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
拿下全球近四成市場,中國遊戲在海外「殺瘋了」
中國遊戲廠商繼續在海外狂飆。近日,Sensor Tower商店情報平台公佈了最新一期資料:3月份,共38家中國廠商入圍全球手游發行商收入榜TOP100,合計吸金21.1億美元,佔本期全球TOP100手游發行商收入的39.2%。中國遊戲已經從過去的參與者,逐步變成全球手游市場的主導者之一。據中國音像與數字出版協會資料,2025年,中國自研遊戲在海外市場的實際銷售收入達到204.55億美元,同比增長10.23%,規模已連續六年超過千億元人民幣。遊戲出海也正從“買量換皮”的1.0時代,升級為“模式出海”與“文化敘事出海”的2.0時代。這場質變,正在重新定義中國遊戲產業的全球競爭力。從“買量換皮”到“模式出海”中國遊戲早期的出海邏輯,說穿了就是四個字:買量換皮。同一套玩法換不同的美術皮,今天三國、明天武俠、後天魔幻,靠大規模廣告投放獲取使用者,ROI絕大部分取決於買量效率。只要買量成本低於使用者生命周期價值(LTV),廠商就能進入“越買越賺”的經典循環。“當ROI大於1,那就繼續買”,一度成為行業共識。這套模式曾經成就了最早一批出海廠商。從2012年SLG手游爆發到2018年全品類時代到來,中國廠商靠著這套打法,獲得了全球市場一定份額。但買量模式的脆弱性,在2020年之後開始集中暴露。這一年,全球手游雙平台下載量觸及576億次的峰值後,已連續四年處於下行通道,2024年回落至493億次。新增流量拉動增長的舊引擎熄火了,拉新變得前所未有的昂貴。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純效果投放的後勁越來越差。廠商可以用吸睛封面和噱頭標題吸引使用者點選廣告,但同樣的套路很難重複生效,效果廣告的吸量周期變得極其短暫。同時,“貨不對版”的素材在海外市場尤其不受待見,國外玩家對“素材和實際玩法無關”更為牴觸,裂變效果也明顯不如國內。成本飆升意味著買錯量的損失大幅上升,如果抓到的不是目標使用者,相當於廠商花高價撲了個空,遊戲的LTV、ARPU等資料都會被拉低。但一個讓業內都意外的資料是,2024年,全球內購收入回升至817億美元,接近歷史高位。這種“下載規模收縮、收入端保持高位”的結構性分化,意味著增長的驅動力已由新增使用者規模,轉向對存量使用者價值的持續挖掘。實際上,中國頭部遊戲廠商或早或晚都意識到這一點,已經在出海增長策略上轉向。比如三七互娛開始針對海外不同區域持續尋求增長機會,2025年上半年,其海外收入佔總營收比重已達32.1%;米哈游從《原神》時代就堅持全球同步發行、統一營運節奏,將全球化內化為產品研發的一部分;騰訊2025年國際市場遊戲收入達到774億元,同比增長33%,遠超本土市場18%的同比增速。在全球手游市場增長已進入低增速背景下,中國遊戲廠商能取得這樣的成績,本質上來源於對出海模式的切換,即,對研發、發行與營運能力的系統性再造。誰在賺遊戲全球化的“聰明錢”?從多家頭部廠商的實踐來看,這場轉型至少體現在四個維度上。一是點點互動的深耕SLG品類。 這家在中國普通玩家中知名度不高的公司,穩坐全球手游發行商收入榜亞軍,3月收入環比增長11%。據Sensor Tower資料,《Whiteout Survival》累計收入突破45億美元,連續24個月蟬聯出海手游收入冠軍,《Kingshot》上線僅1年收入突破10億美元。母公司世紀華通業績預告顯示,預計2025年合併營業收入約380億元,同比增長約68%,實現歸母淨利55.5億—69.8億元,同比增長357.47%—475.34%。這一模式的核心競爭力在於:對SLG(策略類遊戲)品類的極致深耕。SLG品類使用者LTV極高,動輒2-3年,但獲取成本也高。點點互動用多年時間打磨出在海外市場持續生產SLG爆款的能力,產品生命周期遠超行業平均水平。但風險也在於此,收入高度依賴核心產品,《Whiteout Survival》一款遊戲貢獻了公司超過一半的海外收入。如果後續產品接力不力,增長天花板將很快觸頂。如果說點點互動是把已經被驗證的高價值產品做到極致,那麼三七互娛就是通過持續上新和多品類佈局避險不確定性。3月,三七互娛收入環比上漲28%,位列全球第7。最大功臣《Last Asylum: Plague》,憑藉新穎題材和副玩法,本期收入暴漲近11倍,成為2026年全球化現象級力作。這款產品的成功並非孤例。在此之前,三七互娛旗下的《Puzzles & Survival》累計流水已超過百億,是公司出海的主力產品之一。三七互娛的出海策略可概括為“自研+代理”雙輪驅動。