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利
三星被判向中興支付3.92億美元
英國倫敦高等法院星期五(5月1日)裁定,韓國三星電子必須為使用中興通訊手機專利的許可證,一次性支付3.92億美元。這筆金額高於三星此前提出的最高2億美元,但低於中興通訊要求的7.31億美元。這一判決不是終裁,雙方可以提出上訴。截至目前,三星和中興通訊都沒有做出回應。據此前媒體報導, 中興通訊和三星的糾紛源於2021年達成的專利許可協議到期後未能就續約條款達成一致。三星於2024年12月在倫敦提起訴訟,請求法院裁定公平、合理且非歧視性的許可條款。中興也並未被動應戰,而是選擇在中國、德國、歐洲統一專利法院(UPC)及巴西等地發起平行訴訟。多國法院支援中興通訊的訴求移動通訊領域的智慧財產權官司非常常見,愛立信、諾基亞等巨頭多次發起智慧財產權訴訟。中興通訊也是移動通訊的IP大玩家,手握超過6500項5G標準必要專利,認為其專利組合的價值應在新的許可費中得到體現。而三星則是全球最大的手機廠商,必須向中興通訊在內的專利權利人支付專利費。從公開消息看,中興通訊在德國、UPC和巴西等法院判決獲得了支援。從外媒報導看,從2025年年初,德國、UPC、巴西等法院陸續判決,均支援中興立場和報價。2025年2月25日,德國法蘭克福法院率先作出判決,認為中興通訊的報價符合FRAND原則,而三星的反報價“畸低”。同年3月25日,慕尼黑法院在測算中興報價後,駁回了三星發起的侵權訴訟。2025年4月30日,慕尼黑法院再次下發對三星的禁令,認定三星侵犯中興專利權成立,且中興通訊的報價符合FRAND原則。此外,歐洲統一專利法院駁回了三星基於法蘭克福案件的FRAND反訴,巴西上訴法院同樣駁回了三星的FRAND立場。最新消息顯示,重慶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於周五(2026 年 5 月 1 日)就中興通訊與三星的交叉許可協議作出了 FRAND 定價裁決,認定中興通訊提出的 7.31 億美元六年期許可方案符合FRAND原則。這一結果與法蘭克福地方法院、慕尼黑第一地方法院以及巴西上訴法院多數法官的裁決一致。英國法院裁定被指低估中興專利價值據悉,英格蘭和威爾士高等法院 (EWHC) 的米德法官 (Mr Justice Meade)裁定三星需支付3.92億美元的專利費。英國法院判決中最受爭議之處,在於其許可費計算方法的單一化,以及對可比協議的不當選擇。首先,在計算方法上,英國法院採取純粹的可比協議法,拒絕使用自上而下法(Top-down)進行測算或交叉驗證。而在雙方的平行訴訟中,德國慕尼黑、法蘭克福法院在測算FRAND費率時均採用了Top-down。更值得注意的是,英國法院自己在審理“Optis VS Apple”案時也曾使用Top-down進行交叉驗證。但在本案中,法官明確表示,雖然有權使用Top-down,但“並無義務這麼做”。這種拒絕國際主流做法、拒絕交叉驗證的態度,使得費率計算結果缺乏整體行業許可費率的參照系,容易產生偏差。此外,英國法院認為the Big Two(指中興與三星、歷史上達成的協議)是最好的可比協議。但法蘭克福法院則指出,歷史協議已到期,且存在特殊性,在許可期限、專利範圍、許可方式等方面與當前許可存在較大差異,不宜作為可比協議。正參考the Big Two作為可比協議測算後,直接導致中興的專利價值被過分貶低。智慧財產權專業媒體ip fray評論稱,中興通訊在中國、德國和巴西的持續成功,是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勝利,這使得倫敦的決定在全球舞台上顯得格外特殊。ip fray進一步指出,英國的裁決被標榜為一項聲明,這一點因其不顧中興通訊的反對而將非標準必要專利納入其中而備受關注。但由於英國上一級法院已認定重慶為合適的管轄法院,而重慶方面也已作出表態,因此該裁決的說服力大大降低。 (澎湃新聞)
特斯拉 Optimus 膝關節專利曝光:四桿機構復刻人類膝蓋,量產降本路線更清晰
2026 年 4 月 9 日,美國專利局公佈了一份幾乎沒有多少人在等待的特斯拉專利申請。US20260097493A1 全文二十頁,唯一發明人為 Rod Jafari——他是特斯拉 Bot 團隊的一名資深機械工程師——內容講的是一個膝關節。裡面沒有神經網路,沒有語言模型,也沒有自動駕駛式的敘事框架。只有兩個連桿構件、一個線性執行器,以及以特定方式佈置的四個轉動支點。來自:Nic Cruz Patane這項申請提交於 2022 年 9 月 30 日,也就是特斯拉在第二屆 AI Day 上展示 Bumble-C 原型機能力的同一天。那天晚上,特斯拉的一位工程師站在台上,把機器人的膝關節描述為“受人類膝關節啟發的四桿連桿關節”。三年半之後,美國專利記錄終於追上了這一點。對應的國際 PCT 版本其實早在 2024 年 4 月就已經公開。而在美國版本公開前 9 天,馬斯克還在 X 上寫道:“Optimus 3 已經在走路了,只是還需要做一些收尾。” 