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員潮
花旗“裁員潮”:本周裁1000人,年底前累計削減2萬個崗位
1月13日,據彭博社報導,花旗集團(Citi)本周將裁員約1000人,作為其持續降本增效與業務重組的一部分。按照花旗既定計畫,該行目標是在2026年底前累計裁減約2萬個職位。彭博援引知情人士稱,本輪裁員屬於花旗多年轉型計畫中的一個階段性動作,旨在進一步最佳化組織結構、壓縮營運成本,並提升整體資本回報水平。花旗集團截至2025年9月底擁有約22.7萬名員工。若未來裁減2萬個崗位落地,相當於在當前員工規模基礎上削減約9%的編制。CEO范潔恩推動改革,降本與回報率成為核心關鍵詞此次裁員,是花旗集團首席執行長范潔恩(Jane Fraser)上任以來推進改革的延續動作之一。自范潔恩接任CEO以來,花旗集團已推動一系列結構性調整,包括逐步退出大部分國際零售銀行業務,並重組核心業務類股,試圖從“體量大但效率低”的全球化銀行模式中脫身,轉向更聚焦、更高回報率的業務結構。在一份聲明中,花旗集團表示:“我們將繼續在2026年減少員工人數。這些變化反映了我們正在進行的調整,以確保我們的員工人數、地點和專業知識與當前的業務需求相符;我們通過科技獲得的效率,以及我們在轉型工作方面取得的進展。”這段表態也釋放出明確訊號:花旗並非單純依靠短期裁員“擠利潤”,而是希望通過科技替代與流程再造,形成可持續的成本結構最佳化。業績發佈與獎金披露在即,市場關注管理層指引值得注意的是,知情人士稱,花旗集團還計畫在本周三(1月14日)公佈全年業績,並對員工2025年的獎金情況作出安排。在華爾街投行與銀行業普遍強調“效率與回報”的背景下,花旗的裁員節奏與獎金政策可能成為市場觀察其經營壓力、盈利恢復情況以及管理層信心的重要窗口。分析人士認為,花旗近年的轉型關鍵詞始終圍繞“提高回報率”展開,未來是否能在投資銀行與財富管理等高附加值業務上形成更強競爭力,將決定其改革最終能否換來估值修復。 (美股財經社)
Fortune雜誌─高盛預計裁員潮還將繼續,裁員公司正遭到投資者“用腳投票”
以往裁員大致分為兩類:一類受投資者歡迎,另一類則遭市場冷遇。前者通常伴隨某種“戰略性重組”宣佈,往往能推動股價上漲;而若裁員是因銷售下滑或成本上升所致,投資者便會拋售股票。圖片來源:Getty Images但近期,高盛(Goldman Sachs)分析師注意到一個新變化。“通過將近期裁員公告與上市公司財報及股市資料關聯分析,我們發現近期裁員公告的增加主要來自那些將裁員歸因於良性因素的公司,例如由自動化和技術進步推動的重組。”然而,這些公司的股價不漲反跌,平均跌幅達2%。尤其以重組為由裁員的公司,股價受到的打擊更為嚴重。正如分析師在報告中所寫:“這表明,儘管公司給出了看似合理的裁員理由,股市仍將近期裁員公告視作這些公司前景趨弱的負面訊號。”這一趨勢值得持續關注。高盛預計,裁員人數可能“進一步上升”,依據是在近期財報季交流中聽到的相關表態,其中“部分動機來自於企業希望利用AI降低勞動力成本”。那麼,為何投資者對“重組驅動型裁員”的態度發生了轉變?高盛分析師指出,最直接的原因是投資者不再相信公司的說辭。他們發現,近期宣佈裁員的公司“今年在資本支出、債務和利息費用增速上均高於同行業可比公司,而利潤增速卻更低”。這意味著裁員“可能實際上源於更令人擔憂的原因,例如為抵消利息成本上升和盈利能力下降而不得不削減開支”。這一動向尤為值得玩味,因為過去幾個月來,炫耀裁員規模和AI完成工作的比例已成某種風潮,彷彿是企業首席執行長(尤其是科技行業)展示其全力押注AI的“實力宣言”。