2025年,公司推出了《時光大爆炸》《英雄沒有閃》《斗羅大陸:獵魂世界》等新品,2026年初又有兩款自研遊戲《生存33天》和《RO仙境傳說:世界之旅》分別登頂國內小遊戲暢銷榜和中國港澳台暢銷榜。在品類上,三七互娛已在MMORPG、SLG、卡牌、模擬經營等多個賽道儲備了二十餘款優質產品,建構起足夠厚的產品管線。這種模式的最大價值在於“抗風險能力”:國內基本盤提供穩定現金流,出海貢獻高增長彈性。在所有出海模式中,米哈游的路徑可能是最難複製的。米哈游的核心打法,是將遊戲作為“持續更新的內容產品”。旗下三款主力產品——《原神》《崩壞:星穹鐵道》《絕區零》,構成了一套完整的全球化IP矩陣。米哈游模式的核心在於:版本更新、角色上新、IP聯動構成持續的收入脈衝。雖然這套模式在版本更新時暴漲、空窗期回落,但使用者粘性極高,品牌溢價明顯。只要產品管線能持續產出高品質內容,這種模式的LTV和使用者忠誠度遠高於買量驅動型產品。當然,高投入也是不可忽視的現實,3A級的遊戲開發成本動輒數億美元,能持續維持三款旗艦產品的研發和營運,本身就是極高的競爭壁壘。過去幾年,中國出海收入榜的頭部幾乎被SLG和二次元品類壟斷。但2026年,局面正在改變,女性向遊戲和合成品類正在成為新的增長極。變化始於2026年1月。檸檬微趣旗下的合成手游《Gossip Harbor》超越2025年全年位居榜首的《Whiteout Survival》,首次奪得出海手游收入榜冠軍。2月份,這款遊戲連續第二個月蟬聯榜首,月度收入環比增長8%。有分析師在3月的一次網路研討會上稱,《Gossip Harbor》僅iOS+Google Play的內購月流水已超9億元,加上小遊戲和廣告變現,月流水已突破10億元大關。女性向遊戲市場在2026年3月表現尤為亮眼,從乙女戀愛到模擬經營,多個細分品類同時爆發。作為乙女遊戲的頭部廠商,疊紙網路旗下女性向戀愛互動手游《戀與深空》在3月末推出特別活動後,全球累計收入正式突破10億美元,推動發行商排名升至第8名。廈門麟貝互娛也首次入圍TOP30,《我的花園世界》上線僅8個月,流水已突破8000萬美元。這類模式的商業邏輯與前三類截然不同:它是在增量藍海中拓荒。女性向賽道、合成賽道,都是過去被主流出海廠商忽略的領域。四種出海路徑的背後,是同一條底層邏輯:產品力決定能走多遠。但接下來的問題是,當產品力趨同,什麼才能決定能站多高?遊戲出海下一站,文化輸出?當全球手游市場進入存量競爭階段,玩法層面的創新越來越難構成長期壁壘,導致產品本身的差異化空間正在縮小。真正難以複製的,我們認為是一款產品所承載的文化敘事能力。回望過去二十年全球化品牌的成長路徑,可以發現一條清晰的規律:所有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品牌,最終都完成了從“產品輸出”到“文化輸出”的跨越。日本的任天堂和索尼,輸出了“日式匠心”和“日式美學”的文化認知;美國的漫威和迪士尼,看似賣電影和周邊,實際上是輸出了“英雄主義”和“家庭價值觀”的文化敘事;韓國的防彈少年團和《魷魚遊戲》,輸出了“K-Culture”的整體文化形象。對遊戲產品而言,文化敘事的價值更為直接。首先是降低使用者獲取成本。 在買量成本持續攀升的背景下,擁有強文化辨識度的產品能夠通過口碑傳播和社群自傳播獲取使用者,降低對付費買量的依賴。《原神》是一個好的例子,其在海外幾乎沒有大規模買量,但每一次版本更新都能引發全球社交媒體的自發討論,其使用者增長很大程度上來自文化內容驅動的自然傳播。第二是提升使用者生命周期價值。 文化敘事能夠建立使用者與產品之間的情感連接,這種連接遠比“玩法上癮”更持久。SLG使用者可能因為玩法疲勞而流失,但被《原神》世界觀和角色故事打動的玩家,往往會在退坑後因新版本劇情回歸。最後是能建構建構品牌護城河。 玩法可以被覆制,IP可以被模仿,但一套完整自洽的文化敘事體系幾乎無法被抄襲。這也是為什麼米哈游三款產品能夠同時霸榜,因為它們共同建構了一個讓玩家願意沉浸其中的“米哈游宇宙”。同時,國內政策的頂層定調上也展現了對文化出海的支援。2026年3月,“十五五”規劃綱要正式發佈,首次將網路遊戲納入國家級文化出海戰略,明確提出“推動優質網路文學、網路遊戲、影視動漫、精品展覽等出海”。這意味著遊戲出海已從企業行為上升為國家文化戰略的一部分。所以,文化敘事是決定一款遊戲能否在全球化競爭中建立長期壁壘的核心能力。中國遊戲正在走同樣的路,上面我們提到的這些公司,當下的出海成績單已經證明了“產品力”的勝利。但能否從“產品出海”跨越到“文化出海”,能否讓海外使用者因為“這是一款中國遊戲”而產生天然的好感和期待,這才是遊戲出海下一站的終局命題。 (創業邦出海進行時)
月薪 3 萬被截胡,AI 人才的時代紅利來了?
