吉·曼喬尼這一年來,大量的信件、書籍和照片,湧向監獄,甚至不乏支持者在監獄外隔空對話。網路上更是梗圖不斷,各大社交媒體平台都有曼喬尼的粉絲頻道。獻給曼喬尼的民謠已經出了好幾首。在一個電音派對上,還有DJ專門放出了曼喬尼的頭像。他的傳記在案發不到半年,就已經在美國市場出售。民間對曼喬尼訴訟案律師費的眾籌活動,也一直持續,截至目前,其辯護基金已籌集約140萬美元。就在1月31日,紐約當地法庭宣佈,免除曼喬尼死刑。曼喬尼的粉絲們,至此總算鬆了一口氣。在他們眼中,這位27歲的年輕人,不僅不是謀殺案凶手,而是“當代羅賓漢”。從律師團到粉絲團,再到劫獄行動,曼喬尼身上這股偶像崇拜潮背後,有著深厚的社會背景。01 被同情的殺人犯聯邦監獄囚犯註冊號:52503-511。當曼喬尼戴著手銬進入那座長方形監獄後,這個號碼,就成了他在鐵窗裡的唯一身份。身穿橙紅色囚服的曼喬尼,被黑色警服的看守人員包圍,這樣一張色系反差強烈的照片,是曼喬尼走進監獄大門後,給網路世界丟下的重磅炸彈。各路網友交相傳播,競相轉發,經久不衰。儘管身陷牢獄,曼喬尼還是知曉了自己的知名度。在一封發自監獄的公開信中,曼喬尼表示,寄給他的聖誕祝福和生日問候信件已經非常多,多得每天都在過生日和聖誕。網上流傳著一些博主寫給曼喬尼的民謠。其中一首這樣唱:“路易吉,希望你的單間是乾淨的。你要知道,要是還沒打掃的話,我可以進去幫你打掃的,路易吉。”“他的外貌在我們的國家會有80%的人覺得是英俊的吧。”一個美國播客主這樣在自己的節目中說道。外貌出眾,出身富裕,常青藤名校畢業,又敢於“背叛自己的階級”,曼喬尼的故事彷彿一部現實中上映的好萊塢電影。而他的氣質和音樂品味(喜歡斯威夫特和說唱歌手Lil Durk),尤其受年輕美國人歡迎。根據調研機構CloudResearch,在30歲以下的美國受訪者中,有41%對曼喬尼表示同情。其中,受過高等教育,有大學文憑的年輕人,同情程度最高。在同樣是常青藤名校的普林斯頓大學,受訪學生對曼喬尼的支援度也在41%左右。在美國一個類似“校內部網路”的軟體Fizz上,普林斯頓大學群組的一個帖子得到了最多的點讚:“一個連環殺手,被謀殺掉了。”這裡的“連環殺手”,並非曼喬尼,而是指被曼喬尼槍殺掉的聯合健康保險CEO湯姆森。聯合健康保險CEO湯姆森美國自由派播客主泰勒·羅倫斯認為,西方的Z世代是“比父母更加貧窮的一代”,因此也比其他年齡層的美國人更加難以忍受貧富懸殊和階級分層。而曼喬尼彰顯的,正是Z世代腦海中“階級”和“敵我”意識的錯位:“我們剛開始還以為行兇者是‘體制外’人士,或者被‘體制’傷害過的人。坦白說,他才是屬於那種最終會當上某個保險巨頭CEO的出身。諷刺的是,路易吉身上有著所有的因子,能在這套體系裡成功。但儘管如此,他還是對這套體系反戈一擊。在路易吉法律基金的網頁上,數萬條評論,可以提煉成一個簡單的論點:雖然謀殺在道德上是錯誤的,但殺死一個靠拒絕提供救命治療來獲利的人,卻是一種英雄行為。02 反醫療暴政?反對者指出,泰勒·羅倫斯這樣嬉皮笑臉地接受各大電視網採訪的“路易吉狂熱粉”,正在浪漫化一個當街殺人的凶手。這其中,也不乏一些真誠的反對聲,在他們看來,以追求更美好世界的名義,擁抱一個被指控的凶手,這才是值得警惕的地方。這會進一步削弱民主制度和法治,最終會使在美國實現人人享有醫療權這一人權變得更加困難。圖源:unsplash(Julien DI MAJO)這演變成左右翼的經典攻防戰。一些激進的曼喬尼支持者開始反問:當暴政降臨時,人們該怎麼辦?顯然,在他們心中,吃人的美國醫療保險巨頭,到了必須被暴力推翻的程度。作為為數不多沒有全民醫療保險的發達國家,美國公民的醫療保障福利,大多數通過購買私人醫療保險來實現。然而,在不少人看來,這些私人醫保公司把牟利擺在第一,罔顧公民生命健康的保障。湯普森所領導的聯合健康集團,在創下最高市值的同時,也創下了最高索賠拒付率。那些對這一醫療制度恨之入骨的人,把湯普森所代表的醫療巨頭,看作是“在我們生命最脆弱的時刻掠奪我們並以繁文縟節折磨我們”的寡頭——在美國,家庭破產的第一誘因,便是醫療成本。《絕望主婦》劇照在《罷黜:路易吉·曼喬尼與健康權》一書中,曼喬尼的支持者如此辯護:“美國當前的醫療法律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健康保險業遊說團體的力量所塑造的。這個行業遊說團體有能力成就或毀掉任何政治家的職業生涯。它劃定了關於醫療問題何為‘政治上現實’的界限,因此,像暴君一樣,‘超出了法律懲罰或控制的觸及範圍’。”但無論如何,在居於中間光譜的人眼中,湯姆森的確難以收穫同情者。