亞馬遜(Amazon)的安迪·賈西(Andy Jassy)、塔吉特(Target)首席營運官邁克爾·菲德爾克(Michael Fiddelke,將於二月出任首席執行長)以及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財務官傑裡米·巴納姆(Jeremy Barnum)等高管均坦承,AI帶來的效率提升可能限制未來用工需求。科爾文指出,越來越多高管傳達此類資訊時所用語言“並非辯解或致歉,恰恰相反——直接而自信。在《財富》美國500強首席執行長中,‘員工更少’正逐漸成為一枚榮譽徽章。”然而,儘管AI提效的故事短期內不會過時,但它也可能走向極端,正如《財富》雜誌的莎倫·戈德曼(Sharon Goldman)近期報導所言。她寫道:“今年5月,就在大肆宣揚AI取代人力能力的幾個月後,Klarna首席執行長塞巴斯蒂安·西米亞特科夫斯基(Sebastian Siemiatkowski)扭轉了AI驅動的招聘凍結政策,宣佈公司將增聘真人員工。他告訴彭博社,Klarna現在招聘是為了確保客戶始終能選擇與真人溝通。‘從品牌和公司角度,我認為至關重要的是向客戶明確:只要你需要,人工服務永遠都在。’”(財富FORTUNE)
Fortune雜誌—人工智慧引發的裁員潮才剛剛開始
自2022年初,即人工智慧熱潮全面興起前夕,美國勞工統計局(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測算的職位空缺數已從約1210萬降至約770萬,降幅約36%。同期,標普500指數的總回報率(股價加股息)約為48%,反映出股市的強勁表現。傳統觀點認為,繁榮的股市應創造更多就業,而非減少。但我們難以忽視的是,有更強大的力量在起作用,這或許預示著企業開始重新審視其勞動力隊伍。根據企業生產力研究所(i4cp)的一份新報告,2026年將成為大型企業不再僅僅將AI視為生產力工具,而是開始將其用作勞動力重組的戰略槓桿的一年。圖片來源:Getty Images與企業慣常的說辭相去甚遠。我們多少次聽到高階主管們吹捧AI是思維夥伴、合作者、生產力加速器?或是作為人員技能提升與轉崗的催化劑?然而,我們已經看到了這種趨勢的證據。光是2025年,聯合包裹服務公司(UPS)就裁員4.8萬人,亞馬遜(Amazon)削減了1.4萬個工作崗位,威瑞森(Verizon)宣佈計畫裁員1.5萬人。所有這些裁員的原因是什麼?儘管重組、對不同技能的需求和業務最佳化都是常被提及的理由,但AI也日益成為原因之一。事實上,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的一項調查發現,全球41%的公司預計未來五年將因AI的興起而縮減員工規模。縮減不僅僅意味著裁員;AI也被許多公司用作招聘放緩的理由。當然,並非所有裁員或招募放緩都將由AI驅動。其中一些變化反映了疫情時代招聘熱潮後更廣泛的經濟「降溫」。另一些裁員旨在為勞動力隊伍注入更多靈活性,亞馬遜的安迪·賈西(Andy Jassy)等知名CEO也曾如此表示。但員工應調整預期,並認識到有些公司並不擔心員工能否適應AI,反而將裁員作為加速這種適應的手段。未來趨勢將AI驅動的裁員作為戰略槓桿,與企業生產力研究所(i4cp)所看到的2026年將出現或強化的另外三個趨勢相吻合。首先,組織需要更加以技能為基礎。 i4cp的研究表明,那些具有高「技能就緒度」(即確信其員工隊伍具備未來三年所需技能)的公司,為員工提供技能提升培訓的可能性要高出12倍。它們對員工技能和能力進行分類編目的可能性也高出6倍,並且確定那些任務最適合由人類而非AI執行(反之亦然)的可能性也高出6倍。