“我們也想要AI高手,但確實要不起。”說這話的是北京某上市遊戲公司的招聘負責人景陽,“應屆生中的AI高手非常搶手。往年,招一個應屆AI Golang工程師,月薪均值10-15k已經很高了。今年呢?現在這個月份,很多人還沒寫論文,就已經收到30k的offer了。”其實不止應屆生,有經驗的AI人才同樣被瘋搶。景陽透露,自己過去四年都沒有遇到過“人才被截胡”的事情,今年春天全扎堆了,兩個月碰見了四次。“我們看上了一位遊戲策劃,他之前深度參與了一個AI有關的項目。給候選人開了3萬的月薪,對方接了offer還答應下周入職。結果轉頭就有公司出3.6萬把人搶走。而這個候選人,原來的工資只有2.3萬,我給們的漲幅已經是高於行情了。”景陽說。似乎大家都有一個認知,AI浪潮襲來,“搶人”就等於“搶未來”。但另一邊,如果我們只看新聞標題,又感覺全球大廠似乎都在收縮——亞馬遜、甲骨文、Meta、網易、騰訊、字節跳動,裁員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各類社交媒體上,有人吐槽、有人焦慮、有人轉行,更有悲觀者喊出“學電腦沒有前途”。一邊是動輒千人的“裁員潮”,一邊是各家網羅人才、求賢若渴,生怕晚了一秒候選人就去了對家。這種反差的背後,原因其實也很簡單,不是崗位少了,是崗位的技能要求變了。放眼全球AI領域,中美兩國處於毫無疑問的領先地位。2026年3月底發佈的《全球人工智慧企業科技創新指數報告2026》,從全球遴選出100家最具創新力的標竿AI企業,其中中國佔了51家,美國37家,兩國合計壟斷了全球88%的頂尖力量。但也正是中美兩國,在這一輪AI浪潮中上演著邊裁員邊招人的“冰與火之歌”。先看中國這邊。今年年初,脈脈高聘發佈了一組資料:2026年1月至2月,國內新發的AI崗位數量同比增長了12倍,佔整個新經濟領域崗位的26.23%。也就是說,每四個新崗位裡,就有一個跟AI相關。這其中,行業“大神”是最先被搶奪的戰略資源。騰訊從OpenAI挖來了姚順雨,小米從DeepSeek挖來了羅福莉,字節跳動則成功挖到了阿里通義實驗室Qwen大模型後訓練負責人郁博文。這些名字在普通人聽來或許陌生,但在AI圈子裡,每一個都是重量級。但更值得關注的,是大廠對應屆生和實習生的態度。阿里校招崗位中,80%與AI相關,為演算法、AI研發、AI產品等實習崗位開出的日薪是500元;字節跳動的Seed校招項目給校招新人贈送“虛擬股”,讓應屆生一入職就有了“股東”身份;騰訊今年釋放了超過1萬個實習崗位,喊出了2026屆實習生薪酬“上不封頂”的口號。智聯招聘春節後前三周資料顯示,面嚮應屆生的人工智慧工程師職位數同比增長39.2%,而面向全體的職位數同比增速則為22%,應屆生需求增速高出總體17個百分點,充分說明企業對AI領域應屆生的重視與需求缺口。薪資層面,應屆人工智慧工程師職位的平均招聘月薪也達到17038元,對於應屆求職者來說,是一個兼具價值與發展潛力的優質選擇。你可能會問,一個實習生能值多少錢?答案是:在AI領域,一個優秀的年輕人,可能比一個普通的全職員工更有價值。首先,年輕人沒有“路徑依賴”,他們敢於嘗試所有全新的東西。比如,山姆·奧特曼28歲創立了OpenAI,押注大語言模型。其次,年輕人敢於“沉迷”新東西,近乎“走火入魔”的偏執往往是走向成功的先決條件之一。姚順雨的博士論文致謝裡有這樣一句話“2019年,我主動聯絡導師說‘GPT-2這類語言模型看起來很有前景,或許能直接用於解決文字遊戲’。此後五年,我不僅在研究中收穫豐碩,更與導師結下亦師亦友的情誼。”他19歲就開始“走火入魔”地研究語言模型,5年後成為這個領域的頂尖專家。再看美國那邊。Business Insider披露的資料顯示,當前AI相關實習和研究型短期項目的月薪,已經衝到7000–18000美元區間,折合人民幣約4.9-12.6萬元。頭部企業為頂尖AI博士開出的年薪,普遍在200萬到300萬元人民幣之間。具體來看,OpenAI在舊金山的實習生,月薪可以達到18300美元;GoogleDeepMind的實習生,基本年薪在11.3萬-15萬美元之間,此外還享有和全職員工一樣的醫療、餐飲、交通等福利;Meta開放了多個為期12-24周的研究實習崗位,要求是博士在讀或具備相當研究背景的候選人,薪酬區間大約在每月7650-1.2萬美元;亞馬遜則為機器人演算法實習生開出了時薪107美元的價碼。就連本身與AI關聯不大的社交平台Reddit首席執行長史蒂夫·霍夫曼都公開喊話:“加大招聘應屆生。”他給出的理由簡單卻直接——這一代人本身就是AI原生代,他們從指尖的程式碼到大腦的演算法思維,都與AI同頻生長。霍夫曼甚至算了一筆帳:(應屆生)他們用AI工具學程式設計,上手速度是傳統途徑的2倍;對大語言模型的理解比“老工程師”更直觀。最關鍵的是,他們“零折舊”,沒有傳統行業的思維定式。“如果你現在不招,以後就再也找不到他們了。”霍夫曼篤定地說,“最優秀的應屆生一旦畢業,就要立刻鎖定,否則他們會帶著自己的項目去別家。” 這既是對人才的搶奪,也是對未來的投資。如果單看數量,中國其實並不缺AI人才。經濟學人追蹤了2025年12月舉行的神經資訊處理系統大會(NeurIPS)上發表論文的研究人員的教育背景,50%的AI研究人員在職業生涯初期來自中國(2019年僅為29%);與此同時,在美國起步的研究人員佔比,則從20%下降到12%。它說明,全球AI頂尖研究人才的來源結構,正在重新洗牌。更能說明問題的是,2025年NeurIPS論文作者本科畢業院校前十名中,有9所是中國高校。其中,僅僅清華大學的畢業生,就佔到了NeurIPS研究者總數的4%。而美國最頂尖的名校麻省理工學院(MIT)僅佔1% 。這似乎足以這說明,中國正成為全球AI領域最核心的人才供給源頭。另一方面,中國人工智慧研究論文的數量、質量均居於全球第一梯隊。2025年,世界智慧財產權組織公佈的資料顯示,中國已成為全球人工智慧專利最大擁有國,佔比高達60%。奇怪的是,儘管我們的數量和質量都處於第一梯隊,但焦慮感並沒有因此減輕。焦慮的來源之一,是僱主尤其是大廠對金字塔尖人才的過度爭奪。