這個正在走路的膝關節,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這份專利裡的膝關節。這份專利有意思的地方,並不在於它存在本身,而在於它選擇展示什麼。一張圖裡的三個階段大多數專利圖展示的都是已經定型的硬體。而這份專利的圖 2 並排給出了三幅圖,其中第一幅竟然是真實人類膝關節的剖面圖。最左邊的那一欄標註為“Biological Principle(生物學原理)”,畫出了股骨和髕骨,以及股四頭肌肌腱和髕韌帶施加在髕骨上的受力線。緊挨著它的“Mechanical Analogue(機械類比)”則把這四個受力點替換成了四個支點和四根連桿。第三欄“Design(設計)”則進一步把這個抽象連桿結構落實成真實的機械零件。專利 [0034]–[0037] 還明確逐項說明了兩者之間的對應關係:那一個生物結構對應那一個節點,那一條韌帶對應那一根連桿。專利圖 2:生物學原理、機械類比、設計。該三聯圖從人類膝關節解剖出發,經由四桿抽象模型,最終走向完整機械總成。專利文獻很少會把自己的推理路徑一起公開。大多數申請只給出最後的機構,讓讀者自己反推出“為什麼”。而特斯拉這份申請把“為什麼”放在了第二張圖裡,甚至早於任何零件編號出現。換句話說,這張圖等於在說:這個結構之所以長成現在這樣,是因為我們在複製一個已經被驗證有效的東西。而它所複製的東西,位元斯拉更早,也比人形機器人更早。把四桿機構作為人類膝關節的數學模型,在生物力學中早已是成熟結論。Hamon 等人的研究表明,膝關節四條主要韌帶(前交叉韌帶 ACL、後交叉韌帶 PCL,以及兩條側副韌帶)會共同構成一個四桿系統,決定力如何從股骨傳遞到脛骨。多中心四桿假肢膝關節數十年來一直是臨床標準,而學術界也已經花了很多年時間,用遺傳演算法、粒子群等方法去最佳化這些連桿長度。因此,特斯拉聲稱的新意,並不是“四桿拓撲”本身,而是 Jafari 為一條人形機器人腿——而不是為截肢假肢——所調出來的那組具體參數。為什麼人類膝關節很難被超越生物版本之所以難以超越,原因其實和“生物”本身關係沒那麼大,關鍵在於兩段幾何關係。其一,是髕骨。在簡單鉸鏈關節中,肌肉沿著一條固定作用線拉動,力臂(也就是該作用線到關節中心的垂直距離)保持恆定。但人類膝關節並不是簡單鉸鏈。髕骨位於關節前方,並會隨著膝蓋彎曲在股骨上滑動,這就改變了股四頭肌肌腱傳遞力量的那條作用線。當你最需要扭矩的時候——大約在屈膝 30 到 60 度、也就是一步行走中最需要膝伸展力的區間——這個力臂會變大。而到了兩端極限位置,力臂又會縮小,因為此時更需要的是速度,而不是力量。其二,是脛骨並不是圍繞一個固定點轉動。股骨髁與脛骨平台之間的接觸會隨著關節屈曲而滑動,而交叉韌帶對這種滑動進行限制,其數學形式恰好就是一個四桿機構。於是,瞬時轉動中心會隨著角度變化在關節內部移動。換句話說,每一個屈曲角度都有自己最優的力傳遞幾何關係,而且這種幾何關係會自動調整,不需要任何神經控制。這兩點結合起來,就形成了一種結構:只用一組肌肉,便能在每一個角度上輸出恰到好處的扭矩,同時又儘可能接近最低代謝能耗。這類安排,很像是長期進化搜尋最終收斂出的結果。特斯拉這份專利借用的,並不是“膝關節長什麼樣”,而是這兩種性質:一個會移動的力臂,以及一個不固定的轉軸。 專利中的四桿機構,正是對這兩點的機械復現。專利 [0049]–[0050] 給出了一個很具體的數字:第一連桿構件大約旋轉 60 度,而小腿卻能旋轉大約 180 度。也就是說,一端很小的線性行程,在另一端可以轉化成很大的角度掃掠,而且兩者之間的比值並不是常數,而是會隨著運動範圍變化,就像人類膝關節的力臂變化那樣。專利圖 4:膝關節總成局部放大圖,展示了連桿構件、線性執行器以及四個已標註的轉動支點。三比一,而且是在會彎曲變化的幾何關係裡完成。[專利圖 3A 與 3B:整條腿在兩個不同姿態下的總成圖。左圖為腿部完全伸直,右圖為膝關節接近極限屈曲位置。兩張圖共同展示了四桿機構如何用很小的線性行程換來大範圍的轉動掃掠。]模擬到底是為了什麼四桿拓撲本身並不難,難的是怎麼選出實際長度。一個尺寸隨便設定的四桿機構當然也能動,但大多數隨意尺寸都會得到一個要麼浪費能量、要麼在錯誤角度卡死的膝關節。專利 [0060]–[0062] 描述了特斯拉如何收斂到最終設計中的那組具體長度。方法是:先給定一個目標任務的軌跡,比如步行或奔跑,再由電腦在大量參陣列合下模擬這個連桿機構,並計算每組參數下執行器所需消耗的功率。最終,那個在滿足扭矩、速度和運動範圍要求的前提下、功耗最低的參陣列合,就成為最終設計。專利圖 6:在執行器推力固定為 6250 牛頓時,不同候選連桿設計下,關節扭矩與關節角度之間的關係曲線;同時標出了由減速比約束限定的可行區間。圖 6 就是這個過程留下來的軌跡。圖中展示的是關節扭矩隨關節角度變化的曲線,對應多個候選設計,而執行器推力固定為 6250 牛頓。上下兩條曲線共同限定了可行區域:上邊界由關節在各個角度下所需的最大扭矩決定,下邊界則由最大速度決定。