幾十年來,公司一直在問「我們需要多少員工?」。而如今,高績效組織越來越多地提問:「需要完成那些工作?誰(或什麼)有能力完成它?」 像塔吉特(Target)和陶氏(Dow)這樣的公司已經在使用定製的GPT工具和AI驅動的面試指南,幫助管理者即時將技能資料與業務決策聯絡起來。路徑很清晰:技能將成為連接商業戰略、技術和人才的共同語言。除了技能提升的努力,i4cp還預計,到2026年底,部分專業人士擁有個人AI「工作分身」——一個根據其工作流程、溝通風格和任務模式訓練的數位化對應體——將不再罕見。雖然這種演變不會一蹴而就,目前看來仍有一些科幻色彩,但高績效公司已經意識到,AI不僅僅是工具,更是隊友。這種協作將帶來新的管理問題,例如:“當員工離職時,分身是否保留?”或“當部分勞動力永不休息時,我們如何衡量生產率?”數字工作分身的這一飛躍將需要新的治理方式、新的領導力發展計畫和新的思維方式。一流公司將把AI與人類的關係視為一種信任夥伴關係,嘗試探索那些工作最適合AI代理,那些最適合人類。雖然分身顯然可以成為顯著的生產力倍增器,但公司需要確保這不會以犧牲組織文化為代價。所有這些轉變也意味著,領先公司將擁有更具流動性、模組化的勞動力隊伍,並配備相應的系統,能夠將新出現的工作需求與可用能力相匹配。這將要求管理者和人力資源領導者持續塑造和重新部署團隊(包括人類和數字貢獻者),類似於管理供應鏈而非靜態名冊。那些在明年及未來蓬勃發展的組織將擁抱流動的勞動力隊伍,將技能視為公司的作業系統,並將AI作為可信賴的協作者來合作。成功的決定性因素最終將是那些公司能在進行這種轉型的同時,不犧牲最終驅動成長和創新的人文要素。本文作者凱文‧奧克斯(Kevin Oakes)是企業生產力研究所(i4cp)的創始人兼首席戰略官,也是《文化革新》(Culture Renovation)一書的作者。 (財富FORTUNE)
“AI讓矽谷10萬人失業”背後的真相
與“矽谷10萬人”被裁這樣的消息幾乎同時進入我視野的是“輝達市值突破5兆美元”“蘋果公司市值首次突破4兆美元”“馬斯克可能獲得兆美元薪酬”……失業人群與超級企業、超級個體形成鮮明的對比,更凸顯了人類社會的兩極分化。不可否認的是,AI會替代更多人已是趨勢,技術之外的一個重要問題是:我們真的在財富分配等制度層面做好準備了嗎?“AI替代人”旗號之下所掩蓋的最近又有一些大企業開啟了新一波裁員。據媒體報導,亞馬遜計畫裁減約1.4萬名公司職員,以精簡營運、加快人工智慧部署。這次裁員算是亞馬遜繼2022年裁掉2.7萬人後又一次大規模裁員。不只是亞馬遜在大裁員,有資料顯示,今年以來矽谷就有近10萬人被裁掉了。比如Google,年初就在雲端運算部門大幅削減設計崗位,將資源集中投入到AI產品研發;微軟5月以來已經裁掉了超1.5萬名員工,主要波及Azure雲、全球銷售及工程等核心部門;Meta上月份宣佈裁撤其人工智慧部門的600名員工,理由是“減少管理層級,提升組織效率”;英特爾在今年夏季的三個月內裁掉了2萬多人;IBM也在前幾天宣佈,今年4季度要進行新一輪裁員,預計會波及上千人。以前某家大企業進行超萬人規模的大裁員,幾乎都是這家企業遇到了較大的生存危機,遭遇“戴維斯雙殺”——業績下滑,估值下降,兩個負面因素疊加後導致股價暴跌。但現在大企業的裁員大為不同,他們大多有著比較亮眼的業績,股價也一路高歌猛進。亞馬遜今年三季度營收、淨利潤分別同比上漲13%、39%,並預計第四季度營收同比增長10%以上,第三季財報發佈後,亞馬遜股價飆升13%。Google、微軟、Meta今年第三季度也均有超10%的增長,股價也屢創新高。