頭部企業為頂尖AI人才開出的年薪高達百萬人民幣,這些“天才少年”往往還沒畢業,就被幾家公司同時盯上。但對於絕大多數普通的AI或電腦相關專業畢業生來說,進入大廠的門檻卻越來越高。景陽提到,如今企業招聘把AI能力排在第一,超過211、985學歷,超過大廠經驗。“新人進來必須會用AI,美術、策劃、技術、推廣,所有人都一樣。這是硬性指標,整個市場都是這樣的。”她說。6月份即將本科畢業的電腦系學生馬金告訴霞光社,自己雖然學的是電腦,但是由於只是一個普通本科學校,所以在高校林立的北京地區求職並不佔優勢。“尤其是今年龍蝦火了之後,連村口大媽都知道龍蝦可以替代人幹很多事情,讓我進一步認識到了今年求職的處境。為了更好地找到工作,我從春節開始就沒閒著,阿里達摩院的人工智慧訓練師證書、科大訊飛的智能體工程師認證、IBM人工智慧教育工作者認證,這些但凡能免費學習、免費考試的證書我都考了一遍。還有DeepLearning AI證書、哥倫比亞大學大語言模型證書和史丹佛AI工程師證書,這幾個付費的也都開始學習了,4月份會集中考試。”“過去兩個月雖然沒去學校上課,但是心裡比期末考試還緊張。上述線上課程短則幾天,長則一兩個月,自己基本每天的生活除了聽課就是備考。”馬金說,“最近又聽同學群裡說大廠喜歡有人文背景畢業生,所以我還報了‘中國石窟文化歷史與價值傳承培訓班’,結課考試後也能拿到一本證書。希望將來有機會進入《黑神話·悟空》那樣的團隊。”不過雖然如此,但是馬金的面試進展依然不太順利,甚至連一個實習機會都沒有找到。像馬金一樣焦慮的畢業生不在少數,據他透露,自己班裡70名同學普遍都沒有得到相關大廠的實習機會。除了像他這樣努力“考證”爭取實習和就業機會的,還有一部分同學已經備考公務員聯考。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大洋彼岸。美國白宮直屬的經濟政策諮詢機構CEA發佈的《AI Talent Report》顯示,“美國AI人才缺口已突破400萬大關,人才短缺直接拉響‘紅色警報’,而國際學生尤其是中國留學生,早已成為美國 AI 領域的中流砥柱”。造成這種巨大缺口的原因主要有兩點,一是簽證政策急劇收緊——2025年H-1B申請費暴漲至10萬美元,中印兩國技術人才受影響最大;二是大規模裁員引發人才外流,2025年以來美國科技企業已裁員約9.8萬人,亞馬遜、微軟、Meta等巨頭持續縮減崗位。裁員導致的焦慮氛圍、不穩定的職業前景,進一步加速了人才外流的雪球效應。為了填補400萬的人才缺口,美國提出了一系列的AI人才供給策略。第一是強化本土培養,通過增加AI相關專業招生名額、加大教學資源投入等方式,提升大學入學率和畢業率,擴大潛在AI人才基數;第二是降低移民門檻、最佳化H-1B簽證和綠卡政策,吸引國際AI人才流入,同時留住本土AI畢業生;第三是跨行業引流,加大AI研究資金支援、最佳化產業政策,消除發展障礙,吸引其他行業人才轉入AI領域。但政策的調整需要時間,而企業的用人需求是迫在眉睫的。把視野拉遠一些,AI人才的缺乏不僅僅是中美兩國的問題,而是一個全球性的困境。根據《IFF全球人工智慧競爭力指數報告》的估算,當前全球AI人才總量約300萬人,其中研發技術類人才佔比32.6%。到2030年,全球AI人才缺口或將突破280萬,較當前增長近一倍。280萬,相當於美國第三大城市芝加哥的人口數量。而且,這還只是缺口,不是總量。在這樣的背景下,企業之間的搶人大戰只會越來越激烈。那些能夠提前鎖定優秀畢業生的公司,將在未來幾年的技術競爭中佔據先機。而那些反應遲緩、招不到人的公司,則可能被慢慢甩開。《經濟學人》在文章《The AI talent war is becoming fiercer》中指出,人才是AI時代的“石油”。從經濟學角度看,人才爭奪戰本質是“要素流動”的較量。人才不是靜態資源,而是會追逐邊際收益的“活水”。那麼,大廠到底在搶什麼樣的人?景陽公司的招聘要求是,必須會用AI,對AI有非常深入的瞭解和認知。簡單來說,“我們招的就是用AI的人,就是擁抱變化的人。我覺得,能研究AI、學習AI、應用好AI,這些人就是稀缺的。”景陽以遊戲美術崗位舉例,比如每位美術每個月能做80張圖,而另一個員工借助AI可以月產100張圖,那他倆的效率就相差了20%多。不進階的那個人最後就會被淘汰。“AI用得好的人,可以提效。假設一個部門裡10個人,都提效20%,那這個團隊在整個市場中都極具競爭力。”她說。阿里集團學術委員會主席、浙江湖畔創業研學中心教育長曾鳴在一次演講中指出“AI時代人才的三個共性”。一是超強的元認知能力。他們擅長抽象建模,能看到問題本質,習慣用第一性原理思考。這也是為什麼學應用數學的人在AI時代特別吃香,他們能把現實世界變成數學模型,這是AI時代的稀缺能力。二是自驅且充滿好奇心。這些人對改造世界充滿樂趣,“躺平”在他們字典裡不存在。矽谷真正的創業者現在已接近“9-12-7”狀態,即每天工作9到12小時,一周7天,但這不是壓力,而是激情驅動。三是快速學習和跨界能力。一個人可以幹過去七八個工種的事,適應多個崗位,甚至一人撐起一家公司。回到AI浪潮中搶人的本質,說到底,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誰掌握了頂尖的AI人才,誰就能主導未來的技術標準、甚至產業生態與全球話語權。對於個人而言,順應趨勢,向“複合型、場景化、全球化”方向進化,或許才能更好適應變化的世界。AI車輪滾滾向前,各方焦慮背後也有人持謹慎態度。一位大廠獵頭告訴我們,自己從業十餘年,“見過太多風口了,二十年前手機市場好的時候,你要是個iOS開發、Android開發,別人求爺爺似的搶你;十年前,產品經理特別火,外面各種培訓班鋪天蓋地,好像是個人就能幹產品經理;七八年前,區塊鏈熱潮,數字貨幣和加密技術人才一個難求;五年前直播帶貨火了,大家就搶資料分析師和選品師。但到今天再回頭看,每個行業風口也就持續那幾年,培養人的速度明顯跟不上搶人的熱潮。”“普通人不應該總想著去追求什麼風口。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就是因為他後知後覺,缺少提前預判的能力。當大家都認識到這個是風口時,再進去,就已經晚了。所以對於很多人來說,最好的職業規劃不是去追什麼風口,而是現在在做什麼事,就做好這件事,或者說自己感興趣什麼事,就做好什麼事。”上述獵頭總結。 (霞光社)