處於這一區間內的三組候選連桿,各自給出了不同的扭矩曲線,而每一條曲線都對應一組不同的連桿長度。這個圖真正展示的,其實是一個比較過程:許多設計、一個可行區間、最終選出那個功耗最低的方案。圖 4 中那組最終長度,就是這樣得來的。這種最佳化思路,其實和生物力學文獻中最佳化假肢膝關節的方法是一樣的。真正的新意,不在方法,而在於:特斯拉把這套方法用在了一個必須能夠大規模製造的人形機器人關節上。為什麼一個膝關節專利,比它看起來更重要專利在 [0005] 中寫得很直接:這個總成“它可以由單個線性執行器驅動,並在滿足扭矩、速度和運動範圍要求的同時,儘量降低功耗,或者儘量提高效率。”這句話,其實就是整個設計存在的原因。把這句話拆開,每一個短語背後其實都對應著一個硬體決策。一個關節只用一個電機,而不是三個或四個,就意味著結構更簡單、零件更少、物料成本更低。由於四桿機構能把 60 度放大到 180 度,這個電機只需要推動一個較短的線性行程,因此它本身可以做得更小、更輕,同時還能塞進更纖細的大腿裡。而且,因為連桿幾何已經被調到貼合關節真實所需的扭矩曲線,所以執行器始終不需要在糟糕的機械優勢下硬撐。峰值功率下降,就會直接轉化為:在同樣續航時間下所需電池更小,而更小的電池又會繼續帶來更低的成本和更低的質量。特斯拉給 Optimus 對外宣佈的消費者規模化目標價格,是 2 萬到 3 萬美元。這個數字如果沒有對每一個關節做極端激進的成本削減,是不可能成立的。而人形機器人身上關節非常多。一個膝關節如果可以少用一個執行器、少用更大的執行器、少用更大的電池,那麼當這種節省被乘到每台機器人兩條腿、再乘到百萬台年產規模時,它就絕不是一筆小錢。2026 年第一季度,特斯拉已經宣佈,將停止 Fremont 工廠的 Model S 和 Model X 生產,為 Optimus 產線騰出空間。這份專利中的膝關節,就是那個決策所要兌現的具體內容之一。這個機構本身並不只屬於特斯拉。小鵬在 2025 年 11 月發佈的新一代 IRON,也在膝關節中使用了同樣的改進型倒置 Hoecken 連桿,同時在髖關節上使用了與 Optimus 相同的 A-R-F 關節配置。機器人分析人士幾乎第一時間就看出了這種相似性。等到小鵬 IRON 在台上行走時,特斯拉的設計其實已經在 AI Day 上公開展示了三年,並且在國際專利記錄中公開了一年半以上。幾何,而不是外形一份以人類膝關節圖像開篇的專利,並不是在對“生物”提出主張,而是在對“幾何”提出主張。四桿機構,是能夠最小化復現人類膝關節效率來源的機械系統:隨著關節運動而變化的力臂。而這份專利裡剩下的所有內容,本質上都只是在解決一件事:如何從教科書上的連桿機構,走到一個每年可以製造一百萬次的工業零件。進化花了幾百萬年才把這套幾何關係磨出來。特斯拉則必須在預算約束下,把它復現出來。 (AI工業)
特斯拉 Optimus V3 隨時發佈?(附最新專利)
最近關於特斯拉 Optimus V3 的幾個訊號開始集中出現:馬斯克口徑轉強、項目負責人高調招聘、車端計算平台繼續向機器人遷移、模組化液冷計算專利公開。單獨看,這些都不算決定性;但合在一起,它們正在共同把外界關注點,從 demo 推向產品化準備。一、馬斯克口徑:Optimus 3 接近對外亮相3 月 31 日,馬斯克表示,Optimus 3 已能在特斯拉內部行走,但正式對外展示前仍需完成部分收尾工作。這意味著,外界此前預期的一季度發佈雖未完全兌現,但項目推進並未明顯偏離節奏。Tsla Archive 表示,Optimus 仍在持續進化:從早期的 Bumble-Cee 原型到 Optimus Gen 2.5,這款機器人已經變得越來越接近人類形態;據 Elon Musk 透露,Optimus Gen 3 將不再看起來像一台典型的機器人,而會更像是一個穿著機器人外骨骼的人。二、首個面向量產的設計:團隊擴張與產能準備同步推進從公開崗位看,特斯拉正在同步加碼 Optimus Hand、Optimus Gears、Optimus Actuators 及機器人整合相關方向,說明其推進重點已從單點能力驗證,轉向手部、傳動、執行器、製造與整合的系統化補齊。從研發到弗裡蒙特“Terafab”,這輪招聘覆蓋了多個地區,也顯示特斯拉正在分散推進機器人複雜部件的開發。公開崗位涉及的關鍵地點包括:加州帕洛阿爾托(Palo Alto, CA),聚焦 AI 基礎、強化學習和“Physical AI”模擬;加州弗裡蒙特(Fremont, CA),負責年產 100 萬台 的生產線,該產線目前正在替代 Model S 和 Model X 的製造空間;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省蘭利(Langley, BC),專注於齒輪製造和齒輪傳動工程;希臘雅典(Athens, Greece),作為電機設計和動力總成建模中心。Optimus 項目負責人 Konstantinos Laskaris 近期也明確將目標指向 高產量生產。