連前幾年表現低迷的IBM今年三季度也獲得了超9%的增長,扭虧為盈,今年以來IBM股價上漲約40%。而英特爾也結束了連續六個財季的虧損,重現增長。這樣看來,當下的科技巨頭是越強越要裁員。他們普遍把裁員的原因歸結為AI技術的加速應用,裁員的同時也加大了在AI領域的投入,亞馬遜預計今年在AI上的資本支出總額約為1250億美元,明年支出規模將進一步擴大。所以,以前我們感覺企業裁員都有點偷偷摸摸的,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甚至把“裁員”巧妙地說成是“最佳化”,但現在科技巨頭給我們建構出的裁員邏輯是:AI的大規模應用替代了更多人,裁員就代表AI水平更高,更能抓住未來趨勢並降低成本,提升營運效率和業績。在這套邏輯下,被裁掉的人也只能怪自身技能不夠硬,沒跑過AI進化的速度。這些人能進大科技企業工作,本身也有著相當不錯的能力,隨隨便便就被AI取代了,讓很多人更加焦慮,還沒真正看到“AI時代”的影子,飯碗先受到了AI的巨大威脅。圖源:《我, 機器人》但我們不禁要問:這麼大規模的裁員,真的都是AI造成的嗎?“AI替代人”的旗號之下,其實掩蓋了太多東西。首先,一部分裁員是科技企業之前的大規模擴張所致。如果查以前的資料會發現,大概在2020-2022年,當時是疫情期間,線上需求激增,而且聯準會將利率降低到了接近零的水平,企業融資成本大幅降低,直接促使眾多科技企業開啟了大擴張,也就相應加大了招聘規模。比如亞馬遜,只在2020年第3季度就猛增了24.8萬名員工,2021年第3季度也大幅增加了13.3萬名員工,2019年亞馬遜全球員工數不到80萬人,而到了2021年就翻了一番,達到了160萬人。此外,從2019年到2022年,Google人數從大約11萬擴張到18.7萬;微軟從15萬人擴張到超22萬;Meta從4.5萬擴張到8.7萬。而在國內,2021年併入高鑫零售的阿里人數超過了20萬,字節、美團、騰訊也紛紛突破10萬人。大水漫灌之下,很多職位本就很虛,再加上疫情後全球經濟的持續低迷,聯準會又從2022年3月至2023年7月連續11次加息,使各大企業裁員或壓縮人員招聘,由此也導致了持續好幾年的裁員潮。據美國就業資訊網站Layoffs.fyi的資料,2022年科技企業公佈的全球裁員計畫約為16萬人,達到上年的13倍;2023年大約有1191家科技公司進行了裁員,總數達到了約26萬人,是2001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以來的最高水平;2024年各大科技公司裁員總數接近15萬人。可以說,這一波美國科技企業的裁員潮,仍有很大的周期性因素、企業戰略調整因素。其次,科技企業在大規模裁員的同時,把更多人變成了“非正規員工”。在進行大規模裁員的同時,亞馬遜也宣佈在美國招聘25萬名假日季(一般是從感恩節到聖誕節期間,是美國零售商一年當中最為關鍵的銷售期)員工,他們基本都是臨時工,忙完假日季的工作後再去找下一份臨工工作,看起來自由又靈活,實則跟正式員工在福利待遇、技能積累上遠不能比。像沃爾瑪、塔吉特、亞馬遜等零售商每年到了消費需求旺盛的假日季都會招聘大量臨時工,就像富士康在蘋果手機發佈後急聘大量工人,本身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但不能忽略的是,在全球大量白領遭遇裁員潮的同時,從事即時出行與送餐、網際網路家政、按需軟體開發、線上勞動眾包等“零工經濟”的人也越來越多。全球自由職業者平台Upwork發佈的資料顯示,2023年38%的美國勞動力(即6400萬人)從事自由職業,跟10年前相比增加了1100萬。