立場相對中立的博主邁克爾·斯莫科密什在槍擊事發後一個星期經過案發現場,發現幾乎沒有人放下鮮花紀念受害者。相反,案發現場附近,他看到有人張貼了“懸賞啟示”——所有擔任保險業大公司管理層的個人資料,猶如通緝犯一般,被全部張貼了出來,只有湯姆森的頭像打了個叉,暗示著有人想要像殺死湯姆森那樣,除掉所有保險公司高管。03 精英不再是楷模19世紀末以來,以企業家為核心的精英們,一直被美國社會視為楷模。從愛迪生到卡內基,“白手起家”的美國頂級企業家和巨富們,在幾乎一個世紀以來一直是“美國夢”的終極藍本。卡內基和洛克菲勒等“鍍銀時期”的寡頭們,儘管也有不少刻薄對待工人的黑歷史,但總體上在美國社會還是以正面形象存在,在身後依然被主串流媒體塑造成為“建造美國的那批人”。如今,富豪、企業家和政客們,在美國公眾心目中的形象早已一落千丈。一方面,美國社會的大多數人依然把“發家致富當老闆”視為“美國夢”的理想藍圖,但在另一方面,這些心懷創業夢的草根美國人也清楚,自己無論再怎麼努力,也不會達到馬斯克和貝佐斯這個“億萬富豪”等級的頂級富豪。圖源:unsplash(Sonder Bridge)而掌控這個國家命運的,正是這些普通美國人幾乎不敢想的寡頭們。白手起家從零開始成為愛迪生和卡內基的歷史已經過去了,泛黃黑白照片中那個“從無到有實現美國夢”的淳樸回憶,已經消散。如今,在大眾眼中,億萬富豪和寡頭們,是參加愛潑斯坦“惡魔島”的吃人怪物,是聯合絞殺毒害平民子弟、把平民女子視作玩物的現世惡魔。正如泰勒·羅倫斯所言,“整個‘體系‘的局外人”,已經不可能在這套遊戲規則中獲勝。而大眾對曼喬尼的同情心,透過眾籌給曼喬尼支付律師訴訟費,背後也存在一種焦慮:曼喬尼背叛了自己的階級,得罪了整個“體系”,而這個“體系”,也就是商界精英和政客組織起來的那張網,當然要對他亮起殺機。以“恐怖主義”來治他死罪,充分說明了政商精英對他恨之入骨。如今,暫且免受極刑之災的曼喬尼,彷彿勉強躲過一劫。關押馬杜洛的大都會拘留中心/新華社記者 張鳳國 攝但不要忘了,在2019年,同樣是在紐約,那個在MCC監獄離奇自殺身亡的愛潑斯坦,如今依然疑團重重。如今,孤身被囚禁在MDC監獄的曼喬尼,也引起不少人的擔心。外貌長得像米開朗基羅大衛雕像的曼喬尼,彷彿在21世紀的美國演繹著兩千多年前的傳奇:單槍匹馬的大衛,面對體量龐大的巨人歌利亞,勇敢地拿起投石器,對準巨人的命門砸去。在曼喬尼支持者心中,曼喬尼演繹著當代大衛,那個巨怪——“體系”,甚至比兩千年前那個巨人,更加駭人,更加法力無邊。 (南風窗)
她用完所有積蓄給丈夫安葬後,在墓碑下睡了7個月.. 直到一天,她的“天使”出現了…
2025年12月的一個寒夜,紐約州雪城的奧克伍德公墓裡,有人發現了異常。月光下,一個女人蜷縮在墓碑前的長椅上,身上蓋著一張破舊的防水布。她沒有睡袋,沒有帳篷,只有那張薄薄的塑料布在零下的溫度裡瑟瑟發抖。這個女人叫雷婭·霍爾姆斯(Rhea Holmes),55歲。她不是來掃墓的,她就住在這裡。住在她丈夫埃迪的墳墓上,已經整整7個月了。(奧克伍德公墓)一切要從2020年說起雷婭和埃迪結婚26年,感情好到讓人羨慕。埃迪是個牧師,在教堂裡給孩子們講道,歌聲洪亮動聽。雷婭在紐約州立大學醫院做行政助理,兩個人攢了20年的錢,終於要買夢想中的房子了。2020年10月,他們看中了一套房子,交了定金,合同都簽好了。可惜就在那天晚上,埃迪突然心臟病發作,人沒了。沒有任何徵兆,26年的愛情和一個還沒來得及實現的夢想,就這樣戛然而止。雷婭沒有崩潰大哭,她很平靜地做了一個決定:把買房的首付款全部用來買墓地。她還給埃迪買了一塊帶長椅的墓地,以後可以坐在這裡跟他說話。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裡變成了她的“家”。丈夫去世後,雷婭整個人就像被抽空了。彷彿失去了活下去的意義。抑鬱像黑洞一樣把她吸進去,她丟了工作,交不起房租,2025年5月14日被房東趕了出來。她有三個孩子,一個在加州,兩個在雪城本地。但孩子們說自己也有難處,幫不了她。雷婭太驕傲了,她不願意去收容所。她覺得那是施捨,是侮辱,她寧可睡大街。可睡在那呢?她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是屬於她的——埃迪的墓地。“這是我花錢買的啊”,她這樣對自己說。(雷婭·霍爾姆斯)從2025年5月開始,雷婭開始了她的墓地生活。白天,她去附近的Vineyard教堂食品救濟站做志願者,幫忙發放食物,順便領一份自己的口糧。晚上等公墓關門後,她悄悄溜進去,在埃迪的墓碑旁邊鋪開那張防水布,就那樣睡在丈夫旁邊。