從 2026 年 3 月公開的團隊合影看,Optimus 團隊現場出鏡人數已接近 200 人;再結合同期專項招聘動作可以看出,該項目在組織規模上仍在繼續擴張,崗位也進一步向製造、驗證與整合等更接近量產落地的環節延伸。在組織擴張之外,工廠端的準備也開始出現新的公開訊號。3 月 24 日,The Humanoid Hub 表示:德州超級工廠正在為年產 1000 萬台的 Optimus 工廠進行場地平整和整坡作業。結合 Joe Tegtmeyer 的現場觀察,3月22日發表,這一處面向大規模生產設施的基礎施工也已進入推進階段。三、真正值得重視的一步:車端計算平台正向機器人遷移Optimus 的關鍵路線之一,是儘可能承接汽車側已驗證的 AI、晶片、軟體棧與熱管理經驗,而不是為機器人重新搭一套完全獨立的計算體系。Nic Cruz Patane:特斯拉汽車中位於副駕腳部空間的同款 FSD 電腦,如今也被整合到了 Optimus 機器人的胸腔中。這意味著,Optimus 的推進邏輯並非孤立造一台機器人,而是把車端已經跑通的訓練體系、推理平台、供應鏈與工程方法論繼續向機器人平台遷移。四、為什麼馬斯克會拿 Raptor 3 來類比 Optimus 3?馬斯克:Optimus 3 可以與 Raptor 3 相提並論。關鍵不在於兩者是否處於同一等級,而在於它們背後體現的是同一種工程取向:把原本暴露在外、分散存在、維護複雜的系統,進一步吸收到結構內部,讓產品外部更簡潔、內部更整合。放到 Optimus 3 上,這種思路對應的並非某一個單點部件,而是計算、散熱、連接、布線與維護方式的系統級收斂,目標是把零散子系統進一步做成可複製的整體模組。Raptor 3 類比真正重要的地方,不在於它是不是一句漂亮話,而在於它揭示了特斯拉在兩類產品上都在採用同一種方法:把複雜性吸收到內部,把產品形態做得更克制,把系統介面做得更統一。五、最新專利真正說清楚了什麼:不是單純液冷,而是“可服務的液冷計算模組”2026 年 3 月 26 日公開的特斯拉專利 US20260089878A1《Liquid Cooled Processing System with Replaceable Modules》(可譯為《帶可更換模組的液冷處理系統》),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液冷”本身,而是它指向了一種可拆裝、可更換、可服務的液冷計算模組。SETI Park 也據此判斷,這套“液冷處理系統”很可能會被用在 Tesla Optimus 上。從專利本身看,這套方案的關鍵在於:冷板隨模組走,模組堆疊時同時完成冷卻液通路與電連接,目標是在不明顯犧牲散熱能力的前提下,提升裝配、維修與可靠性。來源:AI工業(採用 AI 工具整理)它並不能直接證明 Optimus 已全面採用這套架構,但這項專利至少說明,特斯拉正在用更成熟的產品思維處理高算力模組的散熱、裝配與服務問題。六、從 Tesla Diner 看,Optimus 的公開展示正在升溫Tesla Optimus:恢復上崗。明天 Tesla Diner 見。Mario Nawfal 表示,特斯拉餐廳擠滿了人,因為大家都來看 Optimus 化身“機器人服務員”:它揮手、舀取、遞送新鮮爆米花,彷彿那本來就是正式菜單上的一項,這幾乎就是一場現場版的技術秀。把近期這些訊號放在一起看,Optimus V3 最值得重視的變化,不是動作更多了,而是越來越像一款可製造、可維護、可部署的系統產品。馬斯克口徑、招聘與團隊擴張、車端計算平台遷移,以及最新專利,都在共同指向同一件事:特斯拉正把 Optimus 從 demo 推向產品。 (AI工業)
川普這次盯上了藥
美國白宮2日發佈公告,總統川普當天簽署檔案,依據《1962年貿易擴展法》第232條款,美國將對部分進口專利藥和製藥成分加徵100%的關稅,並調整對進口鋼、鋁、銅及相關衍生產品加徵的從價關稅。根據白宮公告,以上針對進口專利藥和製藥成分的關稅措施將於120天後對特定大型企業生效,對小型企業則在180天後生效。對於產自歐盟、日本、韓國、瑞士與列支敦斯登的進口藥品,將根據貿易協定適用15%的關稅。對於產自英國的進口藥品,將適用較低關稅,具體標準以近期與英國達成的藥品協議為準。對進口仿製藥及其製藥成分暫不徵收關稅。公告顯示,這一措施同時向製藥企業提供豁免或下調關稅的路徑,旨在迫使其與白宮就藥品價格和產業回流美國等事項達成協議。具體包括:對於與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簽署“最惠國”定價協議、並與美國商務部簽署回流美國生產協議的企業,在2029年1月20日前將免徵關稅;對於僅與美國商務部簽署回流生產協議的企業,將適用於20%的關稅。白宮宣稱,以上措施旨在強化國內製藥業基礎,維護美國的經濟和國家安全利益。白宮發佈的另一份公告說,川普簽署檔案,依據《1962年貿易擴展法》第232條款,美國將從6日開始調整對進口鋼、鋁、銅及相關衍生產品加徵的從價關稅。根據新規定,完全或幾乎完全由鋼、鋁或銅製成的產品將繼續適用50%的進口從價關稅,但關稅計算基礎為進口產品的完整海關估價。此外,主要由鋼、鋁或銅製成的衍生產品將適用25%的從價關稅;來自英國並滿足一定條件的鋼鋁產品將適用25%或15%的稅率;利用完全在美國冶煉的鋼鋁銅生產的衍生產品將適用10%的進口關稅。2018年3月,川普在其第一個總統任期曾出台對進口鋼鋁加徵關稅的政策,他在2025年再次就任總統後對拜登政府時期鋼鋁政策進行調整併出台銅關稅政策。 (新華國際頭條)