中國機器人扎堆新加坡:一場正在失效的“換殼遊戲”
沒人想到,中國機器人公司最卷的戰場不在深圳,不在上海,而在新加坡。目前,根據官方已公開的消息,共有19家機器人公司佈局新加坡。而沒有公開、偷偷佈局的公司則更多。明明不少公司在新加坡收入連總營收的1%都不到,為何還有擠破頭衝進來。這背後,到底藏著怎樣的出海真相?出海新加坡新加坡的榜鵝數位園區,是本地AI和機器人產業的重點佈局區。“這裡的熱門樓層,租金比周邊高30%到40%,但都被預定了,很難搶到。”榜鵝數位園區的一位租房中介透露。“萬向、文遠知行等多家機器人公司,都入駐這裡。據說智元也會過來。”中介稱,“目前似乎還有4家正在意向談判,這個園區最終可能有40%都是中國的機器人公司。”除了榜鵝之外,極智嘉在淡濱尼、海柔創新在布萊德爾路、傅利葉智能在濱海灣金融區、樂聚機器人在豪傑大廈商業路都設有辦公點。中介透露:“今年預計入駐8到10家中國機器人,最近租金上漲也和扎堆有關。”但這場熱潮的真相,真的是開拓市場嗎?目前,根據官方已發佈的消息,共有19家機器人公司佈局新加坡。去新加坡做業務的有4家,設立海外總部或者分公司的有5家,獲得新加坡資本投資的有5家,其他獨家代理或戰略合作的,有5家。(詳見表格)而智元機器人,是當前在新加坡佈局最高調、曝光度最高、動作最密集的中國機器人企業,沒有之一。去年10月,智元就高調在新加坡成立全資子公司,明確以新加坡為亞太樞紐,輻射東南亞。今年3月,智元與新加坡電信CEO正式簽約合作。為什麼大家都如此熱衷於新加坡?出海真相機器人公司的官方說法,都說是為了開拓全球市場。拿衝刺IPO的宇樹科技來說,招股書寫得清清楚楚,2025年前三季度,來自新加坡代理商的收入是899萬元。宇樹同期總收入是11.67億,也就是說,新加坡業務線,不到總營收的1%。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要死磕新加坡。背後的真相,並非那麼簡單。他們的潛在目的,主要是三個:第一,獲得最新的晶片和算力。目前,機器人戰場上,主要的對手依舊是中美。美國對華實施了嚴格的高性能晶片出口管制。中國公司,根本拿不到美國的最新算力支援。但作為美國的條約盟友,新加坡目前仍然可以合法進口大多數先進晶片。很多中國公司,就是想藉著新加坡設立的獨立實體,順利拿到晶片。第二,用新加坡作為跳板,將機器人銷往全球。現在的中國機器人,不太可能賣到歐盟或者美國。但是通過新加坡設立公司,就可以弱化“中國品牌”,為後期銷往全球做準備。第三,可以吸納全球資金。2025年1月2日,美國財政部的《對外投資安全計畫》正式生效。簡單說,美國政府開始審查本國資金投向中國AI和機器人項目。矽谷的美元基金想投中國公司,每一筆都要過審查關。但是,新加坡與全球金融體系無縫對接。所以在新加坡這片土地上,中國機器人公司可以全球融資,甚至將來還可能去搏一搏納斯達克和紐交所上市的機會。把母公司或獨立實體設在新加坡,就能以此為跳板,繼續對接國際資本、採購高階算力——這就是大夥兒的如意算盤。行業將這個套路,稱為“新加坡洗白”。2025年6月,AI智能體公司Manus更激進,直接把總部搬到新加坡,隨後裁掉國內近三分之二的團隊。看起來,只要換個馬甲,晶片和錢的問題都能繞過去。但這筆錢,真的這麼好拿嗎?換個殼,沒那麼好使了事實證明,一張新加坡營業執照換不來真正的安全感。中美新三方的監管動作,正在同時縮小“出海換殼”的操作空間。中國管的是技術出口源頭。2025年4月,AI智能體公司Manus拿到7500萬美元B輪融資,7月把總部遷到新加坡。12月30日,Meta宣佈以超20億美元收購Manus,交易在新加坡實體層面推進得很快。肖弘在內部信中直言:“如果沒有搬到新加坡,Meta不會收購我們。”但2026年1月8日,中國商務部新聞發言人公開表態,將對這筆收購與技術進出口、對外投資等法律法規的一致性開展評估調查。說白了,公司可以搬走,但技術是在中國長出來的,源頭查得到,想在國內積攢核心技術再搖身一變成海外公司,這條路走不通。新加坡這邊,可不想成為中國公司的洗白之地。2025年4月4日,新加坡海關與貿工部發佈聯合公告,明確警告企業不得利用新加坡規避他國出口管制。12月12日,新加坡簽署了包含AI供應鏈標準的《Pax Silica宣言》,把中國排除在外。12月21日,總理黃循財公開表態,絕不縱容把新加坡當成受管制技術的轉運站,他甚至直接點明,新加坡會在晶片領域跟美國步調一致,設定專門機制確保高端晶片不流向中國。新加坡想做的是科技樞紐,不是灰色地帶的中轉倉庫。美國那邊還有一條暗線在倒計時。美國商務部有一條“50%股權穿透規則”,簡單說,如果一家中國母公司在制裁審查名單上,它控股超過50%的海外子公司也要受同等出口管制。這條規則2025年宣佈暫停執行一年,緩衝期到2026年11月9日到期。屆時,掛在新加坡子公司名下的晶片採購、技術合作,只要母公司在名單上,一樣會被卡住。三把鎖同時擰緊。中國管源頭,新加坡拒絕當跳板,美國順著股權鏈條往下查。簡單的“換殼遊戲”已經越來越難玩了。部分企業開始不得不兩邊體系獨立營運。比如傅利葉智能,把製造大本營留在上海,在新加坡建了個完全獨立的海外事業部。這套打法成本極高,但它是目前能合規利用新加坡獨特優勢的少數路徑之一。在這場洗白遊戲裡,沒有人是傻子。要想留下來,就要證明自己有價值。新加坡想留下真正的機器人好企業,幫助他們解決人力成本昂貴的問題。2023年,新加坡的機器人密度全球第二,每萬名工人對應770台工業機器人。新加坡的人工很貴,用即便現在還很昂貴的機器人,也比請個人便宜。因此,新加坡有天生的機器人落地場景。去“洗白”,不如去“錘煉”。 (鈦媒體)
馬斯克被調查,震驚行業!