附近雪城大學和環境科學學院的廁所,成了她洗漱的地方。她沒告訴任何人自己無家可歸,因為不想麻煩好心人。整整7個月,夏天的蚊蟲叮咬,秋天的冷風刺骨,直到12月,雪開始落下來。她甚至做好了準備,覺得自己會像埃迪一樣,某個寒冷的夜晚悄悄離開這個世界。直到12月13日,寒風刺骨。雷婭剛從食品救濟站領了一箱食物,在Thornden公園往山上走。箱子太重了,她乾脆頂在頭上,走幾步歇一會兒。一輛警車停在不遠處,警官傑米·帕斯托雷洛(Jamie Pastorello)正坐在車裡寫報告。他抬頭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開視線了。一個女人在零下的天氣裡,頂著一箱東西艱難地往山上爬。她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還在堅持。帕斯托雷洛放下手裡的筆,發動警車開了過去。“女士,需要搭車嗎”?雷婭轉過身的那一刻,眼淚就下來了。她說自己當時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告訴她這個警察能拯救她。“我要去奧克伍德公墓,看看我丈夫和爸爸”,雷婭回覆說。她爸爸也在去年6月去世。警察帕斯托雷洛二話沒說,幫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車上,雷婭跟他聊起了自己的故事。在雪城生活了55年,丈夫5年前去世,父親去年也走了。到了公墓,兩個人聊得很投機。臨別前,雷婭突然說:“能跟你合個影嗎?我想記住這一刻”。帕斯托雷洛笑著同意了。他們站在墓地前自拍了一張。照片裡,33歲的警官和55歲的女人都笑得很溫暖。(帕斯托雷洛和雷婭的自拍照)幾天後,公墓的退休員工終於發現了雷婭的蹤跡,報了警。其他警察去查看情況,發現這個女人居然在墓地住了7個月,不能放任不管。當這件事傳到帕斯托雷洛耳朵裡時,他整個人都懵了。剛意識到他那天不是送她去掃墓,而是她就住在那裡...想到那個在寒風中頂著箱子爬山的女人,想到她在冰冷的墓地裡度過的200多個夜晚,帕斯托雷洛做了一個決定:絕不能讓雷婭繼續呆在那裡。帕斯托雷洛和同事自掏腰包,先給雷婭訂了酒店房間。但他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他開始給認識的人打電話。他聯絡了以前在學區工作時的朋友喬,只是隨口講了這個故事。沒想到喬的姐姐正是勒莫因學院的校長。校長很快就有了辦法。學校正好有一棟空房子,因為學生放寒假暫時空著。他們立刻把房子騰出來給雷婭住。聖誕節前的那個周末,雷婭搬進了這棟房子。這是她幾個月來第一次睡在室內,雷婭說著又哭了。她說自己進門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牆邊,感謝上帝讓她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叫家的地方。與此同時,帕斯托雷洛發起了眾籌,籌到了3200多美元。更重要的是,一個非營利組織聯絡了他們。這個組織專門為流浪者提供平價的住宅。巧的是,他們剛好有一套房子空出來了。1月5日,雷婭搬進了位於Slocum大道的新家。這是一套約28平米的單間。房租314美元一個月,正好是她能從縣政府申請到的臨時補助金額。房子雖小,但五臟俱全:有衣櫃,有冰箱,有洗衣烘乾一體機,還有帶淋浴的獨立衛生間。雷婭說,像是重生了。“我的老房子離墓地太近了,但這裡,這裡是真正的新生”。(雷婭的新家)雷婭現在已經開始裝飾她的新家了。她說要掛三張照片:父親的、丈夫埃迪的,還有帕斯托雷洛的。帕斯托雷洛也會時不時去看她,兩個人一起喝咖啡聊天。案件管理員Eliesha Peeble每周都會上門,幫雷婭規劃未來,找回身份證,找工作,治療抑鬱症。雷婭真正的感受,也許是兒女不在身邊,父親和丈夫相繼離世之後,她,終於感受到再次被看到了。她的一生中,感覺其實很多人跟她一樣,在生活裡是隱形的,沒有人會真的為她停下來,關心她。1月23日晚上,CBS新聞的講述了她的故事。主持人把標題定為“心碎的女人在墓地睡了幾個月,然後天使來了”。(帕斯托雷洛和雷婭的自拍照)天使說的是帕斯托雷洛。但雷婭知道,真正的天使不止他一個。還有願意騰出房子的大學校長,那些捐款的陌生人,以及為她提供新家的志願者。 (INSIGHT視界)
《紐約時報》社論|川普政府正在當面撒謊 國會必須採取行動