圍剿之下,影石「起飛」
近日,一則專利訴訟再度將影石創新推上了風口浪尖。據悉,3月23日,大疆正式在深圳中院起訴影石,涉及6項專利權屬糾紛,多名前大疆核心研發人員被指參與,目前法院已正式立案。消息發佈後,影石迅速作出回應,創始人劉靖康明確表示,“公司已對相關專利進行全面排查,現有充分證據顯示,所有涉案專利的創意構思均在影石內部產生,屬於公司自主創新成果,與大疆無任何關聯,完全能理解巨頭被搶市場的心態。”同時,影石中國區負責人指出:“此前已有多家媒體指出,影石的創新功能與設計被外部大量複製。”隨著兩家影像巨頭的戰火升級,雙方的競爭已從產品層面逐步延伸至專利領域。值得關注的是,近期IDC的一份報告彰顯出了影石創新的高成長確定性,也印證了其在核心技術領域的自主創新實力與行業競爭力。IDC發佈的《全球手持智能相機追蹤報告》資料顯示,2025年全球廣義運動相機市場實現顯著擴容,規模同比增長了72%。其中,全景相機市場規模突破12.12億美元,同比增長88%,接近翻倍。作為行業龍頭,影石創新鞏固了全球市場的領先地位,以66%的市佔率蟬聯全球全景相機榜首,相當於全球每售出3台全景相機,就有2台來自影石。此外,以銷售額計,影石在拇指相機和廣義運動相機市場分別以57%和37%的份額,位居全球第一和第二位。與此同時,一個被忽略的事實是,即便身處貼身互搏的漩渦中心,影石依然維持了極高的盈利水平。從財報資料看,其毛利率長期穩居50%左右的高位區間,甚至在盈利質感上展現出對標蘋果的競爭力。那麼,在巨頭圍剿的行業高壓之下,影石憑什麼守住高毛利紅線?對於當下影石,市場的焦慮到底來自那裡?高毛利來自那裡?從財報資料可以看到,長期以來,影石創新的毛利率始終維持在50%左右的高水平區間,甚至比蘋果還要賺錢,在消費電子行業中極具競爭力。而高毛利的背後,本質上是“高溢價定價權”與“規模化出貨”深度耦合的結果。與傳統硬體廠商依賴低價走量不同,影石從成立之初便聚焦消費電子“微笑曲線”的兩端,通過極致的研發創新與深度使用者洞察驅動產品迭代,直擊行業痛點,引領行業變革。區別於堆料路徑,影石的核心優勢在於以軟體+AI驅動的系統性創新建構差異化產品,重塑影像體驗。通過全景拼接演算法、AI自動取景、一鍵成片、創意視訊等能力,大幅降低了拍攝與剪輯的門檻,使影像裝置從複雜的專業工具轉化為普通人也能輕鬆駕馭創作的利器。這種非對稱的技術代差,使其可以在短時間內佔領消費者心智建立市場統治力,配合上軟體生態所帶來的高使用者黏性,影石不僅擺脫了傳統製造業成本定價法的束縛,獲得了遠超行業平均的定價主動權,而且也積澱了客戶信賴,形成了品牌溢價。在獲取了高定價權的基礎上,影石進一步通過高效的產品迭代節奏和多元化的產品矩陣,解決了消費電子行業普遍存在的成本折舊難題。通過縱向的技術深耕與橫向的品類擴張,影石針對不同消費群體推出了不同的產品,如X5面向追求極致畫質的消費者,X4 Air是市場最輕的8K全景相機。多元化的產品矩陣配合產品迭代的高頻率,形成了一套動態的利潤調節體系:一方面,高速迭代確保了新品始終處於技術紅利期,通過新品放量精準避險了老產品促銷帶來的利潤損耗;另一方面,多元價格帶提升了產品滲透率,帶動了出貨量的激增,形成了顯著的規模效應,大幅攤薄了原料成本和折舊成本,為高毛利空間提供了穩定支撐。貼身互搏下,影石靠差異化突圍既然盈利能力穩定,市場的擔憂究竟源自何處?目前最直接的痛點在於,市場擔心影石與友商從“錯位競爭”轉向“貼身互搏”後,會因行業競爭加劇而削弱影石的核心競爭力,衝擊未來業績表現。但從經營底色看,實際上,目前的競爭對影石的情緒衝擊顯然高於業績。根據IDC資料,2025年,影石仍保持了強勁增長勢頭。全球廣角相機銷售額同比增長321%,全景相機銷售額同比增長61%,拇指相機銷售額增長89%,廣義運動相機整體銷售額同比增幅達97.5%。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結果,主要歸功於快速擴張下的行業紅利。根據報告,2025年全球廣義運動相機市場規模達到38.65億美元,同比增長72%。其中,全景相機、拇指相機、廣角相機和拇指+廣角相機的同比增速分別為88%、228%、50.8%和66.1%,整體處於高速擴容期。作為消費電子類股中為數不多的高增長賽道,行業的增長紅利給頭部企業保留了足夠的想像空間。與此同時,過去幾年,全球智能手持影像裝置的競爭格局全面重塑,中國品牌憑藉技術、產品、供應鏈優勢,不斷蠶食GoPro和理光的市場份額。根據報告資料,以出貨量口徑計算,2025年GoPro的銷量出現了近30%的下跌,同期影石維持了高速擴張,市佔率持續提升。