一場真正的權力遊戲。2026年4月6日,OpenAI給加州和德拉瓦州總檢察長寫了封信。信不長,但份量很重,OpenAI要求調查馬斯克,指控他搞“不正當競爭”。馬斯克OpenAI的聯合創始人,現在卻成了這家公司最激烈的批評者,雙方的官司已經打了快兩年,4月27日就要開庭。這時候OpenAI突然出招,把監管拉進場。2015年,馬斯克和奧特曼等人一起創立了OpenAI。那時候的口號很響亮:為了全人類利益開發AI。作為非營利組織,它帶著濃厚的理想主義色彩。但AI研發太燒錢了。訓練大模型需要天量算力,需要頂尖人才,需要持續不斷的投入。理想不能當飯吃。2018年,馬斯克退出董事會。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擔心利益衝突,有人說他想自己幹。第二年,OpenAI成立了營利部門,微軟投了10億美元。轉折點就這樣來了。2023年,馬斯克創辦xAI,成了直接競爭對手。2024年,他起訴OpenAI和奧特曼,指控很嚴重:背叛初心,欺騙創始人。馬斯克說,OpenAI從非營利變成營利公司,違背了創始承諾。他要求的賠償金額驚人,最高達1340億美元。OpenAI怎麼回應?他們說這是“騷擾式訴訟”,認為馬斯克想用法律手段拖垮競爭對手。核心矛盾是什麼?還是錢。OpenAI需要錢,需要很多錢。AI研發不是小打小鬧,GPT模型訓練一次就要幾千萬美元,基礎設施投入更是天文數字。非營利模式撐不住了。2025年10月,OpenAI完成重組。非營利組織改名為OpenAI Foundation,繼續控制營利業務,而營利業務變成了公共利益公司。這個重組不簡單。加州和德拉瓦州總檢察長都審過,兩家監管機構點頭了,OpenAI才能這麼改。監管給了綠燈,馬斯克現在卻要闖紅燈。OpenAI在信裡說,馬斯克索賠超過1000億美元。這個數字比OpenAI非營利基金會的資產還多,如果判賠,基金會會直接癱瘓。OpenAI認為,馬斯克想用法律手段消滅競爭對手。值得注意的是,這裡有個關鍵點。OpenAI的重組是監管批准的。加州總檢察長辦公室明確表示,他們審了很久,OpenAI也做出了承諾:包括慈善資產用途、安全優先、公司留在加州。監管已經形成了處理結果。可馬斯克現在挑戰這個結果,他不只針對OpenAI,也在挑戰監管的權威。OpenAI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們把監管拉回來。信裡說得很直白:馬斯克的行為可能破壞兩州與OpenAI達成的協議。理清事實之後,可以看出馬斯克打的是道德牌:你們背叛了理想。OpenAI打的是合規牌:我們按監管要求辦事,你在破壞規則。誰更有道理?從理想主義角度看,OpenAI確實變了。從現實角度看,不變就活不下去。還有祖克柏也捲進來了,OpenAI指控馬斯克和祖克柏“協同行動”。2025年初,馬斯克牽頭財團提出974億美元收購OpenAI,他試圖拉祖克柏入夥。祖克柏沒答應,但雙方有過接觸。這意味著全球最富有的幾個人,正在AI領域暗中角力。OpenAI全球事務負責人克里斯·萊哈尼說得很直接:為什麼全球前四的兩位最富有、最有權勢的人,要試圖阻撓一家非營利機構的發展?答案可能很簡單:控制權。誰控制AI,誰就控制未來。馬斯克和祖克柏都明白這個道理。OpenAI現在是領頭羊,如果能影響甚至控制OpenAI,就能影響AI的發展方向。我們可以跳出具體事件,看看大趨勢。如今AI公司正在變成新的權力中心。它們掌握核心技術,影響經濟和社會。政府必須管,但又不能管死。這是個微妙的平衡。OpenAI和馬斯克的官司,表面是私人恩怨,深層是AI治理的預演。誰來定義“負責任AI”?誰來監督AI發展?馬斯克代表一種聲音:堅守初心,警惕商業化。OpenAI代表另一種聲音:適應現實,在合規框架下發展。兩種聲音都有道理,也都可能被利益驅動。馬斯克有xAI,OpenAI有微軟,背後都是商業利益。理想主義的外衣下,是赤裸裸的商業競爭。4月27日開庭,結果難料。但不管官司輸贏,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第一,AI行業的透明度要求會更高。OpenAI的重組細節被公開討論,其他AI公司也會面臨類似的 scrutiny。第二,監管介入會更深。加州和德拉瓦州總檢察長已經介入,其他監管機構可能跟進。第三,資本會更謹慎。天價索賠讓投資人緊張,他們會更關注法律風險。馬斯克和OpenAI的衝突只是開始,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我們都在見證歷史,AI如何改變世界,世界如何回應AI。這場大戲剛剛拉開帷幕,拭目以待吧。 (正商參閱)
網易開了個壞頭?