聯邦政府理應就周六清晨亞歷克斯·傑佛瑞·普雷蒂(Alex Jeffrey Pretti)在明尼阿波利斯街頭遭槍擊身亡一事,向美國人提供一次徹底調查與一份如實交代。政府一旦致人死亡,就有義務證明其行為符合公共利益。可川普政府卻再次走上了扭曲正義的道路。普雷蒂先生身亡僅數小時後,國土安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在未提供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宣稱,普雷蒂先生“實施了國內恐怖主義行為”。邊境巡邏隊官員格雷戈裡·博維諾(Gregory Bovino)也給出自己的判斷:“這看起來像是某個人想造成最大破壞,並對執法人員實施屠殺。”這些毫無依據且煽動性的定性,先行替調查下了結論,而國土安全部此前承諾會展開調查。更重要的是,這些說法似乎與現場拍攝的多段視訊完全不符。視訊顯示,普雷蒂先生在被邊境巡邏隊人員撲倒時,手裡只有一部手機,他從未拔出自己攜帶的槍支(據報導他持槍有合法許可)。事實上,視訊似乎顯示,就在開槍前不久,一名聯邦執法人員先把槍從普雷蒂先生身上取走,隨後另一名執法人員從他身後將其擊斃。《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美聯社、哥倫比亞廣播公司新聞(CBS News)等多家機構分別進行的分析都得出結論:這些視訊與川普政府對這起致命槍擊的描述相矛盾。政府在敦促美國人否認自己眼睛和耳朵所見所聞。諾姆女士與博維諾先生是在公然違背顯而易見的事實而撒謊。他們撒謊的方式,像極了某些威權政權要求民眾接受謊言,把接受謊言當作服從權力的展示。更糟的是,這一切讓人感到可怕的熟悉。就在本月早些時候,一名聯邦執法人員又在明尼阿波利斯開槍打死了另一名當地居民蕾妮·古德(Renee Good)。在那起案件中,川普政府同樣妖魔化受害者,並阻撓州政府對這起致命槍擊展開調查。真相是一道分界線,它區分民主政府與威權政權。普雷蒂先生與古德女士已經身亡,美國人民理應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明尼阿波利斯的緊張氣氛已危險升溫。當前亟須部署在該市的聯邦執法人員後退一步,緩一緩,以免更多美國人受傷或死亡。抗議川普政府的人同樣有義務避免暴力。美國人民也需要明確答案:聯邦執法人員是否存在不當行為。而川普政府的表現意味著,人們將不可能信任其自行開展的任何聯邦調查。川普總統及其任命官員已經表明,他們對真相漠不關心,並願意為了自身利益而撒謊。因此,國會必須介入。《美國憲法》賦予國會舉行聽證會、發出傳票並要求作出解釋的權力。國會應當調查明尼阿波利斯近期幾起致命槍擊的具體經過,也應審查參與川普移民打擊行動的聯邦機構更廣泛的執法行為,包括他們如何對待和平抗議者。視訊證據顯示,導致普雷蒂先生死亡的那起事件,起因是一名聯邦執法人員撲向一名抗議者並將她撞倒在地。還有許多類似視訊與記錄在案的事件,顯示聯邦執法人員對和平抗議或記錄現場的人使用不必要的暴力,這兩種行為都受《第一修正案》保護。國會可以憑藉對聯邦財政支出與撥款的控制權,追究行政當局的責任。眼下有一項仍在審議、用於為美國國土安全部撥款的法案,這為國會提供了關鍵契機,使其得以加強嚴密審查,並設定必要的制度性約束,例如為執法人員的隨身執法記錄儀提供經費支援。聯邦政府也一直試圖阻止明尼蘇達州展開調查。這必須停止。應州政府請求,明尼蘇達州一名聯邦法官在周六晚間簽發臨時限制令,禁止聯邦機構銷毀與普雷蒂先生死亡有關的證據。竟需要這樣一道命令,這既顯而易見,也非同尋常。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參議員比爾·卡西迪(Bill Cassidy)與川普先生的分歧日益加深,他在周六於社交媒體上發文稱:“ICE 與國土安全部(D.H.S.)的公信力正岌岌可危。必須開展一項聯邦與州共同參與的全面調查。我們可以把真相交給美國人民。”川普政府並未作出任何努力來為明尼阿波利斯的局勢降溫。普雷蒂先生遇害之後,川普先生的第一條公開表態竟是把一張照片發到社交媒體上,並稱其為“槍手的槍”。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可以說是川普先生最具影響力的顧問之一,他也在未提供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在社交媒體上寫道,普雷蒂先生是一名“刺客”。現在就斷言那條明尼阿波利斯街頭究竟發生了什麼,仍然為時過早。川普政府不該急於下結論,我們也不會這樣做。但可以確定的是,聯邦政府必須重新建立公眾對那些正在執行川普移民打擊行動的機構與執法人員的信任。若行政當局可以有恃無恐地行事,甚至連最基本的問責都能逃避,其結果只會是更多暴力。 (一半杯)