這些人之中,或許有不少知識密集型工作從業者是主動選擇做零工,獲得更大的自由度和收入,但有相當一部分做勞動密集型零工的人是被迫做出的選擇,比如一些白領失去工作後選擇開網約車或送外賣。就連AI在發展過程中也需要大量的外包臨時工參與,比如AI錄音員、資料標記員、內容稽核員。他們拿著低薪,用單調和重複的工作反哺AI系統。所以,一些科技行業的白領失去工作的同時,也產生了很多缺乏穩定性的臨時工,這也是我在前文《全球中產大敗局?》所提到的,在更多滿足中產報酬標準的工作消失後,就形成了“二元勞工市場”——“好工作”和“壞工作”的對立加劇,而且兩者之間存在嚴重的結界,幾乎難以踰越。比如勞動密集型臨時工,很難通過技術積累成為熟練技術人員,因為他們的工作是碎片化、單調重複的,他們無法通過在職場中的努力工作成為中產。這其實加劇了社會分化。但在“AI替代人”的敘事下,一切都被巧妙包裝成是技術演化的自然結果,被替代者似乎只能怨自己的技能不夠硬,輕易就被AI替代掉了。技術之外的重要問題縱觀近半個世紀美國其他兩次大規模的裁員潮,也都加劇了社會分化。第一次發生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面對歐洲、日本、韓國的產品在全球產生的競爭,美國企業的優勢地位逐漸喪失,1959年美國公司的平均稅後利潤率為8%,20年後這一數字降低為5.1%。這迫使美國企業逐漸把製造業轉移到成本更低的新興開發中國家,開啟了美國“去工業化”的浪潮,導致藍領工人大量失業。但當時美國精英階層控制的輿論把企業競爭力下降更多解釋為權利太大的工會的束縛、美國工人安於現狀而無法與海外工人競爭,以及聯邦政府嚴格的法令約束。所以也就順理成章地拋棄了國內的藍領工人。與之相匹配的是,新自由主義在發達資本主義國家大行其道,里根政府在美國推行私有化、放鬆監管、和經濟自由化,並把大市場和小政府作為其改革目標。這也為美國大企業“無止境地追求更高利潤”奠定了基礎,此後他們開始在全球開展業務,這也使跨國企業股東、高管、高級別員工的財富急劇增長,而且他們在美國國內和全球所擁有的經濟和政治權力也不斷增加。跨國企業及其高管還通過大量的競選資金支出和密集的遊說活動,滲透並強有力地影響政府。但另一邊,美國國會委託的一項調查顯示,在20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有超過1100萬名工人因工廠關閉、生產裝置跨國轉移以及裁員而失業。大多數被解僱的工人曾就職於製造業。而在1986年到1991年之間又有大約1200萬名工人被解僱。而且,被解僱的工人在尋找新工作時,往往會接受遠低於之前薪酬的工資,甚至許多是兼職工作並且缺乏醫療保險和其他福利。到了90年代資訊時代來臨,美國企業又開啟了第二波裁員潮,只不過這次輪到了白領。對於這一波裁員,企業大多解釋為電腦新技術的應用、組織重構或是經濟全球化的深度發展,而且還宣稱,從長遠角度來看,每個人都會從全球經濟的自由市場中受益。簡而言之,這是自然經濟演化產生的結果。美國社會學家厄爾·懷松等所著的《新階級社會:美國夢的終結?》寫道,當時美國一些大企業掀起裁員風暴,以至於“再就業專家”被創造出來,好讓公司冠冕堂皇地去面對裁員決定,即解僱大量僱員,有時甚至高達上萬名,這種新型公共關係類工作的任務就是讓公眾接受:裁員是公司在全球經濟競爭中求生的一種正常生活方式。圖源電影《在雲端》,講述了一名職業裁員人員的故事。不能否認,新技術、全球化深度發展本身有相當大的進步性,但在幾乎放肆的新自由主義政策影響下,很難確保讓絕大多數人受益,而只是讓更多收益集中於社會頂層。