除了行業紅利之外,更深層次的原因在於,影石擴張基因的差異。作為近幾年增長勢頭迅猛的科技硬體企業,影石是以市場需求為起點,通過持續的技術創新和產品迭代解決行業痛點,用產品升級去創造增量市場,並配合軟體和生態優勢鞏固使用者黏性。從這個角度看,影石卷的是軟體生態下的使用者體驗,以創新的硬體完善影像場景的生態閉環,硬體只是場景的載體。行業發展路徑的差異,導致參與者使用者畫像雖有重合,卻在核心需求上高度錯位。也使得其競爭在短期內並未陷入同質化和低效的價格戰,反而因為細分需求的不斷挖掘,共同推高了行業天花板。這種競爭共贏的關係正如佳能和索尼,前者深耕色彩科學與感光寬容度,後者死磕對焦演算法與視訊機能,兩者雖有碰撞,但均實現了成長,且共同把市場蛋糕做深、做大。利潤收縮的真相是什麼?市場對於影石的另一個擔憂是其營收擴張之下,利潤卻在不斷萎縮。根據業績快報資料,2025年,公司實現營收98.6億元,營收規模創歷史新高,同比增長76.9%,但同期歸母淨利潤卻同比降低了3.08%,對應的歸母淨利率為9.8%。拆分來看,近三年公司的毛利率始終維持在50%附近的高位,但同期研發費用率從12%附近攀升至2025年的16.7%。因此,公司利潤的收縮,並非源自盈利能力的下滑,而是公司主動加大了晶片定製、戰略項目等研發投入,對利潤空間造成了擠壓。長期來看,由前置性研發投入導致的利潤下滑並不具備威脅性,而是消費電子維持領先優勢的必然選擇。眾所周知,消費電子產品的創新受半導體周期和摩爾定律支配,同等性能的硬體成本每18-24個月便會腰斬,這意味著消費電子產品的生命周期極短,企業想生存,要麼通過持續技術創新不斷重設性能天花板,以技術溢價抵消硬體通縮;要麼通過品類創新定義新物種,在紅海到來之前開闢新增量。更殘酷的是,消費電子的研發投入與產出之間並非線性關係,而是具有“前置槓桿效應”。頭部企業需要提前砸下巨額的研發投入鞏固技術優勢,搶在對手入局前完成產品卡位,不斷拔高准入門檻,抵禦競爭風險。正因為存在“高投入、快折舊”的特殊屬性,消費電子賽道極易催生出馬太效應。以智慧型手機為例,蘋果以20%的市佔率攫取了行業近80%的利潤空間,底層邏輯在於,蘋果通過技術創新和顛覆性的產品升級不斷引領智慧型手機行業變革,憑藉規模效應和技術代差收割超額利潤,再將利潤前置性地投入到下一代的技術開發中,形成產品迭代——超額利潤——研發反饋的正循環。在強者恆強的格局下,單純的價格戰或許能在早期佔領份額,但一旦進入相持階段,弊端會被迅速放大。價格戰本質上是對企業創新血液的透支。當企業試圖通過堆料和低價在存量市場博弈時,毛利空間的壓縮會切斷研發需要的血液,引發技術代差的擴大。隨之而來的,是品牌心智的降級,一旦使用者對品牌的認知鎖死在“低價”標籤,企業便喪失了溢價能力,徹底淪為被動跟隨者。所以,消費電子的競爭雖然殘酷,但頭部企業卻能始終獲取可觀利潤空間,本質上就是因為競爭的勝負手從來不在於便宜,而在於創新的不可替代性,使其可以在周期的洗禮中守住溢價,拓展更多增量。回到影石自身,如前文所述,淨利潤的收縮本質上是公司前置性研發投入下的主動避險。從具體的費用流向來看,這些花費投放在四個維度:(1)全景相機的縱向升級鞏固基本盤;(2)運動相機、拇指相機、手持雲台等創新硬體的多元化開發;(3)以全景無人機為代表的空中場景擴容;(4)定製晶片和軟體生態投入,最佳化戰略卡位。由此可見,影石的重金加碼並非盲目擴張,而是更深層次的“護城河保衛戰”。其戰略思路明確,即在保證全景相機基本盤的前提下,通過縱向的技術深耕與定製晶片的協議最佳化,拉高競爭壁壘;同時展開橫向的品類擴張,結合軟硬一體優勢,定義新場景,拔高公司業績增長的天花板。這種從底層架構到應用場景的全面升維,有望引發資本市場對影石的估值重塑。站在二級市場視角,當前影石的估值張力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個是基於行業高速擴張紅利下的業績爆發力,另一個則是影石在品牌優勢和創新基因上的稀缺性。展望未來,隨著硬體版圖的補齊與軟體生態的完善,公司有望憑藉軟硬體的協同效應迎來估值彈性的二次躍升。背後的邏輯在於,軟體業務具備高頻、裂變性強和高毛利的特徵,不僅能有效平滑硬體的周期性波動,更能通過生態粘性反哺硬體滲透,在中長期內平滑公司營收、拓寬利潤邊界。蘋果就是這種估值邏輯切換的典型案例。過去,蘋果作為硬體主導的公司,估值隨著iPhone的銷售周期波動。而隨著軟體收入佔比的提升,蘋果的利潤穩定性極大增強。受此影響,市場定價邏輯也從單純的硬體供應商轉變為“軟硬一體”的生態系統服務商,從而獲取了更高的估值溢價,走出了智慧型手機下行周期中的獨立行業。(硬氪)
華為籌謀已久的全面出擊