《紐約時報》趙婷渴望學會如何去愛
2026年1月24日趙婷是個異數。年僅43歲,僅執導過五部長片,她便已確立自己作為電影界最具聲望、最富個人風格的導演之一的地位。而這一切,竟發生在一個電影產業日益排斥藝術冒險與原創性的時代——而這兩點恰恰是她所有作品中熠熠生輝的核心特質。她從獨立電影起步,常與非職業演員合作。這些作品最終匯聚成2020年那部詩意稀疏的新西部片《無依之地》(Nomadland),該片一舉斬獲三項奧斯卡獎,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獎。此後,她卻出人意料地轉向(儘管影評反響褒貶不一),執導了一部視覺野心勃勃、預算龐大的漫威電影《永恆族》(Eternals,2021年)。她最新作品是去年秋季上映的催人淚下的劇情片《哈姆內特》(Hamnet),改編自瑪吉·奧法雷爾(Maggie O’Farrell)的歷史小說,講述莎士比亞年幼的兒子因瘟疫去世後,其父母——即那位著名劇作家(由保羅·麥斯卡飾演)及其母親艾格尼絲(由傑西·巴克利飾演)——所經歷的深切悲慟。該片榮獲金球獎最佳劇情類影片,並獲得八項奧斯卡提名,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那麼,她是如何打造出如此令人矚目的職業生涯的?這無疑需要鋼鐵般的意志。但現實中,趙婷卻顯得神秘莫測,甚至帶有一絲靈性氣質,完全不像我們通常聯想到的好萊塢大導那種張揚自信、掌控全域的性格。因此,與她的對話本應挖掘許多深層內容,但結果卻發現,趙婷對簡單直白的答案毫無興趣。我對頒獎季給你帶來的感受很好奇。我猜它可能喚起嫉妒、競爭、推銷和逢迎——而我覺得這些都不是你感興趣的概念。那你如何應對這個時刻?你對我評價太高了,我自己可沒這麼想![笑] 這些基本情緒,誰也逃不掉——尤其是藝術家。我們當中很多人之所以開始講故事,正是因為童年並不輕鬆。所以當你唯一能尋求連接與認可的方式——也就是你的作品——被拿來比較、評判時,你甚至會感覺,對作品的否定就是對你這個人、對你是否值得被愛或能否獲得安全感的否定。有時候,這種感受對我來說真的會走到那一步。但我喜歡的是,拍電影其實是個相當孤獨的過程,至少對導演而言是這樣。你就像個浪人(ronin)。流浪的武士?對。你被雇來完成任務,組建一個臨時家庭,然後又必須離開。所以能在這些活動、圓桌討論中聚在一起、互相交流,真的很棒。我會主動問其他導演,能不能讓我去他們的片場跟拍學習。應該建立一種機制,讓導演們可以輪流進入彼此的片場。否則,我們怎麼持續進步呢?趙婷在《哈姆內特》片場與傑西·巴克利。攝影:Agata Grzybowska / Focus Features, LLC別人從觀察你工作中學到什麼?學會擁抱混亂。《哈姆內特》就是這樣拍出來的。比如哈姆內特去世那場戲——那天我和傑西·巴克利根本沒有提前討論具體怎麼演。早上,她會寫一些關於夢境的描述,然後挑選一段音樂。我一到片場,就把那段音樂循環播放,讓整個現場都與她想要的振動頻率同步。除了簡單商量一下鏡頭設定,我們就直接開拍。當她在哈姆內特死亡場景中發出那聲極其原始、撕心裂肺的哀嚎時,那是完全沒有計畫的。但我相信,那不只是來自她個人,而是來自整個團隊的集體能量。每當這種情況發生,作為導演,我會感到無比興奮,因為那是任何人都無法事先構想的——那是當下發生的“真實”。人們對導演行為有固定印象。比如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曾把導演比作馬戲團的領班;有時導演又被比作將軍——都是些強勢、陽剛的隱喻。但你描述的顯然不是這種。我喜歡從神話的角度思考。在神話中,有那些類型的人能成為領導者?傳統上,確實有將軍,但也有女祭司。兩者都能激發人們追隨其願景的渴望;這兩種原型其實都存在於我們自身之中。所以我體內既有將軍,也有女祭司。如果只有女祭司,就會陷入徹底混亂;如果只有將軍,則只剩絕對秩序,再無其他。《哈姆內特》的故事背景設定在莎士比亞的時代,當時孩子夭折比現在更為常見。我猜想,因此人們對喪子之痛的理解可能與今天不同。我很好奇,你認為我們有可能重現過去那種情感視角嗎?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瑪吉·奧法雷爾說,她不相信古人的悲痛會比今人更輕,我也傾向於同意這一點,因為儘管時代巨變,我們的生物本能並未改變——保護孩子的慾望不會變。