沒有任何預警,曾撐起遊戲產能半邊天的外包大軍,在AI本土化落地的風口,可能要率先淪為技術革新的代價了。近日,網易遊戲外包崗位裁員傳聞引爆社交媒體,一則“正常業務調整與人員汰換”的回應疊加“AI鬼故事本土化落地”的行業熱議,讓遊戲產業AI正在替代人力的話題持續發酵。圖源:知乎回顧年初網易發佈的財報,其指出在AI原生研發管線方面已覆蓋原畫、模型、動畫、音訊、關卡、測試等全流程生產場景,部分環節效能提升300%。結合虎嗅ESG組與資深遊戲行業人士交流的情況分析,一個明確的趨勢是,遊戲產業正在大範圍擁抱AI,網易並非個案,而是整個行業需要直面的“宿命”。AI如何替代“遊戲人”?“綜合評估下來,一個熟練使用AI的員工大約能頂3個不使用AI的員工,”遊戲公司高管劉洋(化名)向虎嗅ESG組分析道:“不同崗位下AI對於人的提效結果也不同。”劉洋指出,按崗位職能來分,遊戲研發大致可分為程序、美術、文案、測試、營運、策劃6類員工,其中美術、文案兩類崗位受AI影響較大,基本可以被替代。“我們公司美術部門已經進行了一波人員精簡,受影響最大的是UI同事,之前做一套遊戲UI可能需要1-2周,但AI半小時就能出一套,對品質要求不高的話十幾分鐘就能做出不錯的效果,中間稍作調整即可,”劉洋說道:“其次是原畫,他們的部分工作可以被替代,人只需要在細節上打磨、調整就行;3D建模因技術難度高受到影響最小。”“但文案崗位目前公司已經沒有了,算是最容易被替代的崗位,”劉洋繼續分析道:“我們公司的文案部門已經有四五年了,之前一直處於觀察階段,現在已經完全被替代。因為策劃人員本身就有基礎的文案策劃能力,再加上 AI 輔助,完全不需要專門的文案同事幫忙。”而在測試、營運兩類崗位中,AI能起到的替代作用就不強了。於測試崗而言,一款遊戲每次測試的用例、內容重複度沒有那麼高,不同的功能還需要專門寫測試用例,目前AI還不能替代,且參考性不強;於營運崗而言,AI目前更像工具,只能做基礎資料分析,因為AI不瞭解不同遊戲下那些指標更重要,輸出的分析總結、結論會比較公式化,不像人類能抓住重點形成獨特判斷力。總結而言,AI對於基礎執行類工作的替代率較高,這也與此次網易裁員以“外包員工”為主要對象相呼應。“外包崗位大部分工作都偏執行,主要包括兩種,第一種是按照前人的方式按部就班完成,比如開服、上活動、下活動、基礎文案編輯;第二種是重複性比較高的工作,比如每天寫日報、做資料總結、製作簡單的資料表格,這些工作現在 AI 基本上也能完成,”劉洋分析道:“這兩種執行類工作,在外包和基礎崗位的日常工作中佔 70% 以上,未來基本會被AI替代掉。”那什麼崗位不容易被替代?一名資深遊戲從業者認為,策劃崗位在當前不容易被替代:“策劃具備遊戲產品的設計能力、對市場競品和主流玩法的研究能力,還有決策能力、溝通能力,這些都是AI無法替代的。”在一款遊戲的誕生過程中,遊戲玩法的設計是重中之重,決定著一款遊戲究竟好不好玩,但如果讓AI去設計,它只能基於巨量資料模型裡的基礎內容進行羅列,產出的方案基本都是業內見過的,替代不了策劃崗長年累月積累的專業能力。“AI無法替代的核心能力主要是需要經驗積累和主觀判斷的能力,除了剛才提到的策劃崗以外,雖然AI能夠在美術方面提效,但它本身沒有審美,因此還需要專業人員去把關,”該從業者分析道:“此外,營運的商業化設計能力也很重要,目前AI無法結合遊戲產品特徵和使用者付費情況做針對性設計,商業化方案需要營運人員基於資料和經驗去制定。”但歸根結底,這些核心能力的掌握者終究是行業少數,對於佔比更高、從事基礎執行工作的遊戲外包及基礎崗位人員而言,他們的生存空間正被AI步步擠壓,已然陷入嚴峻的生存困境。員工被最佳化背後,更大規模的產業革命比AI對基層崗位替代更“鬼故事”的是,遊戲公司對AI提效的渴望正與日俱增。“我們算是中型公司了,內部這兩三個月推進AI工具使用的節奏很密集,比如最近爆火的龍蝦,公司大概70%的員工都裝了,”劉洋說道:“除了行政部門這類日常用不到的,絕大部分程序、策劃、美術崗位都用上了。而且公司還不間斷開展AI工具的培訓/分享會,大家在群裡的討論很熱烈。”劉洋講述了公司一名員工在分享會上的陳述——現在基本上能靠龍蝦省下日常50%的工作量,其中包括日常工作,比如作為管理崗寫日報、查看其他員工日報,還有查看伺服器運行bug 等工作,之前需要去不同的網頁、內部群溝通才能瞭解,現在龍蝦可以每天抓取資料整理成報告發給他。還有基礎的資料分析直接丟給龍蝦做就行,不需要再花時間處理。重複度比較高的工作也基本都交給龍蝦,甚至行業報告、幾十頁的PPT直接丟給龍蝦,它能幫忙做成閱讀總結,提煉重點資料和需要關注的問題,自己讀報告可能需要半個小時,龍蝦3-5分鐘就能搞定。而除了劉洋的公司以外,他指出其他中大型公司也在密集推進AI工具落地。“從老闆和公司營運的角度來說,AI的使用成本遠遠低於人力成本。比如一個人每天用龍蝦也就10 美金(token費用),500人的公司一天就是5000美金,一個月看似15萬美金,但實際上員工用不了那麼大量,消耗5萬美金就已經很多了,”劉洋分析道:“而 5 萬美金的成本,折算成人力成本,也就相當於10來個中高級程式設計師的月薪。”