2026年3月,歐洲統一專利法院(Unified Patent Court,簡稱UPC)的案件登記系統更新了幾條新記錄。華為技術有限公司作為原告,把華特迪士尼集團旗下十二家公司和Meta旗下九個法律實體一併告上了法庭。涉案技術都指向同一個東西——高效視訊編碼標準HEVC/H.265。從曼海姆到慕尼黑,從杜塞爾多夫到巴西里約熱內盧,華為幾乎是同時在多個法院拉開了戰線。這不像是一時興起的維權動作,更像是籌謀已久的全面出擊。說到HEVC,很多人可能覺得陌生,但它其實每天都在你的手機和電腦裡默默幹活。HEVC全稱High Efficiency Video Coding,標準代號H.265,干的事情說白了就是把視訊檔案壓得更小、傳得更快、畫質還不掉。你在Disney+上看4K電影不卡頓,在Facebook刷短影片秒載入,一場英超直播能同時推送到幾億塊螢幕上——這些體驗的背後,都離不開HEVC或它的衍生技術在支撐。和上一代標準H.264相比,HEVC差不多能用一半的頻寬達到同樣的畫質。在今天全球網際網路流量裡視訊已經佔了八成以上的背景下,誰掌握了這項技術的核心專利,誰就卡住了整個視訊產業的咽喉。也正因為HEVC如此重要,圍繞它的專利爭奪戰才格外激烈。HEVC是由國際標準化組織制定的技術標準,要實現這個標準,繞不開大量所謂的“標準必要專利”(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s,簡稱SEP)。據統計,全球有超過一萬件專利被宣稱為HEVC的標準必要專利,分散在數十家企業和研究機構手中。華為恰好是這個領域裡最大的玩家之一。在HEVC標準的制定過程中,華為提交了大量核心技術提案,攢下了一個龐大的專利組合。這些專利覆蓋了視訊編解碼過程中的多個關鍵步驟——從變換係數怎麼編碼,到時間層圖像怎麼訪問——基本上把技術鏈條的重要關節都給佔了。換句話說,想合規使用HEVC,很難完全繞開華為。華為這次選在那兒打官司,本身就很有講究。主陣地放在UPC曼海姆地方分庭,同時在UPC慕尼黑地方分庭和德國慕尼黑第一地區法院各開了一條線,另外還在巴西里約熱內盧州法院落了一子。這個佈局顯然不是拍腦袋決定的。UPC是2023年6月才正式開張的歐洲跨國專利法院,它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一紙判決能在所有成員國同時生效。也就是說,華為不用跑到德國告一次、法國告一次、義大利告一次,在UPC贏一場,整個歐洲大陸都管用。對於手握一大把標準必要專利的權利人來說,這等於是把過去要打十幾場官司的活兒合併成了一場,效率翻了好幾倍,談判的底氣也硬了不止一個檔次。為什麼偏偏選曼海姆當主戰場?這裡面有門道。曼海姆分庭的主審法官Peter Tochtermann教授,在標準必要專利圈子裡是響噹噹的人物,辦案又快又專業。更關鍵的是,曼海姆分庭這兩年在好幾起大案中都表現出了對專利權人比較友好的姿態。特別是在InterDigital訴亞馬遜那場串流媒體專利大戰中,曼海姆分庭態度很硬,直接拒絕了被告方試圖借域外管轄權攪局的企圖,這對專利權人來說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反觀慕尼黑分庭,雖然一直是SEP案件的熱門法院,但最近因為新設了第二審判庭,法官怎麼分配變得不太確定,對於精心規劃了訴訟策略的當事人來說,這種不確定性不太舒服。至於華為為什麼還要同時在慕尼黑地區法院起訴,道理也簡單——UPC畢竟是個新機構,判例法還在慢慢形成中,在傳統的德國法院留一條後路,萬一UPC那邊出了什麼意料之外的程序問題,不至於措手不及。巴西那邊也不是隨便湊數的。里約熱內盧州法院第六商事法庭接了華為拿巴西專利BR 112013034060-6告Meta的案子。很多人可能會問,在歐洲打不就夠了嗎,為什麼還要跑到南美去?這裡面有一層算計:巴西是拉美最大的網際網路市場,Facebook和Instagram在當地的使用者基數極為龐大,在那裡打官司意味著直接威脅到Meta的核心收入來源之一。而且巴西法院這幾年在視訊編碼和通訊專利領域的存在感越來越強,判決執行力也不含糊。華為在歐洲和南美同時開打,意圖很明確:讓被告在全球範圍內都感受到壓力,堵死“拖一拖、躲一躲”的空間,把他們往談判桌上逼。具體看涉案專利,華為的選擇也是經過籌劃的。告迪士尼用的核心專利EP 3 211 897,保護的是“變換係數的編解碼方法和裝置”,這是HEVC裡很底層的一塊技術,直接涉及視訊怎麼壓縮、怎麼解壓。華為的說法是,Disney+在向歐洲使用者推送視訊時用到了這個技術。告Meta的那件EP 3 471 419,涉及的是"視訊壓縮中的漸進式時間層訪問圖像",這個技術管的是視訊流的隨機訪問和快速切換——你在Facebook上刷視訊時那種絲滑的快進快退體驗,很可能就依賴這項技術。兩件專利分別卡住了視訊編解碼鏈條上不同的關鍵位置,形成了技術上的“前後夾擊”。華為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大規模出手?這得放到更大的背景裡看。過去這些年,華為在美國製裁的持續高壓下,終端業務和晶片供應鏈受限嚴重。但華為還有一樣東西是誰也制裁不走的——二十多年積累下來的專利家底。這批專利資產過去更多是用來“互換”的,你用我的、我用你的,大家互相授權,各幹各的生意。但現在情況變了,華為需要讓這些專利直接產生真金白銀的收入。