不過,我們附加在痛苦之上的敘事可能會不同。你知道嗎,我最近剛接受“臨終關懷師”的培訓。真的嗎?我剛剛在英國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培訓。在一次課程中,我們要研究世界各地原住民文化——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如何面對死亡與臨終。你會發現,失去至親的悲痛本身從未改變。但社會對死亡的理解、給予哀悼的空間、死亡如何嵌入文化,以及死亡的醫療化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轉變。在現代社會,死亡不再被視為生命自然的一部分——因為我們現在追求的是儘可能延長壽命——於是死亡幾乎成了一種羞恥。攝影:Devin Oktar Yalkin /《紐約時報》我想撕掉所有問題,只追問你關於想成為臨終關懷師的事!你為何對此感興趣?因為我一生都極度恐懼死亡。現在依然如此。正因為我太害怕了,反而無法真正活出自己。我無法敞開心扉去愛,因為我太害怕失去愛——而失去愛本身就是一種死亡。人到四十多歲,中年危機其實是你能遇到的最好的事,因為它意味著你正走向重生。你無法逃避這種感覺。你的身體在變化,你能真切感受到死亡的臨近。正因為我如此恐懼,我沒有選擇,只能開始與死亡建立一種更健康的關係,否則人生的下半程會太艱難。死亡不該恐怖到讓我連生活都不敢過。你是害怕自己“不存在”?還是害怕痛苦?是“無常”(impermanence)。《哈姆雷特》裡有一句台詞:“一切有生之物,終將死去,穿過自然,歸於永恆。”如果你成長過程中沒有接觸過靈性或宗教,那麼“歸於永恆”這部分就不存在了。你也失去了與自然、甚至與自己身體的連接,於是“穿過自然”這部分也消失了。你只剩下“一切有生之物,終將死去”。然後你會想: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你與“一體性”(oneness)分離了。我常常感到自己與這種一體性割裂,而這種分離的幻覺讓我害怕連接,害怕自由創作,甚至害怕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你提到中年危機。這是你正在經歷的嗎?如果說人生如四季,我現在正處於冬末春初。我正在重新振作。或許更好的比喻是“蛹期”:我已經度過了毛毛蟲分解最深的階段——那是一年半極其不適的時光,你過去的每一個部分都被碾碎殆盡。對你來說,那是什麼樣子?起床都很困難——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勉強熬過一天。因為我曾經以為自己想要的一切,或者我以為的“我是誰”,都不再存在了。現在我快走出那個階段了。《哈姆內特》在很多方面救了我,能在那個時期擁有這部電影,對我意義重大。你說你難以感受到愛。這聽起來很悲傷。你沒有過這種掙扎的感覺嗎?我當然有很多掙扎!但你是說你在親密關係中難以感受到愛?還是和家人之間?我想知道你具體指什麼。如果你極度害怕被拋棄、被逐出部落,你就不會努力去歸屬,也不會從脆弱與信任的位置真正去愛。這真的很悲哀,因為我認為人類並非為孤獨而生。我們生來像狼,像一個群體。被逐出部落是你能經歷的最痛苦的事。我能試著猜一下嗎?當然。當你談到被逐出部落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我要問的是家庭。好。你在中國長大,後來移居美國。家庭的分離是否與你所說的“被逐出”的感覺有關?我不能深入談論,但我會儘量回答。你知道嗎,你一開始問的是頒獎季。那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它其實相關,因為——對失敗的恐懼到底是什麼?當我的電影被影評人否定時,那種恐懼是什麼?如果票房慘敗,那又是什麼感覺?如果我輸了呢?在頒獎典禮宣佈獲獎者時,我會看著那些沒獲獎的人的臉,試圖感受:他們此刻在想什麼?最好的情況是:“那個人童年一定過得比我輕鬆。”最糟的情況是:“我不屬於這裡;他們拒絕我;我還不如死了。”趙婷與《哈姆內特》製片人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及劇組成員在金球獎獲獎後合影。