站在這一視角去思考網易近期的“人員汰換”,劉洋認為是降本增效、AI轉型及行業周期收縮三大因素產生的結果,三者的權重基本持平。他表示,實際上前兩年AI對於人的替代就已經初步開始,那時面向海外市場的翻譯需求基本能夠用AI解決,如今AI能夠覆蓋的工作更多了。“我和另一位遊戲公司的老闆聊過,他的角度是能用 AI 替代的員工越多越好,比如程序部門原本10個人最後留兩三個,他覺得這樣既有效率,又能節省成本,”劉洋說道:“從老闆的角度來說,肯定希望降本增效,獲取更多利潤,以前行業最佳化只是針對單個項目,比如項目不行了就最佳化掉,或者做內部活水,但現在是行業性的大規模最佳化。”因此,不論網易裁撤外包是真是假,以後外包崗位的穩定性會比以前差很多,且未來外包崗位只會少不會多。據劉洋掌握的資料,200人以上或者500人以上規模的公司,其外包人員(客服、測試,部分基礎美術崗)的佔比大概是 20%-30%。一個殘酷事實是,在這一輪AI革命中被裁的基礎崗從業者並不會被新的崗位接納,人們印象中期待的“AI帶來新工作”還未出現,當下的本質仍是一場單方面的人力淘汰。部分主要遊戲公司AI應用,來源:公開資訊前述遊戲從業者告訴虎嗅ESG組,大部分遊戲公司對外包員工本身就不重視,公司在特定階段需要外包支援才簽合同,一旦有公司變動、項目調整或成本壓縮,首選最佳化的就是外包,“被最佳化的員工可能有一部分會選擇換行業,還有一部分則會直接失業。”AI沒有帶來新增崗位,反而很多基礎崗位被替代了,“大家都在搞降本增效”。社會責任需要共擔“其實大廠在回應相關裁員傳聞時可以更溫和一些,”劉洋指出:“裁員方面可以嘗試控制最佳化節奏,不能說AI來了就馬上有個大動作,教授相關員工使用AI、逐步替代對公司是更加可持續的做法。”劉洋進一步指出,遊戲公司利潤高是不爭的事實,作為行業領軍者更應該考慮社會責任與輿論影響,“而且此次網易傳聞事件一出,可能大部分尚還沒有使用AI的遊戲公司可能就要有動作了,可能這段時間先避避風頭,後續大機率會借助AI進行人力替代。”商道諮詢合夥人郎華指出,從ESG角度看,大型遊戲公司因AI驅動外包崗退場會同時在社會(S)和治理(G)兩個維度引發潛在風險,比如在社會維度,員工權益受損、人力資本的不當開發、及利益相關方關係管理等;而治理維度,則涉及到基於長期主義價值觀的缺位、商業誠信與道德等。“此次事件指向遊戲產業中相對弱勢的外包工群體,而且又涉及到近期高度關注的AI替代人工的熱點事件,兩個熱點疊加放大了AI技術應用與用工結構變革的衝突,引發了普遍性恐慌,”郎華分析道:“而網易沒有提前對該風險及潛在的影響做充分的預判,在對外的回應上也沒有對於相關群體的同理心及解決方案。在AI倫理風險常態化的背景下,企業應提前做好風險備案,建立回應與管理機制,並開展風險演練與日常更新。”圖源:《“賦能+重構”,AI遊戲揚帆起航》,開源證券虎嗅ESG組認為,ESG框架下的社會責任核心是兼顧所有利益相關方的權益,而非僅聚焦股東收益與企業效率,但此輪遊戲行業AI裁員,恰恰將最弱勢的群體推向了風險前端。一方面,遊戲行業基礎崗(外包崗)人員流動性大、薪資議價能力弱,既缺乏正式員工的福利保障,也沒有完善的裁員兜底機制,在AI替代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另一方面,大部分企業也未配套轉崗培訓、再就業幫扶等緩衝措施,更加劇了就業不公平性——技術進步的紅利由企業獨享,轉型陣痛卻由最底層從業者承擔。長此以往,不僅會挫傷基層從業者的歸屬感,更會透支企業的社會公信力,引發公眾對“技術向善”的質疑。郎華認為,從中長期的角度,企業可以考慮開展的工作包括以下幾個方面:強化“長期主義”及“多元利益相關方價值導向“的企業價值取向;系統性梳理並量化AI技術沿革所帶來的ESG風險,並積極推動AI倫理標準制定;在董事會中強化AI相關的風險管理能力;基於AI所帶來的ESG風險提前備案,比如針對此次的裁員事件建立回應與管理機制,並開展風險演練與日常更新。“科技企業推進AI落地,不能只算經濟帳,更要算責任帳。將勞工權益保護納入AI轉型的頂層設計,而非事後補救,才是符合ESG理念的治理邏輯,也是企業實現長期可持續發展的核心前提,”郎華說道。劉洋認為,未來遊戲行業用工可能會經歷關於AI的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目前看到的汰換;第二階段是重構,人與AI會融合發展,一個人可能會承擔多個工種的工作;最終,AI會顛覆生產關係,那時的遊戲行業才可能會出現新崗位,“但在此之前,一切都是不確定的”。無可否認,AI 浪潮下的產業變革本是必然,但技術進步不該以犧牲底層從業者為代價。企業以長期主義平衡商業效益與社會價值,才是科技向善的真正底色。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