據華為自己公佈的資料,其專利許可收入已經達到每年數十億美元的規模,而視訊編碼方向的專利是其中含金量很高的一塊。說得直接一點,華為現在打這些官司,既是在維護合法權益,也是在為自己找錢。有意思的是華為在UPC裡的身份變化。UPC剛成立那會兒,華為出庭更多是以被告的身份——被別人追著要專利費。但從2025年開始,風向明顯變了,華為開始頻繁地坐到原告席上。先拿Roku和傳音控股開刀,兩場官司都以對方乖乖加入Access Advance專利池、簽下許可協議而收場。Access Advance是專門管HEVC、VVC這些視訊編碼標準專利許可的池子,華為是裡面的核心許可方。通過打官司把目標企業“請”進專利池,華為就不用跟每家公司一個一個地磨嘴皮子談價錢,藉著池子的標準化機制,專利費就能批次到帳。這次對迪士尼和Meta下手,大機率還是走的這條路。律師團隊的選擇上也有看點。告迪士尼的UPC案件裡,華為破天荒地用了Arnold Ruess律所——之前從沒合作過。這家所的合夥人Bernhard Arnold最近手上正攥著InterDigital告亞馬遜的串流媒體專利大案,對這個賽道的訴訟經驗非常紮實。而在告Meta的案子裡,華為還是用了老搭檔高偉紳(Clifford Chance)的Tobias Hessel團隊。一邊引入在串流媒體專利上更對口的新團隊,一邊保留打UPC官司經驗豐富的老搭檔,這種搭配挺務實的。被告方面也沒含糊,迪士尼請了杜塞爾多夫的知產老牌精品所Rospatt,Meta則上了霍金路偉(Hogan Lovells)的人馬,都是能打硬仗的隊伍。光從雙方擺出來的律師陣容看,就知道這幾場案子在業內的份量不輕。律師團隊接下來這些案子會怎麼走?從華為以往的戰績和行業慣例來推斷,大機率不會真的打到終審判決。標準必要專利訴訟這回事,十之八九是以雙方簽許可協議收場的。說到底,打官司只是手段,簽合同才是目的。華為告Roku和傳音就是這麼收的尾。迪士尼的處境尤其值得注意——它的Disney+平台已經在InterDigital的另一場平行訴訟裡栽過跟頭了。今年2月,德國和巴西的法院先後對迪士尼發出了禁令,逼著它在歐洲範圍內砍掉了Disney+裡的Dolby Vision和HDR10+功能。這個先例擺在那裡,說明UPC和相關法院是真的敢對串流媒體巨頭動手的。有了這個前車之鑑,迪士尼面對華為的訴訟,與其硬扛到底賭一把,不如加入Access Advance專利池一攬子了結來得划算。Meta那邊的算盤也差不多——視訊功能是Facebook和Instagram的核心賣點,萬一在歐洲被禁了,那代價可不是專利許可費能比的。合理的判斷是,這些案子大概會在一到兩年內以簽約收場。把鏡頭拉遠一點看,華為這次操作背後的東西,其實比幾場官司本身要大得多。想想看,十年前中國科技企業在國際專利糾紛裡是什麼角色?基本上就是被人追著打的。別人來告你侵權,你忙不迭地找律師應訴,能和解就和解,賠錢了事的也不少。那時候國內企業的普遍心態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錢買個太平,趕緊回去做生意。但這幾年情況一直在變。華為、中興這些企業在通訊、視訊編碼這些領域砸了大量的研發投入,專利的數量和質量都到了一個拐點。當你手裡攥著的專利確實夠硬、夠多的時候,攻守之勢就換了過來——不是你怕別人來告,而是別人要開始擔心你什麼時候出手。華為選擇在UPC這個被認為將重塑歐洲專利訴訟格局的新平台上頻繁亮相,不光是在給自己掙錢、爭利益,也是在給中國企業在國際知產遊戲的牌桌上爭一個更靠前的座位。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要走到今天這步,華為的準備工作其實從很早就開始了:在實驗室裡做研發的時候就盯著標準化方向佈局專利,在標準制定的會議上積極提交技術方案、爭取話語權,把攢下來的專利組合精心打理分類,到了該打官司的時候挑最有利的法院和最對路的律師團隊——這是一整套環環相扣的體系,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搞定的。華為從曼海姆法庭上的一張訴狀,到最後大機率會簽下的全球許可協議,中間每一步棋都是這套體系在運轉。它傳遞出來的訊號也很清楚:中國企業不光能搞出世界級的技術,也有本事在全球最複雜的法律戰場上把這些技術變成實打實的商業回報。當然,這場仗還遠沒打完。UPC作為一個新生的司法機構,未來的走向本身就有不確定性,它的判例法體系還在一個案子一個案子地往外“長”,誰也說不準明天會冒出什麼新的裁判思路。迪士尼和Meta也不是軟柿子,它們有的是錢和律師,不會輕易就範——甚至不排除它們在某些程序性問題上做出強硬反擊的可能。但不管最後許可協議的條款怎麼談、價格怎麼定,華為已經用這一連序列動把自己在全球視訊編碼專利領域的權利人地位給立住了。從被告變原告,從防守轉進攻,從一個市場打到全球——對於那些同樣在謀求出海、謀求技術變現的中國科技企業來說,華為趟出來的這條路,值得仔細研究。 (心智觀察所)