攝影:Michael Buckner / Penske Media,via Getty Images你覺得坐在頒獎禮上的其他人也有這種感受嗎?有一些人有。可能比想像中更多。因為,如果工作是你唯一的歸屬感來源呢?如果你覺得除了家人,你無處歸屬,而家人又不在了呢?這讓我意識到,任何形式的歸屬都伴隨著被逐出的風險。人們聽到我這麼說可能會翻白眼,但真正無法被奪走的家,是你內在的那個家,是你與神性、與那偉大奧秘、與大地連接的那個家。那是奪不走的。如果你參加死藤水(ayahuasca)儀式或植物療愈,你就能感受到那種一體性。你參加過死藤水儀式嗎?無可奉告。不,我沒參加過。但我曾在治療師引導下體驗過植物療愈之旅,也感受過那種一體性。當所有雜念消失,你會感覺自己與萬物合一,真正毫無恐懼。所以回到你的問題:這種感受是因為我離開中國?還是因為某部電影失敗了?對,我在試圖定位你所說那種感受的源頭。我花了好多年嘗試這麼做。我們必須理解原因,因為那樣才能感到安全。但後來我意識到,就連“想要理解”本身也是一種控制和恐懼的形式。我慢慢放下了這一點,現在更多是問自己:我能安坐於那種感受之中嗎?也許,這正是身為人類的巨大悖論:不斷在“存在或不存在”、“去愛或被拋棄”之間保持張力。我繞了這麼大一圈,其實是在迴避你的問題。因為如果我試圖指出生命中的某個具體時刻,很容易被過度簡化。但事實並非如此。抱歉,我什麼都沒告訴你。沒關係。你提到“to be or not to be”,我腦子裡冒出個愚蠢的想法:威廉·莎士比亞這傢伙真有些好點子!這傢伙——真的被低估了!我以前以為他只是個作家,但現在我覺得他更像個德魯伊(druid)。他觸及了不可見的世界。或者,也許斯特拉特福(Stratford)長了些致幻蘑菇。有些劇本你讀著讀著會想:他肯定嗑了什麼。不過,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暗示莎士比亞吃了蘑菇?《哈姆內特》的導演可沒這麼說。但也許……真的呢!也許吧。我知道導演泰倫斯·馬利克(Terrence Malick)的作品對你很重要。我清晰記得16歲時,一周內先後看了他的《細細的紅線》(The Thin Red Line)和韋斯·安德森(Wes Anderson)的《青春年少》(Rushmore)。那是我觀影生涯中最震撼的一周,因為這兩部電影讓我看到了自己內心早已理解卻無法言說的東西。正因為如此,它們改變了我。你有沒有類似的經歷?當你說到“它們讓你理解了無法言說的東西”時,那究竟是什麼?趙婷與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在拍攝《無依之地》期間。攝影:Searchlight Pictures,via Everett Collection《細細的紅線》有一種我此前從未在電影中見過的神秘主義,以及對自然世界的超驗感受,我與之產生了極深的共鳴。而《青春年少》則融合了疏離感與赤誠之心。那時我正有那種感受,看到它被如此美麗地呈現出來,讓我對自己有了新的理解。這真的很美。對我來說,應該是王家衛的《春光乍洩》,當然還有泰倫斯·馬利克的《生命之樹》(Tree of Life)和《新世界》(The New World)。但《春光乍洩》是在我更年輕的時候看的。你描述的那種體驗——這正是我們擁有藝術的原因。藝術不是要教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而是幫我們記起自己是誰。那部電影讓我意識到,我身體裡那種深刻的不適張力、那種有時彷彿要吞噬我的渴望、那種孤獨——在它的另一面,是我對連接與愛的深切渴求。《春光乍洩》充滿神秘,《細細的紅線》也是如此。我從未見過泰倫斯·馬利克。但今年1月1日,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我以為是遛狗的人打來的。我說“你好”,然後聽到一個非常輕柔的聲音:“你好,我是泰倫斯。”我當時還在想:那個泰倫斯?頭30秒,我還在懷疑是不是真的是他,因為他已經在聊《哈姆內特》了。他跟你說了什麼?我不能透露。給我個大概吧,畢竟馬利克以從不接受採訪著稱。在媒體眼中,他是個隱士。我不能分享他說了什麼,但我告訴他,我覺得自己屬於一種“被尋回的傳承”。我仍在努力回歸我自身文化——中國文化——的敘事傳承。但由於人生際遇,我一直無法接觸到它。所以他的電影讓我得以加入一條傳承脈絡。我覺得自己來自他的譜系。這對一個說故事的人意義重大,因為你終於感到自己有所歸屬。而且說“我來自他的譜系”也比說“我那些風吹草動的鏡頭全是在抄他”要好聽多了。[笑]  你這麼說真有趣!