美國大企業在全球範圍內擁有了極大靈活性,他們可以一直尋找薪酬更低的人力,而不再輕易受到工人對更高工資和福利要求的壓力,不斷以最低成本從事生產經營。而且,跨國企業擁有很大的稅率優勢,只要他們不把賺取的國外利潤帶回美國,他們就不需要繳納聯邦政府向公司利潤徵收的稅收。他們“無國無家”的經營模式有相當大的避稅空間,比如在低稅率或零稅率國家和地區開設分部,再將全球各地所得利潤轉移過去,從而儘可能地減少上繳的稅款。英國《衛報》曾報導,“矽谷六巨頭”——亞馬遜、臉書、Google、網飛、蘋果和微軟——在2011年至2020年這十年間逃避的全球稅收高達960億美元。這些通過“無止境追逐利潤”獲得的財富恐怕只能集中於極少數人群,而技術進步、全球貿易創造出來的更多就業崗位更多被跨國企業帶到了國外,並沒有留給本土,消失的好工作並沒有新的工作來替代。美國勞工部統計局的資料顯示,2010—2020年期間69.2%的增長和替換的工作崗位只需要高中學歷或者更低。數量增加最多的工作崗位包括零售人員、貨運工、餐飲服務員、個人護工、客服人員。這也進一步加劇了學歷貶值,使很多人喪失了上升管道。當下科技企業這一波裁員潮在規模上還無法與前兩次相比,AI也並未達到如此大規模替代人的水平,雖然裁員在“AI替代人”的旗號下進行著。但不可否認的是,AI會替代更多人已是趨勢,技術之外的一個重要問題是:我們真的在財富分配等制度層面做好準備了嗎?與“矽谷10萬人”被裁這樣的消息幾乎同時進入我視野的是“輝達市值突破5兆美元”“蘋果公司市值首次突破4兆美元”“馬斯克可能獲得兆美元薪酬”……強烈的對比之下,更加深了我的疑問。 (商隱社)
財經雜誌—裁員潮席捲美國
今年前十個月,美國宣佈的裁員總數已突破100萬,比去年同期增加了65%人工智慧對產業的重塑和企業加速削減成本正在深刻改變勞動力市場格局。美國勞動力市場降溫,這一趨勢可能加劇聯準會對就業市場健康狀況的擔憂,並對經濟前景構成壓力,也引發了交易員紛紛押注聯準會將在12月降息。疊加市場對AI(人工智慧)投資回報率的疑慮以及聯準會官員的鷹派言論,美股和加密貨幣遭拋售,恐慌指數VIX一度突破20。市場對AI投資回報率的疑慮升溫,科技企業成為裁員主要行業之一。攝/金焱11月6日周四市場未能等來“逢低買入”的資金,最終全線收跌。納指重挫1.9%,費城半導體指數跌近2.4%。科技七巨頭領跌美股,微軟連續七個交易日下跌,創2022年以來最長連跌天數。輝達三連跌。特斯拉跌3.5%,盤後股中國會通過馬斯克兆美元薪酬計畫,股價一度漲逾2%後回落。微軟七連跌。甲骨文回吐此前因巨額訂單引發的全部漲幅。避險情緒高漲,十年期美債收益率跌7.6基點、創兩個月來最大單日跌幅。美元指數兩連跌。比特幣跌2.5%,以太坊一度跌超5.6%。黃金沖高回落、一度漲1%。美油一度較日高下挫2.77%。由於聯邦政府停擺導致資料匱乏,投資者轉而參考一些私人機構發佈的報告。當地時間11月6日,挑戰者企業(Challenger, Gray & Christmas, Inc)發佈裁員報告,美國企業10月宣佈裁員超過15.3萬人,幾乎是去年同期的三倍,創下20年來最高水平,主要表現在科技、倉儲和運輸行業,因為這些行業正在實現流程自動化,以更快地完成工作。此前一天,11月5日美國自動資料處理公司(ADP)公佈了強於預期的私人企業就業資料,剛剛緩解了投資者對勞動力市場的擔憂。資料顯示,美國10月私人部門新增就業4.2萬人,高於經濟學的預期值2.2萬人,為2025年7月以來最大增幅。ADP同時下修了9月資料,從減少2.9萬下調至減少3.2萬。分行業來看,貿易、運輸和公共事業部門新增4.7萬個崗位,抵消了多個行業的就業崗位減少。