我確實對他說過:“我剛才說的和‘我基本上抄了你很多作品’之間只有一線之隔。”對此我毫無羞恥感。《永恆族》中宇宙創生的段落,就是非常謙卑地受到《生命之樹》中某個段落的啟發。我想再問問你關於臨終關懷師培訓的事。你有沒有陪過某人在臨終那一刻?有。你呢?我有過。嗯,每次經歷都不同,但我學到最重要的一點是:死亡是孤獨的。人們常說“我們都是獨自死去”,這是真的。即使被親人環繞,那仍是非常內在、非常孤獨的體驗。當你看到死亡是一場極其個人的旅程時,反而會感到一種慰藉。這讓我意識到,我不必為了“不要孤獨死去”這種恐懼而做人生決定。我不想花一輩子為死亡做準備。我想好好活著。即便這個決定最終導致我在臨終時完全孤身一人,我也知道那在最後時刻並不會有什麼不同。被成就、安全感、親人圍繞——那依然是我個人的體驗,只屬於我。你也是這樣感受的嗎?攝影:Devin Oktar Yalkin /《紐約時報》是的。我母親去世時,我和幾位至親都在她身邊。她希望我們都陪著她。以我對她的瞭解,我以為她會希望我們全都抱著她之類的。但在她離世前的幾分鐘,很明顯,她獨自去了某個地方。你能陪在她身邊,那一刻一定非常特別。我看待生命的方式確實從此不同了;你總會學到一些東西。但我該怎麼從這個話題轉出去呢?!哦,對了——成就:之前我們談到好萊塢獎項,你也提到了對被拒絕的恐懼或對認可的渴望。聽你這麼說很有意思,因為你是一位奧斯卡獲獎導演,看似正處於事業巔峰,卻仍有這些艱難的感受。對你來說,職業成功和個人滿足之間有關係嗎?理想情況下,你的自我價值不應由你拿了多少獎或電影賺了多少錢來定義。想像一下,如果你能像衝浪者一樣,真正享受——每一朵浪花的每個部分?你能否在失敗、被批評、輸掉時也找到樂趣?我一直在探索這一點,因為我知道,43歲的我,人生一半時間會很棒,另一半時間會很“糟”。我也想在那些“糟”的時刻裡找到快樂、喜悅和敬畏。我正在努力。進展如何?我人生中經歷過很多“糟”的事。我稱之為“糞堆”。很多人都在試圖弄明白這件事,因為大家逐漸意識到:好吧,我人生有一半時間會在“糞堆”裡。我不想麻木自己,不想接一份不喜歡的工作,也不想愛上一個其實不愛的人——僅僅是為了逃避坐在“糞堆”裡的感覺。 (邸報)
紐交所擬建構代幣化證券全天候交易平台,已著手尋求監管部門許可
近日,金融領域傳來一則重磅消息:紐約證券交易所正積極借助區塊鏈技術搭建交易平台,這一舉措旨在實現代幣化股票和交易所交易基金的全天候交易,為金融市場帶來全新的變革。洲際交易所(172.05, -1.93, -1.11%)集團旗下的紐交所相關高管透露,此次交易平台的搭建並非簡單的技術堆砌,而是將現有的買賣雙方撮合成交技術與私有區塊鏈網路進行深度融合。通過這種創新的方式,為代幣化證券提供即時交易支援,讓交易更加高效、便捷。據瞭解,這座全新的數字交易平台預計在今年晚些時候正式上線,不過具體時間還需等待監管機構的批准。洲際交易所戰略計畫副總裁邁克爾・布勞格倫德(Michael Blaugrund)在接受採訪時詳細闡述了這一計畫的重要意義。他表示:“這標誌著紐交所的交易能力實現了從交易大廳、電子訂單簿到區塊鏈技術的重大演進。新平台的推出,不僅能夠拓寬投資者的參與管道,讓更多的投資者有機會參與到金融市場中來,還能為散戶創造新的投資機會,使他們能夠涉足那些由穩定幣提供資金、備受市場關注的新興領域。”布勞格倫德還指出,紐交所十分重視新平台的合規性,目前正就營運許可事宜與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展開積極溝通。此外,該數字交易基礎設施的部分功能具有顯著優勢,可支援交易資金的即時劃轉與結算,這與當前股票市場普遍採用的 T + 1 結算機制相比,無疑是一次巨大的進步。他進一步解釋道:“我們認為,這一平台很好地滿足了散戶投資者日益增長的需求。在傳統股票交易模式下,投資者很難在非交易時段進行交易和資金調配。而新平台將打破這一限制,讓投資者能夠在周六下午 5 點 04 分完成一筆交易,並在 5 點 05 分就用這筆資金進行另一筆投資,這種靈活性和便捷性是傳統交易基礎設施無法提供的。”紐交所的這項計畫具有深遠的影響,它正著手重塑股票的定義、發行與結算等核心環節。相關舉措的落地效果備受市場關注,或將決定代幣化能否真正融入華爾街的金融體系。值得一提的是,按交易量計算,紐約證券交易所是美國規模最大的股票交易所營運商,其在金融市場的地位舉足輕重,此次計畫無疑將對全球金融市場產生重要影響。 (中概股港美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