多位華爾街分析師對《財經》指出,11月6日疲軟的勞動力市場資料逆轉了11月5日好於預期的ADP 就業資料帶來的樂觀情緒,投資者再次轉向防禦姿態。疫情期間,由於幾乎所有人都在網上購物,居家時間增多,需求旺盛,這些公司僱傭了大量員工。然而,如今需求下降,公司意識到人工智慧工具成本更低,因此不再需要那麼多員工。2003年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當時由於行動電話和新型數字工具的出現,公司不得不重組團隊。如今的變化如出一轍,但這一次,人工智慧的發展和普及速度遠超行動電話,並且可能同時影響到許多不同的工作崗位。新失業的美國人正面臨招聘環境惡化的困境。攝/金焱裁員最多的是科技行業,該行業正因人工智慧整合而進行重組。科技企業10月宣佈的裁員人數超過3.3萬人,幾乎是9月的六倍。受此資料影響,貨幣市場目前認為下個月降息25個基點的可能性高達60%。挑戰者企業首席營收官安迪·查倫傑(Andy Challenger)表示,這是自2003年以來10月裁員人數最多的一次,當年手機的出現也帶來了類似的衝擊。他稱,一些行業在疫情期間的招聘熱潮後正在調整,但與此同時,人工智慧的普及、消費者和企業支出的放緩以及成本的上升,都導致企業勒緊褲腰帶、凍結招聘。那些目前被裁員的人發現,他們更難迅速找到新工作,這可能會進一步加劇勞動力市場的疲軟。該報告稱,消費品行業的裁員人數也大幅上升,為3409人;非營利組織因政府關門而受到嚴重衝擊,今年迄今為止已裁員超過2.7萬人,比2024年同期暴增了419%。除了裁員,企業計畫招聘的人數也比去年下降了35%,其年初至今總數創下2011年以來的最低水平。今年迄今為止,美國僱主已宣佈計畫招聘的職位總數不到49萬個。無論從何種維度看,勞動力市場均顯疲軟。今年前十個月,美國宣佈的裁員總數已突破100萬,比去年同期增加了65%。此前,今年前九個月裁員總數已接近95萬,創下2020年以來同期最高紀錄。2025年已成為自2009年以來裁員最嚴重的一年,創下疫情以來最高水平;同期企業招聘計畫規模為2011年以來最低。截至10月的季節性招聘計畫數量也是自挑戰者企業於2012年開始追蹤該資料以來的最低水平。此次裁員潮加劇了市場對勞動力市場健康的擔憂,尤其在新失業人群面臨就業機會縮水的背景下。大幅攀升的裁員資料與聯準會主席鮑爾最近對就業市場“僅出現非常漸進的降溫”的表態形成對比,新失業的美國人正面臨招聘環境惡化的困境。挑戰者企業的報導認為,如果利率下調,加上11月的強勁表現,企業可能會在季末加大招聘力度,但就目前而言,預計2025 年不會出現強勁的季節性招聘環境。該報告為近期經濟層面的裁員傳聞提供了資料佐證。亞馬遜、塔吉特和派拉蒙斯凱登斯等企業均登上10月裁員頭條,而更多行業招聘持續低迷。查倫傑指出,企業裁員的另一個原因是全球經濟下滑。人們和企業的支出遠低於以往,而營運成本卻變得如此高昂,以至於企業正在竭盡全力節省開支。這些裁員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阻礙了全球經濟的快速復甦。失業者很難找到新工作,不得不競爭有限的職位空缺。反過來,由於申請人數過多,公司招聘新員工的速度也因此變慢,所以他們會格外謹慎。求職者失業時間過長會導致消費減少,進而減緩經濟增長,最終影響整體經濟。專家指出,勞動者必須學習新技能才能轉型到需要人類判斷的職業,因為人工智慧無法完全取代這些崗位。裁員潮正衝擊美國企業界,引發了經濟學家對就業市場健康狀況的日益擔憂,這或許是市場即將迎來轉變的早期警報。 (財經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